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作者:小星烛  录入:11-29

欧阳恪肯定道:“殿下果真聪慧,那殿下可知,荣王如何在短短一月有余之内就开起这春涧轩,春涧轩的小倌从何而来?”
“何处而来?”慕无铮对京城的男风馆不大了解,自然也不知道荣王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相貌出色的小倌。
欧阳恪叹了口气,“臣原先任大理寺卿,就在殿下进宫前半月,刑部积压了许多适龄的男子失踪的案子转到大理寺,不过京城内的人较少,比较多的,是半年前从淮北迁徙而来,定居在京郊的灾民,失踪的都是与殿下一般年纪,甚至比殿下年纪更小的少年。”
慕无铮呼吸一窒,这荣王竟然把主意打到这些食不果腹的可怜灾民身上!实在是丧心病狂。
冬易秀眉紧蹙,“手下的人查了半月,终于在春涧轩发现了那些失踪灾民的踪迹。有些灾民初到京城,找不到活计又食不果腹,被人诱哄了几番为了谋生自愿投身春涧轩也就罢了;可怕的是,一些淮北的灾民已经在京郊的村庄里安了家,却因相貌尚好无端被掳掠了去。”
夏霖一向直言直语,她奇怪地问,“欧阳大人为何不让手下直接查封春涧轩?”
欧阳恪摇摇头,“那些少年进入春涧轩后更了名,加之户部主管户薄人口的主事并未详细地将京郊的灾民人人都登记在册,荣王行此事是抓住了空子,故而眼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春涧轩的小倌是掳掠而来。”
慕无铮一阵后背发凉,若他当初没有被慕无离接进太子府,而是跟随灾民迁徙到京城,是不是如今他也身在那春涧轩之中?
因此他对那那荣王的恶行更加愤然,“眼下既然缺的是证据,那我们将证据找出来,岂不是既能将薛府旧臣和雍王麾下的党羽以受贿结党营私之罪一网打尽,还能让雍王被心爱的弟弟连累吃个大亏,让父皇忌惮于他?”
欧阳恪道:“殿下说得不错。”
“只是难就难在,这证据要如何找。那春涧轩是男风馆,棠钰坊多是女子,能够无声无息悄然潜进去找证据的人,几乎没有。”
那夏霖忍不住一拍桌子道:“欧阳大人,我身量与男子一般高,乔装打扮一番潜进去如何?”
冬易皱眉,“你就算了,你还没等进去,就露馅了,就算能改男相,你这声音如何乔装?”
欧阳恪眉毛动了动,沉默不语。
欧阳绥自发请愿,“父亲,孩儿愿只身潜入。”
冬易扑哧一声笑出来,那笑中似乎还带了些不可思议,竟是觉得比夏霖扮成男子还要好笑。
欧阳恪看着自己儿子缓缓叹气。
“欧阳公子,那可是男风馆,那些小倌无不是纤细貌美,您这宽肩长臂,进去了只会被打发去柴房做苦役,连薛氏旧臣的身都近不了,还找什么证据?”
慕无铮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扶额道,“罢了,既无人,本王亲自走一趟就是了。”
欧阳恪却沉下脸色,“殿下,您可还记得,如今您一身功力已失,若身旁无人护您,入了那春涧轩后会发生何事.....你我皆不可知。”
慕无铮唇角弯起,“欧阳大人,虽然本王读过的书不多,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还是懂的,欧阳大人今日既然将此事告知于我,定是也知道除了本王,没有人更合适走这一趟。”
冬易担忧道:“小女也觉得让端王殿下只身潜入太过冒险,除了潜入春涧轩,没有其他办法能拿到荣王贿赂薛氏旧党的证据了么?”
众人沉默半晌,空中落针可闻,此问不言而喻,棠钰坊以女子为主,春涧轩是男风倌,棠钰坊能查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欧阳绥提议:“父亲,不如这样,我还是陪端王殿下一同潜入春涧轩,做苦役便做苦役,若端王殿下有性命之忧,我也能随时护他平安。”
欧阳恪虽然点了头,却还是长叹,“殿下,终究是臣无能,才让殿下除了赴险之外无路可选。”
慕无铮笑了,“欧阳大人,您已经帮了姚家许多,怎能如此自相菲薄?回宫之前比这更为凶险的九死一生之事本王也不是没碰到过,何况有您的好儿子欧阳公子护我,您且放心,我二人一定平安归来。”
冬易见状,虽不情愿慕无铮去那狼窝虎穴,却也没其他办法,只得提醒道:“殿下,您去那春涧轩之前,容貌还需做些变化。虽说荣王为了避嫌不常在那春涧轩出面,但您还需警惕些避开荣王,毕竟荣王见过您。”
慕无铮点头,“冬易姐,容貌的事......就劳烦你了,”又看向欧阳恪,“只是欧阳大人,我这一去不知去多久,父皇那边该如何应对?”
欧阳恪道:“殿下不必担心,此前殿下曾要将王妃的墓迁回京城,如今淮北的人估计已经到了,已经在启程返回京城的路上,既然如此,臣便同陛下说您思母心切,想要前去迎王妃回京,如此一来一回,短则七日长需十日,离您的冠礼还有半月,您当然能在及冠礼与王位册封大典前回来。”
慕无铮赞叹,“欧阳大人果然思虑缜密周全。”
欧阳恪似乎还是颇为不放心,道,“殿下,臣还是同之前一般,给您一句劝,”
“无论遇到何事,千万保全自身。”
“欧阳大人尽可安心,本王当然会保全自己。”
慕无铮站起身,凛然直立,“本王既为王侯,何能以贪生畏死而误过此等良机?”
他垂眸望着众人,唇角勾起,长眉微挑,眼中带着几分傲色,欧阳绥那双幽黑的眸子望着慕无铮挪不开眼。
冬易起身将慕无铮领到自己原先在棠钰坊的屋子里,她看着慕无铮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几乎无从下手,最后只得咬了咬牙,将他挑起的眉修得更弯,看起来更女相一些。
“殿下,小女尽力了,您还是避免见到荣王,不然很容易一眼被认出。若进了春涧轩,那里的人应该也会为您上妆涂抹口脂,上了妆之后,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慕无铮拍她的肩,“不用太担心我,在欧阳府安心等本王回来。”
冬易似乎想到了什么,满脸羞得通红,咬着唇将袖刀交到慕无铮手里,道:“殿下您千万注意,莫要误食春涧轩的酒,若有人想对您......莫要过于忍让。”
“好。”慕无铮眨了眨眼,烟花之地通常会做些什么事,他不是不知道,所以他此行拿到证据必须足够快,否则他恐怕在那些人近自己身之前就忍不住会掏出袖刀杀了那些来春涧轩消遣的客人,如此一来,身份也就暴露了。
慕无铮和欧阳恪换上粗糙的麻布衣,长发垂直散落,扮作一副灾民装扮。
棠钰坊的人发现春涧轩的杂役时不时会到城外灾民聚居的村庄去搜罗貌美的少年,二人遂换了衣服便向那处赶去。
出城前,慕无铮和欧阳绥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欧阳绥闲聊,一路经过市坊行肆,热闹非常。
“你父亲昨日提醒我去结交有才之士,寻得力的左膀右臂,为何不直接让你跟着我?”慕无铮眼底带着笑意。
欧阳恪面色微窘,“天下人才济济,我在京中都还称不上名号,如何算有才之士?”
慕无铮投去询问的眼神,“欧阳公子太过自谦了。不过,难道你不参加秋闱么?”
“自然是要参加的,只是在放榜之前,父亲不愿在我身上放太大的期望。”
慕无铮眼底带着钦佩,“欧阳大人能从大理寺人微言轻的小官做到如今位极人臣,怎会对他的儿子不抱期望?依本王看,欧阳大人只不过是希望你更自在些罢了。”
欧阳绥无奈地说,“姚家翻案是大事,对父亲来说重于我考取功名,父亲不期望我能在朝中帮上他的忙,也许是因为怕我坏了他一手好棋。”
“本王倒是认为,欧阳大人或许觉得助姚家翻案只是他自己的夙愿,不是你的。”慕无铮道,“你还年轻,他也希望你能闯出自己的名堂,不必依着他的心意去做事。”
欧阳绥闻此言心头微动,望着慕无铮那张冷艳出尘的脸。
回眸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不知为何,总觉得端王殿下说话,总是能让人轻而易举地相信。”欧阳绥忍不住感慨。
慕无铮哈哈一笑,“因为本王的话说得有道理。”
不是,是因为您一言一行看着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怪不得书中说,天底下最难过是美人关。
欧阳绥当然知道眼前这人不是男风馆中任人观赏的漂亮小倌,这样的话自然只敢默默在心中说。
“我觉得,端王殿下很擅于让自己和身旁的人高兴。”欧阳绥看着他,眼底似含着欣赏,按理来说他该在慕无铮面前自称草民,但他却莫名不愿这样做。
“若非如此,本王早就活不下去了。”慕无铮侧过头望着一路经过的行肆,他觉得这里似曾相识,似乎和慕无离来过这里。
欧阳绥见慕无铮一路四处观望,他猜到什么,却也只是带着笑意看着慕无铮,并不多问。
二人缓步向前走,一路上暗中有棠钰坊的女暗探在暗中保护他们,直到他们顺利抵达淮北灾民聚居的那处村庄才离去。
欧阳绥带着慕无铮在村子里闲逛,家家户户入了夜门窗紧闭,似乎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怕自家的也被掳了去,所以空旷的庄子里几乎没什么人,虽然这处村落十分偏僻,但乡野的风景倒还算得上别致,一路小溪潺潺,鸟鸣蝉叫。
二人漫步溪边,没闲聊太久,慕无铮耳尖一动,“身后有人来了。”他轻声道。
那两个杂役身高体壮,满脸蜡黄。朝二人走来的时候轻手轻脚,但手上似乎拿了家伙,见慕无铮和欧阳绥没反应,相视一笑陡然向前,用手上的家伙往二人后脑一砸,二人便晕了过去。
“老李,左边这个颜色好啊!估摸着能做花魁哩......这回能得赚一票大的!”
“嗯......右边这个颜色也不错!就是壮了些,年纪大了,先做个送水砍柴的,万一有客人就好这口呢?”
两个杂役很是开心,用麻布袋将人装起来,扔进了堆满草料马车里。
慕无铮在麻布袋里悄悄睁开眼,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后脑,这两个杂役也太没分寸了,幸好他悄悄向前躲闪了一下,否则他这脑袋还不得像那西瓜开瓢。
草料车藏着慕无铮和欧阳绥,两个杂役似乎是熟手,就这样把二人运进了城。

第63章 春涧轩
马车进城,穿过店肆林立的街道,行了几里路就到了,春涧轩里飘出若有似无的芳香,那两个粗手粗脚的杂役把二人背了起来,扛进春涧轩,扛着欧阳绥的那杂役还边走边抱怨道:“这小子吃什么长的,这么沉。”
慕无铮在麻布袋里听见这话险些笑出声。
似乎进了轩内,“黎妈妈!”那杂役喊道,“来人了!”
“哎!”那一身桃红柳绿涂脂抹粉的男人迈着袅袅的步子走了出来。慕无铮不免在心中惊奇,男人也能被称为妈妈么?
那杂役把人从麻布袋里拽出来,慕无铮合上眼假装昏迷。
那黎妈妈打量着慕无铮,逐渐两眼放光,满脸写着满意,“这个颜色当真是好啊!”
那杂役得意地笑了笑,浑浊的眼珠中带着得意,“妈妈您这回可得多给点,你就算在京城里找,也不一定找得到这样的。”
那黎妈妈痛快地笑嘻嘻从怀中掏出一锭银,“这回找的不错,正巧前阵子那白鹭被徐老爷赎走了,我还愁着呢,那建安钱庄的少当家浮霁公子还有几日就到京城了,可找谁来献舞呢,这可不就送上门来了。”
黎妈妈挥挥袖子叫来两个小厮,“带这个孩子去洗洗,换身衣服,明天让玲珑带着学跳舞去,怎么也得在那浮霁公子来之前把舞给我学会咯。”
“是。”二人将慕无铮拖走,黎妈妈抱着臂,打量半晌,似是纠结,“这个模样不错......就是老了些又壮了些,罢了,先带去柴房吧。”
欧阳绥闻言简直要在心里吐血,死老婆子,你才壮,你才老,本少爷年轻英俊才二十有一,真是没眼光。
小厮们把昏迷的慕无铮抬到原来的小倌白鹭住的屋子里,又给昏迷的慕无铮脱下了衣服,扔到了盛满温热水的桶中,慕无铮远山般的眉紧皱着,假装渐渐醒来,眼前是一扇雅致的雕花山水屏风。
两个小厮似乎见多了他这样被掳掠来的漂亮少年,似乎没什么耐心同他解释,只是冷冷道,“公子既醒了,就自己换衣服吧。”
“这是何处,我为何在此?”慕无铮假意慌张,一手扶着木桶边缘,一手抓住了一旁的小厮的衣角。
谁知身旁的小厮冷冷甩开他,“这里是春涧轩,我劝公子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叫不要闹,否则吃苦的可是公子自己。”
说完,便把他自己留在了房里,慕无铮一眼扫去,这屋子还算得上干净雅致,床柜桌椅被褥一应俱全。
水绿色的轻纱衣衫放在一旁,那布料薄如蝉翼看得慕无铮内心崩溃,他极为苦恼地蹙了一下眉头,就算现在正值春分,比较暖和,也不必穿这么薄的衣服吧?
慕无铮换上了衣服,那布料又薄又透,下面白若凝脂的肌肤隐约可见,还好那亵裤不是透得肉眼可见的,只好勉强接受了。
那黎妈妈见慕无铮来了以后听话顺从,倒也不大急着让他接客,只是让他听话每日跟着其他小倌去习舞,说过几日轩里有大人物要伺候,除此之外,倒没在吃食和住上为难慕无铮,也没有责罚教训他。
和别的小倌一样,他自己独住,每日有小厮送饭食到房里,那黎妈妈让他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从现在开始,他就叫鹭起。
他跟在那名为玲珑的小倌身后,那玲珑要带他去习舞大堂。
玲珑打眼见到他,似吃了一惊。他问他:“你……也是从淮北来到京城的人么,我从前在京郊似乎没见过你?”
慕无铮叹道,“是,在淮北地动前,我曾在城中酒楼里跑堂,后来就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城。”
“看来你与我还是同乡。”那玲珑对着他微微一笑。
“你尽力将舞跳得好些,争取让那浮霁公子把你带走.......”玲珑似欲言又止,清秀的脸上神色漠然,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道:“让他带你……离开这里。”
慕无铮凝眸,“你既也知这不是好去处,为何不走?”
“走?”那玲珑似怅然,自嘲似地苦笑了一声,“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走去哪?”
慕无铮眼底带上几分笑意,“想去哪就去哪。”
那玲珑愣了一瞬,似乎愈加觉得好笑,“这春涧轩出不去,你可知道这春涧轩上头……是何人?”
“看到把守在轩门前的守卫了么?他们腰上可挂着刀。”
慕无铮纤眉一挑,什么也没说。
他倒有些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被诱哄来还能安心待下来了,这儿尽管靠卖皮肉为生,却管吃管住,吃住都不太差,的确是比淮北灾时强太多了。
春涧轩是一间很大的宅院,尽管地处京城边缘,却并不寒碜。轩前大堂纱幔低垂,气氛朦胧,走近堂里便看到上下两层楼还带了院子,宅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
穿过前堂便能看到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假山点缀,后院架满蔷薇,楼宇旁还有三四门舍抱团,似是后厨和杂役住的地方。
春涧轩人流很是密集,因为是新开的,不论午时还是入夜都很热闹,慕无铮刚来第一晚,入夜了躺在榻上经常听到些男子带着媚态的低侬软语、调情打闹的声响,时而也能听见些令人耳红心跳的羞耻动静,扰得他不得好眠。
慕无铮第二日辰时一早就要穿着那薄纱衣去练舞,他得知春涧轩似乎是看中了他的样貌,顶替了之前那人的位置,此舞名为《黄梁一梦》,乐师弹奏琴曲,慕无铮居于正中央,其余小倌为伴舞。
习舞的大堂里衣香鬓影,竹音靡靡,小倌们大多样身形纤细,虽不似女子柔美似水,却也称得上清隽秀气,这在那些有龙阳之好的达官贵人眼中自然别有一番风味。
那些伴舞的小倌见到慕无铮,在一旁好一阵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啊……新来的?竟然顶了白鹭的位置?”
“是比那白鹭颜色好几分,但是能跳好么?”
“黎妈妈选他还不如选我献给浮霁公子……”
“你也真看得起自己,那位徐老爷答应接你进府了么,你就敢肖想浮霁公子?”
玲珑站在一排小倌身前,清了清嗓,“你们舞跳好了么就在这里多嘴多舌?你们小心黎妈妈知道了挨板子。”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噤声。
乐师已经候在一旁,玲珑较他年长一些,知道慕无铮是要被黎妈妈特意献给浮霁公子的,待他还算温和,教他习舞时几乎是不耐其烦地教了一遍又一遍。
但因为此事迫在眉睫,那玲珑得了那黎妈妈的特意叮嘱,不让他学会就不放他离开。
起初两日,慕无铮都是从辰时学到日落,草草学会了动作,那玲珑才放过他让他回房歇息,慕无铮仅仅两日就已经熟记完所有复杂繁琐的舞步,只是那模样姿态的确算不上好看。
连续两日回来慕无铮整个人都腰酸腿软,回房便栽到床上根本无法起身,遑论还去接近那些薛氏旧臣。
他忍不住心想:冬易姐她们从前可真不容易,平日一边献艺还要一边做暗探,这哪是人能受得了的事?
慕无铮花了很久才让自己适应那些婀娜扭摆的动作,却学不好那皓腕柔柔的媚态。乐师中途换了四五个轮流来奏,他却得一直舞着,一遍又一遍。
玲珑始终不大满意,说总觉得他这舞跳得,似是少了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慕无铮转瞬间已经在春涧轩待了三日,日暮时分,玲珑掌心轻拍,慕无铮轻摇舞袖,伸出柳条般修长白皙的手臂在空中摆动。
足尖轻踮,水绿色的纱袖随着身体轻盈地旋转,扬起白瓷般的长臂,愈转愈快,紧接着飞身下腰,长袖甩舞,时不时重重的往地面拍打,慢时如轻云般缓慢移动,快时又如蝶翅般衣袂翻飞。
直到一曲终,玲珑这次倒是颇为满意地对他说,“此舞如今你可算是跳出八成了,明日还有一日,你且尽力将此曲的风韵跳出来。”
慕无铮黑亮的长发披散着,白腻纤瘦的肌肤在春涧轩接连两日的药浴下光润无比,玲珑指尖抬起一缕他的头发,“不过我想,你凭着这副样貌,拿下浮霁兴许不难。”
慕无铮心中暗道,自己后两日在不在可还不好说,万一这两日他能拿到荣王贿赂朝臣的证据呢?
玲珑问他,“你从前可有过情郎?”
他忽地一愣,抬眸看去。
脑中一时想起那人的音容来,慕无离......现在应该还在忙于兵部改制的事与父皇僵持不下吧?
他眸光闪烁,“从前......有。”
玲珑道:“那便假装那浮霁,便是你从前的情郎。”
慕无铮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如何能当成同一人?”
玲珑侧过身,似叹了叹气,“既然这舞你无论如何都得跳,至少当成情郎,你会高兴些。”
慕无铮一愣,扯出一抹苦笑,这倒是。
如今他又不是慕无铮,他在这里是“鹭起”,又不是永昼太子慕无离的弟弟。
他可以惦记他,可以思念他,也可以在这里为他而舞,尽管他看不到。
只是他做不到将其他人当作他。
旁人若要近慕无铮的身,只怕他只会瞬间掏出袖箭往那人胸口扎去。
玲珑提前放慕无铮回房歇息,慕无铮终于能脱身离开,他接下来得想办法赶紧接近那些薛氏旧臣才行,找证据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招待薛府的旧臣,只会在春涧轩守卫最为严密,最华丽的天字号房。
慕无铮每次屡屡假意从天字号房经过,都只能从中听到些欢声笑语,朦胧看到些男子挂在那些朝臣身上,门口守卫时不时投来注意的目光。
夜晚,慕无铮正巧看到有小厮正迎面走来似要往房里送吃食,他眼尖地觉得机会来了。
他学着那些小倌袅袅走上前去,一把将那小厮拉住,温言软语道,“好哥哥,我帮你送进去,你能不能帮我去厨房问问,我要的那碗银耳莲子羹怎么还不上么?”
那小厮似乎一下被他这一声“好哥哥”酥得没了魂,只见那小厮红着脸不敢看他,低声问他:“公子名号是?”
“鹭起。”
那小厮把手中的金丝虾卷交给他,然后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慕无铮端着点心走到天字号房门前,他冲守门的两个守卫笑了笑,那守卫扫了他一眼,眼看他推门而入,什么都没说。
他还没举行王位册封大典,所以朝中几乎大部分朝臣都不认得他,慕无铮也不担心被人认出来。
慕无铮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缓步将那份金丝虾卷放在桌上,他抬眼一扫,天字一号房内乐师正在奏乐,春涧轩的小倌们三三两两衣衫半褪地挂在那几个中年男人身上。
宽大空旷的织锦地毯中央,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倌轻舒长袖翩翩起舞,那些朝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醉态。
一个小倌瞟到他进来,有意无意轻哼了一声,凑近男人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男人听完后搂着怀里的小倌,带着几分醉意低声道:“本大人待会儿就去找荣王殿下,让他把你赐给我。”
那小倌神情带着几分忸怩,嗔道:“徐大人,您这前几日已经将那白鹭带走了,荣王殿下怕是不愿再......您可别再拿柳儿玩笑了。”
那男人酒意上了头似乎不愿被一小倌看低,立马呵斥道,“怕什么!不过就是让那李泽再在那账上记几笔的事,本官说要带你走,就要带你走。”
账?如此一来,那李泽身上果然有与这些朝臣利益往来的名册,朝臣们凡是要从这春涧轩中带人出去,都会让那李泽在上头记一笔。
慕无铮送完那吃食,又磨蹭了一会假装候在一旁伺候,那名叫“柳儿”的小倌一边勾着那姓徐的朝臣交杯喂食,一边时不时地瞟他,慕无铮奇怪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小倌是在冲他炫耀。
他倒是并未太放在心上,反倒觉得这“柳儿”帮了他大忙,见那些喝得醉醺醺的朝臣没再说些什么有用的,他就静悄悄离开了。
慕无铮进去时那些朝臣似乎都不知道喝了几轮了,除了那个柳儿,根本没人注意他,他本还担心会被里头的官员缠住,见如此顺利地出来了,不免松了口气。
他才出来没多远,似乎感到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紧接着,被人拉到了暗处。
是欧阳绥。
“殿下,你这几日如何了?”欧阳绥低声看着他,望着他身上的轻薄的衣衫神情似乎有些怪异。
“本王这几日都在习舞......后日春涧轩要迎一位贵客,叫我去献舞。你那边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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