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作者:小星烛  录入:11-29

那火炮之上显然布置诸多精巧机关,慕无铮虽不知其详,但一眼观之便知是精心打造,丝丝入扣,环环相连,定有非凡功用。
炮尾处略显粗壮,暗藏雷霆之威。
萧璃音轻移莲步来到铁车旁,手中令旗一挥。
王府府兵们见状,迅速忙碌起来,一个府兵快速地填装,双手灵活地穿梭在各种器具之间,小心翼翼地安置火炮,另一个调整管口倾斜,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一切就绪,萧璃音一声令下,喝道:“点火!”
刹那间,火光迸射似撕裂夜空,紧接着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声如雷霆震怒,直震得众人耳鼓欲裂。
众人皆为这突现的声光所震慑。
慕无铮瞠目结舌,面上尽是惊与喜交织,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慕无寂亦是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一旁的王府府兵们皆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切,手中器具几乎坠地。
火光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划过夜空,带着凌厉的气势,直直冲向远处的靶标。
只听 “轰” 的一声,远处模糊不可见的靶标瞬间被炸得粉碎,木屑与尘土漫天飞扬。
慕无铮等待片刻,见风平浪静,终于才快步上前,火炮虽静立于地,肃杀之气却弥漫四周,仿佛一点燃便带来震天动地之能,可摧城拔寨,威震四方。
他伸手轻抚火炮发热的管口,赞不绝口道:“此等神器……真是我朝之幸!有了它,出兵没疆一事,定无忧矣!”
萧氏夫妇相视一笑,双双拱手道:“陛下洪福齐天,神器天佑我朝。”
随后,萧璃音温婉相邀:“陛下舟车劳顿,今喜得良器,臣妾已在瑞王府中备下薄宴,还望陛下赏脸。”
慕无铮心中略作思忖,虽然他几乎没有多少食欲,但念及五哥五嫂此番展现的神物对永昼裨益极大,且盛情难却,他微微点头,和声应允:“五嫂美意,朕岂有不应之理。”
待至宴间,华堂之内烛火摇曳,光影交错。
案几上佳肴罗列,珍馐美馔散发着香气,袅袅升腾。
自慕无离的噩耗传来,这些时日,慕无铮食不知味,寝不安席。
而此时此刻,他竟第一次有了进食的兴致。
他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神色稍有放松。
只是慕无铮额伤未愈,慕无寂夫妇心思细腻,特意为他备下上好的茶水。
席间,三人交谈甚欢,满含温情。
慕无寂目光凝住慕无铮,神色间满是局促,言辞迟缓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笨拙:“陛下,大哥他…… 是真的去了吗?”
慕无铮眼眸骤黯,心底痛意翻涌,从前与慕无离相处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闪现,他微微低头、轻皱眉头,似竭力隐藏悲绪。
就在此时,又听慕无寂接着道:“臣自知.......臣的才能万万不如大哥...... 但臣愿以兄长之责,全力辅佐陛下。阿音与臣,定会倾尽全力,助陛下稳固江山,平定四方,不负大哥这些年为永昼费心竭力。”
言罢,慕无寂眼神坚定,带着绝不退缩的决心。
慕无铮静静听着,只觉一股暖流自心间淌至全身,他抬眸望向慕无寂和萧璃音,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轻动似欲言又止,一时哽咽难语。
良久,他缓缓举起茶杯,声音微微颤抖:“得五哥与五嫂如此……乃朕之幸。来,我们.......干了这杯!”
言罢,三人举杯,手臂轻扬,杯盏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而后,他们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喉咙流下。
金鸾殿内,烛火灼灼,幽微暖光在殿内众人脸上跳跃,却驱不散那满殿凝重。
深更半夜,慕无铮突兀召集众人,殿中诸人神色皆不安,交头接耳间尽是隐忧。
昭靖帝慕无铮高坐龙椅,周身一袭雪白,自登基大典后他就没再穿过龙袍,日日一身素白,似披麻戴孝。
傅云起静静站在他左侧,龙椅之下、众人眼前,一尊黝黑火炮默然矗立。
慕无铮目光环视殿内,殿阁首辅欧阳恪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林霜绛身着一袭绿衣,清冷气质如霜雪,不与尘世相融。
大公主慕无双同样一身素缟,面色冷凝。
晋琏仍是颓意难消,阴霾沉沉。
陈王世子慕凤玄与陈老王爷并肩而立,自从得知堂兄慕无离的噩耗传来,这些时日他就没怎么吃好睡好,满心皆是不可置信。
他多次进宫,却连慕无铮的面都见不着。
四下里一片死寂,无人敢率先打破沉默。
陈老王爷身为殿内最年长者,见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轻咳一声打破寂静:“陛下深夜召臣等前来,莫不是有要事相告?”
慕无铮并未作答,缓缓起身,伸手握住案上短剑。
众人茫然之际,他猛地将短剑刺入心口!
刹那间,鲜血迸溅,殷红夺目,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众人皆瞠目,惊愕失声。
“朕……以心头血起此毒誓,纵踏破没疆……穷尽四海,必将刘伯仁碎尸万段!”
“若违此誓,朕甘愿不得好死……不入黄泉……不得往生!”
慕无铮的声音冷冽而尖锐,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空旷的殿内久久回荡。
众人惊惶,旋即纷纷跪地,高呼:“陛下!”
姚冬易与夏霖惊恐地捂住嘴,眼中满是震骇,林霜绛盯着那抹鲜红满脸焦灼,不假思索欲上前,却被晋琏一把拽住,晋琏厉声道:“林修撰,陛下心意已决!”
慕无铮面色惨白如纸,额间豆大汗珠滚落,却强忍剧痛,缓缓将短剑拔出。
浓稠的鲜血顺着剑身汹涌而下,溅落白衣下摆,胸口洇出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渍,连指尖亦被血污染得不堪。
他猛地振臂一挥,染血短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当啷”一声,剑刃带着血滴砸落地砖,撞击声响在死寂大殿内格外刺耳。
慕无铮强抑翻涌的剧痛,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冷峻地逐次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陈王世子慕凤玄与陈老王爷身上。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朕意已决,即刻出征没疆……陈王世子慕凤玄监国,陈王辅政。若朕……身死,则由慕氏一族最后的血脉……慕凤玄即位。望诸位尽心竭力,不论何人为主,保我朝安稳……护百姓周全!”
陈老王爷满脸震骇,脱口而出:“铮儿!”
慕无铮低头凝视着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沉声道:“皇叔,朕心意已决。”
陈老王爷痛心疾首,“铮儿……你可是兄长唯一的血脉!”
慕无铮默然不语。
水芙惊了好久才缓过神来,赶忙颤抖着上前递去帕子,慕无铮一把接过,捂住心口按着伤处。
陈老王爷无可奈何,只得满脸怒其不争地推了一把慕凤玄,示意他赶紧麻溜跪地领旨。
慕凤玄却不急不缓地看向身旁的冬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旋即鼓起勇气道:“陛下!臣不要监国!臣愿随陛下一同出征,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姚冬易神色微变,在场众人皆面露惊诧。
这节骨眼,陈王世子还敢抗旨?
好胆量!
姚冬易上前一步,轻声劝道:“凤玄,你可还记得曾答应过我何事?”
慕凤玄神色一怔,他的确在襄阳时答应冬易,日后一定会听她的话.......
众目睽睽之下,他面露难色,良久之后,不得不无奈点头。
慕凤玄缓缓撩开下摆,跪地叩首,双手高抬:“臣,慕凤玄接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定国侯世子赵及月匆匆闯入金銮殿。
他单膝跪地,急道:“陛下,臣听闻陛下欲出征没疆,臣尚有一身武力,恳请能与长公主慕无双一同出征,为我朝开疆拓土,杀敌报国!”
长公主慕无双闻声抬眸看向赵及月,眼中闪过一抹别样的意味。
慕无铮见他执意跟去,也不多作阻拦,扫视殿内众人,高声道:“如此,北征之事就此定下。随行者速回府准备,三日后……随朕赶赴北境!”
慕无铮决然转身,不顾众人心忧,径直躲进内殿,似是那受伤的猛兽,急于独处舔舐伤口。
一入内殿,他忍痛猛地扯下染血衣衫,动作颤抖却透着狠劲。
水蓉立刻捧来温水,轻柔地上前为他擦拭血污。
小姑娘不解地红着眼,“陛下……陛下怎下手这样狠?也不心疼自个儿……”
她拿起装着顶级伤药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慕无铮疼得颤抖不止。
随后,水蓉用白纱一圈圈细致地缠住他的胸口 。
正逢此时,水芙匆忙来报:“陛下,辅国公侯在殿外,似是有话要同陛下说。”
慕无铮换好衣衫,微叹,“带他进内殿吧。”
“是。”水芙领命而去。
慕无铮移步到一旁的锦墩坐下,目光投向殿门处。
待来人踏入,只见辅国公纪闻殊身形佝偻,似转瞬之间苍老许多。
长女为救自己而香消玉殒,如今连最疼爱的小儿子也离他而去,这样沉重的打击,任谁也难以承受。
慕无铮望着眼前的纪闻殊,心中满是愧疚,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劝慰。
纪闻殊一身素缟,洁白得刺目。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跪地,声音苍老且带着几分疲惫:“老臣,见过陛下!”
慕无铮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扶起纪闻殊,眼中满是恳切与自责:“纪公不必多礼,纪编修……因护宸王而死,朕不会不感念他的功劳……纪公但有任何要求,尽管直言,朕虽无法让逝去之人复生,但为他们尽一份哀思还是能办到。”
纪闻殊微微叹息,“老臣膝下子女五人,一长一幼皆先老臣而去,老臣这辈子已没了欲求……纪府虽尚处丧期,可老臣深夜前来,是想再提醒陛下,陛下可还记得老臣曾给您的谏言?”
慕无铮闻言,神色微微一怔,思绪瞬间飘回往昔,片刻后,缓缓说道:“记得,老大人曾说……无论因何缘故,行事都要留一线余地,不可太过决绝……哪怕面对大恶之人,也不必倾尽一生与之缠斗不休。”
纪闻殊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看来陛下仍记得老臣那番忠告。”
慕无铮眼神微微黯淡,语气透着坚定与无奈:“纪老大人不顾丧期深夜前来,这般苦心朕岂会不知……只是出征一事关乎血海深仇,朕势在必行。”
纪闻殊缓缓摇头,目光满是忧虑,“老臣并非来阻陛下出征,只是想提醒陛下……即便始终未能寻得刘伯仁,也万不可对没疆赶尽杀绝。臣知晓陛下决意出征,必是对克敌制胜有十足把握,但还望陛下切勿对无辜百姓大开杀戮,这绝非圣明之君应有的作为。”
慕无铮缓缓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萧璃音所献神器固然威力惊人,可杀伤力巨大,极易造成误伤,火炮所到之处,势必一片生灵涂炭。
自己此番出征,本是为慕无离报仇,若没疆能够认输,乖乖交出刘伯仁,他确实不该再肆意屠戮。
不能因自己的仇恨累及慕无离,损毁他一生的功德。
念及此处,他郑重道:“纪老大人请放心,朕绝不向无辜百姓举起屠刀。”
纪闻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抬手轻轻拍了拍慕无铮的肩膀,转身迈着蹒跚的步伐,缓缓离开金銮殿。
慕无铮凝着纪闻殊渐行渐远的背影,随后缓缓抬眸,望向窗外那将明未明的天光。
一声幽幽长叹,自他唇边逸出。
“这么多日过去了,但凡新丧之人,头七总归会回来瞧瞧吧……”
慕无铮喃喃自语。
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于空荡荡的殿内,似是在寻觅那一抹再也不会出现的身影 。
“可为何这么多日,你一次都不曾回来看我?是怨我、气我没能寻到你的尸身,将你带回京城么?”
言及此处,他眼眶骤红,滚烫的泪夺眶而出,顺着苍白脸颊滑落。
“很快了,真的很快了。很快我们便会重逢,再稍稍等等我,莫要急着去轮回……”
声音裹挟着无尽的怅惘与无奈,消散在这薄凉的晨风中。

第126章 娘子论
因慕无铮宣告三日后启程前往北境,本应在登基大典之后举行的首场朝会,竟直接取消了。
慕无铮也算是慕氏皇族开国以来,第一位登基之后一日都未临朝的皇帝。
马车悠悠前行,因今日傅云起无需当值,顺路送林霜绛回府。
天光初破,天边泛起微微鱼肚白。
林霜绛与傅云起相对而坐,幽幽叹了口气。
傅云起轻声问道:“霜儿,在想何事?”
林霜绛垂着头,似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启唇:“陛下至今仍无法接受宸王殿下离世。我本以为.......借民间现状,能让陛下暂且放下悲恸,全心投入治国,可如今看来……是我小瞧了陛下对宸王的情谊。”
傅云起起身,坐到他身旁,轻轻揽住他的肩,温声道:“你已经尽力了。”
林霜绛语气里依旧满是惆怅:“我有时觉着,是我们太过一厢情愿了。不止你我,还有欧阳大人……我们用先帝、先皇后的仇,以及慕氏江山的责任,逼着陛下一路前行。可若没了这些,陛下或许根本不想做这皇帝。从前我们都以为陛下自己心甘情愿,且对权力有所渴望,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傅云起沉默片刻,道:“不错,陛下愿做这一切的前提,是宸王在乎这一切。因为他所掌控的天下之中……也包含宸王。”
“所以陛下一直郁症未愈,根源或许便在此处,陛下一直活在过去的美好里,并以此为生。若能选择,他……或许只愿做从前太子府中那个天真努力的小铮,或许再过些年,又会被彼时的太子,如今的宸王扶持成一代名将,又或许在他的设想里,他本应与宸王一同战死疆场……而非如今这般生死两隔.......他是觉得,自己被宸王抛下了。”
傅云起幽幽叹了口气,许是忆起当年目睹兄长惨死的情景,感同身受道:“活下来的人才最为痛苦,我能理解陛下几分心情。所以我不怪陛下,也不想逼迫他。身为傅氏族人,我只需站在陛下身侧,听候差遣便足够了……但我知道霜儿心怀苍生,自是更为辛苦。”
林霜绛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儿道出,又得傅云起温言安慰理解,心绪终于放松些许。
他半靠在傅云起怀中,默许傅云起这般搂着自己,微微仰头,凝视着傅云起那桀骜肆意的眉眼,漆黑双瞳中缓缓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林霜绛恍惚呢喃,不自觉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傅云起的脸颊,“不过短短数年,世事变迁竟如此之快。云起,若给你机会,你是否也会像陛下那般,更想回到从前?”
傅云起微微俯下头,将脸颊贴在林霜绛的掌心,柔声道:“会的,至少兄长还在,你也不会被逼得跳崖。至少那时,你能一心钻研医术,而我……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欺负你,我会待你极好,好到天上去。”
林霜绛贴着他的额头,低低笑出声:“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从前不是个好东西。”
平日那清冷疏离的状元郎林修撰,此刻正卸下所有防备,轻抚着傅云起的脸颊。
傅云起闭上双眼,唇角微勾,声音带着几分恳求:“霜儿,求你……叫我一声阿起.......如何?自兄长故去,已经很久没有人再提起这个称呼了。”
林霜绛一怔,有些窘迫地犹豫了片刻,这称呼亲昵得近乎烫嘴,似是在唤情郎,他实在叫不出口。
可一瞧见傅云起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心软。
踌躇片刻,他心忖道,也罢,叫一声.......又不会少块肉。
林霜绛耳根微微泛红,磕磕绊绊道:“阿……阿起。”
林霜绛说完旋即紧紧闭上唇瓣和双眼,似是不敢看傅云起的表情。
傅云起嘴角上扬,盯着那俊俏清秀的人儿,仔仔细细瞧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怎么看都满心欢喜。
为何当年在国子监时,自己就没发现这份心意呢?
傅云起忽然起了坏心思,逗他道:“好霜儿,再叫一声。”
林霜绛转过身去闭眼装睡, 他自是打死都不会再叫一次了!
“好霜儿,求求你,再叫一声!”
傅云起软声哀求,再次俯身凑近。
林霜绛实在受不了了,睁开清润的双瞳伸手推搡他:“一边去!别得寸进尺!”
傅云起却仍不罢休,林霜绛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却只别别扭扭地发威:“我困了!大半宿没睡!你若还想听,自己花钱找人叫去,别吵我!”
傅云起见状,唇角笑意更浓,终于不再多作纠缠,任由林霜绛眯眼小憩片刻 。
慕无铮把出征北境的筹备托付于大内总管,自己强撑着休息小半日,换过额上伤药后,终于鼓起勇气,朝着慈宁宫走去。
慕无铮没乘坐轿辇,而是带着一众仆从步行前往。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薛情,他知道薛情此刻正因慕无离的死定痛苦万分,可除了北征复仇,他却无法再做更多。
因为生怕薛情还在休憩,慕无铮没让人通报,径直推门而入。
只见薛情已经能下床,一袭白衣缟素,手中捧着书卷正细细翻阅,瞧着情绪状态倒是好了许多。
慕无铮嘴唇微动,嗫嚅着唤道:“母后......”
慕无离的死,很大一部分缘由在自己,他实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配得上叫这一声母后。
薛情正裹着白色狐裘,虽说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地龙也烧得暖烘烘的,可时至初冬,天气渐冷,薛情本就大病初愈,稍稍受些冷便有些扛不住。
薛情瞧见他,神色明显一怔,旋即满眼皆是怜惜:“陛下怎的这般清瘦了?原先身上就没多少肉,瞧瞧如今,都快不成人形了.......”
慕无铮只觉心头一热,脚步缓缓挪近,关切问道:“母后身子可好些了?”
薛情微微颔首,许是想到慕无铮愈发清瘦的缘由,微微垂首,轻声叹道:“纵使他不在了,陛下也该好生爱惜自己的身子。若是他和你母亲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该有多心疼。”
慕无铮眼眶一热,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扑通”一声跪在薛情身前,抱住薛情双膝哽咽起来:“我不该......不该让他一人去北征,不该为了谋夺帝位,当初在朝堂上与他相互攻讦。若没有这一切......他便不会被刘伯仁逼死,便不会离开我......离开母后。”
薛情才刚稍显平复的心绪瞬间又汹涌起来,眼角滑落两行热泪,泣声道:“傻孩子,不夺帝位,你如何向你双亲交代?不与他争,如何让废帝信你,又如何在登基之后封他为宸王,为他的功劳正名.......”
慕无铮哭得哽咽,脑子一片浑浑噩噩,连薛情说的话都听不大清了。
薛情红着眼,无奈地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喃喃自语道:“早知如此,当初在他北征之时,便该让他与你断个干净,何至于你如今这般痛苦.......离儿泉下有知,若瞧见你这模样,定是心疼不已,没法安心投胎。”
慕无铮似是此刻才勉强听清几个字,委委屈屈抽噎道:“母后......他是不是怨我,是不是气我没带回他的尸骨?头七早过了,可他却一次都没入过我的梦,连句临别话都没有,叫我如何能接受.......如何能接受.......”
薛情拉起哭得狼狈不堪的他,在一旁坐下,拿起帕子,轻轻擦拭他的泪水,叹道:“傻孩子,兴许是若见到你,他便不愿走了。”
慕无铮满心无力与悲伤,一个劲道:“对不起……母后,除了为他报仇,我实在不知还能为他做些什么,我真是太无能了.......”
薛情微微摇头,道:“外头传的事儿,哀家已听说了。眼下国内这般状况,陛下还执意为他亲征,已是竭尽全力了。只是亲征危险重重,寒冬又即将来临,陛下可有十足的把握?”
薛情话语之中满是担忧,显是怕慕无铮想不开,借着报仇之名与刘伯仁不死不休,进而顺理成章地寻死。
慕无铮微微点头,应道:“母后放心,朕既然决定发兵,自是有把握。瑞王府向朕进献了一件举世无敌的神器可用于北征,能减少不少伤亡.......朕只需抽调出大部分私库银两用于打造神器,再调遣一批熟练工匠一同北上即可。瑞王夫妇三日后将随朕一同出发前往北境……待一批神器具成,攻入没疆便轻而易举。且此前慕......他已亲手将强敌额尔敦齐木·布和斩于马下,据晋将军所言,布和死后,没疆余下十二将实力平平,很好对付。”
薛情听闻慕无铮详述北征筹备,心中虽仍忧虑,却也微微松了口气,稍作思忖,她郑重开口:“陛下,此次北征之行,哀家有意随行。”
慕无铮乍闻,眼中满是诧异,忙抬眸看向薛太后。
转瞬之间,他便回过神来,急切劝道:“母后,我们虽已夺下永昼二十六城,可北境依旧危险万分。我已亏欠他至极,怎能再让母后涉险?”
薛情却不紧不慢,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坚定:“陛下有所不知,哀家多年前便心生向往,渴望能踏出这重重宫门,亲赴北境……看一看那片别样天地。从前因诸多繁杂缘由所限,哀家不得不安于这深宫内院之中…… 你的母亲静殊,当年与哀家情谊深厚,她曾满怀期许地与哀家约定,要带哀家去赏那北境白玉兰,可最后.......我们终究未能成行。后来,离儿也向哀家许下诺言,说要带哀家去领略北境白玉兰的风姿,可如今…… 离儿也没能回来……”
慕无铮静静聆听,被薛情言语间的遗憾与哀伤深深触动。
“如此看来,这北境,哀家这一生怕是命中注定要亲身走上一遭。陛下允了哀家这心愿可好?自离儿离去,哀家猛然省悟,从前竟是自己将自己禁锢.......诸多事情,本无什么可怕之处。哀家在这有生之年,若能得以亲眼见一见那北境的白玉兰,也算了却多年夙愿。”
慕无铮面露难色,神色犹豫不定,眼中满是担忧:“母后所言……儿臣明白。只是母后若随军北征,二哥可该如何是好?母后不在身边照料,他……”
此处的二哥,指的便是痴傻的慕无鉴,因已不再是皇子身份,故而一直以慕无铮义兄的名义养在宫中。
薛情神色平静,道:“鉴儿是本宫的儿子,他已经长大成人。从前有离儿在前面护着,他被保护得太好,一直躲在自己的壳子里。可如今离儿去了,他也该出去走走,适应一下外面的天地……哀家不想他永远躲在亲近之人身后,离儿会死,双儿会死,哀家更是会死在他们之前。哀家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真正照顾好自己......即便所有人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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