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梁叙当然不会对时律袒露实情,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揭过:“我不喜欢猫。”
时律心道:“说谎。”
他问梁叙要不要抱猫的的时候,梁叙藏在西装下的手指分明动了动,分明是喜欢的样子。
时律:“你等一下。”
他来自二十一世纪,几乎闻不到信息素,可不管什么费洛蒙不费洛蒙,味道不味道的,在他看来,梁叙是大金主,在猫咖里点了一堆吃的,而他点吃的花掉的钱又会变成猫咪的罐头,所以猫咖里接客的小猫咪天然就是要被他撸的,如果不让,那就是不讲猫德。
更何况,时律真觉得梁总人挺好,他在新叶一周,傻事做了一堆梁总也没骂他,他不明白为什么猫猫不喜欢梁叙。
时律决定给他抓一只过来。
半天时间,时律已经和姜饼汤圆混熟了,他熟练的托起橘猫屁股,然后走到梁叙身边,要将猫猫递给他。
哪知道橘猫虽然胖的像煤气罐,身体还挺灵活,它在桌子上待了一秒,就从时律的胳膊底下钻过去,利剑似的窜走了。
梁叙唇角的笑容僵在脸上,又很快掩饰过去:“别勉强了,我不想抱猫。”
但是时律已经将猫条塞在了他手上。
“拿着。”
他把橘猫薅出来,重新放上胳膊抱死了,然后在梁叙面前半蹲了下来。
时律按住橘猫的爪子:“来,姜饼,和我们小梁总打个招呼。”
姜饼瞪着死鱼眼,扭头看他,小声的喵喵,似乎在骂人。
时律见它不配合,便拉起橘猫的爪子,强硬的晃了晃:“和我学,喵——”
眼看如果不学,时律就不肯放过他,橘猫不情不愿的伸出手,屈尊降贵:“喵。”
时律:“好了,吃猫条去吧。”
已经出卖了猫身尊严,姜饼也不反抗了,它蹭到梁叙身边,开始啜他手里的猫条。
现在,梁叙和猫离得这样近,橘猫的尾巴几乎碰到了梁叙的手背,只要轻轻放下,就能撸到姜饼的脑袋。
但是梁叙没有看它。
他在看时律。
小实习生把起司也抓过来了,试图哄骗起司叫人,他依旧穿着男仆围裙,午后阳光正好,咖啡厅里全是原木家具,一片奶黄色,而小实习是半跪在阳光中,晃着猫咪的爪子和他打招呼,眉目里尽是清澈温和的笑意,青春的气息满溢而出,带着少年人磅礴的生命力,压都压不住。
如此温馨的场面,梁叙似乎从未见过。
在孤儿院没有,在叶家老宅没有,在新叶更没有。
某一刹那,他似乎听见了血管解冻的声音,血液在心脏里流淌,如同复苏的春河。
这是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感受,像是春日野餐,树荫外阳光正好,空气中充斥着牛奶和蛋糕的味道,这种时候,就适合午后小憩,什么都不想,只是放空,只是休息。
梁叙静静的坐在咖啡屋中,忽然就想睡觉。
这里的气氛,实在太放松了些。
时律丝毫没察觉到老板的异常,他把起司抓过来放到梁叙腿上,梁叙腿一抖,小生命看上去懵懂又脆弱,他的腿笔直的僵硬着,一动不敢动,时律便笑:“没关系的老板,它们喜欢你。”
或许是大橘和起司打了样,猫咪们觉着这只气味阴郁的两脚兽看上去也没那么恐怖了,加上梁叙手里拿着猫条,它们便都凑了过来,将梁叙眼前的“真空”填满了。
“好了。”时律拍拍手,带了点大功告成的意味:“老板,享用你的下午茶吧,这家口味不错,我保证。”
梁叙垂眸,将视线从时律身上收了回来。
他用勺子叉起一小块蛋糕:“……好。”
第156章 再标
小蛋糕是蓝莓生酪味的慕斯,微酸清甜的味道在唇舌间炸开,梁叙停了片刻,才咽下去。
他并不经常吃甜食,小时候没条件,叶家又条件严苛,再后来他执掌新叶,律己严格,三餐克制规律,就更不喜欢甜滋滋的零嘴,但此时气氛正好,他便也忍不住多尝了两口。
时律见他吃了,便弯起眉眼:“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的?”
梁叙便嗯了一声:“很好。”
他表现的随和,时律最后那点拘谨也散了干净,他双手抱着托盘在梁叙身边坐下,看着一旁的富二代和女朋友嬉闹:“老板,周末还和客户谈工作啊?”
梁叙:“算不得谈工作。”
今日谈成的生意对叶家秦家都算不得什么,只是陪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时律坐在旁边偷偷瞄老板的脸色,犹豫着如今气氛正好,他要不要问一嘴海湾投资的事情,毕竟X和他都觉得这投资风险远超收益,可梁叙却一手推进了。
时律如今干一行爱一行,做经济也做出感觉了,他好奇其中是否有什么弯弯绕绕,他没有考虑到。
梁叙看上去不像小心眼的人,时律便轻声问他:“老板,昨天你带我开的会,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
他将困惑和梁叙说了,梁叙只道:“你说得不错,但我有考量。”
但是为什么这么做,他一句也不解释了。
时律只得带过。
秦思和女朋友在店内停了两个小时,又准备出门去逛,梁叙陪着,便和时律道别了。
时律继续在屋内招待客人,照顾小猫,期间,老板娘从吧台离开,让时律看着店。
“我家有只大橘怀孕了,监控里看着要生小猫了,我得回去看看。”老板娘如是说。
时律自然同意。
他待到下午五点,坐地铁回学校,地铁上很拥挤,只能扶着栏杆站着,网也不太好,时律就翻手机相册。
他今天拍了很多的小猫照片想要分享,照片里的姜饼翘着腿舔蛋蛋,像一只竖起来的大鸡腿,而起司窝在猫碗里,化成了一滩液体,可可爱爱,让人惹不住抓过来大吸一口。
可是,他不知道该分享给谁。
这里他谁都不认识,室友说过两句话,也算不上熟悉,时律略略迟疑,点开了blueblue。
这些天他聊的最多的,倒是X先生了。
时律:“X先生,我今天去猫咖撸小猫了。”
他想着,又觉得不太合适,他与X只是萍水相逢,X馋他腹肌,他馋X的知识,纯纯的“权色交易”,至于分享生活,闲扯聊天,就有些冒昧了。
于是时律点击撤回,可刚刚按下,对面便弹出了消息:“什么样子的小猫,可爱吗?”
“……嗯?为什么撤回?”
时律:“不,不不,不是撤回,按错了。”
他回复:“可爱,有十几二十只,两只比较粘我,一只起司一只橘猫。”
说着,他从照片里翻出姜饼和汤圆的照片,发送了出去。
X:“确实是很可爱的小猫。”
X显示输入中。
时律等他下文,但对面一直显示输入中,显示了足足一分多钟,还没有消息送过来。
时律:“X先生?”
良久之后,X:“有没有带你的照片?”
梁叙坐在公司办公椅上,手指悬停在屏幕良久,才垂眸:“……有你抱着小猫的吗?”
时律迟疑:“我的?可是我抱着小猫的时候没有露腹肌。”
“……”
X哽住了:“我不是想看你的腹肌。”
废话,又不是变态,谁一边抱猫一边展示腹肌啊!
他像是放弃了:“算了,猫猫很可爱……”
时律:“这个?”
是一张自拍,依旧没露脸,摄像头照到了他的小腹和大腿,时律当真招小猫喜欢,他盘腿坐在猫咖地面上,身边横七竖八躺了一溜小猫,姜饼四仰八叉的躺在小腹上,把时律的肚子当成了柔软的床垫,起司和其他几只则盘踞在他的大腿,一群毛茸茸围着气质干净的少年,阳光像牛奶咖啡一样温暖醇厚。
梁叙静静看了会,点击保存。
片刻后,他眼角眉梢漾起一点笑意,委婉点评:“很独特的衣服。”
时律:“!”
他特地挑了一张全是猫的遮住男仆服!
“是围裙。”时律疯狂找补,“进猫咖要消毒带围裙,防止身上带灰尘不干净。”
X:“嗯,原来是为了防止身上带灰尘的围裙。”
不知道为什么,X说这句话的时候,时律自动带入了自家老板,或许是X和梁老板都是商业精英,都是斯文矜贵的长相,行事作风都不紧不慢,从容温和,时律甚至能脑补出梁叙说这话的模样。
隔着屏幕看不见脸,也不知道X这话是信了没信,时律心虚的点击下线:“回学校了,我去准备功课了。”
X:“再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平静无事,第一个月工资到账,时律只留了基本生活,其余全部用来还欠款,但是原主的窟窿太大,远不是一个月能还清的。
时律依旧跟着梁叙开会,做记录员,期间,临海地产的项目通过了最终审核,即将落地,时律翻了翻项目书,倒是有模有样,四平八稳的样子,可他每每去问X先生,X给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X:“如果你有余钱,不要投入和此项目有关的任何公司股票里。”
时律心说我根本没有余钱,但表面还是乖乖答应了:“好。”
在项目资金批出去的半个月内,果然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事情,梁叙审批的是旅游项目,可有消息放出,说政府有意在周边规划工厂新区,当天股市收盘,新叶便跌了一个百分点,连带其他几个有关公司也遭遇滑铁卢,甚至直接跌停。
时律收了手机,心道X果然料事如神。
恰逢此时,66的提示音响起:“请宿主今夜前往镇海酒店,完成第二次临时标记。”
刚好一个月,时律要去给张秘书的表弟做临时标记。
66强调:“请宿主牢记,您今夜的情绪底色为:屈辱。”
身为Alpha却被Omega召之即来挥之及去,原主感到十分羞耻。
可时律不明白有什么好屈辱的,准备好出门的衣服,给X发消息:“X先生,今天晚上我上线会有点晚。”
X很快回复:“我今夜有晚宴,也不上线。”
时律;“好的,祝您晚宴愉快,希望您多喝饮料少喝酒。”
X和时律说过,他不喜欢酒会,时律记下了。
X哑然失笑:“不会。”
今夜,他既不会喝酒,也不会愉快。
今天的晚宴,是在叶家老宅。
叶老爷子每个月要求梁叙回老宅一趟,卡着他信息素失控的临界点,说不清是立威还是敲打,亦或者只是用梁叙腺体里的生理反应提醒他,他早被打上了叶氏所有物的标签,不要妄图挣脱。
张平站在一旁,给梁叙递上报表,他们没在新叶总部,因为那里有无孔不入的摄像头,而是在张平热闹街市上的一家咖啡馆,他们每次选的咖啡馆都不一样,就仿佛只是工作累了,下来取杯咖啡。
张平压低声音:“老板,转化率很高,这一波我们起码吃掉了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梁叙翻了翻:“嗯。”
从始至终,梁叙从未将新叶当作自己的产业,也不在乎新叶的亏损,所以时律屡次提问,都被他轻描淡写的略过了,他要做的,只是在攫取利益和不惹叶老爷子怀疑中,达到岌岌可危的平衡。
叶老爷子纵横商海数十年,即使现在两眼昏花,思维昏聩,也不是能轻易糊弄的,梁叙要做的事如同悬崖边上走钢丝,输了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百般磋磨加诸于身,而若是赢了……
梁叙看向窗外。
——若是赢了,梁叙就能得到他本该拥有的,自由。
这是二楼咖啡厅的卡座,有一扇临街落地窗,梁叙伸出手,触碰到了钢化玻璃,钢化玻璃外,叫不出名字的鸟站在树梢,正挥动翅膀。
它们的面前,没有落地窗。
眼看时间将近,梁叙回到新叶,将手机信息一一清理干净,换上最严苛得体的衣服,头发也用发胶固定,以防过多的汗水濡湿前额发顶,有损形象,这才起身。
张平略显担忧的看着他:“老板。”
梁叙不甚在意:“无妨,前面铺垫颇多,老爷子不会因为这个怀疑我。”
生意场上哪有常胜将军,既然是博弈,总会有输家,梁叙执掌新叶多年,胜多输少,偶尔一次意外失误,叶老爷子会不满,却不足以撼动梁叙的地位。
张平:“可是今天晚宴……”
今天晚宴,必不会好过了。
梁叙平静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意料之中罢了,今日十点我未必能出来,你让……”他顿了顿,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让时律稍等,你给他在26层的行政酒廊开个单,酒水餐食随意取用,记我账上,等我进房间,他再上来。”
张平:“好。”
新叶大楼门口,乔四等候已久。
刀疤脸的老头随地踩灭烟卷,拉开车厢后座:“梁先生,请吧。”
梁叙礼貌颔首,躬身上车。
接下来的事情梁叙很熟悉,无非是叶老爷子敲打提示那一套,梁叙在新叶空有执行的名头,董事会的股权半点没在他手上,如今这番操作,实打实损害的是叶老爷子的利益,忍到后来,他脸色煞白,冷汗浸透衬衫,可灵魂却仿佛悬于高处,在□□之外漠视一切苦难。
梁叙垂下眼睫,心想:“倘若一切顺利,不会需要多久了。”
倘若一切顺利,他不但要接手叶氏,他还要送叶老爷子去死。
如他所料,今日果然拖过了十点。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梁叙才从老宅出来,他栽进助手的车内,额头抵在前座背后,手指扣着座椅负手,妄图从皮具上汲取一点可悲的凉意。
接着,他昏昏沉沉的,被带进了镇海的套房。
张平将他架到床上,梁叙甚至来不及脱去衣物,他听见助理声音在耳膜外响起,像是隔了层厚厚的毛玻璃:“老板,我叫时先生了,他就在26楼行政酒廊,马上上来,您再坚持两分钟。”
做完这些,张平抬手关灯,出了房门。
光源熄灭,房门合拢,接着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
梁叙闭上眼,黑暗中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梁叙听见了电梯开合的声音,以及时律的脚步声。
他正往房间走来。
空山新雨的味道如烟如雾,从门板的每个缝隙渗透而来,旋即,有人握住了门把手。
——咔嚓。
第157章 委屈
时律走到床边,正想像上次一样摸索着将人捞起来,可还不等他动作,一具身体便贴了上来。
高热,滚烫,可时律摸上去,却摸到了一背的冷汗。
手掌下的身体抖得厉害,张特助表弟的情况明显比上次还要糟糕,他环着时律的脖子,将脑袋蹭上时律的肩颈,去嗅他的信息素,像一只舔食的猫。
梁叙已经忍的太久了。
整整一个晚宴的刻意磋磨忍耐,又被逼着吃下了不少辛辣刺激的食物,几乎将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梁叙的下唇已经咬出血,他紧紧贴着时律,想向他索取,又不知如何索取,忙乱之中,只扒拉开了他胸前的几颗扣子。
时律手指摸索到他的后颈,那里烫的惊人,而他一碰上去,怀中人就像只被叼住后颈皮的猫,更加剧烈的颤抖起来。
一般来说,第一次标记反应更剧烈,可张特助的表弟明显不是这样,他像是遭遇了什么新的刺激,情况严峻的多,时律不得不小心安抚。
他轻声:“放轻松,放轻松,让我来,没关系的,让我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释放信息素,时律其实不是很知道信息素如何释放,只是照猫画虎,力求给足给够,一时间信息素充斥整个房间,带着alpha安抚的意味,将梁叙整个环绕起来。
时律的信息素和他本人很像,宁静平和,如同广袤的山林,似乎能包容一切错处。
在这份包容中,梁叙渐渐镇定下来。
等到手下的肌肉不再紧绷,时律凑到后颈,试探性的咬了一口。
信息素从犬齿注入,再经过血液送入全身,紧绷的身体卸了力,困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梁叙瘫软下来,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前额全是冷汗,蹭得时律身上都黏糊糊的一片,揽着的脊背也被汗水浸透了,时律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便从床头取过纸巾盒,替他擦拭。
纸巾温柔的拭过额头,又拭过下颚,时律足够小心,像是怕本就情绪不稳定的Omega再次受到刺激,但在这份小心翼翼的珍重中,梁叙忽然就难受起来。
这难受来得毫无道理,他已经熬过了最难熬的时刻,身体清安下来,四肢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前面那么久他都古井无波,可现在,梁叙却觉得难受。
在小实习生的拥抱里,在alpha的信息素里,在时律温和的擦拭中,梁叙忽然觉得,他曾受了很多不该受的委屈。
隐秘的涩意被长久的压在平静温和的面容之下,被银框眼镜和礼服正装束缚,只在这密不透风的黑暗中,在激素失控的当下,露出一点端倪。
时律依旧在拭汗,面前的Omega湿漉漉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纸巾打湿了一张又一张。
时律的动作很有规律,因为对于精神失常的Omega来说,微小的变动都有可能成为刺激,于是他尽量顺毛撸,可当时律手背碰到Omega脸颊时,还是一顿。
他的手背上,落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湿意。
湿意从手背滚下,顷刻便被皮肤的温度暖干了,时律迟疑片刻,抬手抚上了怀中人的眼睫。
Omega向后躲避,可时律已经碰到了。
眼睫上欲落不落,欲坠不坠,若非仔细察觉,几乎感受不到。
可他确实在哭。
或许用哭并不合适,他只是很克制,很含蓄,且无声的浸润了眼睫,凝不成泪滴。
时律想,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只有吃了很多苦的人,才会连流泪都默不作声。
时律有点慌了,虽然他们都是男生,但Omega在这个世界应该算异性,时律除了小时候和邻居玩泥巴的时候见过异性哭,就再没见过了。
Omega难过了该怎么哄,他一点经验也没有。
时律懵得可以,呐呐道:“没事了,不难受了,标记已经完成了……你,你别哭啊。”
他手足无措,带着怔愣和茫然,像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在哄哭泣的女朋友,除了蹲在一旁,陪着一起装蘑菇,什么花言巧语都说不出来。
如果是真的女朋友,现在应该扑过去抱过来,然后絮絮叨叨的交待所有委屈。
但梁叙不是。
他已然好不少,作为小实习生的上司,职场上的前辈,学校里的学长,这样靠着时律,实在很失礼。
他于是后退些许,主动脱离了这个怀抱,但刚刚脱离,激素就告诉他,他依旧开始怀念了。
小实习生信息素的味道很清冷,怀抱却安稳的可怕,以拥抱的姿势姿势,他的鼻尖抵在时律的肩胛,耳边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
恍惚间,梁叙便想起了在猫咖的那个下午,少年肆意洒脱,笑容里带着阳光的味道。
青春,年少,如此的生机而富有活力,是他未曾触碰过的东西。
当最后一块相触的皮肤离开,温度从手臂上消失,两人重回社交距离,梁叙的手指不自然的勾了勾,像是挽留,又很快掩饰过去。
时律自然没发现。
黑暗里,两人沉默对坐,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律才犹豫着开口:“你,你有没有好一点?”
他磕磕绊绊:“我,我可能得走了,再晚一点的话,我的宿舍就落锁了。”
C大十一点半落锁,现在快十一点了,再不走就算张平送他,也来不及了。
时律有点担忧,以他的道德观,没法把一个情况很差、还患有精神疾病的Omega一个人放在房间,这是很不人道的,但时律再不走,就要露宿街头了。
梁叙撑着床头躺了下来,嗓音粗粝像砂纸摩擦过:“太晚了,让张平给你在这里开间房吧。”
“晚上走也不安全,明天早上送你回学校。”
他的嗓子又涩又哑,还刻意压着声音,时律没听出来是谁,却还是吓了一跳:“……你,你会说话啊?”
梁叙一顿,微微蹙起眉头:“……?”
——什么叫“他会说话?”
时律:“没,没事。”
张平说他表弟有精神病,喜欢乱咬人,加上第一次标记Omega什么也没说,时律还以为他语言功能障碍,说不了话。
现在看来,这表弟虽然问题有点多,正常交流还是可以的。
“……”
室内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梁叙忽然问:“张平给你开的工资够用吗?”
合同是张平谈的,梁叙全程没过问,那时他还不认识时律,也只将他当提供信息素的工具人,只要时律点头,梁叙不关心给多少钱。
但现在有点不一样了。
梁叙从小得到的关心太少,模仿也变得笨拙,他在生意场上可以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但对着时律,犹豫片刻,似乎也只有给钱了。
时律受宠若惊:“够了,足够了。”
就标记一下,啃口脖子给十万,这数目要爆出去,别人肯定以为他提供全套大保健了。
礼貌客套两句,时律起身离开,张平果然酒店替他开了房间,28层的总套。
张平领着时律找房间,手机上点了片刻,又道:“时先生,想和您再提个要求。”
时律:“嗯?”
张平:“是这样的……上次治疗后,我表弟……又去看了精神病医生,医生说他的情况有所好转,和您相处似乎有助于他放松,所以,想请您标记后多留一阵,和我表弟说说话,可以吗?”
他又推了一张合同过来:“耽误您的时间了,这是新的薪资。”
眼见宿主又要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66有气无力的提醒:“宿主,您的情绪底色是,‘屈辱’。”
时律接过合同,勉为其难的做了两个为难的表情,就在张平暗暗心惊,猜测这位是不是拿捏住了把柄,想要坐地起价的时候,时律却怎么也藏不住眉间的笑意:“就,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咬口脖子,陪聊聊天,而且对方不是什么见人就咬的精神病人,看着还挺文质彬彬的,总共不到一个小时,给这个数,这让时律怎么屈辱啊,他根本屈辱不起来嘛!
Alpha被Omega包养觉得羞耻,那关地球人时律什么事?
66:“……”
系统放弃了。
张平结算是按月结算,第二天刚出酒店,时律的银行卡就显示到账,他先是还了一大笔信用卡,时律略微估计,原主的欠款不需要多久就能还清。
他长长松了口气,手上有了点余钱,便考虑在附近租房子。
学校来回市中心两小个时,实习又不是一蹴而就,日子还长,每日往返怪消耗经历的,之前手上没有余钱,时律只得住学校,现在宽裕了些,便可以考虑租在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