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几近歇斯底里:“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霍骁怎么可能还会觉得你好?!会想跟你在一起?”
“闭嘴!”陆冥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被一种暴戾的狰狞取代。
他猛地起身,速度快得惊人,一把死死掐住沈然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昂贵的钢琴键盘上!
刺耳的不和谐音炸响!
沈然的脸瞬间因缺氧而涨红,双手徒劳地掰扯着陆冥迟铁钳般的手。
陆冥迟眼底翻涌着被触及最痛处的疯狂与杀意。
他俯身,几乎贴着沈然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没有说过!这些事,任何人,不许再提!
我那时候还小!只是在跟他怄气而已!听懂了吗?!”
窒息感让沈然无助的抓挠着,想要汲取更多的空气!
就在这时,霍骁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站在那里。
他身后依旧跟着如同铁塔般沉默的保镖阿泰。
霍骁的目光冷淡地扫过被掐得几乎窒息、狼狈倒在钢琴上的沈然,以及情绪失控、面目狰狞的陆冥迟。
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评论天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少约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场……精彩的大戏?”
听到霍骁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陆冥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掐着沈然脖子的手。
沈然狼狈地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喘着气,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难以掩饰的难堪。
陆冥迟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都聚焦在了霍骁身上。
他脸上狰狞的暴戾顷刻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几乎可以称得上“欣喜”的表情,快步迎上前。
“阿骁,你来了。”陆冥迟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狼藉的钢琴和瘫软的沈然,
“呵!没什么,这个东西不懂规矩,冲撞了我,我只不过给他点小教训罢了。”
霍骁的眼神没有丝毫变换。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沈然,只是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声音里的寒意能冻结空气:“陆少特意约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们表演这出,主仆训诫的戏码?”
不知为何,看着霍骁此刻冰冷疏离的样子,陆冥迟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闪现出很久以前的一幕——
霍骁撞见他和沈然在床上时,那充满了恶心与厌恶的眼神。
一股莫名的心虚和强烈的想要弥补的冲动攫住了他。
陆冥迟有些急切地侧开身,指向那架昂贵的施坦威三角钢琴,语气带着一种试图分享喜悦的热切:
“阿骁,你看!我记得你一直很想要这个钢琴,我特意从拍卖会拍下来的。音色绝佳,你快来试试?”
霍骁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架纯黑色的钢琴上,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碎裂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死寂的灰暗。
他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那只手依旧修长,却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然后,在陆冥迟期待的目光中,狠狠按在了一排琴键上!
“哐啷——!!!”
刺耳嘈杂的不和谐音如同爆炸般撕裂了音乐室原本优雅的氛围,震得人耳膜发疼,也震得陆冥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霍骁抬起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冰冷彻骨的恨意:
“陆少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的左手,不是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您亲手废了吗?
怎么弹?用这双残废的手吗?还是说……陆少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若是往常,听到这样的顶撞和讽刺,陆冥迟早已暴怒。
但此刻,或许是那点心虚作祟,或许是霍骁主动前来让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罕见的没有变脸。
陆冥迟甚至上前一步,试图去拉霍骁的右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没关系,阿骁,我们可以四指联弹。就像小时候那样……你带着我,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节奏,好不好?”
“不用了!”霍骁猛地抽回手,仿佛被他触碰是什么极其恶心的事情。他的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渣,尖锐地拒绝了这份扭曲的“温情”。
可下一秒,霍骁脸上的冰冷和尖锐又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甚至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既然陆少如此盛情,非要送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阿泰淡淡吩咐:“阿泰,去找几个人来,把这架钢琴搬回去。”
陆冥迟脸上瞬间露出肉眼可见的欣慰笑容,仿佛收到了什么天大的馈赠,连忙道:“我派人给你送过去!小心些,别磕碰了!”
霍骁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接受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带着阿泰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地上的沈然一眼,也没有回应陆冥迟那灼热得几乎烫人的目光。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
开着车的阿泰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闭目揉着额角的霍骁,犹豫了片刻,还是沉声开口:
“霍爷,既然那东西让您恶心,为什么还要收下?”
那架钢琴,分明就是霍骁心里的一根刺。
霍骁没有睁眼,脸上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声音也有些哑:“值钱。”
霍骁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里是一片虚无的冷漠:
“找个靠谱的买家,卖了吧。顺便放出风声,就说我试了几次,因为左手废了弹不好,大发雷霆,所以才卖掉的。”
阿泰瞬间明白了。
霍爷现在已经喜欢把陆冥迟递过来的“毒药”当“糖”吃了。
“是,霍爷。”
霍骁重新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下。
可是脑海里,却不知为何,不受控制地频繁闪现出那只“小狐狸”的身影
精致爱撒娇、偶尔浑身是刺却又会尝到一点甜头就露出狡黠依赖模样的白瓷。
恍惚间,他好像又听到那少年趴在他耳边,用带着点撒娇又满是精明算计的语气说:
“先生真聪明!就该这么坑陆冥迟!白给的东西,为什么不要?”
还有更清晰的,是那夜他决定送他走时,少年死死抓着他的衣角,红着眼睛,声音哽咽却执拗:“先生看看我……我舍不得你……求先生别赶我走……”
霍骁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心口某个被冰封的角落,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他烦躁地蹙紧眉头,试图驱散这些不合时宜的幻影。
那只小狐狸,在英国还适应吗?是否真的如他所愿,在远离这一切纷争后,平安喜乐?
另一边的英国——
白瓷坐在自己暂时创建的基地内,等着“和平”与自己联络。
加密通讯线路接通的那一刻,全息投影中缓缓凝聚出一个身影。
那人拥有一头流泻的银色长发,几缕随意地搭在肩侧,面容温润如玉,五官精致得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贵公子,一双含笑的眼眸隔着虚拟影像看来,也带着能安抚人心的柔和力量。
他便是佣兵团的元老,枪支弹药的研发者——和平。
和平看着影像另一端面色阴沉的白瓷,唇角自然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如春风拂过琴弦: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的小白瓷这么急着找我。我前几天一直在忙着一个新数据模型的构建,刚看到蟑螂发来的紧急联络申请。”
他的语气亲昵自然,带着长辈般的温暖和煦。
白瓷(蝮蛇)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受故人之托,教会他生存与杀戮,也试图教会他如何不被黑暗吞噬。
因此,只有在和平面前,白瓷才会极少数的卸下“老大”的威慑力。
他抿了抿唇,那双惯常冰冷的眼睛里难得透出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急躁和依赖,开门见山:
“和平哥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和平微微挑眉,耐心等待着。
“秦敖囚禁了周小七,”白瓷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要炸了他在城西的根据地。”
和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没有立刻反驳或惊讶,只是温和地道:“说说看,具体怎么回事?”
白瓷语速略快,但条理清晰地将周日如何失手被擒,秦敖如何疯批囚禁,以及自己目前的判断简要叙述了一遍。
听完,和平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却又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我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听起来,不过是周小七那家伙在外面惹的风流债罢了,债主比较难缠而已。我们小白瓷怎么还动这么大的气?”
他顿了顿,银色的睫毛微颤,目光仿佛能穿透影像,直抵白瓷内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事儿,跟你家那位霍先生,多多少少也有些关系吧?你这是……在拿秦敖撒气?”
被一语道破心思,白瓷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下巴微扬,语气霸气又蛮横:
“我拿他撒气怎么了?!周小七再怎么混账,那也是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他秦敖算个什么东西!是他拱了我们佣兵团唯一的花心大萝卜,现在居然还敢玩起强制囚禁了?当我是死的吗?!”
他这副护短又不讲理的模样,彻底逗笑了和平。
和平笑得肩膀微颤,银发随之晃动:“哈哈哈……你也就在我这里,还能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他笑够了,又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道,“不对……在你家那位霍先生面前,你应该也是这副德行吧?”
提到霍骁,白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烦躁起来。
他猛地扯了扯严谨系着的衬衫领口,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懊恼:
“和平哥哥你别取笑我了!先生他……他都把我送来英国了!烦死了!”
看着他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和平眼中笑意更深,语气却带着引导:
“送来英国又怎么了?我们小白瓷,花了七年时间,一步步从地狱爬回到人间,才终于走到霍骁身边。难道就因为被他送走一次,就束手无策,打算放弃了?”
“当然不是!”白瓷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他特有的偏执和势在必得,
“都是周小七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突然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否则我现在应该已经‘被陆冥迟的人找到并挟持,命悬一线’了!”
白瓷甚至连计划好的剧本都说了出来。
和平闻言,再次被逗得爽朗大笑,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依旧清澈悦耳:
“好好好,原来如此。都怪周小七,耽误了我们小白的追夫大计!等他回来,我替你狠狠打他屁股,怎么样?”
白瓷像是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那股炸毛的烦躁劲儿消散了不少,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露出一丝被娇纵出来的傲娇神态,但嘴上却反驳道:
“别了!和平哥哥你长得这么帅,我怕你把那货打爽了!”
第69章 痛苦回忆
和平失笑摇头,眼神里满是纵容:“你啊……好了,说正事。秦敖那边,资料发我,我来看看怎么把我们家的花心萝卜……安全地‘拔’出来。”
加密频道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白瓷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全息投影中,和平温润如玉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包容,他静静地看着白瓷将秦敖据点的详细地标、建筑结构图以及周边环境数据一股脑地传输过来。
和平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数据和三维构图,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严肃:
“小白,”他用了最亲近的称呼,
“你是我们佣兵团公认的指挥官,战术决策从未出过差错。现在,以你的专业眼光和判断力告诉我,这个地方,”
他指尖虚点着投影中那处在繁华都市边缘、却与居民区紧密相邻的别墅区,
“真的适合动用你计划里的那种重型火力吗?”
他的声音沉静如水,却字字敲打在关键点上:
“除非你的目的不仅仅是救人,而是打算……屠城!
否则,造成的无辜伤亡将会让你背上千古骂名。这不像你!”
白瓷沉默了。
影像中,他精致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那双总是藏着阴郁和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更为黑暗和偏执的情绪。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戾:
“我不在乎!”白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善良本就不是我的代名词!邪恶才是!千古骂名?我背得起!除了先生,我谁都不在乎!他们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和平静静地听着他发泄,没有打断。
直到白瓷的尾音带着激动的嘶哑落下,他才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复杂的心疼。
“谁都不在乎?”和平重复着他的话,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那你为什么又要为了周小七,如此大动干戈?”
他微微前倾,仿佛想隔着虚拟影像抚摸一下那个浑身是刺的孩子:
“还有,谁说我的小白瓷不善良了?在我眼里,明明就是只嘴硬心软、总会给自己捡麻烦的善良小鬼。”
“善良小鬼?!”白瓷像是被这个词彻底刺痛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一直强装的冷硬和暴戾瞬间崩塌了一角。
他的眼圈猛地红了,不是委屈,而是被勾起了最深最痛的回忆所带来的激烈反应。
“善良有什么用?!”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积压多年的痛苦和怨毒,
“我阿妈不善良吗?!她救了那个倒在寨子外面的孤女!阿妈把她带回家,悉心照料,教她识字,教她养蛊御蛇,待她如亲姐妹一般!结果呢?!”
白瓷的身体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个贱人!她给我阿爸下了最恶毒的同心蛊,离间他们夫妻感情,最后更是用阴毒手段抢走了我阿妈的圣女之位!可全族上下……竟然无一人敢站出来,为我阿妈说一句公道话!”
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却混合着滔天的恨意:
“我……我口口声声喊了她那么多年小姨!她却在我阿妈被囚禁后,怕我长大复仇,在我食物里下了噬魂蛊!
若非我从小就被阿妈种下百毒蛊,体质异于常人,和平哥哥,你恐怕连我的尸骨都见不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是彻底的黑沉和绝望:
“你现在说我是善良的小鬼!?我为什么要善良?!善良给我带来了什么?是家破人亡!是众叛亲离!是无数次死里逃生!”
和平凝视着情绪彻底失控、如同受伤幼兽般嘶鸣的白瓷,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安慰,只是任由他将积压多年的痛苦倾泻而出。
等到白瓷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时,和平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即便如此……,”他看着白瓷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当年有能力报复时,也没有选择屠尽整个苗疆巫族,不是吗?”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白瓷紧绷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所有的激烈情绪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被看穿的无措。
和平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柔软,带着看透一切的怜惜:
“你明明就不想伤及无辜,小白。如果你真的铁了心要那么做,以你的权限,完全可以直接从我们的秘密军火库里调取那些重型武器,根本不需要经过我,更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把一切都告诉我。”
他微微歪头,银色的长发滑落肩头,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来找我,把计划说得那么狠绝,无非……是想让我像以前一样,哄着你,拦着你,给你一个台阶下,对不对?”
“你内心深处,根本就没想真的让那里血流成河,你甚至……还想让我哄着你,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囚禁了周小七的秦敖,也留一条生路。”
“我说对了吗?我的小指挥官。”
白瓷倔强的抹了一把眼泪,开口否认:“不对!”
可后面反驳的话,又卡在了喉咙。
他确实没想屠城。
他甚至下意识地规避了那些可能造成大规模伤亡的方案。
他联系和平,与其说是寻求技术支持,不如说是…给自己找一个刹车,找一个能在他即将彻底坠入黑暗时,能温柔却坚定拉住他的人。
没有了霍骁,他几近失控!
“我只是…”白瓷的声音艰涩,“我只是不能容忍有人动我的人。周小七再混蛋,也只有我能收拾。秦敖…他越界了。”
他被送走的委屈,对陆冥迟的憎恶,对那个替身的恶心…所有情绪堆积在一起,秦敖恰好成了那个最合适的出口。
“我知道。”和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包容,
“我知道我的小白瓷从来都不是真正的魔鬼。你的狠厉是生存的铠甲,你的毒舌是保护自己的刺,但你的内核…始终是那个会在雨夜里捡回受伤小兽的孩子。”
白瓷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第70章 花心大萝卜怎么样了
白瓷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兴致,
“秦敖不是喜欢玩囚禁吗?那我们就让他尝尝,他的铜墙铁壁在我们眼里,不过是小孩子堆的沙堡,不堪一击。”
“这才是我认识的指挥官。”和平的声音里带着赞许的笑意,“你尽管放手去做,我会在后方紧密注意秦敖的动向。他如果不识好歹,……”
后面的话和平没有继续说,只是带着些许担心看着白瓷,
“你最近状态不好,需要我派‘夜莺’过去么?”
夜莺是佣兵团的医疗保障,也是白瓷的精神催眠师,负责稳定他的情绪。
“不用。”白瓷拒绝的很干脆,“我只是有点分离焦虑……,和平哥哥把夜莺弄过来,还不如把霍骁绑了,给我送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不知道咱家的那颗花心大萝卜,现在怎么样了……”
周小七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不,或许他已经疯了。
否则怎么解释他现在的生活?被锁在秦敖这奢华得毫无人味的别墅里,脚上拴着一条镶嵌着巨大红宝石、价值足以买下一栋楼的黄金脚链,过着一种除了自由之外什么都不缺的金丝雀生活。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薰的味道,他却只觉得窒息。
脚腕上的宝石硌得他皮肤生疼,但更疼的是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赤裸双腿上昨夜留下的青紫指痕和暧昧印记,再想到秦敖那仿佛永不枯竭的、令人恐惧的精力,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愤怒的邪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扯动了一下脚链,链子哗啦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我操你十八辈祖宗秦敖!”声音因为过度使用和愤怒而沙哑不堪,
“你他妈比生产队的驴都能搞!把老子当bjd娃娃一样各种打扮,然后搞搞搞!你他妈是不是有精神病?!变态!”
他对着空旷的卧室嘶吼,诅咒着那个把他囚禁于此的男人,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汁般的恨意。
就在他骂得投入,气得浑身发抖时,卧室那扇沉重的实木门,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秦敖霸道地推开,而是发出了一声近乎鬼鬼祟祟的“吱嘎”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秦敖从来不会这样小心翼翼。
“滚出去!”周小七想也没想就怒吼道,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秦敖的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门口那个窈窕的身影时,骂声戛然而止。
秦敖那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妹妹。
她站在门口,身上融合了逼人的性感与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那种气质,确确实实只有被精心豢养和保护到极致的花朵才能拥有。
周日愣住了,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惊愕取代:“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那件唯一的、属于秦敖的宽大白衬衫,试图遮住腿上的痕迹,但这个动作在冰冷的脚链衬托下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你哥让你来的?”
秦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像是受惊的小鹿,飞快地扫过房间,最后凝固在周小七身上——凌乱的黑发,泛红的眼眶,只着一件衬衫的赤裸身体,腿上的斑驳淤痕,还有那根拴在手腕上,刺眼无比的锁链。
她的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水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周一……你没事吧?是……是我哥哥抓了你?哥哥他打你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多青紫?”
“……????”周日一阵沉默。
好一阵子心理建设,周日才痞气又委屈的求助,
“嗯……,比打我还疼。你哥一遍遍的折磨我,我真的生不如死。宝贝霜儿,你想办法救救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啊!”
秦霜抹了一把眼泪,无比真诚的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哥哥把你藏在这里……他为什么这样啊?就因为我说我喜欢你,想要嫁给你吗?”
“等等等等!”周日脑子嗡地一声,彻底懵逼,装都不装了,
“什么什么?嫁给谁??秦大小姐,你在说什么!我们那晚就喝了个酒,勾了勾手,你就要嫁给我了?!你开什么玩笑?”
秦霜的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滚落下来,划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看着周日,眼神里充满了被辜负的伤心和委屈:“你什么意思?周一,你不想对那晚的事负责?”
负责?负什么责?
周日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浆糊都比这清醒。
那晚自己明明是在秦敖的床上!被那个男人用各种“手段”折腾得死去活来、哭喊求饶,差点没散架!
自己还不知道该找谁负责呢?
这他妈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我……我有点懵?”周日舌头都快打结了,他试图理清这荒谬的局面,
“你让我负责?我负什么责?你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睡了你?!”
秦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惊慌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语速变得极快,根本不给周小七思考的时间:
“周一你信我,乖乖等着我!我会想办法偷到钥匙的!到时候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哥哥拦不住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