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痛感让他觉得有些窒息。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冰封。
霍骁能感觉到白瓷抓着他的手抖得厉害,那绝望的颤抖一丝不漏地传递过来,几乎要撼动他艰难筑起的决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几乎崩溃的少年,那双总是盛满星光和依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悲伤。
有那么一瞬间,霍骁几乎要妥协了。
但码头边陆冥迟那双疯狂嗜血的眼睛,和他母亲看到父亲尸体时绝望的诅咒——“你这个丧门星,靠近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交替在霍骁脑中闪现。
难道要为了白瓷,彻底跟陆冥迟撕破脸?
以后,恐怕会麻烦不断。
一只雀儿而已,就算再喜欢,值得吗?
霍骁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一根一根地,用力掰开白瓷紧抓着他手臂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你没有什么不好,”霍骁的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冰冷,
“只是我腻了。听懂了吗?”
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白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他僵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空洞地看着霍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霍骁不再看他,转身朝楼上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其沉重,背影僵硬如铁。
直到霍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白瓷依旧像尊雕塑般站在原地。
良久,他缓缓抬起刚才被霍骁掰开的手,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眼泪不再流了。
他脸上那种破碎又绝望的哀求,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沉静,黑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无声燃烧。
他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霍骁,你休想。
第60章 对不起
霍骁的决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收拾完行李,阿泰便带着两个保镖,近乎“请”的方式,将白瓷带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白瓷一路上异常安静,没有哭闹,没有哀求,只是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乖巧得令人意外,甚至让阿泰心里那点不安又加深了几分。
机场VIP候机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白瓷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脸色苍白,眼圈还残留着哭过的微红,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阿泰像一尊门神,面无表情地守在不远处,隔绝了任何他可能逃离的路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登机广播如同催命符。
白瓷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大脑飞速运转。
讨饶没用,哭诉也没用,霍骁铁了心要送他走。
他必须兵行险着,必须让霍骁亲眼看到他“受欺负”,必须激起那份深藏在霍骁心底、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白瓷猛地站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哽咽。
阿泰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另一个手下远远跟着。
白瓷走进宽敞洁净的洗手间,目光迅速扫过。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一个正在洗手台前整理西装的中年男人身上。男人手腕上的名表,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以及那种隐约的倨傲气质,都表明他身价不低,且大概率有些身份。
白瓷像是脚下不小心一滑,轻呼一声,整个人“恰好”撞进了那中年男人的怀里。
“啊,对不起!”
白瓷抬起头,眼神慌乱,眼角微红,像是受惊的小鹿,却又在抬眸的瞬间,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勾人心魄的媚意,声音软糯带着颤,
“先生,对不起,我没站稳……”
“你他妈没长眼啊!”中年男人刚要发火,待看清撞入怀中的少年是何等绝色,尤其是那副又纯又欲的模样,顿时心痒难耐。
他不仅没松开,反而就势搂住了白瓷的腰,手指不老实地摩挲着,油腻的脸上堆满笑:
“没事没事,小美人没撞疼吧?让哥哥看看……”
“不,不用了……”白瓷故作挣扎,却欲拒还迎,反而更激起了对方的征服欲。
他计算着角度,确保自己的挣扎和对方的强迫能清晰地被可能出现的视线捕捉。
“别怕,交个朋友……”中年男人得寸进尺,手臂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小美人儿,眼睛怎么红红的,谁欺负你了?”
白瓷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钩子:
“没……没有……只是,就要离开这里了,有点难过……”
他这副欲说还休的模样,更是让中年男人心痒。
“离开?去哪啊?像你这样的可人儿,就该被人好好疼着宠着,怎么舍得让你难过呢?”
白瓷身体微微一僵,强忍着弄死中年男人的冲动,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
“真的吗?那……您会疼我吗?”
这话如同最直接的邀请,李老板瞬间精虫上脑,那点警惕心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嘿嘿一笑,一只手收紧手臂,另一只粗糙的手指就要去摸白瓷的脸:“当然会,只要你跟了我……”
白瓷看准时机,在那只咸猪手即将碰到他脸颊的瞬间,猛地向后一缩,同时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恐而尖锐的惊呼:
“啊——!不要!放开我!!”
这声惊呼凄厉无比,瞬间响彻洗手间。
刚准备过来查看的阿泰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阿泰瞳孔一缩——
白瓷被一个中年男人强行搂在怀里,挣扎着,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西装外套都被扯得有些凌乱。
“放开他!”阿泰厉声喝道,一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格开中年男人的手,将瑟瑟发抖的白瓷护到自己身后。
好事被破坏,中年男人勃然大怒: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此时阿泰才看清楚了纠缠白瓷之人的长相。他眉头狠狠一皱,面沉似水:“李总?”
李老板显然认得霍骁身边这位第一心腹,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哦,是阿泰啊?没事没事,和这位小朋友有点误会……”
李老板的公司最近正有求于霍氏,他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阿泰根本没理会他,先是回头查看了一下身后白瓷的情况。
白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抓着他衣袖的手指冰凉彻骨,哭得喘不上气,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侮辱。
阿泰脸色难看,这李总是公司一个不大不小的合作商,眼下这情况……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霍骁的专属铃声。
阿泰立刻接起,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霍骁冰冷得能掉渣的声音:“开视频。”
阿泰立刻照做,将摄像头对准了现场。
视频那头,霍骁似乎还在办公室,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当他透过屏幕看到被阿泰护在身后、衣衫略显不整的白瓷时,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霍……霍爷……”李老板看到屏幕里的霍骁,腿都软了,舌头打结。
霍骁没看他,目光落在白瓷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小白,怎么了?”
白瓷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屏幕里的霍骁,紧紧咬着下唇,委屈害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泪流得更凶。
阿泰沉声汇报:“霍爷,这位李总,在洗手间对白瓷动手动脚。”
李老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辩解:
“误会!霍爷!都是误会!我就是看这位小先生好像不太舒服,关心一下……”
霍骁这才看向一脸紧张的李老板,笑容加深,语气甚至称得上“和煦”:“李总,好久不见。我的人,手感如何?”
李总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脸色煞白:“霍、霍爷!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我不知道这位小少爷是您的人!我就是……就是开个玩笑……”
第61章 戏演够了
“玩笑?”霍骁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每一下都像敲在李总的心脏上,
“我家小孩儿胆子小,最不经吓。你看他,吓得脸都白了。”
白瓷适时地吸了吸鼻子,肩膀微颤,演技臻于化境。
李总腿都软了:“霍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道歉!我立刻给这位小少爷道歉!”
“道歉?”霍骁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尾音微微上扬,“李总既然知错了,也不能道个歉就完了。”
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屏幕内外的温度骤降:
“这样吧,你给我家小朋友跪下,狠狠抽自己的脸。”
李总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霍骁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慢条斯理地补充,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冰刃,直刺过去:“声音要响,让我能听见。我家小白什么时候消气,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霍爷!他只不过……,”‘是个玩物罢了’几个字,卡在了李老板的喉咙,不上不下的。
“嗯?”霍骁只是一个轻轻的鼻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老板看着屏幕里霍骁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阿泰,最终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脸色灰败,“扑通”一声竟真的跪在了洗手间光洁冰冷的地砖上,抬起手,咬着牙,一下下地抽自己的耳光。
“对不起!”
“我错了!”
响亮的巴掌声和含糊的道歉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回荡,显得异常诡异和屈辱。
白瓷躲在阿泰身后,微微低着头,仿佛不忍再看。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冰冷弧度。
霍骁的目光越过屏幕,落在白瓷发顶,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和维护:“小白,消气了吗?”
白瓷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视频里那个为他撑腰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又软又委屈:
“先生……我害怕……我想回家……”
霍骁静静的看着白瓷,眼底深处是看不懂的暗流涌动。
李老板还在一下下抽着自己耳光,脸颊已经红肿不堪,眼神绝望。
白瓷微微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颤抖,像是惊魂未定,实则心底却悄然松了口气,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得意。
先生终究是舍不得他受委屈的,这般雷霆手段为他出头,应该……不会再送他走了吧?
他酝酿着情绪,正准备再添上几分后怕和依赖,向屏幕里的霍骁求情时——
屏幕那端,霍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冰冷煞气的护短,而是透着一股洞悉一切又近乎疲惫的平静。
“戏演够了,”他淡淡开口,目光穿透屏幕,精准地锁定了白瓷,
“你也该闹够了!”
白瓷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霍骁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剥开他所有精心伪装的表皮: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足以让姓李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对你动手动脚!”
说到这里,霍骁稍作停顿,
“或许也不用什么手段,毕竟——你的那张狐狸脸摆在那里。你引诱他对你感兴趣,等他真的碰到你,再‘不小心’扯坏自己的衣服。掐算好阿泰冲进来的时间,让他正好撞见这一幕……。”
白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好像连假装哭泣都忘了,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
霍骁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
“霸气护妻这场戏,我陪你演了。姓李的手不干净,上次合作就动了歪心思,正好借你敲打一下。”
霍骁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警告:
“小狐狸也该有小狐狸的懂事。”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重若千钧,
“不懂见好就收,我可要翻脸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在霍骁面前仿佛都成了透明可笑的小把戏。
他不仅看穿了,甚至还顺势利用了一把,最后再毫不留情地戳破。
巨大的难堪和恐慌瞬间将白瓷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所有的心思和尊严都被踩得粉碎。
“先生……”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仿佛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溃。
伪装再无意义。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不再是精心计算的产物,而是源于计划败露的恐慌和即将被送走的绝望。
它们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面上,也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白瓷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只剩下赤裸裸的绝望和一丝破罐破摔的疯狂。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豁出去的颤抖,
“我是用心机!我是耍手段!我故意勾引他!我算准了阿泰会进来!我就是要让你看到!我就是要让你心疼!”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霍骁,像是要用目光将他钉住:
“我只不过是不想走!我不想离开先生!我错了嘛?!我只是不想被你送去英国!这也有错吗?!”
白瓷歇斯底里地承认了一切,将最不堪的心思全部撕开,暴露在霍骁面前,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什么。
霍骁静静地看着他崩溃爆发,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仿佛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倦怠。
良久,就在白瓷几乎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霍骁终于开口。
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冰冷和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你连去英国的机会,都会失去!”
话音落下,视频通话再次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屏幕瞬间变黑,倒映出白瓷惨白如纸、彻底僵住的脸庞。
耳边只剩下李老板机械抽打自己耳光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如同为他送行的丧钟。
第62章 你已经动心了
飞机的轰鸣声穿透舱壁,头等舱内却相对安静。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阳光刺目。
座位上,白瓷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
刚才在机场洗手间里那场歇斯底里的崩溃、那绝望的泪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痕迹,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而玩味的笑意。
哪里还有半分脆弱可怜的模样?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深处,此刻沉淀下来的是与年龄和外表格格不入的冷静与锐利,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白瓷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指尖在舷窗上轻轻划过,勾勒着云层的轮廓,眼神充满侵略性,
“你以为把我送走,就能切断联系?就能否认……你已经心动的事实么?”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势在必得。
“我们——,来日方长。”
英国,伦敦。
皇家音乐学院附近的顶级学生公寓内,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板上。
白瓷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英伦风格制服,白衬衫、灰色V领毛衣、深色长裤,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精致得如同橱窗里最昂贵的娃娃,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姿态优雅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走过的学生和车辆。
然而,他耳朵上戴着的却并非学生常见的无线耳机,而是一个微型通讯器。
他脸上温和的表情也与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格格不入。
“老大,别生气别生气!谁能想到您家先生这么雷厉风行呢?”
通讯器那头,周日的语速飞快,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恐和紧张,
“至于陆冥迟,那边口风太紧,他最近行事特别诡异,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折了两个好手才摸到一点边……”
白瓷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红茶,眼神平静地看着窗外。
他的沉默却让周日压力更大。
“老大您再等等!我今晚就亲自去!一定把陆冥迟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有霍先生突然把你送走的原因查清楚!”
周日痞痞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求您再给一次机会!”
白瓷终于开口,声音清润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干净质感,可说出的内容却让通讯器那头的人如坠冰窟:
“周日,我记得上次任务失败,你也是这么保证的。”
“我……”周日语塞,痞痞的撇了撇嘴。
“这是最后一次。”白瓷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他顿了顿,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我就把你扔进丑女人堆里!”
“是!是!老大!我一定办好!一定!”周日忙不迭地保证,声音都在排斥。
周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老大果然心情不爽到了极点,竟然没说把我丢给秦敖,任凭他处置。”
“吓唬人都这么不走心,真是讨厌!”
公寓内恢复了寂静。
白瓷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乐谱。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些音符,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看的不是旋律,而是某种精密的行动计划。
陆冥迟……,我等着你来杀我。
他拿起笔,在乐谱的空白处,随手画了一个简单的狐狸笑脸。
眼神冰冷而狡黠。
白金会所的VIP包间里,空气被昂贵的雪茄烟和甜腻的酒香腌入了味。
光线暖昧,只在墙壁上打出波浪形的、缓慢流动的暗金纹路,每一寸都写着“非请勿近”。
周日就陷在最中间那张能吞掉半个他的丝绒沙发里,上身剪裁精绝的酒红色衬衣,衬得皮肤白得晃眼。
他没正形地靠着,一条胳膊随意搭在沙发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另一只手晃着杯琥珀色的酒液,冰块叮当轻响。
他怀里是会所的女老板莉姐。
此刻半点没有平日里的精明泼辣,眼波软得能拧出水来,整个人贴在周日身上。
“哎,你是不知道,陆总前阵子可是收了块好地皮,忙得脚不沾地呢…”
莉姐压着声音,吐气如兰,手指‘不经意’地划过周日的手腕。
周日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又野又勾人。
他侧头靠近,声音压低,带着气音,像情人间的絮语:
“是么?能让陆总这么上心的,肯定是笔大买卖…莉姐再详细说说?”
他靠得极近,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热意拂过。
莉姐脸颊瞬间飞红,脑子晕乎乎的,防线早已溃不成军:“弟弟对我这般殷勤,不会是为了套话吧?……”
“胡说什么?”周日嘴唇几乎要碰到莉姐耳垂,
“美色当前,商纣王都无心政事,何况是我呢?姐姐不想说,那我们就干点别的……,”
空气里还氤氲着昂贵香槟的甜腻和女老板身上那缕勾人的玫瑰麝香。
周日一只手松松撑着沙发背,另一只手刚灵巧地解开自己衬衫的第三颗纽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
他嘴角噙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正要俯身亲吻……
VIP室的雕花双开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沉重的实木砸在两侧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旖旎的气氛瞬间被砸得粉碎。
周日身体一僵,唇边的笑意冻结。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一股熟悉的、带着血腥铁锈感的雪松气息已经狂暴地席卷而来,压过了所有香槟与玫瑰的味道。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重重抵上了他的后腰。
那触感他太熟悉了,是枪口,带着死亡威胁的精准力度。
“周一偷情报,周五撩对手…”
低沉阴鸷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进他的鼓膜。
那冰凉的金属枪管顺着他的脊柱线,慢条斯理地向下滑,掠过紧绷的腰窝,最终停在他的皮带扣上方,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自己到底哪里漏了踪迹?
秦敖的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颈侧,如同猛兽在嗅闻猎物的致命处,湿热的呼吸喷在周日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今天是周日——” 秦敖的声音骤然带上一丝扭曲的笑意。
枪口猛地向下一撬,粗暴地卡进他的裤腰边缘,冰冷的金属紧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是不是该轮到我……亲自验收了,嗯?”
“咔哒——。”
一声清晰无比的子弹上膛的脆响,紧贴着他的尾椎骨炸开。
死亡的触感从未如此真切。
秦敖的另一只手已经铁箍般缠上了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杆枪更是毫不留情地又往里顶了顶,逼得他不得不仰起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逃不掉了……
这个疯子…他妈的比陆冥迟难搞一百倍!
周日努力让自己镇定,嘴角扯出一个招牌式的痞笑:“嘿嘿,秦总真会开玩笑。”
秦敖突然暴起,一把揪住周日一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
“跑啊,我的小周日~,怎么不跑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翻涌着疯狂与偏执,
“三个月零五天,你倒是很会藏啊!”
周日内心警铃大作。
完了,这人不仅疯批,怎么还多了几分病娇。
但只一个回眸,周日就恢复了往日的痞帅。
他甚至轻笑出声,像个狐狸精转世般伸出舌尖,缓缓舔过秦敖不知何时对准他的枪管。
“秦总终于找到我了,”周日一的眼尾微微上挑,声音又软又魅,
“我可真是……,想死你了。”
他原本想先稳住秦敖再想办法脱身,没想到这一举动如同火上浇油。
秦敖双眼瞬间赤红,呼吸粗重地呵退手下:
“全都给我滚出去!在门口守着,一只蚊子都不许放进来!”
厚重的隔音门被关上,此刻的豪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敖一把将周日按在沙发上,身体随之压了下来,枪口却仍抵在周日的腰间。
秦敖冷笑,另一只手粗暴地探进周日的衬衫下摆,抚摸那滑腻的肌肤,
“那你告诉我,这三个多月你都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有没有人碰过——你这里……?”
“嘶~!”周日忍住战栗,大脑飞速运,想着应对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