引烛游by蜜渍柑橘皮

作者:蜜渍柑橘皮  录入:02-12

突然,凤衣荼开口了。
他说,你不想我走,你就说出来。
他轻轻走上前,走到凤临涯身边,扳着那孩子颤抖的身体,让他转过来。
他说,你不想我走,那我就不走。他一边说着,一边替凤临涯拭去脸上的泪水。
他说凤临涯,你想我来,那我就一定会来的。
很少有人喊他的名字,凤家的人都是叫他家主。
凤临涯的泪水在那时突然就决了堤,他猛地扑进了那人的怀中,第一次变成了符合他年龄的模样。
他不停地摇头,说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想修炼。
他不想只能待在这个黑漆漆只有一扇窗的房间,无论何时睁开眼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凤衣荼感觉到怀中的孩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伸出手想抱一抱那孩子,却听见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开口说,对不起,你走吧。
凤临涯让他赶紧走,还说仅此一次,若是日后再来,他就要上报家族了。
可是凤衣荼怎么可能真的走?那孩子在难过啊,他的弟弟过得并不好,他怎么可以真的就这么把他丢下?
所以,即使他感觉到那孩子在试图将他推开,但他还是用力将他抱紧了。
哥哥在这。他轻轻梳着凤临涯的长发,用最温柔的声音开口道。
哥哥会陪着你的。
自那之后,去找凤临涯似乎成了凤衣荼的日常。
最初,凤临涯还会抗拒,但即使再如何冷静,他终究只是个几岁的孩子。
不会被发现的,他想。
他知道,在五阶之前,除了定时给他添些干粮,还有定时汇报凤家的情况外,不会有人来打扰他闭关,他和凤衣荼不会被发现的。
凤临涯隔三岔五就来找他,所以他也就在凤临涯没来的时间中拼了命地修炼,这样一来,他的修为不会被耽误,凤家便也更察不出端倪。
那扇窗中透过来的光好像成为了他的希望,因为每当那束光暗下去,紧接着出现的便会是那个身影。
虽然每次出去也不过待在凤衣荼和陈芷枝的小院内,但他们待他极好,他在那间小院的时候仿佛就只是个名为凤临涯的孩子。他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毫不顾忌地夹走自己喜欢的食物,也可以拽着兄长和长辈撒娇。而凤衣荼偶尔也会打探好凤家的其他僻静地,让凤临涯放出灵识,然后二人避着人偷偷前去。
而这一日他们去的地方种了不少的桂花树。桂花树在南域并不罕见,但凤家种的却不多,只有这处小院内才有。
那时天色已晚,他们趁着暮色溜进那处园中,刚走了一会,却突然听见两个侍女说笑打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凤临涯还有些发愣,但凤衣荼却立马反应过来,抓着凤临涯,捂住他的嘴便躲到了最粗壮的那棵桂花树后。
那夜月光很亮,桂花树的树冠投下了浓浓的影子,将二人包裹在其中。凤衣荼护着凤临涯,却是大气也不敢出,只敢露一双眼睛越过树干偷偷往外瞧。
其实他一时情急,却又忘了他好歹也是个少爷,是不用怕被下人发现的,让凤临涯躲在阴影中,自己走出来说想要独自赏景,让偷摸着捡懒的侍女离开才是最好的处方式。
但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如今做贼一样在树后躲着,自然也不好突然站出去,否则平白无故招人怀疑。
所以他和凤临涯只能在那棵桂花树后躲着,闻着空气中那一丝丝清甜的香气,直到那两名侍女离开,他才护着凤临涯,仿佛虚脱一般靠在了树干上。
最后玩自然是没玩成,他将凤临涯送回修炼室,但临走时却被凤临涯拉住衣袖轻轻嗅了嗅。
“你喜欢桂花?”凤衣荼有些好笑地蹲了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很甜。”凤临涯垂着头,小声开口道。
“那我明日给你摘些来……”话刚一出口,凤衣荼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要不然我给你带些桂花糖吧?”
“桂花糖?”凤临涯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是桂花做成的糖吗?”
“嗯。”凤衣荼点了点头,“不过稍微有些甜,不知道会不会不合你口味。”
“我想……试试……”凤临涯的声音很小,他有些犹豫地开口。
他喜欢那个味道,就像他喜欢眼前这个人的怀抱一样。
凤临涯没想过凤衣荼第一次主动对他提要求,是为了桂花糖。
他不喜欢吃糖,而桂花糖又是南域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太常见,反倒是让他忘记了。
“好,那我明日去给你买……”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又顿住了,
“要不,我带你去买吧。”他突然换了个说法。
他的心开始砰砰直跳,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凤临涯还没有出过凤家。凤临涯连南域最普通的桂花糖都还没见过。
他想带他出去看看。
凤衣荼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熠熠生辉,凤临涯不自觉地被他眼中的星子所吸引,而等到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已经轻轻点了点头。
不……凤临涯的心中突然没由来地传来一阵警觉。
他不该这样的。
他不该这样的,他太冲动了。
但是凤临涯却有些绝望地发现,他不想反悔。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凤衣荼。
“可是,我们出不去的。”但幸好他还存了些智,冷静道。
“能出去。”凤衣荼倒是毫不担忧。
他性子野,爬窗翻墙的事情做得惯了,对凤家地形也算是熟悉,知道从哪里能避开守卫出门。
“你想出去吗?”他弯着眼睛笑道。
然后第二日,凤临涯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跟着他出了门。
其实桂花糖在哪里都可以买,但凤衣荼还是拉着凤临涯去了南域最繁华的一处坊市。
“我找娘亲要了不少钱,想要什么就跟哥哥说。”他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凤临涯笑道。
但凤临涯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开口。
他看着街上吆喝的商贩,看着暗下来的天色,眼前的一幕幕场景和他脑海中的记忆重合又分离,让他不由得垂下眼眸。
原来,南域是这个模样。
他们混迹在人群之中,宛若一对最普通的兄弟。凤衣荼领着凤临涯绕着坊市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一间零嘴铺子上。
他付了钱,买下一袋子桂花糖,正准备递给凤临涯,却突然听见一声惊呼。
“唉,这不是小家主吗?”突然,一个带着些惊喜的声音响起。
凤衣荼一惊,抬眼却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正笑眯眯地看向自己身后的凤临涯。
凤临涯下意识地往凤衣荼身后缩,却见那老伯取下一支糖葫芦说要请凤临涯吃,紧接着,随着刚刚的那一声喊,不少小商贩也围了过来,热情地将凤临涯围住,拿着自己贩卖的东西便往凤临涯手中送。
他们本是好意,但只是一瞬间,凤衣荼的心却凉了半截。
他这才意识到,凤临涯不只是他的弟弟。他也是凤家的支柱,是南域的图腾。
他以为凤临涯在凤家深居简出,应该无人相识,谁承想,南域的百姓都对凤家太过崇拜,而拥有凤凰灵喾的凤临涯在他们心中,地位甚至可以与神明媲美。
所以,哪怕凤临涯很少露面,南域百姓也很少专门提到凤临涯的大名,但内心深处却总是念着记着的,自然对凤临涯的容貌也有所印象。
凤临涯同样呆愣在了原地。
他被那群人围着,看着,南域的天气明明炎热异常,但他却只觉如坠冰窟。
直到凤家的人出现,直到本就热闹的坊市变得更加沸反盈天,直到他和凤衣荼被穿着红白制服的凤家子弟团团围住分别带走,他依旧没有回过神。
推搡间,他们买好的那袋子桂花糖掉在了地上,撒了满地。
凤衣荼被带到了凤家戒律堂,几个族人压着他,堂上端坐着黑着脸的戒律长老。
他问大公子,你可知罪?
凤衣荼被逼着跪在堂下,却死死不肯低头。
他说,我不知。
他红着眼睛,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对着戒律长老怒吼着。
你们到底把他当什么?
他是凤临涯吗,还是你们用来维护凤家的工具?
然后戒律长老垂下了眼眸,站起身,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家法处置。
戒律堂的行刑人终究是没有太为难他。凤衣荼能感觉到,他们应该是刻意放轻了手脚,没有伤及他的筋骨。
最后,许管家扶着一瘸一拐的他起来,轻叹道,大公子,你这又是何必。
“可是许伯。”那时凤衣荼红着眼眶看向那个面目慈祥的老者,“我不甘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凤临涯从一出生开始就要被囚禁在这该死的命运中,但他知道,他的弟弟分明是不愿意的。
否则他不会哭。
“大公子,老朽只想提醒大公子,这世上很多事情,其实并不光只是大公子眼中看到的模样。”许管家轻叹了口气,
“凤家需要家主,南域也需要家主,所以家主注定不能活得如大公子一般自由自在。”
“可是,他明明才那么小……”凤衣荼眼中浮现出些悲色,而话一出口,他的心口突然又一阵抽痛。
对,凤临涯的确还小。
但他随即也想起,他的弟弟,甚至活不过二十六。
二十六年,对于能修炼到高阶的灵士来说,实在是太短太短了。
“我不想他,明明只能活那么点时间,还过得那么苦……”他喃喃道,眼泪不知不觉却掉了下来。
而许管家看了他许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劝他些什么,但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轻道了一声罪过。
而将凤衣荼送到和陈芷枝居住的小院门口,即将临别之时,许管家叫住了凤衣荼。
“大公子可还想再见家主一面?”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凤衣荼以为自己的孩子耳朵出了毛病。
“家主虽不会如大公子这般受罚,但以老朽看,恐怕还是会被关一段时间的禁闭。不过若大公子有意,老朽也不是不能帮忙,让那边通融一番。”
“真的可以见他吗?”听见这话的时候,他近乎是激动地握住了许管家的手。
“老朽在凤家多少也能说得上些话,见一面自是可以的,但旁的……还请大公子莫要多思。”许管家摇了摇头,并不打算给凤衣荼更多的幻想。
好在凤衣荼自己也没有抱太大期望,甚至于他而言,能与凤临涯再见已经是意外之喜。
在陈芷枝强硬着拉他上了药之后,他走出家门,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家还没歇息的零嘴铺子。
第二天,他揣着几块桂花糖,跟在许管家身后,七拐八拐地走到凤家深处,一处高塔似的小楼内。
许管家领着他走进去,打开一道又一道的铁门。最后在一扇赤色的木门前驻了足。
“去吧,大公子。”他叹道,“家主就在里面。”
凤衣荼推开那扇木门走进去,入目所见却是一片漆黑。
禁闭室甚至连窗户也没有。
只有通过虚掩着的木门穿进来的几缕熹微的光线,他才能看到一个矮小的影子缩在角落。
“临涯……”他压不住自己声音里的哭腔,但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笑脸,
“喏,你看,你想吃桂花糖,我给你买来了。”
但是角落中的凤临涯却只是站起了身。
他闻见了血和药的味道,他看见凤临涯走进来的那几步,踉踉跄跄的,他甚至能从他宽大的袖口中看见交错的伤痕。
他受伤了。凤临涯轻轻闭上了眼睛,明明想要保持平静,却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在不住地往下掉。
他怎么可以害得凤衣荼变成这样?
他不敢再去接过那块晶莹剔透的糖果,他只知道,如若他再靠近,凤衣荼在未来只会被他伤得更深。
他们不该有交集的,没有他,凤衣荼会是自由的,他不必小心翼翼,他不必提心吊胆。
但是在昏暗的禁闭室中,没有灵力的凤衣荼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
凤衣荼只能看见他站起身,似乎想要朝他走来,但最终却没有,反而僵着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凤衣荼也愣住了。紧接着,便是心口处传来的丝丝缕缕的痛楚。
对了,凤临涯是该讨厌他吧?如果不是他擅作主张,如果不是他非要打破他原本的生活,如果不是他非要带着他出去,他不会被关在这里。
见过了更广阔的天地,又怎么甘心继续身陷囹圄。
现在他甚至连原本修炼室中透过窗的那束光都看不见了。
他自以为对凤临涯的那些好,反倒是害了他。
他站在门外照进的几缕光线里,而凤临涯站在黑暗中,他们就这么对望着,却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最后凤衣荼落荒而逃。
而回到小院中,陈芷枝看着失魂落魄的凤衣荼,本想询问几句,却见凤衣荼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表情漠然。
“娘亲。”他开口,紧接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要不,以后还是不要提他了吧。”
凤衣荼开始学着疏远凤临涯。
他开始努力去过自己的生活,他开始走出凤家,走到南域,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让自己多个消遣分散精力,谁知当他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融入人群之中。
他解了那些人的喜怒哀乐。
凤衣荼觉得自己变了。
在过去,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讨厌凤家。只是,当他遇见那些南域的百姓时,看着那一张张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脸的时候,他却又开始不确定了。
和极寒的北域一样,他知晓南域同样也有天灾,比如随时可能到来的海啸,比如几百年就会破损一次的封印。
但南域却几乎从来没有因为这些灾难遭受过损失,因为每当灾难到来之前,熟知这片土地的凤家便会挺身而出,替平民百姓消了这天灾之苦。
凤家会关注南域的几乎任何百姓,从依澜岛延伸至每一座岛屿。南域很少有流民,更没有贫民窟,百姓家中再怎么落魄,但至少都能够得到自身的温饱。
自凤家出世,南域千年未曾有过大动乱,就算是几百年前的那场浩劫,虽然南域大能死伤惨重,但终究没有波及平民。
正因为有凤家,所以南域人民安居乐业,所以南域百姓总是懒懒散散,却又乐观向上。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出了多么大的事情,总会有那么一群凤家子弟挡在他们面前,他们会拼了性命,护得南域百姓无忧。
作为南域的第一家族,凤家实至名归。
但凤家强大的根本,是能够不停传承的凤凰灵喾。
凤凰灵喾的强大是凤家不灭的薪火,其他家族或许都会有凋敝败落之时,但凤家不会,甚至由于凤凰带来的影响,凤家的子弟灵喾也都不会太弱,大部分都能修炼至四阶以上。
那时候,凤衣荼开始解了那时许管家对他说的话。他明白了唯有凤家安定,南域才能继续安定,而凤临涯作为凤凰灵喾的拥有者,他必须强大而性。
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拥有自己的欲望,因为他不属于自己,他属于整个南域;而与此同时,他所受的苦难却也是值得的。
凤临涯的辛苦换来了凤家的繁荣,换来了南域的安宁,他应该让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他不该去打破凤临涯已经被安排好的人生。
只是,当他心中冒出这样想法的一瞬间,他又开始迷茫。
他不该怪凤家,凤临涯不该怪凤家,但是凤临涯的痛苦和绝望,难道就是他活该承受的吗?
除开凤凰灵喾不谈,凤临涯明明也只是个最普通的孩子,他会哭,会笑,他会眼馋美味的食物,也会想在嗅到桂花香的时候多吃一块桂花糖。
他知道家中的长老们也并非全然无情,否则那年,或许他根本无法走出族中的戒律堂。
可是,百姓没有错,凤家没有错,凤临涯也没有错,谁都没有错,那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弟弟又会如此痛苦?
他使劲想,几乎要想破了脑袋。
忽然,他又想起那日他红着眼眶问,为什么凤临涯要遭遇这一切时,许伯叹了口气,他说大公子,家主只能活二十六年。
那一瞬间,他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年龄的诅咒。
凤凰灵喾会不断汲取灵喾拥有者的生命,方才能保持自己重生时不会弱于四阶修为。灵士的生命力虽然会随着修为的增长而增加,从而延寿,但比起凤凰灵喾的消耗,灵士们的修炼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正是因为家主只能活二十六岁,所以凤家才会逼得他们抓紧所有的时间,逼得他们放弃自身的所有东西,只能去成为一个强大的象征。
凤凰灵喾虽然带来了巨大的天赋,但比起天赋,实实在在的实力才更为重要。寿命的限制让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们必须早日将那份潜力转化为真正的实力,这样才能镇得住凤家,镇得住凤家之下的其他家族。
那时候凤衣荼才真正明白,原来他什么都做不了。纵使他能将凤临涯带出修炼室,带出凤家,甚至是带出南域,但一但凤凰灵喾的诅咒还在,那他的弟弟就永远无法解脱。这些令他感到难过的东西环环相扣,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他做不了那个破局人。
不久之后,凤衣荼成为了凤家的代家主。
凤临涯还在闭关,没有时间和经验去管事,而他是凤临涯的兄长,现在也明白了不少事,也该进入家族管层了。
毕竟,历任凤家家主的兄长或是亲姐,都会成为家主的左膀右臂。在家主成长起来之前,他们往往也会代家主的工作。
不过,令凤衣荼感到意外的是,他本以为他会将事情搞砸,毕竟他曾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而管家族事务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差事。只是,当他跟着许管家开始上手之后,却发现一切都意外地顺利。
他本就不愚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聪慧。过去庸庸碌碌不过是因为年纪小,贪玩,再加上陈芷枝一向觉得只要自家孩子人品端正,开心快乐,那便一切都好。至于有没有成就,她并不在乎,毕竟她自己都是得过且过。
所以,当他用心学着去管家族中的琐事时,他却发现这些事情虽然繁琐,却并不难,至少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很多。
而凤家的人也逐渐发现,大公子虽然过去确实有些顽劣,但如今做起事来却是一把好手,将整个家族打得井井有条。因此,凤家对于这位大公子越来越认可,而凤衣荼也渐渐进入了凤家,乃至南域的权力中心。
发现南域的不对劲是在一个炎热的晚上。
许管家敲门进来,带起一阵热风。彼时的凤衣荼尚未觉醒灵喾,闷热的天本就让他心情不算太好,他本以为又是些无聊琐事,但一抬头,却看见了许管家那张严肃的脸:
“大公子,请先看看这个。”
许管家向来和蔼,一见他这个表情,凤衣荼立马压下心中那几分烦躁,正了神色,将那份卷宗接过。
“这是……”他看着那份卷宗中的内容,不知不觉也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是……”凤衣荼忽然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一旁的书架拿出另一摞书卷。
将两份卷宗展开铺平,凤衣荼看着上面的内容,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两份卷宗上的内容极其相似,都是中型家族被灭满门,无人幸存,宅邸被付之一炬,尸体也被烧成灰烬,不成人样。
在南域,灭门是绝对的恶性事件。由于凤家常年以来的统治,南域家族之间的摩擦并不多,就算有,但也不至于到了需要灭对方满门的地步,更别说还有一个凤家在上面盯着。
所以,突如其来的两起灭门案,实在是有些蹊跷,更别说从家族体量到事情经过,这两个事件简直如出一辙。
是巧合吗?凤衣荼已经初现俊逸的眉头轻皱。
但他总觉得,事情不可能有那么简单。
“许伯怎么看?”毕竟凤衣荼还是经验尚浅,因此他抬头看向许管家。
“老朽正是觉得,这背后恐怕有蹊跷。”
许管家点了点头。
“那就先麻烦许伯。”凤衣荼收起两份卷宗,“不过如今事情还没有眉目,先不要上报给家族,免得南域徒增恐慌。等有了证据再与他们商议也不迟。对了,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凤家要忙的事务太多了,这事情虽然古怪,但仅凭这一点点的古怪,恐怕还不足以让其他高层重视。所以他和许管家商量好,许管家先去追查,而凤衣荼则继续注意着事情的其他动向。
毕竟在凤家的下属家族之中,许家专管情报的收集,因此凤家对其也有独一份的倚重。
许管家点了点头,行礼后出去了。而凤临涯将卷宗归位,眉头不知不觉拧作一团。
是巧合吗?不像。那如果不是巧合,那两起惨案的凶手大概率是同一个,或是同一伙人。
可是,这样一来,到底是谁,能在凤家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他们如此明目张胆,难道就不怕凤家插手?还是说,他们有足够的信心让凤家找不出元凶,又或者,他们本就不惧凤家?
凤衣荼越想越心惊,心神不宁之间,却又和忽然听见几声笃笃的敲门声。
“兄长。”金红色的身影进入门中,是凤临涯。
这些年,凤衣荼都没有再主动和他联系,但凤临涯的修炼速度很快,比凤家的大多数家主都更快地到达了四阶高段,而近日他又到了四阶大圆满的瓶颈期,一味地修炼也无济于事,因此凤家也开始减少他的修炼时间,转而开始教他上手简单的家族事务,他也终于有了机会和凤衣荼见面。
“有什么事吗?”凤衣荼自然也知道他暂时出关的消息,但此时,他也只是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放在书案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克制,克制。他对自己说。
他不能对凤临涯表现出太深的感情,免得乱了他的修行。
像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好。
凤临涯见状,眸子却不自觉地暗了暗。
他们终究是生疏了。
但是……他掩饰住眼底的受伤,想起那块掉落在地的桂花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来。
是他先伤害了兄长,所以现在兄长对他冷淡一点是应该的吧。
“兄长,热吗?”他走到凤衣荼身边,看着汗珠从他鬓角滚落,沿着修长的颈项向下蜿蜒,染湿了他洁白的衣衫。
他抬手,房间中的热意瞬间汇聚在他的掌心,刚刚还如同蒸笼一般的房间一下子凉爽了下来。
而凤衣荼此时才发现,自己想着刚刚那件事,竟然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事。”他扯出一个生疏笑容,微微侧身,下意识地挡住了那一摞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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