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没看到凌宇一般。
凌宇追上去:“许池,我回来了。”
许池说:“你可以不用回来。”
凌宇脸上明媚的的笑意一僵,他不明白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许池还在生气,甚至……比他离开前的情绪还要糟糕。
凌宇盯着许池的侧脸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没必要。”许池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就在这时,一道穿着大红衣服的窈窕身影拉着行李箱出现在许池院门前的小路上。
来人嗓门嘹亮:“小池,我来看你了!”
听到这个声音,许池一惊,手里的钥匙掉到了地上,他一时竟有些心虚,不太敢回头。
凌宇弯腰把钥匙捡起来递给许池,然后朝路上看去。
看清凌宇的脸,林爽的眼睛瞬间瞪大,她丢下自己的行李箱,几步来到门前,嗓音上扬:“凌宇,你怎么在这里?”
许池默默扶额,他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林爽会跟凌宇撞到一起。
这下精彩了。
许池打开院门,又去帮林爽把行李箱提过来。
在这期间,林爽抱着手臂,瞪着凌宇,像是护崽的老母鸡。
许池跨进院门说:“姐,别管他,进来吧。”
林爽跟着进入院子,压低声音问许池:“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在这儿?你们和好了?”
许池摇摇头。
林爽轻拍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再次回身,就见凌宇站在门口往这边张望着。林爽脚步一定:“你等着,我帮你骂走他。”
许池想拦已经来不及了,林爽风风火火冲到凌宇面前,刚想开骂,就见凌宇冲他展露笑容,然后递了一盒阿胶过来。
“林姐。”凌宇说,“给你,补气血的。”
林爽低头看看递过来的纯正阿胶,又看看凌宇脸上的笑容,到嘴边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凌宇虽然站在这儿倒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自己冲过来就骂,好像有点没素质。
林爽没拿凌宇的礼物,她一脸吃苍蝇的表情退了回去。
许池的声音从堂屋远远传来:“姐,把门关上。”
林爽双手拉住院门,看着站在门口眼巴巴往里瞧的凌宇,迟疑两秒还是砰地关上了院门。
林爽站在门后喃喃自语:“奇怪,怎么忽然觉得这小子有点可怜。”
她赶紧摇头,驱散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林爽性格直爽,下午的时候,许池要照顾花婶,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林爽就从花婶那里知道了凌宇事情的始末。
林爽忍着不曾发作,直到回到许池家中,关上门,她才抓着许池的肩膀用力摇晃:“我就说今年春节你没发图片很奇怪,果然有猫腻,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旧情复燃了?”
说完,林爽自己就皱起来眉,下午许池的态度不像是跟凌宇和好了。
她又换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跟我说?”
“不是什么大事……”在林爽的瞪视下,许池改口,“怕你骂我。”
“我骂你做什么。”林爽对许池总是格外包容,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还随手抓了个抱枕在怀里,“你的事你自己做决定,不过我是没想到他会追过来。”
顿了下,她低声道:“好久没见了,我觉得凌宇好像变了挺多。”
许池给林爽倒了杯茶,希望她能忘记这个话题。
林爽果然没抓着这个话题不放,她丢开抱枕:“大好的日子不聊这个,来看看,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看着林爽那硕大的行李箱,许池确实是好奇的,他在旁边看着林爽开箱。
在林爽拿出几大摞面膜出来的时候,一下子清醒了。
林爽心情颇好道:“这些都是我最近发现的神仙产品,补水抗皱效果极好,你在这山里住着,更要注意保湿,不然皮肤皱巴巴的影响颜值。哎对了,我之前给你寄的水乳和面膜你有坚持使用吗?”
林爽絮絮叨叨的说着,随手拆开一盒拿出两片面膜:“来,去洗把脸,试试效果。”
许池猛地站起身:“我忽然想起一个情节,之前卡着没有进展,现在有了灵感,我去给它写完。”
林爽一眼就看出许池在躲,她哼笑一声,倒也没有勉强。
这里林爽之前来过,所以很熟悉,她自顾自的收拾了衣服去洗漱。
半小时后,林爽敲开了书房的门,她戴着干发帽,脸上贴着面膜,问道:“晚上我睡哪?”
许池枯坐半小时,一个字也没写,他闻言起身:“就睡你之前睡得那间房。”
此前,林爽在许池这里住过,她的房间在一楼。
许池在前带路,就听身后林爽幽幽地问:“凌宇当时住哪间?”
许池无奈,果然,连这事儿花婶都跟林爽说了,他语气自然地回答:“在楼上。”
林爽哦了声,站在客房门前,盯着许池铺被子。
许池被她看的如芒在背,就听林爽道:“明天去哪里玩?”
听她没有追着凌宇的话题不放,许池松了口气,“明天还要陪花婶去医院。”
“在县城?那好啊,我跟你一起。”
第二天, 许池早早起床,至于原因,当然是去收凌宇那该死的信。
之前凌宇回了颐江市, 都是把信寄到村部, 现在他回来, 不出意外, 自家院门后又要有新的信件了。
许池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进到院子里, 果然看到门后熟悉的信封。
他走上前捡起,心里有点庆幸花婶不知道凌宇每天给他写信这件事,正想着,就听身后林爽叫他。
许池承认,这一刻他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他下意识把信往怀里一塞,回头看着妆容靓丽,收拾整齐的林爽,有些意外:“今天起这么早?”
作为在大城市打拼的可怜打工人,难得的假期休息时间,大部分人都是要睡到中午才起身的,许池记得林爽也喜欢睡懒觉,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林爽道:“今天不是要陪花婶去医院,老远呢。”
许池才记起这件事,他点点头:“好, 等我收拾一下。”
许池往堂屋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先把包子和馒头蒸上了,然后才捂着衣服回去。
许池把信件丢尽了书桌的抽屉里,他虽然知道林爽不会私自翻他的私人物品,但还是上了锁,把钥匙贴身带着才放心。
简单的洗漱后,许池跟林爽吃了简单的早饭,又给花婶送了一份过去,这才出门。
山村道路难行,对驾驶员和车子的要求都很高,如非必要,许池出行都是在村口等公交。这里的公交车师傅经验老到,做他们的车放心。
只是考虑到花婶,许池今天照例开车出门。山路险峻颠簸,有一段要经过两侧毫无遮挡物的大桥,大桥底下是滔滔江水,林爽跟花婶坐在后面,她的一颗心悬着,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驶过这条险峻的长桥,她才长出一口气:“来的时候坐公交不觉得,现在觉得这路也太吓人了。”
许池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道:“对我的车技这么没信心?”
感觉到许池此刻心情不错,林爽当即摇头,拍手道:“怎么可能,我们小许的车技那必然是最好的。”
许池没忍住笑出声。
林爽说:“还有老远才到呢,放首歌听听。”
许池开了车载音乐,他们就这样,一路欢歌笑语的到了医院。
今日当值的是一名年轻的男医生。
医生约莫二十八九岁,容貌生的周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人的时候未语先笑,这样温和的气质再被白大褂一衬,竟显出几分迷人。
林爽拉着许池,悄声说:“很帅哦。”
意外的,那名医生见到许池,很熟稔的打招呼。
林爽道:“你们认识?”
许池笑着说:“认识有三年了。”
医生姓周,单名一个泉字。人如其名,周泉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那种潺潺溪流,与之相处,说不出的舒服。
许池跟周泉的相识,还挺有一份缘分在里面。
当初许池离婚后,带着菲多外出散心,在某一座城市曾跟周泉有过一面之缘。他们结伴爬山,一起拼桌用餐。
那是一段很短暂的陪伴,却给彼此带来了连续几日的好心情。
再后来,许池住进了现在的小山村,那次恰好也是花婶身体不舒服,家中没人,许池送她到医院。
许池跟周泉在医院碰面,都很意外,周泉笑着感叹:“这世界可真小。”
许池也笑起来。
这之后,他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只是鲜少交流,直到某天,周泉忽然知道了许池就是扶疏,他十分兴奋。
周泉表示他是扶疏的书迷,同时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许池,其实他也在尝试写作,只是没什么天分,还有些胆怯,那些文字都在电脑文档中,不曾发出来。
许池帮他看过,也给了一些意见,同时还给了他许多鼓励。
周泉在许池的鼓励下,尝试发表自己的作品,他的书虽然在网上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但也收获了一群可爱的读者。
这算是忙碌生活中的一点小惊喜。
就这样,两人虽很少见面,但随着偶尔的创作交流,也渐渐熟悉起来,现在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这个点钟病人不算多,周泉给花婶挂完水后,坐下跟许池聊天。
林爽在一旁瞧着,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离开的时候,林爽冲周泉笑道:“周医生,加个联系方式,我大老远跑来找许池玩的,人多热闹点。”
医生眼神微微亮起,看了许池一眼,笑道:“好啊。”
回去的路上,花婶没多久就在后座睡着了。林爽心情极好,她听着身侧传来的轻微的鼾声,把手机举到许池面前:“哎,你有周医生的微信吗?没有就加一下。”
许池自然是有周泉的联系方式的,他透过后视镜瞄了林爽一眼,说道:“姐,收一收你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林爽一笑,重新坐了回去,她说:“这周医生真的很帅啊,而且我眼神毒辣,他对你绝对有意思。”
这话林爽没说错,周泉确实曾对许池表达过好感,但是许池明确表示了拒绝。周泉也不是那种喜欢纠缠的人,被拒绝后,便也不再提这件事,两人像是朋友一般相处。
林爽见许池不说话,忽地像是明白了什么,压着声音惊喜道:“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许池看她一眼,没出声。
林爽已经从这一眼中知晓了答案,她高兴了一会儿,又想到刚刚两人的相处,叹了口气:“你拒绝了?”
许池没否认。
林爽说:“哎呀,你别急着拒绝啊,先处处试试呗,人家说日久生情这话是真的。”
许池被许池念得头疼,随口敷衍道:“行,听你的,试试。”
林爽哼了声:“你就骗我吧。”
许池笑了笑,专心开车。
这次林爽休长假,可以在这里好好玩一段时间。有林爽在中间做桥梁,许池跟周泉见面的机会多起来。
小县城面积不大,能玩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不过短短几天,好玩的地方都被他们三人跑遍了,就连当地的特色美食,他们也品尝的七七八八。
凌宇从颐江着急的赶回来,没想到一周都快过去了,就回来的当天见过许池一面。
林爽来一趟不容易,许池要陪她,凌宇还是能理解的,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思念。
许池对外称林爽是他的表姐,所以他们住在一起,村里人倒也没有多想,至于凌宇,他是知道许池的性取向的,所以并不担心。
凌宇回到村里后,偶尔远程处理一下工作,其余的时间都空了下来。
随着年节过去,村里的年轻人都走了,打牌打麻将的很多人手不够,闲暇无事的凌宇就被叫过去凑手。几天下来,凌宇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林爽来到村子的第七天,这天中午,凌宇提前从牌局上溜走,行走在山间小道上。远远地,他就看到林爽正带着一群孩子在玩。
他目光四下一扫,菲多也在,但是不见许池。
在家吗?
林爽也发现了凌宇,很反常的,她主动走过来跟凌宇打招呼。
随着林爽的走近,凌宇的神情有些紧绷,很不自在。
分开的这几年,凌宇对许池满怀悔恨和愧疚,而林爽,是为数不多的知道他卑劣不堪的本性的人。
至今凌宇都记得林爽当初骂他的那些话,不是说他记仇,而是他觉得,林爽那日骂的还是太轻了。
随着林爽走近,凌宇问道:“怎么不见许池?”
“许池啊。”林爽盯着凌宇看了片刻,忽然展露笑颜:“他约会去啦。”
林爽一句简单的话,让凌宇的表情和四肢都变得僵硬无比,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片刻才问:“你说……什么?”
林爽万万没想到, 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凌宇如此受打击, 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一样,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许池去约会了。”
凌宇瞳孔微微颤动,心脏传来“咚”地一声震响,他站在春日午后明媚的日光中,却只感觉到四肢发凉,那凉意直冲头顶,仿佛将他活生生冻死的地步。
凌宇怔怔地盯着林爽看了片刻,忽地一笑,尽管那笑容中满是惶恐与不安:“林姐,你在骗我对不对?”
他嗓音发哑,带着明显的颤音和自欺欺人的安慰。
林爽拧起眉,一时间不敢去看凌宇此刻的眼睛,她冷冷道:“我骗你做什么,许池现在的男友是县城的医生,我们一起吃了饭,对方人长得帅,脾气好,会疼人。”
林爽每多说一个字, 凌宇的脸色就白一分。
林爽顿了下,还是看向凌宇,她忽然有些不忍心, 语气放轻了一些:“凌总,你跟许池已经结束了,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回颐江去吧。”
凌宇张了张口,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转身朝远处走去。
看着凌宇失魂落魄的背影,林爽精致秀美的眉头再次皱起,她喃喃低语:“我这玩笑是不是开的太大了?”
她摇摇头:“不对,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这样是对他们最好的结果。”
孩子们再次围到了林爽身边,拉着她的手要她陪他们一起玩。林爽收拾好心情,冲孩子们展露笑颜。她像个孩子王一样领着孩子向前,走出一段后又忍不住回头看,那里已经没了凌宇的身影。
当晚霞铺满天际的时候,许池终于回到了村子。他在书店预订的书到了,今天特意去取。因是一人出行,他没有开车,而是选择在村口坐公交。很巧的是,他在书店遇到了周泉,周泉索性开车送他回来了。
车子沿着乡间小道行驶,许池的注意力在手里的书册上,他简直爱不释手,周泉忽然道:“许池,你家门前有人,是在等你?”
许池这才抬头,看到了等在他院门外的凌宇,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宇间甚至显出几分烦躁。
周泉注意到许池的脸色,又看向等在外面的男人,很巧的是,那个男人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周泉忽然有一种心神一凛的感觉。
男人看过来的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仿佛带着审视,又仿佛是满怀着嫉妒和绝望,那样的眼神实在太过复杂,周泉读不懂。
车子稳稳停下,许池解开安全带道:“抱歉,我今天有点事要处理,就不留你吃饭了。”
周泉这才把目光从车外的男人身上移开,他笑着说:“许老师,这话就见外了,下次一起约饭吧。”
许池点点头,他抱着书下了车,目送周泉的车子离开。
直到周泉走远,许池才回过身,看向凌宇,凌宇也在看他。
夜色的缘故,直到许池走近了,才注意到凌宇发红的眼,他脚步微微一顿,心底的烦躁更甚。他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凌宇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那些傲气和尊严呢?
许池擦着凌宇的身侧走过,凌宇忽然拉住他,在许池回头的时候,又仓促的松开手。
“你……”凌宇目光闪烁,想看许池的眼睛又不敢,他低声道:“刚刚那个男人,男朋友,你今天是跟……约会?”
一句简单的话,凌宇说的艰难,且奇怪。
什么男友?什么约会?什么乱七八糟的?许池刚想说话,忽地注意到凌宇身后原本紧闭的院门闪开一条缝隙,林爽带着菲多躲在院门后,鬼鬼祟祟的朝外看来。
许池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看来是林爽跟凌宇说了什么。他心念转的很快,转眼就做了决定,这样也好。
许池看着凌宇的眼睛道:“是。”
若说之前凌宇还心存几分侥幸,此刻许池亲口承认,无疑是给他判了死刑。
许池的“是”字一出口,凌宇就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看着许池,眼眶越发红起来。
直到此刻凌宇才意识到,有些错误是无法弥补的。
许池曾经站在原地等他回头,是他没能把握,甚至不曾发现自己的错,现在许池已经大步朝前走了,他不需要他的愧悔和补偿。
凌宇此刻的状态无疑十分糟糕,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倒地,许池微微拧眉,最终还是逼着自己错步离开。
凌宇再次拉住了他,许池用力挣脱,回身冷声道:“凌宇,我现在有了男友,你再纠缠我,是什么身份你应当知道。”
凌宇神色一僵,他知道,那是最被世人所不齿的第三者。他怔怔地看着许池,第一次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就要彻底失去许池的恐慌将他牢牢抓住,可他挣脱不得,也无法摆脱。原来,这就是绝望的感觉吗?
看着凌宇眼底的微光熄灭,露出如此痛苦茫然的表情,许池承认,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他移开目光,丢下一句“回颐江市去吧”,就拧着眉快步回了院子。
林爽打开门让许池进去,又看了一眼凌宇的背影,才把院门带上。她看着许池,有点紧张的搓着手。
中午的时候,跟凌宇说完那句话后,林爽就有点后悔了,后来又见凌宇等在院门外,她更担心了。
距离的缘故,刚刚许池跟凌宇说了什么,林爽没有听见,但从表情看,两人聊得很不愉快。
林爽有些殷勤的结果许池怀里的书,她观察着许池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聊我的新男友。”许池说。
林爽呼吸一顿,把散落在身侧的长发挽到耳后,不自然的笑了下:“我就是想跟他开个玩笑,谁知道他当真了,还来问你。”说着,林爽朝门的方向看了眼。
许池的神色倒是平静,他说:“没事,这样很好。”
林爽:“真的?”
虽然许池总说他放下了,但林爽对此是有些怀疑的。她自己虽未曾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恋,但古往今来,那么多的作品都在描写和歌颂爱情,她又是编辑,接触到的比常人更多。
曾经占据了生命全部的心爱之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林爽更愿意相信,那些情感只是随着时间,隐藏在了心底的最深处,或许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冒出来,扰动人心。
眼下凌霜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有点不忍心,许池曾经深爱过凌宇,真的能够完全不在意吗?
“真的。”许池笑了下,挽着袖子说,“晚上想吃什么?”
林爽盯着许池看了半晌,没发现任何异样,才松了口气。她想,不管许池是真的放下了,还是演技太好瞒过了自己,这个话题就让它过去吧。
林爽把怀里的书还给许池,推着他向前走:“晚饭我来做,你休息一会儿吧。”
周泉送许池回来过一次后,也了解了这里的路径,趁着休息,第二天就过来了。
林爽心情大好,化着精致的妆容带着菲多上了车,她系着安全带问:“周医生,今天去哪里玩?”
周泉发动车子,笑着说:“上次跟同事去了一家新开的农家乐,他们家的铁锅炖不错,一起尝尝去?”
林爽欢呼一声:“好啊。”
她回头看向后排的许池,见他盯着手机,便问:“看什么呢?”
“看资讯,看新闻。”许池说。
“别看了,当心晕车。”林爽说,“聊会儿天呗。”
许池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周泉:“周医生陪你聊还不够?”
“哎呀, 人多聊天才有意思啊。”林爽说,“而且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我出出主意。”
许池见她神色严肃,像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便放下手机道:“什么事?”
林爽认真道:“我们待会儿铁锅炖什么?大鹅还是鸭子,或是鸡,鱼,排骨?”
许池嘴角微微一抽:“你想吃什么,我们就点什么。”
“都想吃啊。”林爽贪心道。
周泉说:“那就每样来一份。”
林爽哇了一声,“周哥霸气!”
许池跟周泉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边许池跟朋友相聚, 转换心情, 另一边的凌宇,则因为受到太大的打击,一整日闭门不出。
傍晚, 许池,林爽他们回来的时候,依然是周泉开车,因提前拐了一个路口,他们不得不在村子里绕路。很巧的是,恰好经过了凌宇住的房子。
林爽来这里有段日子了,她本身又是个闲不住的,早就摸清楚了凌宇的住处。
昨天,许池跟凌宇间发生了不愉快,林爽为此十分担心,今天外出散心,她极力活跃气氛,不让许池闲下来,就是怕他会想起那些不愉快。
一切都很顺利,许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一整天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惜林爽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回来的时候出了问题,竟然从凌宇家门外路过。
早知快到家,她就不该跟周泉聊天,这样周泉就不会因为注意力被转移,在错误的路口提前转弯。
林爽不引人注意的侧身看向后座,就见许池正透过车窗望向凌宇紧闭的院门,他面无表情,林爽琢磨许久,也看不出许池在想什么。
林爽忽然捂着肚子道:“哎呀,饿了。”
周泉并不清楚凌宇跟许池之间的事情,所以并未发现林爽表情和话语间的刻意,他笑着说:“马上就到了。”
林爽一边瞄许池,一边道:“周医生晚上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
周泉笑道:“不了,我晚上还有事,而且这路晚上开不安全,我的车技不太行啊。”
林爽本也是随口一提,闻言笑了下说:“这样啊,那下次。”
她再朝后座看去,发现许池已经收回了落在车窗外的目光,此刻正低头看手机。手机的微光映在他白皙俊秀的面孔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林爽轻叹口气,又有些纳闷,她怀疑许池这几年待在这个村子里,怕是修炼了什么秘法,她竟然一点都看不透许池在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