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风不喜拘束,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便腻烦,巡游世界,看看外面的地方自然?很好,但,他心?头没由来涌上莫大的惶恐。
越幸福越害怕。
他不是?白景,他是?荀风。云彻明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云彻明见他不说话,笑道,“太突然?了,你慢慢考虑。”
忽然?,几道银灰色的身影从海中骤然?跃出,它们弓起流畅的脊背,在夕阳下划出优美的弧线,而后又轰然?坠入海中,溅起的浪花带着咸湿的暖意,扑在船板上,留下一片湿痕。
荀风看着这群灵动的生灵,它们似是?玩性大发,竟尾随着船一路嬉戏,时?而并肩游弋,时?而两两相逐,发出短促而清脆的鸣叫。
“是?海猪。”云彻明笑道:“我们运气很好呢。”
运气好。
荀风垂眸,摩挲着袖中的锦囊,那,信他一次?
第57章 他能骗一辈子吗
漫天霞光漫过粼粼海面, 将云彻明的?衣摆染成暖金。荀风指尖轻轻蹭过他耳尖,柔声道:“闭眼。”
云彻明毫不犹豫闭上眼睛, 荀风坏笑:“那么听话,不怕我把你推进海里?”
“我信你。”
荀风心里暖烘烘的?,一阵窸窸簌簌后:“好了,睁眼。”
云彻明缓缓睁开眼睛,天空绚丽,衬得?面前人愈发张扬浓烈,海风格外温柔,一抹温润玉色在?夕阳下跳跃微光,那玉佩荡啊荡, 隐隐约约看见上面的?云纹。
荀风将红绳绕在?云彻明小?指上:“牵红线喽。”
“清遥,这?下你跑不掉了。”荀风端详一番, 满意?点?头, 不枉他刻了那么久。
云彻明心荡神驰,半晌说不出话。
“我也有, 我栓着你,你栓着我, 哈哈,咱俩都跑不掉了!”荀风拍拍腰间, 得?意?道。
云彻明心中升起莫大的?满足,享受自己被荀风占有, 暗暗欢喜一阵,拿起玉佩细细看,“怎只有云?”
“非也。”荀风十?分?骄傲自己的?小?巧思,神秘兮兮道:“你再仔细看看。”
“这?云飘逸灵动……”
“是也!”荀风笑眯眯道:“我考考你,云靠什么飘动?”
云彻明迟疑道:“风。”
“没?错!”荀风高抬下巴:“我就是风, 这?玉佩上是我和你。”
云彻明更奇怪了:“你名白景字君复,难不成号风?”
“…是。”荀风压下心中的?怪异,若他没?有假冒白景身份,他和云彻明是不是能更进一步,心心相?贴?
“我很喜欢。”云彻明细细摩挲着玉佩上的?云纹,“之前的?玉佩乃父母之命,如今是我们两情相?许。”
荀风喜欢这?个说法,旧玉佩不好,不吉利,摔了就摔了,从此以后就让风云常相?伴。
“我给你戴上。”荀风低头将玉佩挂在?云彻明腰间,云彻明自上而下,能看见他眼皮上若隐若现的?红痣,纤长的?睫毛垂着,投下浅浅的?影。云彻明心跳得?发紧,唇瓣都凑近了些,亲一下,就亲一下,正要动作间,却听荀风道:“这?下环游世界也丢不了了。”
“!”云彻明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瞬间攥住荀风的?手腕:“什,什么?”
荀风往前进一步,几乎挤进了云彻明的?怀里,抬起睫毛,眼尾斜飞,自然流露风情,“没?听清吗?那就算了。”
云彻明语气罕见焦急起来:“不许反悔,你答应我了。”
荀风逗他:“我就是反悔了。”
“你,”云彻明气恼,低头,狠狠咬在?荀风唇上。
荀风‘嘶’了一声,皱眉,“这?下我真的?反悔了!”
云彻明立刻安抚,吻似羽毛,轻盈地落在?荀风唇角,下巴,脸颊,荀风感到痒,身子?直往后仰,云彻明环住他的?腰,不让他逃离。
“不动了,我们到了。”云彻明道。
荀风这?才注意?船不知不觉靠了岸,前方是座被绿植裹着的?小?岛,枝叶疯长,连码头都被藤蔓遮了大半:“这?是哪儿?”
“好玩儿的?地方。”云彻明率先下船,站稳了伸出手去?接荀风。
荀风往岛上望,满眼都是密匝匝的?树,连条路都看不见,忍不住撇嘴:“全是树,好生?荒凉。”
云彻明笑而不语,带着荀风往岛中心去?,这?座岛显然无人光顾,连条小?径都没?有,全靠云彻明用树枝开路,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豁然开朗,风景的?确秀丽,可也忒原始,荀风更纳罕:“这?有什么好玩的?。”
“我想将这?座岛送给你。”云彻明道。
荀风道:“可我用不到啊。”
“不会,这?是你的?最爱。”
“最爱?”荀风灵光一闪,嘴巴大张:“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云彻明笑着看他:“金矿在?你脚下。”
荀风脑子?“嗡”的?一声,伸手扶着旁边的?树才没?晃倒。金矿?他没?听错吧?云彻明送他一座金矿?天爷!他连梦都不敢这?么做!荀风狠狠掐了把自己的?胳膊,疼得?嘶了声,这?才敢信,是真的?,他有座金矿!
他有一座金矿!
“清遥。”荀风激动万分?,抱住云彻明上蹿下跳,云彻明轻轻拍着他的?背,脸上没?什么波澜,倒像送了件寻常物件。
“天啊。”荀风抱够了,立马蹲在?地上用手刨土,云彻明无奈地拉着他的?手腕把人拽起来,指腹擦去?他手上的?泥:“用手得?挖到猴年马月。”
荀风警觉地四处探查,小?声道:“没?人跟来吧,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云彻明:“我云家的?东西,宵小?之辈岂敢觊觎。”
荀风拜服。
可当激动的浪潮退去,惶恐赤/裸/裸显现,他所拥有的?一切,爱情,金钱,亲情都是骗来的?,是白景的?。
荀风顿时?萎靡,他能骗一辈子?吗?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拥有后再失去?,万一真到了那一天,他该如何自处?荀风觉得?自己变了,他一向潇洒不羁,何时?患得?患失过?
“君复,来。”云彻明兴致勃勃拉着荀风爬到一处小?山坡,指着遥远的?天际线:“天快黑了。”
远处的海平面与暮色交融,只余下一线淡淡的?金辉,固执地不肯沉入夜色。
荀风喃喃道:“是啊,天黑了。”
“可我有办法让它重新亮起来。”云彻明说。
荀风内心涌上一股悲伤,强笑着:“吹牛。”
“闭上眼。”
荀风惊奇:“学我?”
云彻明从背后拥着他:“闭上眼睛。”
荀风闭上了眼睛。
云彻明在?他耳边低语:“三,”
“二,”
荀风实在?好奇,眼睛偷偷睁开一道缝隙,还没?看清呢,就听云彻明说:“我就知道你要偷看。”
荀风窘,连忙闭上眼。
云彻明的?手覆在?荀风眼上,“三,”
“二,”
“一。”
赤红光焰猛地蹿向天际,在?将黑未黑的?穹顶炸开,绽放成一朵硕大的?赤金菊朵。花瓣层层叠叠,坠着细碎的?银辉,簌簌落在?海面,化作点?点?波光。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烟火接连升空,银白的?光瀑倾泻而下,带着朦胧的?粉晕,将整片海域都照亮起来,仿若白昼。
荀风怔怔看着,被突如其来的?绚烂晃得?有些失神,云彻明目光没?有落在?烟火上,反而凝望着荀风的?侧脸,好似他比烟火更美。
“真的?亮了。”
这?些亮光驱散荀风内心的?不安,化解了悲伤。
盛大烟花下,云彻明捧住荀风的?脸颊,虔诚地亲吻。
荀风化被动为主动,只凭本能,又?急又?狠,疯狂的?索求,舌头钻进口?腔,一处不漏地探勘、斯磨,舌肉缠绵,银液拉丝。
亲到最后,荀风缺了氧,指尖死死抓着云彻明的?衣襟,像抓着救命的?浮木,胸口?还在?发烫。云彻明含着他的?喉结轻轻咬了下,声音含糊又?温柔:“回家罢。”
中秋佳节,街上人潮涌动,摊贩早已支起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穿透喧闹的?人潮:“看一看瞧一瞧,精致兔儿灯,给小?郎君小?娘子?添个佳节彩头!”
“糖画捏面人,传神又?讨喜,走过路过别错过!”
杂耍艺人耍着流星锤,银亮的?锤链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不远处的?戏台上,正上演皮影戏,灯影晃动间,嫦娥的?身姿袅袅娜娜,台下孩童们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清脆的?惊叹。
河面上,也漂着点?点?河灯,烛光随着水波轻轻摇曳,与岸边的?灯火、天上的?明月连成一片,分?不清是人间还是仙境。
荀风忆起初来松江府时?,顺着河灯到翠湖,才见到云彻明,不禁莞尔一笑:“清遥,明年我们去?翠湖放河灯如何?”
“今天就可以去?。”
荀风摇摇头:“天都黑了,再不回去?,娘真该急了。”想起白奇梅的?唠叨,云彻明心有戚戚焉,不好在?外逗留,急急忙往云府赶。
果?然不出荀风所料,白奇梅一见他们就斥道:“这?么晚才回来。”
荀风上前搂住白奇梅的?胳膊,指着云彻明手上的?大包小?包:“我瞧外面有许多新鲜东西,都特别适合娘,一时?间买忘了时?辰。”
云彻明不会说软乎话,直直将手上的?东西递到白奇梅面前。白奇梅心里高兴,态度缓和些许,“下次可不许那么胡闹了,差人找也找不到,没?个准信,都不敢开席面。”
“再也不会!”荀风举起手指发誓,“娘,我们快开始罢。”
因是过节,不拘规矩,在?后院摆了酒席,丫鬟婆子?不论大小?皆可上席。
咚!锵!咚锵咚锵,三通锣鼓骤然响起,戏台开。大锣大鼓轮番上阵,节奏越来越密,踩在?人心口?似的?,每个人都面泛红光,喜气洋洋。
荀风身上热的?不像话,一颗心疯狂膨胀起来,快要炸掉,一瞬间,灵魂出窍,他轻飘飘越过众人飞至空中,升高升高再升高,飞到了银白的?月亮上。
他看见了爹,看见了娘,看去?了早已死去?的?舅舅,他们住在?蟾宫里,对他说:“风儿,中秋团圆。”
荀风眼眶泛红,对他们说:“嗯,我有亲人了,团圆了。”
“景儿,吃螃蟹。”白奇梅夹了一只螃蟹给他,“下面的?庄子?送来的?,可肥呢。”
荀风恍然回神,他望着白奇梅,望着云彻明,望着云府的?一草一木,想,他可以是白景,一辈子?当白景。
云彻明接过螃蟹:“我来剥。”
荀风笑:“清遥好生?贤惠呐,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哎呦哎呦,一会儿吃蟹可不用蘸醋了,酸倒牙了。”白奇梅打趣道。
云彻明耳尖微红,专心剥螃蟹。
荀风还想说什么,一小?厮忽然上前通传:“景少爷,外面有人找您呢。”
荀风心里一紧,手上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第58章 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谁?谁会在这个当口?来找他?莫不是神秘人?是了, 神秘人说过,他一定会杀云彻明, 他来杀他了?!
不,神秘人不敢暴露人前,不会是他,那会是谁?
顾彦鐤?
没错,一定是他,顾彦鐤说要带他走,这些天过得太?快乐,太?幸福,一眨眼的功夫, 都已经?七天了吗。
云彻明指尖捏着半只螃蟹,随口?掩过心?绪:“许是下头掌柜来拜节吧。”
“回家主, 是顾大人。”小厮的声音刚落, 云彻明指尖的蟹钳“咔”地断了,神色倏冷, 起身?便要往外走:“我去看看顾大人有何贵干。”
今儿?中秋,他就没家人要陪?竟巴巴追上门来碍眼!
“清遥。”荀风突然按住他的肩, 柔声道:“我去就好,你?在这儿?剥螃蟹, 不许偷懒,回头若见不着满碟蟹肉, 我可要跟你?闹的。”
云彻明张了张嘴,话到喉头又咽了回去。
荀风望着他,眼底盛着软融融的光:“信我。”
“嗯。”云彻明反手攥住他的手,指节轻轻扣了扣他的掌心?,“我等你?。”
荀风走后, 云彻明一言不发,默默剥螃蟹,白奇梅叹气道:“你?放过它们罢。”
“什么??”云彻明恍若未闻,指尖还在无?意识攥着蟹壳。
白奇梅朝满桌子的七零八碎的螃蟹腿努努嘴:“壳都要捏成粉了,清遥,景儿?是个有分寸的人,你?放宽心?。”
“可顾彦鐤没分寸!”云彻明脱口?而出。
他若是有分寸岂能觊觎有夫之?夫!还堂而皇之?找上门来!贱人!
白奇梅怔愣片刻,忽然明白过来,焦急道:“那你?还在这儿?傻等,赶紧去看看啊。”
闻言,云彻明看了看手里的螃蟹,白奇梅一把抢过来,“我来剥,可不能让顾彦鐤把景儿?抢走了,我就认他这一个媳妇,清遥,快去。”
云彻明洗净手,整理仪容,确保容光焕发后才往花厅去,远远就见顾彦鐤站在廊下,头微微低着,声音透过桂树的影子飘过来。
“反贼的事我已禀告圣上。”顾彦鐤道。
荀风忧心?忡忡:“能一举歼灭他们吗?最好不要引起骚乱。”
他是亲历过战争的,宛若人间炼狱,他不愿再经?历一次。
“你?放心?,圣上很看重此?事,特?准我和威远大将军主事,我们已经?掌握一些线索,找到了蛛丝马迹,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了结。”
顾彦鐤顿了顿,继续道:“但此?事牵扯甚广,不可避免会走漏些许风声,焚川,你?可能会有危险,那些反贼随时会找上门,我之?前说的,你?考虑的如何?”
荀风点?点?头:“我想好了。”
顾彦鐤朝荀风伸出手,“跟我走。”
荀风看着那只手,手掌宽大,掌心?覆有薄茧,是力量感十足的手,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手放了上去。
顾彦鐤流露满意的神色,他就知道白景会选他。
云彻明隐在柱后,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睛恨得通红,狗贼!不要脸的狗贼!破坏恩爱夫妻的贱货!
“顾、彦、鐤!”云彻明一个箭步冲上前,挥起拳头就要打,然而下一秒,荀风打掉了顾彦鐤的手,“我不能和你?走。”
云彻明的动作猛地顿住,可一番大动静还是惊到了二人,荀风回头,错愕地看着他,顾彦鐤没看云彻明一眼,先是震惊而后震怒,他死死按住荀风肩膀,指节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从?齿缝挤出几个字:“这个回答我不接受,重说!”
荀风抬眼,迎上他喷火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顾大人,我的家在这儿?,我的夫君也在这儿?,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云彻明宛如打胜仗的将军,他站在荀风身?后,眼神睥睨,视顾为手下败将。
顾彦鐤指着云彻明,“他?他也配?你?忘记跟我说过的话了?你?不是说是为了任务才接近他的?你?根本就不喜欢云彻明!不喜欢不男不女的怪物!”
“顾大人,你?在气头上,一时说错话也是有的,我不会放在心?上。”荀风淡漠道:“更深露重,大人仔细着凉,不如早早回府。”
“霍焚川!”顾彦鐤从?未栽过如此?大的跟头,眼中怒意汹涌,气势更盛,瞧着压迫感十足,他眯起眼睛,面庞越发冷峻摄人:“你?又骗我。”
荀风直直迎上他阴鸷的目光,“现在,我并没有骗你?。”
云彻明嘴角含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大人,请。”
奇耻大辱!
他竟让一个男人骗了两次!
堂堂顾彦鐤,圣上亲侄,身?份尊重,主动放低身?段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
“好,好的很。”顾彦鐤深深看一眼荀风,“希望你不要后悔。”他就是太给他脸了,以至于给白景一副好说话的印象,顾彦鐤磨着后槽牙,眼神晦暗。
荀风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淡漠:“顾大人,以后可要擦亮眼睛。”
“云彻明。”顾彦鐤冷笑:“你?知道你?护着的是谁吗?是一个没有心?的骗子,一个贪图富贵的婊子,他把我哄得团团转,亦可把你?哄得团团转,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好自?为之?。”
话落,他甩袖就走,衣摆扫过阶下的桂花,落了一地细碎的白。
荀风看顾彦鐤远去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转脸去看云彻明,“你?怎出来了?”
“我不放心?。”云彻明还有些晃神。
方才荀风淡漠,事不关?己?的表情一直在脑中盘旋,好陌生。有一瞬间,他竟产生‘我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的荒唐念头。
“我不会理他的。”荀风牵起云彻明的手,柔声道:“我心?里只有清遥一个。”
云彻明反握住荀风的手,“我信你?。”
顾彦鐤的话只是为了离间他们,他不能信。
被人相信的感觉真不赖,荀风心?里暖暖的,主动交代:“我跟你?说过的,之?前我靠行骗维生,有一次骗到了顾彦鐤头上,从?此?就结下梁子了。”
云彻明喉头艰涩:“你?是,怎么?骗他的。”
“我只是想借他照牒一用,可照牒随身?保管,我只能与他套近乎。”荀风做出懊恼的表情:“我太?过份了,这件事是我的错,清遥,我已经?改好了,以后再也不骗人,我确实?亏欠顾大人,一定想办法弥补。”
云彻明‘嗯’了一声,“我和你?一起。”
荀风谓叹道:“可算知道什么?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跟了我,清遥,你?辛苦了。”
“你?我之?间何须多言。”云彻明笑道:“你?能跟我坦白,这很好,君复,实?话说,你?看似多情实?则寡情,谁也不放在心?上,性子飘忽不定,实?在恼人,可现在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有我。”他顿了顿,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我很欢喜。”
荀风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我饿了。”
云彻明举起两人相牵的手,凑到嘴边亲吻:“先给一些分红。”
“……”荀风剜他一眼:“是肚子饿。”
“哦。”云彻明揉揉荀风小腹:“这里,我也能喂饱。”
荀风是老江湖,荤段子不知听过几箩筐,但骤听云彻明这个假正经?说,老脸一红,脚下生风,“谁理你?,我回去吃螃蟹!”
云彻明在后面跟着他,看他落荒而逃,不由笑出声。
荀风听见了,耳尖染上一层薄粉,心?思飘远,男人和男人,怎么?做?这方面的领域他从?未涉足,不如寻几本春宫图来看,他和清遥成婚许久,还没洞房,哼哼,荀风摩拳擦掌,他要给云彻明见识见识男人的厉害!
心?里想着洞房,荀风也没了赏月的心?思,见白奇梅打呵欠,连忙劝她睡觉,白奇梅身?子还没彻底好全,也不坚持,嘱咐几句便回了院子。
荀风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事存了很大的好奇心?,以前也见过好男风的,提起那事满脸食髓知味的样子,当初还不屑一顾,视之?为洪水猛兽,眼下却心?痒难耐。
“清遥,我们也歇息罢。”
云彻明也有些意动:“好。”
一时间,暗潮涌动,荀风按捺住躁动,先去沐浴,可越想越不甘心?,眼珠一转,‘哎呦’一声。
“怎么?了?”云彻明急急忙跑来,却见荀风穿戴整齐,含笑看着他。
云彻明无?奈:“故意逗我。”
荀风指着屏风:“清遥,你?看屏风上画的是什么??”
云彻明看了眼,回答:“鸳鸯戏水。”
荀风亲昵地贴在云彻明耳边,吹气:“我们这对儿?鸳鸯也一起戏戏水罢。”说着双手上移,隔着衣服揉捏云彻明分外饱满的胸膛。
“清遥,你?愿不愿意?”
云彻明眸色加深,不说话,只看着荀风,荀风觉得自?己?被小看了,笑了一声,胡乱解开云彻明的腰带,扯开衣襟,手顺着衣领往里摸。
“呀。”荀风感叹道:“都立起来了,清遥,你?的身?体可没有你?的嘴硬。”
掌下的触感好极了,聚拢,推拉,揉捏。
云彻明喉结不断吞滑,呼吸渐渐沉重,身?体炙热,荀风在他迷离的时候抽出手,坏笑:“鸳鸯浴?”
云彻明一把抱起荀风,二话不说将他丢进温热的浴桶里,‘扑通’一声响,水花四溅,荀风从?头到脚湿了个彻底,他从?水里浮起,一抹脸上的水,云彻明盯着他,面无?表情在脱衣服。
荀风下/腹一紧,吞了口?口?水,云彻明的眼神太?过凶猛,危险,好像饿极了的狼,瞳光绿油,要把他拆吃入腹。
荀风舔舔嘴唇,从?浴桶中站起身?,挑衅地看着云彻明,一件,一件,脱掉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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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掉马还要几章呢[摊手]
第59章 你敢进来就死定了!
荀风笑着, 手指勾起最后一层里衣的衣带,轻轻一扯, 里衣飘在水上,细白皮肤上水珠点点,晶莹剔透,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滚动,隐入雾气缭绕的水波中。
几?步之遥,荀风肆意打量云彻明,从上到中,从中到下,再从下到中, 细看中,不免咂舌, 这处竟跟云彻明美丽的外表完全不符, 分外狰狞可怖,且足斤足两, 荀风心?生?退意,可退无可退, 云彻明已迈开步子,扑通一声, 跨入浴桶。
云家富贵,浴桶自然?不似普通人家狭窄, 相对而坐,空间?绰绰有余,然?两人皆修长身型,长腿自然?而然?相触,荀风一直是情感上的主宰者, 面对云彻明这样美丽骄矜的贵公子,征服欲汹涌,水下,他若有若无勾缠云彻明小腿,水上,却打了个寒颤,娇弱说?:“好冷。”
云彻明背靠桶壁,眉目深幽,雾气缭绕下看不清神情,可动作十分规矩,腰板挺直,双臂自然?下垂,俨然?一副柳下惠。
假正经。
荀风腹诽,这小子肯定憋不住,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罢了,荀风坏笑,决定狠狠撩拨他一番,让他哭着求自己。
“我冷。”荀风伸出双手,在水里寻找,几?乎不费吹灰之气,摸到了云彻明结实的大腿,这里最热,云彻明微微仰头,脖间?青筋突起。
“暖一点了。”荀风将脑袋埋在云彻明颈窝,鼻尖抵着滚烫的肌肤,嘴唇开启间?,若有若无轻吻:“但远远不够。”
又是一阵摸索,水波荡漾,荀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云彻明扼住荀风手腕,荀风将脸凑上前,委屈道:“清遥,不要小气,让我暖暖罢。”
云彻明垂下眼帘,盯着荀风眼皮上的红痣,声音低沉:“好,让我暖暖你。”
荀风一手握住云彻明宽厚的大掌,抬起卷翘的睫毛,眼睛水盈盈的,他慢慢低头,将脸颊贴到云彻明的掌心?,轻轻蹭着:“脸不冷了。”
“清遥。”他闭上眼睛,轻柔唤云彻明的名字。
灵活的手宛如一株藤蔓,手指白皙,泛着淡淡粉色,他就以这般柔软可怜的姿态,顺着云彻明的手掌向上攀爬,一点一点,爬过嶙峋的腕骨,爬过小臂,最后在云彻明的左胸膛,心?脏的地方稳稳扎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