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by何征cross/六黄荷包蛋

作者:何征cross/六黄荷包蛋  录入:03-20

李静水亦步亦趋地跟着袁淮走过两条街,热得有些难受,刚想问问到底要去哪儿,袁淮已经停了下来。
是家理发店。
李静水捂住留了疤痕的半边脸,支支吾吾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头发不长。”
“过来。”袁淮瞪他一眼,看他还想跑,干脆伸手把人抓住,直接拉进了理发店里。
理发店的人原本四散坐着,一看大中午还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地围过来,大声喊着欢迎光临。
“袁淮,”李静水窘得直往后躲,大眼睛恳求地望着他,“袁淮,我不剪……走吧,咱们走吧。”
袁淮不看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免得自己又心软,他一把把人给店员推过去,“给他理个发。”
上班形象姑且不提,头发弄得这么长,夏天得多热。
李静水被店员按到水池边上,就不敢再挣扎了,僵硬地躺在那儿乖乖洗头,腿并得紧紧的,手也老老实实揣在肚皮上,店员问他水的冷热,就讷讷说一句挺好的。
李静水平时都在家门口那家夫妻店剪头发,一次只要十块钱,这家店要大得多,墙上是花花绿绿的涂鸦,柜子里整整齐齐摆着护理用品,空气里还弥漫着洗发香波好闻的味道。
一看就很贵。
店员给李静水打上护发素按摩头皮,按出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斜着眼睛往袁淮的方向看,袁淮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翻杂志,一点儿都不拘束。
李静水不由庆幸刚才多带了钱。
等洗好了头发,店员引导着李静水落座,他还是有些紧张,鹌鹑似得缩着脖子,看袁淮似乎没注意自己,跟店员打商量说:“能不能别太短……”
袁淮啪一声合上杂志,“剪短点儿,听我的。”
李静水马上就不吭声了,等店员给他围上了美发围布,他知道大势已去,听天由命地闭上眼睛。
袁淮看得好笑,又感到心酸,李静水脸上那片疤其实已经很淡了,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可疤痕却像长在了李静水的心里,他始终遮遮挡挡地不愿意面对。
那时候的李静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自己跑回家出柜,被他爸打得半死都不松口,义无反顾地留下来照顾自己。
袁淮专注地看着李静水,店员一下一下动作着,镜子里那张脸也渐渐清晰起来——眉毛不浓,鼻梁也不算高,配上一双有些大的眼睛,整个人都很秀气,偶尔看起来还有点呆呆的,和一般男孩子的气质迥异。
袁淮第一次见到李静水只感觉别扭,看久了又似乎有些顺眼,到现在,他觉得班里的女生都不比李静水好看。
店员麻利地剪完,又吹掉碎发,哗啦一抖围布,“先生,剪好啦,您看看满意吗?”
李静水眼皮子颤了颤,慢慢撑开了一条缝,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袁淮凑得那么近,几乎和他脸贴着脸,灼热的呼吸都叠在了一起。
李静水下意识想躲开,被袁淮按住脑袋左右转着看了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行,不错。”
店员摸着李静水发质软,就没上推子,头发都是细细碎碎剪出来的,看着特别乖。
就像他一开始踏进老袁家的模样。
李静水盯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在理发店耀目的灯光下忽然生出一种时光倒置的眩晕感,仿佛这两年都是一场梦,没有伤心,没有离家,没有休学,也没有夜以继日地为了生计打工。
他眼眶泛红,压抑了整整两年的委屈没来由地爆发出来,推开袁淮就跑了。
袁淮怔了怔,怎么也没想到李静水会是这个反应,急忙付过钱追出去。

李静水没跑多远,哪怕这会儿正伤心着,也老老实实地站在路口等红灯。
袁淮提起的一颗心落下去,没忍住笑了一声,撵上去悄悄打量李静水的表情。
李静水觉得丢人,扭头不让袁淮看自己,肩膀抽动,努力平复着哽咽。
他刚才忽然就克制不住翻涌的情绪,但哭过之后,心里已经舒服多了。
明明只是剪了剪头发,人却轻松了一截子,连视野都变得宽阔亮堂。
袁淮左右追着他要看的样子,像回到了周小天第一次在家里吃饭的时候,袁淮折腾他炒辣椒过敏了,也是这样大狗似的往他跟前凑,心虚得不得了,偏偏还要嘴硬。
“别看了。”李静水抿着嘴,拿胳膊横着脸躲袁淮,他一哭眼睛就肿,特别难看。
“真生气啊?”袁淮挠挠头,后悔了刚才硬拉着李静水理发,但看着李静水露出来的一截清瘦的侧脸和红彤彤的耳朵,又觉得这个决定非常正确,反正他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交通灯红红绿绿变了好几次,两个人冒着暑热耗在街上,谁都不着急回家。
袁淮逗够了人,硬是把李静水的胳膊按下去,再把他无意识缩起来的肩膀给掰正了,“你别老想着那片疤,我离这么近都看不清楚。”
他低头把左边眼睛指给李静水看,“这儿,小时候和我……从桌子上栽下来,到现在眼皮都留了一道疤,我不说谁会专门注意。”
李静水仔细看了看,还真有一道细细的凹痕,从眉毛底部一直到眼皮子中央,估计当时没少流血,要是再往下一点儿,伤得可就是眼珠子。
他秉着呼吸,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袁淮一下子就站直了身子,还清清嗓子,“热死了,回去吧。”
“嗯。”李静水点点头,也说不清那一瞬间酸酸软软的感觉是什么,有点儿迷茫地看着袁淮走在前面的背影。
少年双手插兜,大长腿踩着斑马线,一不小心就把他甩开几米,看看绿灯还有十几秒,就耐心地转身站在马路中心等他。
李静水如雷击顶,醉酒那天的记忆一下子苏醒了——那天是袁淮背着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而他嘴里口口声声叫的,都是袁伟。
袁淮肯定听见了。
李静水都不敢去揣测袁淮当时的心情,那一声声,简直是生生在往袁淮心里捅刀子,在提醒他袁伟不在了的事实。
可除了惶惶不安之外,李静水还蓦然生出一种隐秘的羞愧,羞愧不该把袁淮错认成袁伟,但这份羞愧,到底是对着袁伟,还是对着袁淮,李静水并没有细想。
袁淮看李静水半天不动,无奈地大步迈过来,抓着人跑过了最后几秒绿灯,“要变灯了你看不见吗?”
李静水没有挣扎,一双眼睛却不敢去看袁淮,长睫毛扑闪扑闪的。
袁淮也似乎忘了他俩已经过完了马路,又把人往前牵了半条街,看到不远处的转角拐出一个人,才猛然松开了手。
第二天李静水特意倒了晚班,好送袁淮去集训。
他们俩从公交转了地铁,又换专线巴士,一路辗转两个多小时,才到了那所国际中学。
学校光一个门楼就横跨一百多米,盖得恢弘阔气,里头是层层叠叠的玫瑰色教学大楼,还能望见一角铺着真正草坪的操场,环境真是没得说。
李静水兴奋地指给袁淮,“你看,到处安着空调,不用怕热了。”
袁淮敷衍地点点头,把李静水手里的包接过来,人却还磨叽着不进去。
期间又有好几个家长开车来送孩子,都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舍不得,只有李静水在那儿兴致勃勃地看学校、看空调。
袁淮想生气,又觉得自己幼稚,愤愤提着包转身,“我进去了。”
“袁淮,”李静水叫住他,认认真真地说,“既然来了就安心学习,其他什么都别想,到时候我再来接你。”
袁淮脸上就有了浅浅的笑意,“好。”
李静水一直看着袁淮让老师检查身份卡,走过照壁前的喷水池,身影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荫里。
十五天,每天上上班,画画图,再加上要给经理的孩子隔天补课,应该很快就忙过去了……也不知道袁淮在这儿吃住习不习惯?
接下来几天,李静水都在没日没夜地忙,晚上一熬就到两三点,累得沾着枕头就睡。
他想趁着袁淮不在家多赶工交图,争取后面空出时间,可以换着花样儿给袁淮做好吃的。
袁淮从这个暑假开始赶课程,一整个八月都要在学校上课,肯定会很辛苦。
这么忙起来,李静水倒是顾不上惦记太多,他知道集训营不让对外通信,连信息都没有给袁淮发过一条,但袁淮的凳子和水杯,还是每天都要擦要洗,从不落下。
袁淮不在家,没人欺负苹果,这只小胖猫在家里称王称霸,迈步时小爪子都抬得比平时高,有时候李静水醒来,就看见它得意洋洋地卧在袁淮的凉枕上,李静水迷信,老觉得东西压着枕头,主人要做噩梦,就嘘嘘嘘地把苹果赶走。
连着赶了几次,苹果就不高兴了,李静水在画图,它故意从键盘上踩过去,李静水哎呀一声,捉住苹果点它脑袋,“你再这么皮,小心哥哥回来揍你。”
苹果立刻条件反射,怂怂地夹着尾巴喵了一声。
李静水捧着苹果,夜色长长,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屋里还是紧紧促促的大小,却显得很寂寥。
李静水忽然没了画图的劲头,关了电脑抱着猫躺在床上,他闭了会儿眼睛还是睡不着,就把苹果放在袁淮的位置上,“苹果,不可以上枕头,知道吗?”
苹果似乎听懂了,一动不动地乖乖趴在那里。
李静水恍惚刚有点儿睡意,手机忽然滴地响了,他一下子坐起来,心里带着种莫名的期待,按了好几下,才把碎了屏的手机解开锁。
“干嘛呢”
白色聊天框的上面,是两年多以来,几乎望不到头的绿色聊天框。
居然真的是袁淮发来的。
李静水手指颤抖,呼吸急促,忍了好几回,到底还是没忍住,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袁淮把信息发出去之后,持续焦躁的情绪迅速平和下来。
以前都是李静水一个劲儿发,他不搭理,这回轮到人家晾着自己了,第一天第二天,他还能不在意,再往后,就老是想摸手机,看看李静水有没有联系他。
集训营头一天开动员大会后,要求全员交手机,袁淮提前把手机裹了袋子藏在一个花坛后面,老师简单翻过行李,就放他回宿舍了。
袁淮把手机调到静音随身携带,每天晚上要等舍友睡了,才悄悄下床充会儿电,跟做贼似的。
集训时间过半,他连课都有点儿听不进去了,心浮气躁一整天,到底还是主动联系了李静水。
上次打电话还能说是情况所迫,这次发信息,看着他哥的名字明晃晃挂在置顶,袁淮就有一种被拷问一样的窘迫感……他背叛了当时自己许下的诺言。
他对着李静水,已经越来越心软,越来越让步,哪怕潜意识不断提醒自己,也无可避免地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和这个人像两株孤独的植物一样紧密缠绕,亲密无间。
而且这种感觉,越压制,越反弹,直到今晚,他没有忍住。
等着的间隙,一直盯着他哥的名字,让那种难受劲儿去鞭笞自己,仿佛这样才算得到惩罚。
李静水过了两三分钟就回复了,“我刚准备睡。”
紧跟着又是一条,“你们不让用手机的啊?你怎么发的信息?”
袁淮打了“你别管”,又删掉,想了想说:“不想交”
李静水看着那些字,都能想到袁淮臭着脸的样子,他开开灯,拍了一张张牙舞爪的苹果发过去,“你不在家,它每天都好疯,管不住。”
李静水拍的时候靠坐在床头,不小心入镜了一只脚,大概是心情好,脚趾头还微微勾着,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透出健康的浅粉色。
袁淮看了一秒,又赶紧把视线挪到苹果身上,“等我回去收拾它”
这样撒娇一样的抱怨,李静水原来并不会说,可能就算说了,袁淮也不会接话。
但就从醉酒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集训怎么样?”
“无聊,上午听课下午做题,明天开始模考”
尤其老师讲的那些题型分类,和李静水之前给他整理出来的基本差不多。
“那也得好好学,再怎么都比在家自学要强。”
“知道了”
李静水松口气,叮嘱说:“挺晚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袁淮那边就没再回复了。
李静水惴惴不安,想着是不是他又啰嗦得多了,让袁淮不高兴?
但袁淮能给他发信息这件事,还是让他非常开心,没一会儿就放下了担心,他精神头上来也没了睡意,在床上逗了会儿苹果,苹果还挺会看人眼色,咬着他的短裤把人往床下拽,李静水拿它没辙,只好投降,“好了好了,我去弄。”
最近李静水有意给苹果减肥,饭给的没有平时多,苹果有时候饿了就要闹一闹。
他给苹果弄了点儿蛋黄,“行了就吃这个吧,你得减肥。”
苹果才不管,有的吃就行,撇下李静水高高兴兴地开饭了。
李静水拿起手机,抿着嘴想了半天,还是给袁伟发了一条消息:
袁伟,袁淮今天主动联系我了。
再往后,李静水又和以前一样,每天提醒袁淮这个那个,袁淮也不是每条都回,但看着这些信息,心里就很踏实。
他模考的成绩还不错,能排在前10%,但要冲到顶尖,的确还是少了些天赋。
袁淮的心态倒是挺好,这集训营里三分之二都是高二生,本身底子就比他厚,要是这次不行,大不了明年他再冲一次,也欺负欺负高一的。
这么想着,袁淮的状态反而比那些势在必得的人要好,到最后一次模考,成绩还要更好一些,按老师的话说,要是发挥稳定,冲个省级名次也有希望。
袁淮没在意,天天数着日子盼望集训营结束。
最后一天没课,是结业典礼,他们聚在学校礼堂,一个接一个上台领了结业证书和押题资料,然后是区教育局和学校的领导致辞讲话。
袁淮心不在焉,只觉得这些人怎么那么能说,他个子高站在第一排,想看看手机也不行。
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个环节,老师把手机一一归还大家,刚说了句解散,袁淮就旋风一样拎着行李冲出礼堂,把几个想加他好友的人都给看愣了。
赶着干什么呢这是?
袁淮一直冲到照壁后面,才停了下来,他调整一下呼吸,表情淡淡的绕出来。
李静水果然已经在等他了。
外面站了不少家长,李静水避着人群站在角落,可袁淮就是能一眼就看到他。
李静水理发之后,眉目清晰,脸上的喜悦一点儿也藏不住。
袁淮看着那个笑,心脏忍不住就狠狠跳了几下。
李静水也看见了袁淮,他用力挤到出口,第一时间就接过一个行李包,还想接另一个,袁淮躲了一下,“这个我拿。”
李静水点点头,献宝似的把便利店袋子递过去,“饿吗?吃不吃面包?”
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路上时间长,他怕袁淮饿着,出发之前特意准备周全,吃的喝的都有。
“不吃,回家吃饭吧。”
李静水就笑笑,“好,我都提前弄好了,回去下锅炒了就行。”
袁淮在教室里闷了半个月,皮肤没以前黑了,人看着也没瘦,集训生活应该过得不错。
这会儿到七月中旬,日光灼灼,两个人大中午的赶路,到家都是一身汗,李静水忙着做饭,给袁淮兑好热水就出去阳台炒菜了。
袁淮这才觉得真是到了家,整个人都放松了,他一边擦洗,一边四处打量,家里什么都没变,到处充斥着李静水的影子。
等他收拾完,饭菜也好了,李静水热得满脸通红,短袖湿的几乎贴在身上,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躲着袁淮先换了件干净衣服。
袁淮把风扇朝向他,“你做这么多干什么,外面怪热的。”
李静水做了四菜一汤,荤素冷热都有,比过节都隆重,显然是花了一番心思。
“我怕你在学校吃不好,就多做了点儿。”他腼腆笑笑,一顿饭自己没吃多少,光顾着给袁淮夹菜了。
袁淮也很给面子,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李静水瞧着高兴极了,他也不提集训模考那些事,想着袁淮回来了就好好放松半个月,学习也得张弛有度才行。
吃完了饭,袁淮要收碗筷,李静水赶紧拦住他,“我去、我去,你别又弄得一身汗。”
袁淮看他又出去忙,自己无所事事,就把在猫窝里躲着的苹果给抓了出来。
苹果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讨好地拿尾巴去裹袁淮的手。
袁淮不吃它这套,把苹果按在腿上揍了几下,“听说我不在家你都翻天了。”
苹果委屈地喵喵叫,袁淮就呼噜一把它的脑袋,“不准闹腾李静水,知道了吗?”
苹果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袁淮,样子呆呆的。
“傻猫。”
随主人。
袁淮一下子笑了,很痛快地放过了它。

第66章 上门探望(修)
往后半个月,李静水把之前存的假全用上,每个周末都在家里给袁淮做做饭、讲讲题。
现在他们能经常吃肉,换着花样买水果,存折里的数字也在可观地往上涨,李静水觉得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日子好过,再加上袁淮不再对他忽冷忽热,他脸上的笑也多了。
袁淮看到这样的李静水,原本那些纠结的心思都散了,想着周小天也许说得对,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李静水亏欠的是他哥,并不欠他什么。
但李静水对他这样掏心掏肺地好,就全是因为他哥吗?
袁淮的手指哒哒地敲着桌面,看了一眼手机,李静水比平时晚了十五分钟。
刚想问一问,人就回来了,李静水把刚买的菜放下,耐心地赶着不停往他身上凑的苹果,“好了好了,苹果你乖啊,让我先换换衣服。”
这人就是这样,连对着一只猫都没什么脾气。
李静水额头鼻尖上还带着亮晶晶的汗,脸色有些疲惫,他看到袁淮望着自己,赶紧就撑起精神笑了笑,“今天公司有点儿忙,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我不饿。”袁淮一把揪住苹果,刚想训几句,又皱着鼻子朝李静水嗅了几下,“怪不得招它,你身上一股子海鲜味儿。”
“那、那个是……”李静水惊了一下,今天库房进了一批生鲜,他和同事搬了一下午,这都下班好久了,怎么还能闻出味道?
他支支吾吾,眼神闪烁,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搪塞袁淮。
袁淮倒没想那么多,低头揉着苹果,“你买海鲜了?”
李静水无声地舒了口气,背后全是吓出来的汗,“没……看了没买,下午的不太新鲜。”
有惊无险过了关,李静水再往后搬运有味道的东西就注意很多,要在卫生间里洗手洗脸洗头发,弄得没有一点儿异味再回家,他那个搭班看他的眼神就更怪了——这么热的天,每天穿着一套西装上班就算了,下班了也要捯饬,什么怪毛病?
好在那个搭班不是个多话的人,这些疑虑只放在心里,没有跟别人乱说。
等到八月,袁淮的苦日子开始了。
教育局不提倡假期补课,学校为了压缩学生在校时间,硬是把午休改成一个小时,保证大家下午四点就放学,所有老师学生都怨声载道的。
李静水一般七点半到家,袁淮就在教室自己上上自习,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去。
这天要下雷雨,学校保安挨个教室清人,说要提前断电,催着自习的学生早点回家,免得路上不安全。
袁淮只好收拾书包,慢悠悠地往家晃,天上乌云滚动,浓重得像要随时压下来。
李静水一向心思细腻,早早就看过天气预报,给两个人包里都塞了伞,袁淮看着路上那些急匆匆的人,心里就油然生出一种安心和自在。
等他下了公交,时间还不到五点。
他一路进了巷子,刚走到楼下脸就黑了。
吴宇正坐在楼梯边上,手边还放了不少东西。
“袁……”吴宇看清来人,急忙站起来,他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袁淮的名字,“袁淮你好,我给静水送点儿东西。”
吴宇知道袁淮不喜欢自己,特意没上楼,给李静水发了消息就一直等在楼下,没想到还是正面碰上了。
袁淮提防地上下扫视吴宇,再怎么看这小子都憨头巴脑的不聪明,都别说他哥,和他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了,应该不会是李静水的菜吧?
但吴宇来找李静水,他就是一万个不痛快、不乐意。
吴宇摆在旁边的东西,有特产不说,还有好几样宠物用品,显然是投李静水所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袁淮心里更不爽了,尤其从客观来说,这个吴宇浓眉大眼,长得也不丑。
他没好气地说:“李静水不在。”
吴宇陪着小心,“知道、知道,他跟我说了,所以我就在这儿等等他。”
袁淮梗着脖子,把手一伸,“东西给我就行,你别等了,他还要很久才回家。”
吴宇想说什么,到底没开口,默默把东西递给袁淮,站在那里满脸失落地目送袁淮上楼。
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见不着李静水吗?吴斐一直在电话、信息地催他,耐心几乎要告罄。
吴宇还是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他索性关掉手机,抹了把汗继续闷头守着,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见朋友,还是在故意和吴斐对着干。
袁淮拎着那一堆东西上楼,掏钥匙掏了半天,一开门就哗啦把东西往地上一丢,吓得苹果一下子蹦了老高。
袁淮还不解气,把一个猫砂盆子踢到苹果跟前,“高兴吗?都是给你的!”
苹果敢怒不敢言,悄悄缩回了窝里。
袁淮一甩书包,气呼呼地坐在那儿灌了半杯凉开水,冷水下肚,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幼稚,又站起来把东西都堆放好,把特产点心放到了桌上,那点心刚才经他一摔,拿手摸都能摸出来碎了不少。
他有点儿心虚,在屋里坐了几分钟,抓着钥匙跑下楼去追吴宇了。

第67章 数学联赛(修)
袁淮追出去的时候,正看见吴宇上了一辆黑色的车,他还没来得及叫一声,车就呼地开走了。
袁淮忍不住心里打鼓,李静水要是知道他赶走了吴宇,生气肯定不会朝他生气,却会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可怕什么来什么,刚转到巷子口,袁淮就碰上了赶回家的李静水,跑得脸蛋通红,一直急切地左顾右盼。
袁淮瞧见他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见吴宇,隐隐就有些不高兴,自己又没法理直气壮,拦住他憋了三五秒,才问出一句:“你下班了?”
李静水明显愣了一下,尴尬地咽了口唾沫,“没……我请假……吴宇来了。”
吴宇这次是临时陪他弟弟回来一趟,来得着急,李静水算了算袁淮回家的时间,感觉能错过去,就同意在这儿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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