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冒绝色美人的未婚夫by烧栗子

作者:烧栗子  录入:11-28

“多亏你。”云彻明道。
荀风很在意,满脑子都是甩开云彻明的手,根本没听清他?的话,只含糊地问:“什么?”
“因?为?你来了,我和娘才好了起来。”云彻明的拇指轻轻蹭过荀风指腹,语气轻柔:“我能感觉到身体在慢慢康复。”
荀风心脏猛地一沉,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不对!
他?根本不是真的白景!云彻明的旧疾、白奇梅的沉疴,怎么会因?为?一个“冒牌货”的到来就好转?
道士说的命定之人,根本是假的!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紧跟着冒出来:有没有可能,连那个道士本身,就是假的?
荀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如果道士是假的,那么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有许多值得玩味的地方。
荀风不寒而栗,云府,堆着金山银山的宅邸,此刻在他?心里?,却像个张开了巨口的魔窟。天爷!他费尽心机跳进一个魔窟!自以为?掌握主动权,可现在看来,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别人布好的网里。
“怎么了?” 云彻明指尖触到荀风掌心的冷汗,脚步猛地顿住。
荀风只觉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凉得刺骨,心里?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吊桥,此刻像是被狂风猛灌,木朽的桥板撞得吱呀响,连悬着的绳索都在颤,像是下一秒就要崩裂。
羊巴羔子的!老天爷故意折腾他?不成!
他?明明揪出了那道要命的端倪,可话卡在喉咙里?,连半句都吐不出——他?顶着“白景” 的身份,怎么能将“道士是假、命定?之人是骗局”的疑窦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危险像涨潮似的漫过来,连拦都无法拦。
云彻明能为?了他?扛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道德枷锁,可他?呢?真心话都不敢说,连一点潜藏的隐患都没法替对方挡。
胸口闷得像塞了团湿棉花,荀风几乎要窒息,难不成天注定?他?是一阵风,不能停留?
云彻明见荀风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了血色,心瞬间提了起来,攥着他?的手更紧,声音里?满是慌,“是不是毒发作?了?”
“银蕊,快去传郎中。”
“不,不用。”荀风摆摆手,“我没事,就是刚才有点晕。”
云彻明哪里?肯信:“不要逞强,难受一定?要说出来。”
“真的没事。”荀风努力挤出微笑,“快走吧,别让娘等着急了。”说着拉着云彻明大跨步往前走。
云彻明被他?拽着走,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荀风的指尖还?带着点凉,攥得却格外用力,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嘴角微不可察扬了扬。
见到白奇梅,荀风照例嘘寒问暖,又?唠了一会儿家常,见时机差不多了,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来,“娘,说起来清遥能平安顺遂还?要感谢那道士呢。”
白奇梅闻言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可不是嘛,清遥小时候才丁点大,三天两头闹病,夜里?咳嗽得整宿睡不着,我那时候天天抱着他?掉眼泪,真怕留不住这孩子。多亏了那位大师,说他?命里?得遇个‘解厄人’,才能顺遂。”
“娘知不知道道士的来历?我想?见一见他?,好好感谢一番。”荀风试探道。
白奇梅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哪能找着啊?那位大师是云游来的,连姓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也没留下吗?”荀风不死心问。
白奇梅正要开口,目光却扫过云彻明的腰间,原本带笑的脸突然一沉,声音都发紧:“清遥,你的玉佩呢?”不等云彻明回答,她又?急急忙忙看向荀风的腰见,脸色更白了,“景儿,你的玉佩怎么也不见了?”
云彻明不自然道:“碎了。”
“碎了?”白奇梅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这可是大师给的,你爹亲自刻的字,作?为?两家的定?亲信物?。”
荀风倒吸一口凉气,道士给的玉佩?
之前他?只当那道士是江湖骗子,无非是编些 “命定?之人” 的谎话骗点香火钱,可自打诗选现世,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忍不住想?,道士会不会跟诗选有关?他?做的一切难道是为?了诗选里?的秘密?道士跟神秘人会不会有关联?
“娘您别担心,”荀风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伸手拍了拍白奇梅的手背,语气尽量轻松,“碎碎平安,您瞧我和清遥现在,不都好好的?”他?顿了顿,又?状似遗憾地补了句,“可惜我那时候太小,连大师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云彻明原先不以为?然,可白景的存在又?证明道士有些道行,那时年纪太小,他?也不记得,忍不住附和:“娘,您跟我们细细说说,我也想?听。”
白奇梅惊奇看一眼云彻明,打趣道:“你不是不信吗?”
云彻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白奇梅见状笑了,回忆道:“那位大师,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手里?攥着个旧罗盘,瞧着跟寻常道士没两样。原先我和你爹也不当回事,觉得是来骗钱的,可他?一掐指,竟把咱们家的事说得一字不差。”
荀风的心跟着提了起来,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更低:“那,他?有没有提过诗选?”
白奇梅愣了愣,随即摇摇头,语气肯定?:“没提过。”
荀风如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那位道士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骗子,跟诗选、跟神秘人,没半点关系?之前那些绕着心头的猜疑,全?是自己的瞎琢磨?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强撑自然说了一会儿话,云彻明看一眼屋中水漏,给荀风递了个眼色,荀风慢慢直起身,酉时了,他?要去会一会神秘人。

铅云压天, 秋光如墨。
江面空阔得令人心慌,连半片帆影都寻不见, 只有寒波裹着风势,一层层撞向石岸,溅起的?水花沾在衣摆上?,凉得刺骨。
江心亭孤零零立在水中央,荀风站在石阶上?极目远眺,风里裹着腥气?,劈面而来时,竟让他想起刑场上?的?血腥味。
神秘人很会选地方,江心亭四处无?遮拦, 一览无?余,将所有的?埋伏扼杀在摇篮中, 荀风按住胸口的?位置, 那里是诗选,关系到千万人性命的?诗选。
太沉了。
荀风被压得直不起腰。
身后忽然漫来脚步声。
嗒、嗒、嗒, 节奏沉缓却分毫不乱,像敲在绷紧的?弦上?。
荀风心头骤然一凛, 猛地旋身——神秘人立在亭口。
依旧覆面,只露双阴鸷的?眼, 喉间滚出呕哑的?声线,“很准时。”
“小命捏在你手里, 怎敢怠慢。”荀风扯了扯嘴角,讽了一句。
神秘人直截了当?道:“诗选呢。”
荀风却问:“你要诗选做什么?”
神秘人嗤笑一声:“你没?资格问。”
“是吗。”荀风往前一步,半只脚悬在江面上?:“逼急了我什么都能做出来,你不怕我带着诗选跳江?”
“你不会。”神秘人似乎看?透了荀风,眼神没?半分波动, “你不舍得死。”
荀风眯起眼睛:“背负罪孽生比死也好不了多?少,你敢赌吗。”
亭里忽然静了。
江风飒飒,衣袍猎猎,像两军对垒前的?鼓点。
荀风是赌徒,他赌诗选对神秘人分外重要,他赌神秘人不敢让诗选有分毫损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荀风脚尖轻点水面,‘嘶’了一声:“秋天的?水可真凉啊。”
神秘人轻吐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诗选里的?秘密。”荀风问。
神秘人沉默片刻,说了三个字:“藏宝图。”
荀风瞳孔骤然收缩,脑中轰然巨响,前前后后的?疑团瞬间串成线:“你想用?这些金银财宝,当?义军的?军费?”
“不错,这本就是齐君的?留的?后手。”神秘人高?扬头颅,倨傲道:“这天下,也该易主了。”
说实话,荀风对起义兵的?兴趣并不大,满脑子都是藏宝图,能作为军费那得有多?少钱啊,说是金山银山也不过分,怀里的?诗选他更加不舍得给了。
神秘人阴笑:“怎么,心动了?”
荀风不置可否。
神秘人忽然低笑,笑声里裹着钩子,往前挪了半步,循循善诱,“想分一杯羹也容易,只要你应我一件事。”
荀风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杀了云彻明。”神秘人一字一句道。
“不可能!”荀风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神秘人绕着他走了半圈,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像在看?件可笑的?东西:“荀风,你不会喜欢上?那个怪物了吧?”
荀风皱紧眉,“他不是怪物。”
神秘人‘哈’了一声,不可置信道:“你真的?喜欢他?”
“不可以吗。”荀风淡淡道。
“当?然不行!”神秘人忽然激动道:“你怎么可以喜欢一个男人!”
荀风奇怪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喜欢男人?”
神秘人怔怔看?着荀风,眼神里多?了些旁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荀风读不懂的?痛楚,荀风心头一紧,模模糊糊间抓住了什么,可下一秒,神秘人恢复如常,冷声命令:“诗选,给我。”
荀风掌心按在石桌上?,目光锁着对方:“你究竟是谁?”
“诗选拿来。”神秘人逼近一步。
荀风从怀里拿出诗选,“这是云家的?东西。”
“不,这是齐君的?,云家代为保管罢了。”神秘人不屑道:“可惜云彻明不中用?,不能完成齐君的?遗愿。”
“我猜,诗选不止一本吧。”荀风随手翻着纸页:“云耕常年奔波在外是不是因为这个?”
“拿来。”神秘人声线骤沉,覆面下的?眼瞳冷了几分,“别绕圈子。”
荀风正色道:“解药呢。”
“你先给我诗选。”
荀风不让步:“你先给我解药。”
僵持间,神秘人松了肩线,语气?却没?软:“各退一步,东西都放石桌上?。”
荀风将诗选放到石桌上?,神秘人将瓷瓶也放在了石桌上?,荀风紧盯神秘人的?眼睛,“数到三,我们一同拿。”
“三。”
“二?。”
“一!”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荀风指尖先触到瓷瓶的?冰凉,攥紧的?瞬间,脚尖点向石凳,长腿带风扫向桌面——他要让诗选沉进江里,绝不让对方带走!
“呵。”神秘人冷笑,铁指快如鹰爪,瞬间攥住荀风脚腕。力道狠得嵌进骨缝,荀风只觉锐痛,半边身子僵了。神秘人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勾过诗选,确认无?碍后,指节收紧,将荀风往怀里扯。
荀风一条腿被箍住,只能顺着力道往前跌。神秘人的手顺着纤细脚腕往上滑,铁掌按在他大腿上?,指腹蹭过布料,带着粗糙的?茧,故意在肌理上画圈。
大腿一阵痒意,荀风惊怒交加,大喝:“羊巴羔子的,放开我!”
“生气?了?”神秘人笑:“你不是喜欢男人吗?被我摸应该会有反应啊,怎么一副生气?的?模样。”
“滚你的?蛋!” 荀风扬手往他覆面上?扇,掌风带狠劲。神秘人不躲,“啪”的?脆响,覆面晃了晃。神秘人笑意更浓,指腹往荀风大腿根挪了半寸:“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荀风气?得眼前发晕,反手又是一耳光,声响更重。神秘人的?手没?停,指尖已触到腰带:“真喜欢那个怪物?”
“去?你的?!”荀风猛地蹬腿,膝盖顶向对方小腹。神秘人后退半步,顺势松了他的?脚腕。荀风赤红着眼:“我杀了你!”
神秘人掸掸衣袍:“尽管来。”
“荀风,不要喜欢怪物。”
“别让我看?不起你。”
神秘人眼瞳沉如浸墨的?寒潭,连光都照不进去?:“我早晚杀了他,你趁早离开松江府。”
荀风怔在原地。
神秘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荀风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江心亭,大脑一片空白,先前他与云彻明说好,事情结束立即去?见他,可现在……
神秘人要起军,神秘人跟云彻明有仇,神秘人让他离开。
心中的?吊桥摇晃得越发剧烈,木板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将他直直坠入万丈深渊。他知道,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可是,可是他要像骗顾彦鐤一样骗云彻明吗?要眼睁睁看?着那个待他以诚的?人,一步步走进预设的?险境里,却半句提醒也说不出吗?
“霍焚川!”
“霍焚川!”
荀风浑浑噩噩挤在人群中,不知前方的?路。
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指腹的?温度带着熟悉的?冷硬,荀风猛地回?神,撞进顾彦鐤冷峻的?眉眼,顾彦鐤长眉紧蹙:“我喊你那么多?遍。”
“你喊我?”荀风的?声音发飘,还没?从混沌里彻底挣脱。
顾彦鐤将荀风拉到路边,自嘲道:“我忘了,你现在是白景。”
霍焚川!白景!
两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泛出苦来。
真可笑,他的?真名只有神秘人能叫出来,何其讽刺!
顾彦鐤的?手移到他肩膀,指腹按在他肩胛骨的?凹陷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今天是十五号。”
荀风扯出一抹笑,“没?事了,毒解了。”
“你不高?兴。”是陈述句。
荀风摇摇头:“我很高?兴啊,我高?兴的?疯了,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彦鐤冷着脸,伸手捏荀风嘴巴:“不想笑就不要笑。”
荀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默然不语。
“走,我有话对你说。”说着顾彦鐤要拉荀风去?酒楼,荀风脚钉在原地:“我没?心情,改天罢。”
“白景,你似乎又忘了。”顾彦鐤俯身,视线自上?而下罩着他:“你没?资格拒绝。”
在身份上?,在道德上?,白景都低他一头。
荀风看?了顾彦鐤一会儿?,眼神淡漠,笑容粲然:“听顾大人的?。”
顾彦鐤如愿以偿将荀风带到酒楼,径直开了天字号包厢。门刚关上?,没?等荀风站稳,男人的?声音就砸了过来:“跟我走。”
荀风怀疑自己耳朵坏了:“顾大人说什么?”
“离开云府,跟我走。”顾彦鐤喝了一口茶,“我不会一直在松江府,也许半月后,就要回?京。”
“白景,你和云彻明不过逢场作戏,再者,你我,咳,总之,跟我走罢。”
“京城吗。”
那是个遍地黄金的?地方,或许去?了,就能躲开眼前的?一团糟。荀风张了张嘴,想答应,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怎么也发不出声。
顾彦鐤脸色逐渐阴沉,“你这是在拒绝我?”
荀风摇摇头。
“那就是答应了?”
荀风又摇摇头。
顾彦鐤将茶杯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震响,不怒自威:“耍我?”
荀风再次摇头。
顾彦鐤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想他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屈尊降贵亲自邀他竟一而再再而三敷衍!
难不成他就如此笃定他顾彦鐤非他不可吗!
“我不是跟你商量。”顾彦鐤眼里翻涌怒意:“绑也要把?你绑去?京城。”
荀风轻轻笑着,“顾大人也不嫌寒碜。”
顾彦鐤别过脸,不去?看?荀风,胸膛微微起伏着。
荀风解释道:“我也想去?啊,可这还有一大摊麻烦事,姑姑,云彻明,我都得料理?干净。”
顾彦鐤探过身,捏起荀风下巴,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颌线,眼神锐利地审视着他的?表情,咬牙道:“记住,不要再骗我,否则,我打断你的?腿,关起来,让你哪里也去?不了。”
荀风眨眨眼睛,睫毛扫过顾彦鐤的?指腹,很是乖巧:“我不会骗你的?。”
顾彦鐤受伤的?力道松了些:“明日我要去?一趟曲江,大概七日后回?,七日,够你料理?了。”
荀风下巴轻饶蹭着顾彦鐤掌心:“好,我知道了。”

第54章 你做过此般香艳的梦吗
荀风的脚步不知不觉落在码头, 江风裹挟着咸涩水汽扑面而来,他凝望粼粼江面, 记忆如潮水漫过堤岸,初来松江府时,满心只揣着“捞一尾肥鱼”的简单念想,如今手握云府半数家产,超额完成目标。
只要乘船离开,就能?摆脱顾彦鐤,摆脱神秘人,潇洒自由?的日子唾手可得。
一到岸边,身穿青布短褂的船家凑上来, 橹杆往船板上一戳,声音亮得盖过江涛:“郎君, 可要乘船?立刻就能?走!”
荀风挑眉:“立刻?”
船家猛拍胸脯保证:“是, 不用等,立刻就能?走!不论郎君往南还是往北往东还是往西, 都能?去。”
荀风上了船:“走罢。”
“好?叻。”船家摇着橹,拨水的声响脆生生的:“您坐好?了。”
船离了岸, 码头的轮廓渐渐缩成个墨点,最后被江雾吞了去。荀风收回目光, 盯着水面发怔,水里晃着他的影子, 却瞧不清神情。
船家的爽朗笑声飘过来:“郎君这是要去哪啊?”
“不知道。”荀风说?。
船家一怔,随即笑道:“那就是去哪都可以。”
闻言荀风也笑了,眼?角眉梢都松下来:“妙极,船家,我们顺着水流走, 我说?停便停。”
“好?叻。”船家应道。
江面越往宽处走,天就显得越矮,铅灰的云絮追着船尾跑,摆脱不掉。人立在船头,在这苍茫天地间,倒真成了沧海一粟。
荀风索性双臂垫在脑后,仰面躺在船板上,闭上眼?睛的瞬间,周遭的声响忽然静了,只剩下粼粼波涛声。
忘却罢。荀风对自己说?。
忘记在松江府发生的一切,整装重新出发。
忽然,一道声音冲破云霄,刺破水雾,踏浪而来,“君复!”
荀风猛然睁开眼?睛,仓皇坐起?身,环顾四周,天地苍白,碧波荡漾,空无一人。
“船家,你可听到什么声音?”荀风探出脑袋往后看,可除了水还是水。
“郎君你别吓我。”船家也停下来四处张望:“莫不是遇上水匪了?”
船家喋喋不休:“应当不会的,这里可是松江府,有云家坐镇,哪个不长眼?的水匪敢来?”荀风没有说?话,重新躺倒,闭上眼?睛,可下一瞬,凄凉哀怆的声音再次响起?:“君复!”
“羊巴羔子的!”荀风气急败坏站起?身,指着天破口大骂:“姓云的,你想干什么!飘在天上跟着我就算了,还一直喊我作甚!老子就是要走!离你越远越好?!”
船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连手里的桨都忘了划。
荀风犹不解气,双手叉腰,怒吼:“你别光顾自己,也得为我想想,这般境地,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招架不住!我知道你心悦我,可天下有情人不能?眷属的也不少啊,你条件好?,再找一个,将我忘了罢。”
语气渐渐温柔:“时间一长,什么都会淡,姓云的,别喊我了。”
荀风觉得自己说?的够明?白了,心满意足拍拍手,见船家傻站着,疑道:“划累了?”
船家眼?神复杂,摇摇头,“这就走,这就走。”
风好?像知道荀风要走似的,鼓足了劲儿吹着船只,小篷就这样顺流而下,不知飘向何方,周遭的环境越来越陌生,人烟越来越稀少,荀风坐不住了,站在船头看两岸飞快倒退的景致,头晕目眩。
心里空落落的。
荀风忽然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六年,一无所有。
师父教他:除了自己谁也不要相信。
可现在,他连自己都要骗。
荀风不由?悲从中来,为什么不敢承认,舍不得云彻明?,舍不得白奇梅呢。
怕麻烦?怕死?
是,他的确是贪生怕死,趋利避害的小人。
可事?情真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吗?他能?不能?扭转乾坤?
荀风张开双臂,与江风抱了个满怀。
风鼓胀衣衫,心也随之膨大。
再赌一次!
荀风嘴角上扬,开怀大笑:“船家,我们回去。”
“你回来了。”云彻明?站在台阶上,语气中带着些小心翼翼。
夏掌柜在码头碰见了白景,看见他上了船,夏掌柜觉得不对劲,立即差人告知云彻明?。云彻明?得知消息后一直魂不守舍,他想,白景受不了了,想要逃离。
云彻明?完全理解,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无情无绪,毫无心理负担的交出诗选。他想去追,想把白景找回来,想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但是,云彻明?知道,诗选始终是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横亘在两人中间。
荀风摸摸肚子,笑道:“灶上还有没有吃的,饿死老子啦。”
云彻明?呆滞片刻,立即吩咐银蕊去摆膳,一边觑荀风神色:“怎么样?事情顺利吗?”
“嗯,蛮顺利的。”荀风抬步进了屋子,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眼?睛一亮,不是茶,是蜜饮。
云彻明想问却又不敢问,站在一旁盯荀风,从上到下,一寸一寸,连头发丝都看得十分仔细,像是怕少看一眼?,人就又走了。
荀风一连喝了三杯蜜饮,云彻明?实在看不下去了,按住荀风要倒第?四杯的手:“太甜了,少喝一些,仔细牙疼。”
“好?吧,不过你要小心些。”荀风冲云彻明?笑,话锋一转:“神秘人似乎跟你有仇,说?早晚要杀了你。”
云彻明?面容平静,像是早已知晓,“能?猜出一二,行事?鬼祟,不敢露面,想来与云家有仇。”
荀风又道:“诗选里藏着藏宝图,神秘人要用它们当起?义?军的军费。”
云彻明?点点头,依然不见惊讶。
荀风想了想,补充道:“这件事?我告诉顾彦鐤了。”
云彻明?终于有反应,嘴唇瞬间抿成条直线。
荀风正色道:“顾彦鐤是圣上亲侄,他不会不管的,如果圣上先?一步灭了神秘人,岂不皆大欢喜。”
云彻明?有更?上心的,他问:“毒可解了?”说?着去捞荀风的手,荀风笑嘻嘻将腕子递过去,“摸罢,让你摸个够。”
云彻明?窘,“我只是想把脉。”
“不都一样。”荀风不在意道:“清遥,你不怕吗?”
当然怕,得知白景要走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害怕。
云彻明?别过脸去,轻轻‘嗯’了一声。
“我就不信他有那么大的能?耐!”荀风恨声道:“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个杀法?!”
云彻明?怔愣,原来是问这个怕……
尴尬咳了两声,云彻明?握住荀风的手,直接问:“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胸腔里跟装了个兔子一般,乱七八糟胡乱跳着,云彻明?紧盯荀风的眼?睛,连睫毛颤动的弧度都不肯放过,他既紧张又忐忑,隐隐有些期盼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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