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作者:小星烛  录入:11-29

他解下身后的玉簪,一头雾黑的长发倾泻而下,眼梢之下竟然带着一抹浅浅的红,他径直从冬易身旁走了出去,边走边笑,那笑声没有丝毫的喜悦,反倒有些歇斯底里。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清冷如寒泉:“原来如此.......世人之眼光,不过皆为虚妄也 ......”
慕无铮兴许真的是醉了,他懒懒散散地走出寝殿,声音悠悠回荡在寝殿门外,“欲得亲而亲阴阳殊隔,独我流离困苦;欲得情而情不能成,另娶他人,独我抱憾不甘……”
“何谓俗世......何谓人伦......何谓常理......何谓天道,不过人之桎梏,人之虚妄也......”
他往寝殿旁的汤池走去,夏霖本守在门口对寝殿里的动静是一头雾水,见他醉醺醺走出来,顾不得分辨慕无铮究竟在说什么,见他往汤池而去只好赶紧跟了上去伺候他沐浴,生怕他一个不慎把自己淹死在汤池里。
翌日,晨光熹微,慕无铮一大早就进了宫,他在嘉兴殿里换上了礼部送来的及冠穿的冕服,那是一身玄色底,朱红边的九旒冕服。等隅中一至,便要起轿往皇城以东的宫庙赶去,于午时正式祭祀天地。
冬易拿起冕服,正欲展开给慕无铮换上,眼一尖,惊叫了起来。
“怎么了?”夏霖才为慕无铮解开外袍,听见动静朝冬易看来。
“这冕服的丝线都已经勾坏了。”夏霖赶过去一看,果不其然,那下裳的丝线崩裂得不成样子,连原来的图案都看不出了。
慕无铮皱眉,“穿坏的九旒冕服祭祀天地是大不敬之罪,礼部的人送来前怎可能不仔细检查一番。”
冬易跺了跺脚,“我去找礼部的人问问,若误了时辰,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两刻钟,冬易就匆匆赶回来了,那张清丽不俗的脸上带着几分难堪,她双手手中端着一个长而宽的木盘,木盘上放着整齐叠好的一套冕服。
“怎么了?”慕无铮问。
“礼部的人说......应该是昨夜尚衣监走水的时候,他们将冕服急匆匆带出来时勾到了,一时不察才毁坏了冕服......如今殿下及冠礼在即,已经没有时间赶制新的冕服了,只有太子及冠时曾穿过的冕服还保留在尚衣监完好无缺。”
夏霖气得拍桌,“他们什么意思,让我们堂堂端王殿下穿太子穿过的冕服?不怕陛下治罪么!”
冬易也面带怒意,“他们说太子殿下的冕服同端王殿下原来定好的冕服形制相同,让殿下先穿着,不会有大碍, 别误了时辰......可亲王冕服和太子冕服如何能看不出来差别?”
“岂有此理!”夏霖气得想冲出去找尚衣监的人理论。
慕无铮抬手拦住她,“本王明白了,这事是礼部的人得了雍王授意......荣王从前在礼部结交不少朝臣,雍王此举,是在给荣王出气。”
夏霖和冬易有些不解地望着慕无铮,只听慕无铮道,“若我穿了毁坏的冕服祭祀天地,是大不敬,御史定会参我;若我穿了太子的冕服祭祀天地,是挑衅太子,目无储君甚至意欲取而代之,如此一来太子底下的武将则必然声讨于我......雍王已经挖好了坑,不怕我不挑。”
“殿下,那现在怎么办?”夏霖面露忧色。
“既如此,跳就是了。”慕无铮无所谓道,“本王既要入朝参政,便预料到不会如此顺利,雍王在户部根基大失,自然心有不甘......眼下先将及冠礼过完,回头本王再去找礼部的人算账。”
冬易和夏霖对视一眼,点点头为慕无铮换上了那件完好的太子冕服,只是太子慕无离显然身量更为高大,这冕服是按他所制,那冕服穿在慕无铮身上自然是显宽,冬易只好到处调整,将那下裳往腰上再提一寸,又将那腰带的束带扎到最紧,才把终于把那冕服让慕无铮穿上。
冬易将慕无铮送上了上了轿。
冬易看着慕无铮在亲王仪仗下乘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宫庙走去,心情很是复杂。
她万万没想到和自家六殿下在春涧轩一夜春宵,并且让六殿下至今念念不忘的人竟然就是太子……
那可是害姚家满门下狱的薛氏,尽管当时太子还年幼,但他毕竟是薛氏的族人,殿下怎能……
这么看来早在殿下还在太子府、未恢复皇子身份时,就已经和太子有了这样的一层关系。
冬易只恨没能早太子一步找到端王殿下,不然怎会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发生。
这样乱五伦,越雷池之事,若是被发现,很可能让六殿下置于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之地……
冬易晨起伺候慕无铮穿衣时就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林霜绛过来为慕无铮扎针,冬易趁着慕无铮不在的空子,把昨夜慕无铮大笑不止的情形告诉了林霜绛。
林霜绛犹豫片刻说,他方才给慕无铮摸脉时就察觉到他如今脏器虚弱,情志不遂,气血淤滞,似有郁症之召,和她们说若发现慕无铮整个人不大对,也万不要关心则乱打听太多,一切如常即可。
大夫的话自然是要听,冬易和夏霖只好佯装一切如常地伺候慕无铮。
皇亲大臣和宦官们都已经在庄严肃穆的宫庙里候着了, 慕无铮身着冕服,仪态端正地缓缓迈步而入,他本就身体欣长,穿着如此肃穆典雅的冕服加之那庄重自持的神情,更是让他看起来尊贵夺目。
一身四爪蟒袍玄色长衫的太子慕无离自是站在一旁观礼,他显然注意到了慕无铮身上的冕服不大对。
宽大了些,厚重了些。
私底下也有些朝臣注意到了,但在慕氏皇族的宫庙之中妄加议论乃是大不敬之罪,朝臣们最终也只是面面相觑,把异议咽下了肚。
皇帝先是领着慕无铮祭祀天地,焚香点烛、高声呼号,以求神明和祖宗庇佑。
行过祭拜礼后,便是由礼官为慕无铮梳头,梳过头束好发后才能戴冠,慕无铮双膝跪地任由礼官为他梳头,谁料那礼官梳着慕无铮柔软垂顺的发丝,没几下竟然将木梳的齿梳断了一齿,甚至还带下来几根发丝。
众目睽睽之下那礼官显然慌张无措,他止不住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皇帝注意到动静投来威严的目光,那礼官瑟瑟发抖,跪在地上,“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也不知为何,臣不知啊!”
底下似乎有大臣忍不住低声议论道:“祖宗面前断发断梳,这可不是个吉兆啊.......”
慕无铮霎时明白了,宫中用的是上好的包金镶玉楠木梳,怎可能这么容易就断裂?想来这也是雍王提前安排好的,一来二去为的就是不叫他好过。
皇帝带着些怒,“慕氏宫庙之中,何人敢妄加非议!”
“父皇,”慕无离高大的身躯在人群里甚是瞩目,他向前走了几步,对着皇帝·正色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乃孝之始也。六弟的发养得这样好,不同于寻常人,这礼官一时没了分寸,下手没个轻重.......儿臣是长兄,便让儿臣来为六弟梳头吧。”
雍王站在底下,显然没想到太子竟然会主动站出来帮端王解眼下之困,一时之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身旁的礼部官员脸上也带着些困惑。
太子出来救场,皇帝自然同意,他冷冷睨了一眼那礼官,对着旁边的禁军道:“拖下去,按律例惩处,再拿把梳来。”
其余礼官很快又递上了一把木梳双手呈递到太子手中,慕无离缓步走到他身后,微微躬身为他梳发,动作很轻,轻得如同薄羽掠过脸颊,慕无铮心头微动,只感觉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身后。
他能感觉到慕无离温热的手掌无意擦过他的脖颈,带起他心头一阵战栗,慕无铮甚至开始情不自禁地想,若是现在忽然向后倒去,他会不会像在春涧轩那样,落进慕无离怀中。
他忽地反应过来,他究竟在想什么?
慕无离不过是在尽一个长兄的职责在为他梳发,而这样寻常的事,他将要为他的妻做成百上千次。
慕无离是他的哥哥,他已经定亲了。
很快慕无离便为他束好了发,退回了原位,慕无铮心头止不住地涌上失落。
礼官在他身前高声念着祝词,皇帝走上前来为他戴冠。
先加缁布冠,此官为布冠,意在不忘先祖开国之艰辛。
礼官将那缁布冠取下,皇帝再上前,为他戴皮弁,此冠以白鹿皮制成,此为朝廷之冠,加此冠后,便能进于朝廷,治理国政。
而这最后一冠,便是爵弁,意在能够祭祀宗庙,追念先贤,寻常人家一般是戴爵弁,而慕无铮身为亲王,戴的自然是九旒五色串珠冕冠,每道旒上都有赤黄青白黑五种玉珠。
皇帝在他身前面带威严地高声念祝词: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
“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慕无铮静待皇帝念完,随即起身拱手,拜于皇帝。
及冠礼之后便是册封礼,皇帝亲自将亲王册印交到他手中,对他说,“吾儿铮儿,朕之爱子,今已为亲王矣,聪敏叡知,必成大器,不负父皇之厚望也。”
慕无铮再拱手稽拜,“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
在朝臣和皇室宗亲的众目睽睽之下,慕无铮接过亲王册印,至此皇六子端王慕无铮,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皇帝起轿后,慕无铮才上轿,亲王的仪仗已撤,抬轿的宦官将慕无铮送往嘉兴殿,慕无铮正准备回去接冬易和夏霖一起出宫。
慕无铮一个眼尖看到前方宽敞的宫道上蓦然出现熟悉的身影,他忙让宦官停轿,他下了轿,迈开长腿追去,“哥哥!哥哥等等。”
慕无离身躯一顿,缓缓转过身,那深峻凌厉的脸庞回头朝他瞥来,全然没有从前的温润和煦,而是平淡如水,甚至看着有些漠然。
慕无铮故作笑颜地朝他走近,即便是面前隔着九旒冕冠的五色串珠帘,也能看出他一双柳眸眼尾扬起,似乎真的有些高兴。
“方才冠礼上……多谢哥哥帮我解困。”
慕无离只是淡淡道,“你我兄弟,吾为长兄,此等小事不值一提。如今你已是端王,你我非寻常人家兄弟,还是唤吾皇兄为好。”
慕无铮脸色一白,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对慕无离后面那句提醒似充耳不闻,又对他主动提起道:“尚衣局的人办事出了差错,将哥哥的及冠冕服让我穿了,还请哥哥莫要生气,铮儿绝无不敬哥哥之意。”
慕无离却只说,“吾不曾放在心上,你不必多虑。”
“能着此冕服,乃铮儿之荣幸,铮儿很是高兴。”
他的声音如泉水般清澈,衬上那妖冶的脸庞说出的话很是动人,但慕无离的反应却始终淡淡,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大在意。
“六弟高兴就好,吾还有要事,不便久聊。”慕无离的抗拒和冷漠竟是半分都不曾遮掩。
一旁的宦官面面相觑,看得忍不住心中腹诽:端王殿下都这样示好了,太子殿下都没被打动半分,看来传言非虚,太子殿下果然和端王殿下不和,方才在宫庙中也只是为了在陛下面前谋个厚待手足的好名声吧?
这个风声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知道了慕无铮冕服损坏的事勃然大怒,派出曹护芝去彻查慕无铮冕服损坏的事。
最后抓了几个尚衣局的主事狠狠惩治了一番,随后冬易将这件事告诉了慕无铮,慕无铮只是不屑地笑了笑,“推出来几个尚衣局的小喽啰当替罪羊便让此事轻轻揭过,而那群礼部要员是半点不受牵连,这雍王当真是好算计。”
慕无铮似想起来什么,问冬易道:“本王赠太子殿下定亲的贺礼,可有送去?”
“已经亲手交到太子殿下手中了。”冬易垂眸答道,“太子殿下不曾当面打开,至于是何反应,奴婢不知。”
慕无铮抬了抬手让冬易下去。
冬易退出去时看着寝殿内的满地狼籍叹了口气,一开始她对慕无铮的隐于人后的盛怒的确是有些不着头脑,不知道宫里出了什么事让慕无铮这样生气。
但她让欧阳大人宫中的眼线打听了一番后,心下便已经明了了。
她合上门,对着水芙说,“去叫人把殿下寝殿里的碎瓷片清扫一番,提醒他们打扫干净,莫要留了残片不慎划伤殿下,进去的时候也记得动作轻些,殿下情绪不佳,莫要扰了殿下。”
夏霖本就守在门外,显然听到了冬易的话,“冬易,殿下究竟怎么了?明明从前殿下脾气可好了……现在……”
冬易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对她说,“没出什么事就好,别多问了。你再去请林大夫来看看吧,看看林大夫能不能给殿下开些汤药……有林大夫在,殿下的脾气兴许会好些。”
夏霖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去请林霜绛来。

第71章 初涉朝堂
林霜绛温了一下午的书,日暮的时候被夏霖请过来找慕无铮,林霜绛自然他知道夏霖找他是为了什么,但他去见慕无铮时却并未说来意,只说来问问他及冠礼如何,边说边伸出手要给慕无铮摸脉。
慕无铮笑了笑,把手递给他,“不大顺利,雍王使了些下三滥的阴损招数......但好歹是过去了,估计明日上朝是要有戏唱了。”
林霜绛摸着他的脉象似沉思,一边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慕无铮神色有几分慵懒随意,“我能如何?还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见林霜绛似沉思,便奇怪地问,“我的脉象如何?几时才能恢复武功?”
林霜绛按住他的手,“急不来,至少需半月,你这也才施针施了几日,没这么快。”
慕无铮眼中带着笑意,便同他说起及冠礼上出的那些岔子。
林霜绛听他提起雍王这许多,便忽地想起一事来。
“从前我在国子监,因着淑妃受宠,尽管雍王和荣王算不得嫡子,年幼时却也算得宠一时。荣王性子很是跋扈,我虽与傅云起交好,见到荣王却也不得不避着些,以免惹祸上身......但瑞王,却是想避荣王而避不得。”
慕无铮一愣,“五哥?”
“是,瑞王因为生母家世并不显赫,总是时不时被荣王找麻烦,有时候被太子殿下撞到,荣王被训斥了几句,又怕太子殿下真的告到陛下面前,瑞王才得些安生日子。”
慕无铮若有所思,“五哥那样老实木讷的性子碰上四哥的确是能吃不少苦头,这么多年来,应该是一直忍受着四哥的欺凌,如今四哥被关进了凤阳高墙,他的日子才好过些......”
“不错,”林霜绛神色颇为认真地望着他,“你既想要对付雍王,要从他嘴里抢食,就要知道瑞王这么多年能在雍王和荣王的欺压下过活,一定比你更了解雍王。”
慕无铮霎那间明白了林霜绛的用意,他忍不住眼尾带起几分笑意,感慨地说,“霜儿真乃本王智囊也。”
林霜绛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奉承,只是接过水芙奉上来的茶极为优雅地啜了一口,“今日宫中的事我听傅云起说了。”
“什么事?”慕无铮笑嘻嘻地看着他。
林霜绛让水芙出去,顺便把门带上,见寝殿大门合上,他才说,“你乔迁宴那日伤了太子殿下对你的一片情意,如今他还愿为你解困,你该高兴才是......至于他如何待你,莫要想太多,凭空损耗心神罢了。”
慕无铮有些纳闷,“傅大人从前不大像个爱闲言碎语的人,怎么对着你什么都说?”
林霜绛也奇怪,傅云起只要一不在轮值的时候就来缠着他,也没旁的要事,连他温起书来全神贯注那人也不走,脾气倒是比从前好些了,就是更难缠了。
“这事能传到我耳里,那便是我的本事。”林霜绛浅笑,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慕无铮垂下眸,一想到今日在宫中慕无离对他疏离的样子,他的心只如藤蔓般越缠越紧。
“我知道......他如今如何待我,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我既想要身为亲王的富贵尊荣,又想得他一片真心,世上哪有鱼与熊掌兼得之事?只是我肚量狭小......不甘心眼睁睁看着他娶旁人,也做不到真心贺他。”
林霜绛有些柔和地看着他,连声音都变得轻了些,“娶薛氏嫡女之事虽是他点头,但未必是他所愿。那夜傅云起也说了,这门婚事不过是诸多利益之考虑,你莫要太过放在心上,他还是慕无离,你还是你。”
林霜绛也不知道他说这些慕无铮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但总归是希望能开解他几分。
翌日,金鸾大殿之中,慕无铮初上早朝,拱手拿着笏板站在皇子之列。
果然如他所料,他第一日上朝便被太子麾下十八营之中的武将刘伯仁参了一本,说慕无铮身为亲王及冠时穿太子冕服不合身份规矩。
底下的朝臣议论纷纷,皇帝咳嗽了一声,底下的朝臣见他要说话瞬间噤声,皇帝才开口:“此事朕早已知晓,这是尚衣监的人办事不利,实在不懂规矩!竟敢擅自将太子的冕服拿给老六。”
那刘伯仁出列后跪在堂下,他见皇帝拿尚衣监为慕无铮开脱,硬着头皮直言不讳道:“陛下,端王殿下明知礼部送来的冕服不妥,不仅没有提出重新卜算择日成礼,还明晃晃地穿着太子殿下的冕服在祖宗面前耀武扬威,陛下万不能因为端王殿下身份贵重,便纵容此等挑衅太子,目无储君的僭越之事啊!”
一些官员也纷纷站出来为太子说话,认为慕无铮此举不合规矩,颇有僭越之嫌,欧阳恪不声不响地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下开始寻对策。
皇帝对慕无离麾下直脾气的武将显然很是无奈,他只好看向慕无铮,“老六,这一点你作何解释?”
慕无铮眼梢泛红,身着一身赤红的直裰朝服拿着笏板走到朝堂中央,眼中似涌起水雾道:“回父皇,儿臣早就仰慕太子哥哥的聪慧知远、雷霆精锐,自知万万比不得太子哥哥,又如何会做僭越之事......不过是当礼部的人拿来太子哥哥的冕服时心中高兴,想着穿兄之衣,便能习得哥哥几分聪慧勇武,一时忘了顾忌分寸罢了......”
他说着,回过头看向那刘伯仁,颇为阴阳怪气地说,“刘统领莫不是自己穿不到太子哥哥的冕服,心中嫉恨不平,便说本王作为太子哥哥的亲手足僭越吧?”
“你!”
那身高八尺的粗犷糙汉、一介武人的刘伯仁显然没料到慕无铮竟是这般反应,被他一口一个太子哥哥气得脸红脖子粗,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他武将也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似乎意见出现了分歧。
皇帝只好看向太子慕无离,“太子,你怎么看?”
原本如玉石一般站在首位的慕无离叹了口气,他如何能看不出这是借刀杀人之策,眼下刘伯仁怕是成了那刀被人使了。
慕无离眼眸微敛,“回父皇,此事不足为大,儿臣未曾放在心上。”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太子都不觉得僭越,刘爱卿啊,你就不要再给太子喊不平了。”
慕无离轻飘飘地朝刘伯仁看去,刘伯仁得了太子一记眼神,再不敢说些什么,只剩下那些同刘伯仁站出来一同为太子鸣不平声讨端王的官员,面面相觑茫然地站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太子竟然打自己人脸面?
还是说太子又想在百官面前作出一副宽宏大量、包容大度的模样来?
连欧阳恪都有些意外,他本已经在搜寻对策,见这么快便风平浪静,便不打算再另外站出来。
皇帝见没人敢再言此事,便问众人还有何本要奏。
户部的谢之道站出来,“陛下,自原户部侍郎李施连同一干人等落罪后,户部人手紧缺,诸多事务繁杂,臣同尚书大人、胡侍郎难以一一过眼,若长此以往,难免出错漏。”
原户部侍郎张尘已升任为新的户部尚书,他见状也站出来道,“陛下,谢侍郎所说确为实。”
皇帝正好也准备借着朝中事务磨练一番慕无铮,便顺着二人说:“正好,端王如今初涉朝政,朕本也有意让老六熟悉熟悉。既如此,老六,你便随张尚书和谢侍郎把户部的事务理一理,若发觉什么不妥之处,尽管同朕说。”
慕无铮再走出来对着皇帝拱手一拜,道,“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皇嘱托。”
雍王站在瑞王身边暗暗咬牙,昨日不是说太子对端王的示好全然不领情么,为何今日竟如此轻易放过了他?难道是被太子看穿了些什么?
下了朝后,慕无离正欲往兵部官署昭武大堂走去,他准备同刘伯仁好好谈一谈此事,没成想慕无铮一个眼尖跟了上去拦住了他。
“太子哥哥,铮儿有话要同你说。”
慕无离蓦然转身回头,身为太子的他,穿着朝服一副仪表瑰杰、冠服端严的模样,神态温润平和,从容弘雅。
慕无铮望着熟悉的脸庞,心头忍不住怦怦跳动。
“六弟有何事不妨直言。”慕无离感受到慕无铮那过分炙热的目光,心下有些无奈。
慕无铮却不理会,看了看四下,径直拉着慕无离的手臂向无人的宫道走去,直到走到一处无人的花庭里方才停下。
“哥哥,”慕无铮咬唇,“铮儿是想找哥哥讨要一物。”
“何物?”
“铮儿想接踏雪到端王府养着,铮儿很是想它。”慕无铮解下乌帽拿在手中,露出玉冠银簪束好的一头秀发。
“吾会命青松送到你府上。”慕无离眸色闪了闪,说完转身似想走,慕无铮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的臂,抬眸望着那凌厉俊美的玉面。
“听闻哥哥同薛氏的嫡女定下了婚事,铮儿还不曾祝贺哥哥定亲,哥哥好事将近......不知送到哥哥府上的贺礼,哥哥可喜欢?”
他丹唇翕合之间眼波流转,语调上扬,很是勾人。
慕无离一双精眸紧紧盯着眼前人一副妖颜若玉,红绮如花的模样,眸色逐渐变得危险。
“荒唐........”他低缓出声,抬手按住慕无铮的纤薄的肩抵至宫墙边,“你疯了么?你既要做端王,命人作下此画不怕传扬出去?”
“画师和铮儿身边的人嘴都严得很,倒是哥哥......哥哥会让旁人看到么?哥哥会让未来同床共枕的太子妃看到么?”慕无铮胆大妄为地贴近他,呼吸交错在咫尺之间,像极了一只狐狸精,舔唇舐爪,紧紧盯着慕无离的心。
慕无离撇开眼神,“吾不知六弟送吾此画作贺礼为何意。”
慕无铮在他耳垂边喷洒气息,“哥哥可喜欢铮儿在那画上小注的笔力?那可是哥哥一手教出来的,哥哥未来的太子妃可会如铮儿一般,诗文武功浑身上下无不是哥哥所授?就连那床笫云雨之事也.......”
慕无离瞬间推开他,英眉紧蹙厉声打断,“你疯了么!你如今已行过册封大典,你是端王,吾的亲手足,日后你亦会有自己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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