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作者:小星烛  录入:11-29

姚冬易只能眼睁睁看着夏霖死去,悲痛欲绝。
慕无铮缓缓冷静下来,霍然起身,对着身后北境军及慕无鉴、慕无寂,沉沉吐出一字:“杀。”
此声冷厉,寒意彻骨。
一声令下,北境军不再区分民与兵,悍然出手,直接杀出一条血路。
火炮声轰然响起,火光冲天,所到之处,一切血肉之躯皆被荡平 ,混乱的场景瞬间化为修罗炼狱。

朔风怒号,黄沙漫卷。
慕无铮跨乌骓、披玄甲,手执弯刀似战神临世,率黑甲骑兵直逼没疆皇城察可哈。
皇城坐落于广袤草原,以厚实青砖层层垒就,城墙上彩旗猎猎,城门由整段铁木铸就,铜钉尖锐,威慑来敌。
城中百姓听闻永昼大军围城,街巷间人影奔窜、妇人搂着孩童,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集市一片狼藉,摊位翻倒,货物散落。
“众将听令!皇城一役,胜负在此一举。你等率黑骑营从左翼突进,务必一炷香之内撕开敌阵!”
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响彻全军。
“末将领命!” 慕无寂、晋琏抱拳应诺,旋即猛夹马腹,胯下战马扬蹄嘶鸣。
二人率精锐直扑敌阵而去。
慕无铮转而看向慕无鉴,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二哥,经这些日战场磨砺,如今你已能分清敌我、掌控进退。此番尽管放手去做,无论结果如何,朕都不会苛责于你。”
慕无鉴一身银白铠甲在风沙中熠熠生辉,朗声道:“好,阿鉴去了!”
言罢,催动战马,奔赴战场。
没疆蛮兵在察可哈城门前布下森严防线,长矛如林,坚盾似铁壁。
四人所率黑甲骑兵毫无惧色,个个悍勇非常,直扑入敌阵。
但见慕无鉴手提长枪,枪尖寒光夺目,枪法神妙无匹,震慑万敌。
枪花霍霍,或挑、或刺、或扫,每一枪皆力逾千钧,壮硕高大的蛮兵们触之即倒,血溅当场。
俊美高大的身影在敌阵中辗转腾挪,所到之处敌人亡魂丧胆、横尸遍野。
身旁众将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与此同时,慕无铮以双刀冲锋,连番逼退敌军,每次挥砍都精准狠辣,直索敌命。
激战正酣时,慕无铮忽然瞥见慕无鉴使枪姿态竟与慕无离有几分神似,回忆顿时涌上心头。
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他只怀念一瞬,便又收敛心神,全神贯注投入厮杀。
在二人勇猛引领下,黑甲骑兵成功撕开没疆蛮兵右翼防线,另一边的晋琏与慕无寂也进展顺利。
慕无铮当机立断,高呼:“全军出击,给朕踏平察可哈!”
刹那间,喊杀声震得山河颤抖,北境大军汹汹然杀入皇城察可哈。
就在此时,长公主慕无双胯骑一匹枣红骏马风驰电掣赶来,身后是赵及月和二人所率大军。
慕无双身背长弓,手持羽箭,她飞身立定于马鞍上,眼神闪过一丝锐利,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弓弦声响,利箭倏然射出,刹那间百步穿杨,直接连中对面城墙上没疆三员大将。
那三员大将还未反应过来,便已中箭落马,没疆军中顿时一阵骚乱。
没疆蛮兵虽负隅顽抗,却怎敌这雷霆攻势,防线迅速土崩瓦解,大军畅通无阻攻入皇城。
慕无铮一面指挥麾下控制各处要害,稳定局势,一面差遣人手搜捕叛贼刘伯仁。
一番搜寻,终于在汗王宫殿深处寻得刘伯仁。
房门被撞开,士兵一拥而入,将刘伯仁团团围住。
但见殿内财宝散落,刘伯仁心急如焚,汗珠滚落,正手忙脚乱地往袋里塞着珍宝,低声咒骂间,见北境军闯入,黢黑的脸难看到极致,手中财宝掉落,惊恐地瞪大双眼,一旁娇妻美妾哭啼不止。
慕无铮见此,压抑已久的恨意瞬间燃起,怒声喝道:“刘伯仁,你这叛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手持双月弯刀交叉削向刘伯仁,“谁给你的胆子背后暗害他!”
刘伯仁大惊,慌乱拔剑抵挡,叫嚷道:“端王!你这窃位之徒竟敢屠进城!你必遭报应!”
刹那间,刀光剑影闪烁,二人你来我往,激战正酣。
兵器相交,铿锵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众将纷纷退避,大气都不敢出。
慕无铮每一招皆凌厉狠辣,杀意弥漫,口中不断怒喝:“你这等叛主之人,朕定要亲自将你割肉拆骨,剁碎喂狗!”
没疆汗王见慕无铮率兵攻入,早已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其他皇室子弟亦是面如土色,惊恐万分。
随着慕无铮攻势愈发猛烈,刘伯仁渐感体力不支,慕无铮瞅准时机,大喝一声,双刀交叉砍下,利刃瞬间贯穿刘伯仁胸膛。
刘伯仁双目圆睁,眼中满是不甘,缓缓倒下。
慕无铮一脚踢开尸体,伫立当场,胸中千钧块垒一朝得释。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仇恨与悲愤,随着刘伯仁的倒下,潮水般退去。
他仰头望天,大笑起来,笑声痛快肆意,带着几分癫狂,久久回荡。
这笑声宣泄了沉郁,满含报仇雪恨的快意。
恰在此时,长公主慕无双匆匆赶到,入目所见,便是刘伯仁已横尸当场。
刹那间,她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大仇得报,却是五味杂陈,百般滋味在心头。
她微微颤抖着双唇,喃喃低语:“哥哥,你的仇,报了……”
赵及月静立一旁,目睹慕无铮这般情状,心中不禁暗自喟叹,陛下为宸王报仇竟这般决绝。
晋琏为报仇奔劳数月,如今大仇得报,心事已了,缓缓吐息,眼中释然与怀念交织,神情亦难得轻松几分。
慕无铮冷眼扫向一旁的没疆汗王,汗王吓得瘫倒在地,哀求饶命。
慕无铮冷哼:“大势已去,休得多言。”
言罢,挥手示意,士兵们上前将没疆皇室众人一一擒获。
慕无铮目光冷峻,看向外头那高高飘扬的没疆皇室旗帜,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旗杆。
他双手紧握,猛然发力,大喝一声,将旗杆连根拔起。
“点火!烧了这东西!”
慕无铮将旗帜狠狠摔在地上,高声下令。
士兵们迅速将火把扔向旗帜,大火瞬间燃起,吞噬成灰。
数日后,没疆各地残余势力尽皆肃清。
慕无铮择吉日,于皇城之巅筑高台,召四方将士齐聚。
当日,晴空万里,日光照耀下的皇城熠熠生辉。
慕无铮身着龙袍,头戴冕旒,神色庄重,稳步登上高台。
台下,将士们铠甲鲜明,整齐列阵,一片肃穆。
慕无铮目光扫视全场,宣告道:“今历经苦战,朕终定天下。昔日诸国纷争,百姓蒙难,今以武止戈,当开太平盛世,从此以后,再无没疆、永昼。”
“自此刻起,朕立昱朝,以‘昱’为名,祈愿国运如朝阳初起,照临万邦,庇佑黎庶,望诸公与朕同心,共铸千秋伟业!”
台下将士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九霄,众军亦伏地呼应,响彻天地。
一旁的慕无鉴懵懂不知情状,满心好奇,目光在众人之间逡巡一圈后,终是抬眸望向慕无铮,问:“陛下,你们都这么高兴,为何皇兄不在?”
慕无铮眼眸一黯,旋即温柔地说:“他在,只是我们看不到他,很快朕就会去找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慕无鉴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仍未罢休:“陛下能带阿鉴也去吗?”
慕无铮唇角微勾,眼尾红痣微微扯动,轻声道:“不能带阿鉴哦,朕会带他回来看阿鉴。”
慕无鉴这才乖乖点头。
夏霖尸骨腐化得快,离开草原刻不容缓。
慕无铮只得无奈留下数名将领在没疆驻守整备,而后亲率大军匆匆赶回玉龙关。
大军出征前本驻扎穹城,但玉龙关人力物力更为周全,故而威远侯晋佑奉命率军屯驻于此,其一是肩负护卫薛太后与瑞王妃的责任;其二,则是此地进退皆宜,可随时为北征大军供应粮草辎重,确保军需无忧。
初春,寒风渐息,慕无铮率千人归至玉龙关。
此时,慕无离在玉龙关的一处民屋中养伤,已熬过数月之久。
身上伤势渐有好转,偶尔可以强撑虚弱之躯下床活动,做些踱步、吃饭更衣之类的简单琐事。
是日,忽闻一阵嘈杂声自外传来,打破屋内长久寂静。
那声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其间隐隐夹杂着激昂的号角声。
慕无离本正斜倚床边,忽闻此声,心中骤然一紧。
不及多想,便摸索着欲下床一探究竟,但他眼前漆黑一片,只能凭借记忆与感觉,在这陌生的屋内艰难移步。
每一步皆走得极为小心,双手在空中摸索,膝盖猛地磕在桌椅上,他闷声捱下,却仍未止步。
费了好大周折,慕无离才迈出房门,来到街上。
街巷扑面而来的混乱气息,令他心神微乱。
街上人来人往,脚步声、呼喊声交织一处,嘈杂得他耳鼓生疼。
头脑一片混沌,全然无法分辨周遭位置。
周围之人皆匆忙从他身旁跑过,带起一阵凉风。
他刚欲开口询问,奈何声音才递到嘴边,便被这嘈杂的声浪所淹没。
恰在他不知所措之际,一只手陡然抓住他的胳膊。
“你怎的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慕如瑛。
慕如瑛清冷沧桑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焦急,“你难道忘了自身情形?若被旁人捉了去,旁人可不会像吾这般好说话。”
慕无离急切问道:“上皇,本王方才听到号角声,可是大军回关了?”
慕如瑛闻言,狭长双眸中隐有冷芒闪过,他凝视着慕无离:“非是号角声,外头正过节,办庆典而已。”
慕无离听后,眉头微微一蹙,心中满是疑惑。
可他如今身处困境,别无他法,只能暂且相信慕如瑛。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半信半疑地任由慕如瑛拉着他,缓缓往回走。
慕无铮吩咐以厚礼安葬夏霖。
恰在此时,老将威远侯晋佑手捧一个黑木匣,神色凝重地走到慕无铮面前。
晋佑躬身行礼后,缓缓说道:“陛下,这是宸王慕无离生前托付于臣的。这些乃是他在北境置办的粮产、田庄、店肆等产业的纸契,本是为北境军应急所用。他曾说过,疆场刀剑无眼,若有一日他身有不测,便将这些余下财产用来丰裕国库,如今按他交代,尽皆交付陛下。”
慕无铮眼眶泛红,心中五味杂陈,缓缓接过黑木匣。
坟茔前,姚冬易悲痛欲绝,几近晕厥。
慕无铮站在夏霖坟前,那一战的惨烈画面不断浮现,孩子们丧命火海,夏霖惨死于怨民之手。
自那之后,他夜夜噩梦,精神恍惚。
从前夺权的桩桩件件在脑海中闪现,曾经他只觉自己双手沾血,身不由己,可如今,他却觉得自己罪孽滔天,百死难恕。
欧阳绥白日瞧出慕无铮的异样,心中忧虑,温言安慰道,“陛下,您是一统天下的千古之君,莫要对自己太过苛责。”
见他茶饭不思、日渐憔悴,薛太后亦轻声细语:“铮儿,往事已矣,莫要再为此伤神。彼时种种皆为局势所迫,并非你本意。”
慕无铮虽已手刃仇敌,可夏霖的惨死还有诸多无辜者的性命,却成了他挣脱不开的沉重枷锁。
每到深夜,他总会在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衾枕。
那些因他死去的人,化作一张张血污狰狞的面孔,在他眼前晃荡、叫嚣、挥之不去。
每到此时,他便想起慕无离,痛意也因此蔓延全身。
他多渴望能再与慕无离促膝长谈,问问他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而回应他的,却只有长夜无尽的死寂。
是夜,墨云蔽天,繁星隐匿,唯冷月高悬,俯瞰人间。
月光倾洒在玉龙关城楼,砖石泛着森冷幽光,四下孤冷凄清,静得似能听见月光洒落。
斑驳城墙上的血迹,早已被雨雪冲刷不全。
慕无铮手捧黑木匣,缓步迈上城楼石阶。玉面寒眸空洞迷茫,一路喃喃:“是时候了……”
声音轻若微风可拂,却又似承载着一生的爱恨情仇。
夜色正浓,他一身轻薄红衫软缎,韶光流转好似嫁衣,那抹红在清冷月色与斑驳血痕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修长身姿游走于城楼间,夜风迎面吹在那冷颜素靥上。
眉眼间的绝美之态却为悲凉所覆,眼尾红痣灼如血泪,一身风华皆化凄凉,乌发在身后肆意飘飞。
他抱着黑木匣静静伫立,似与清冷天地相融,一心只想奔赴解脱,追随挚爱而去。
慕无铮赤足踉跄登上玉龙关城墙最高处,夜风呼啸,撕扯着他的衣袂。
他眼神空洞地遥望着远方,低声道:“慕无离,你不来寻我…… 那便换我去寻你。”
似将世间一切都抛诸脑后。

彼时夜色正浓,四下里一片死寂,万籁俱寂。
她见慕无铮的卧房中空空荡荡,心中陡然间涌起不祥之感。
刹那间,心急如焚,脚步匆匆,赶忙唤醒了晋琏。
二人动静颇大,竟将梦中的薛太后也扰醒,刹那间,众人神色惊惶,慌不择路,朝着城墙方向一路小跑。
军中诸多将士亦察觉到这边的异动,纷纷面露犹豫之色,不知该不该追上前去。
待众人好不容易赶到城墙下,抬眸望去,只见那慕无铮身着一袭刺目红衣,身形摇摇欲坠地立在城墙最高处,瞧那模样,似一阵微风拂过,便会即刻从城墙上坠落。
欧阳绥心急如焚,高声呼喊:“陛下,万万不可!”
薛太后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颤抖:“铮儿,你这是何苦呢!”
姚冬易泪如雨下,泣不成声:“陛下,夏霖已去了,您若再有个三长两短,叫臣该如何活下去!”
晋琏更是眉头紧锁,焦急劝道:“陛下,切莫冲动!”
众人声声呼唤,试图将慕无铮那破碎的心神唤回。
“母后……他不来寻我……”
慕无铮声音带着哭腔,悲戚道,“他不来寻我,我便只能去寻他了。”
欧阳绥与晋琏对视一眼,目光中皆透着几分迷茫。
薛太后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急切道:“铮儿,快过来,听母后的话。静殊拼死将你生下,你的父皇更是为国战死,他们绝不愿看到你这般轻生!铮儿!快下来!”
“不!!”
慕无铮双手抱头,情绪几近崩溃,嘶声大喊:“该做之事朕皆已做尽!朕无愧于他们!”
泪水汹涌而出 ,他悲恸道:“朕如此竭尽全力,苦心孤诣争取一切,可为何他还是离朕而去!是不是朕自始至终都错了?就连夏霖也因朕而死……”
姚冬易亦是泪洒当场,高声呼喊:“陛下,夏霖之死绝非您的过错。她定是盼着陛下能好好活下去,您千万别想不开!”
晋琏和欧阳绥再次对视,而后缓缓挪动身形,悄然移到城墙边缘,似是在暗自准备,一旦慕无铮有可能失足坠下城墙,便即刻飞身而上,将他稳稳拽住。
“不要过来!”慕无铮厉声尖叫,这一声喊,惊得晋琏和欧阳绥瞬间顿住脚步,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姚冬易仍试图用言语打动慕无铮,劝他回心转意:“陛下…… 如今您已一统天下,大业初成,一切才刚刚起步……难道您忍心让夏霖白白牺牲?还有林修撰…… 他还在京中盼着您回去呢。”
慕无铮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捂住头,口中喃喃:“你们不懂……你们根本不会懂……”
恰在此时,慕无双与赵及月匆匆赶到。二人瞧见眼前这番景象,眼中皆是震惊之色。
这究竟是何缘故?
才刚平定没疆,为何好好的小皇帝竟起了轻生之念?
二人因不明内情,不敢贸然上前相劝,只能在一旁默默等候,伺机而动。
晋琏心中似有万千感慨,声音沙哑着开口:“陛下,阿珩与殿下一同去了…… 起初,臣…… 臣不敢说能与陛下感同身受,可自阿珩离去后,臣再无半点欢愉,满心满眼唯有复仇,倒与陛下有些同病相怜。”
慕无铮依旧痛苦地紧捂着头,不知有没有听进晋琏的话。
他肩头微微颤抖,身形纤薄羸弱,几乎风过欲折。
晋琏接着道:“但臣知道,若臣为追随阿珩而抛下北境军与晋氏,即便到了九泉之下,阿珩也定会将臣骂得狗血淋头…… 阿珩与宸王殿下为收复二十六城……历经多少艰难险阻,臣作为亲历者,再清楚不过。哪怕只剩臣一人,臣也会替他们守好这万里山河。”
说到此处,他唇边泛起一抹怀念的笑意,“陛下,臣与宸王殿下相识十余年,殿下一心辅佐陛下登上皇位,重振山河。出征之时,殿下更是日日将陛下所赠玉饰贴身佩戴,宸王殿下若知晓陛下轻易放弃了这一切……定会悲痛万分。”
说到此处,慕无铮带着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眸,怔怔然抬起头。
薛太后忆起去世的长子,心中一阵揪痛,喉咙像被什么哽住,声音带着哭腔:“陛下.......离儿将北境虎符交予哀家时曾说,战场变数繁多,若有朝一日他遭遇不测,陛下生出轻生之念,还望陛下想一想那年在临江县,陛下曾为他放天灯贺生,当时陛下曾言欠他一件事,无论离儿要求何事,陛下定会履约.......离儿盼着陛下能践行此诺,他唯盼陛下好好活下去,无论他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闻言,慕无铮情绪轰然崩塌,痛苦再度决堤。
他猛地仰起头,嘶声大喊:“慕无离!!!”
这声呼喊,三分是不甘命运极尽捉弄,五分满含对爱人决然离去的怨念。
薛太后不知不觉间,泪水已布满脸颊,喃喃道:“陛下,离儿为你,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慕无铮神色怆然,喃喃自语:“是啊,他连活下去的理由都为朕准备好了。”
“陛下,这世间遗憾事万千…… 又怎能事事圆满?”
薛情泪如雨下,声声悲戚。
慕无双在一旁静听众人言语,心中逐渐琢磨出一些端倪,不禁暗自感慨。
哥哥究竟是从何时起对小皇帝情根深种,还把一切都算计得如此周全的?
如今想来,怕是远比自己察觉到的还要早更多。
赵及月则在一旁沉默良久,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似是心中藏着万千思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慕无双款步上前,凝望一身红衣的小皇帝,朱唇轻启:“陛下,哥哥他......定是早已预见与陛下终有分别之时,故而才未雨绸缪,做下诸多安排。他借母后之手,将北境虎符呈予陛下;又有意将我留在京都,促成陛下与赵氏和议,助陛下登上皇位。陛下,兄长为您殚精竭虑,这么多年来,无双从未见他对何人如此用心……陛下,您已得到了兄长的心,何不带着他的期许与牵挂,好好活下去?”
慕无铮默然不语。
许久之后,他抱起脚边的黑木匣,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地面 。
薛太后见他安然无恙落地,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下来,长舒一口气,眼中泪光闪烁。
她几步上前,将他紧紧抱住,动作急切又满含疼惜:“傻孩子……”
慕无铮埋头在薛太后怀中,痛苦低语:“母后,朕太想他了,快撑不下去了.......他明知没了他朕不会好过,可他为何如此狠心……”
薛太后轻抚他的发丝,轻声安慰:“陛下若在,便有人记着他的好,可若陛下不在了呢?”
慕无铮一怔,抬眸看向薛太后,似有所触动。
欧阳绥在一旁静静目睹这一切,漆黑的眼眸幽深如渊,冷不丁地,他开口插话道:“陛下年纪尚轻,这偌大天下…… 什么样的女子与好男儿没有?日后必定会有旁人对陛下好上百倍、千倍。况且宸王殿下也曾娶妻,可心里依旧钟情于陛下。”
慕无铮听到这话,轻轻摇了摇头,动作既像是在回应薛太后,又像是在向在场所有人表明心迹:“我与他…… 从一开始,心里便只有彼此。还请母后恕罪…… 我们其实…… 早已成亲。早在很久之前,我们便已三拜九叩,共饮合卺。当日太子府迎娶太子妃薛氏…… 走下花轿与他拜堂成亲之人,自始至终都是我,再无旁人。”
众人闻言,脸上皆是一片惊诧之色。
惊的是皇帝在身为端王的时候便敢如此大胆,奇的是,慕无铮与慕无离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便已互相倾心。要知道那时,二人在朝中党争何等激烈!
但他们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暗自相合!
薛太后嗔怪地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道:“后来离儿与哀家说起你们相恋之事,哀家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你们胆子可真是大,当时废帝还在位呢!”
慕无铮唇角微微勾起,心情似是好了些许。
他怀中依旧紧紧抱着那黑木匣,恢复了几分身为帝王的沉冷与威严,道:“都回去吧,朕让诸位担忧了。朕不会再轻生,为了守住对他的承诺……朕会活下去。”
众人闻言,终于安心散去。
姚冬易心中忧虑难消,一路小心翼翼,护送慕无铮返回卧房。
待行至卧房门前,慕无铮见周遭无旁人,这才紧紧抱着黑匣子,轻声对姚冬易道:“冬易,朕……心忧难安,实在害怕。”
姚冬易轻声问询:“陛下怕什么?这普天之下,还能有何事何人,能让陛下害怕?”
慕无铮仍面染郁色,叹道:“朕的神智……恐是出了问题。近来朕常觉大片记忆莫名其妙烟消云散,有时甚至连从前在太子府的桩桩件件……都模糊难忆。冬易,朕害怕,害怕有朝一日……朕会彻底忘了他。这偌大天下,若是连朕都忘了他,又有谁能凭手段,为他青史留名?”
姚冬易和声宽慰:“陛下许是近来操劳过度。陛下旧伤未愈,又因宸王之事心中忧思郁结,且大半年来征战不断,就是神仙也难免身心俱疲。”
慕无铮神色怅惘,喃喃道:“从前只要在他身侧,朕便觉无忧无虑,轻松惬意……”
语罢,微微一叹,“但愿朕只是太过劳累……若忘了他,那朕便不再是朕了。”
姚冬易继续柔声劝道:“陛下若不嫌弃,可多与臣讲讲您与宸王殿下的过往。臣定会为陛下铭记于心。倘若真有一日,陛下不慎忘了,臣便提醒陛下,如此可好?”
慕无铮闻言,长舒一口气,面上终露笑意,问道:“如此,那朕往后每日都与你说上几件,冬易姐可会厌烦朕?”
他似是稍感安心。
姚冬易依旧温柔浅笑,轻轻摇头:“不会的,臣一路追随陛下,无论何时……都不会厌烦陛下,只要陛下好好活着,不论发生了什么,臣都会帮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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