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怔怔地看着那套鼓,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眼前仿佛闪过那个?烟雾缭绕的?小小舞台,鼓棒落下时震耳欲聋的?喧嚣好像在耳边响起,凌乱的?时光碎片在这一刻被悄然拼接。
她站到鼓后闭上眼睛,凭着肌肉深处残存的?记忆,敲下了第一个?有力的?鼓点。
“咚!”
起初有些生涩,但节奏感迅速回归。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立刻跟上。吉他嘶吼,贝斯铺垫,鼓点像失控的?心跳,密集有力地宣泄这力量。
这不是什么规整的?乐曲,配合的?也杂乱无章,只是三个?少年在高空上的?即兴合奏,噪音中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和无拘无束的?快乐。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们开了带来的?酒,就着冰冷的?夜风和甜腻的?蛋糕,在微微摇晃的?热气球吊篮里庆祝。
家?入硝子酒量很好,或许也有反转术式的?缘故,几乎千杯不醉,但也许是因为情绪太过高涨,又或许是这星空月色醉人,她难得感受到了明显的?醉意?。
脸颊绯红,她任性地指着夜空中闪烁的?星子,絮絮叨叨向少年们许愿以后想去的?地方。
沙漠、海洋、极地、山川、溶洞……
瑰丽的?世界,合该属于她。
“好啊,都陪你去。”夏油杰应和着,给她倒了点温水。
她说累了,闭上眼睛,身上被夏油杰细心盖上的?薄毯。她没有醉倒,只是觉得这样睡着挺不错,就像她在渴望不普通的?年纪里期望的?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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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音乐出自《Keep holding on》,一首我蛮喜欢的歌
第65章 困兽(一)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客厅, 虎杖香织扶着肚子浅笑着说:“仁,路上小心,悠仁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香织,但?你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医院?”虎杖仁给儿子理了理书包带, 不放心地回头, 想了想他还是说:“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 医生几天前就?催你住院了。”
“真的不用?, 我不想总是待在医院那种消毒水味浓度高的地方。”她郁闷地皱起眉, 一把转过男人, 把他推倒粉发男孩身边。
“妈妈是害怕吗?别怕, 悠仁会保护你的!”
“谢谢悠仁。”女?人温柔地摸了摸男孩的小脑袋, 转而看向玄关处的虎杖倭助:“爸爸,您不是要出门?散步吗?”
虎杖倭助应了一声,目光隐晦地在儿媳平静的脸上停了一瞬, 犹豫了一下, 还是拿起外套和他们一起出了家门?。
门?咔哒落锁,虎杖香织脸上笑容依旧, 眼睛却慢慢没了弧度, 眼神里的温度也冷下去,阴恻恻地盯着大门?。她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被她恶趣味命名为【新世界建设劳模群】的群聊,发送了条讯息:
【行动开始。】
那边没有发回多?余的消息, 三个已读标记立刻跳了出来。她收起手机,哼着歌提起餐桌上的帆布袋,思?考片刻后又折回房间一趟,随后推开门?,毫无违和地融入了清晨的街道。
同一时间的高专, 二年?级三个人正?围坐在食堂桌子边。夏油杰面前的餐盘堆得比平时高些,各色小菜与主食摆了一圈,他近来食欲明显好转,像是要把机体缺失的营养都补回来。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夏油杰,‘被别人注视着你受苦,能让你感到到快乐’,他大概会报以疑似S/M狂热爱好者一个同情?又怜悯的眼神。但?人是过去的自己最大的叛徒,比起咒灵玉腐臭的恶心,他更厌恶事后迟来的沉甸甸的恶意。而五条悟的存在就?像一杯清凌凌的乌龙茶,总能冲散那种长久的不适,让他瞬间松弛下来。
出于职业习惯,家入硝子放下汤碗提醒道:“注意饮食,别报复性进食,短时间内也别摄入太多?辛辣的食物。”
夏油杰闻言讪讪推开拉到面前的一盘爆辣咖喱鸡,一年?养成的饮食习惯很难短时间纠正?过来。
一颗白脑袋悄咪咪探过来,试探性吸了一丢丢黑发少年?身前的冰美式,一两滴液体碰到舌头的刹那,他整张俊秀的娃娃脸瞬间皱成了干柿子。高大的人瞬间弹起来,将那些红通通的盘子和那杯冰得人手发冷的不明液体,通通扫到了桌子对面。
“五条这?样是对的,那些生冷油腻的吃食也不要碰了,否则你的胃到中年?可有的受。”
她正?打算继续列举注意事项,夏油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双手合十,讨饶地拜了拜后,在看清来电显示时神色一变,赶忙接起电话。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夏油杰原本?含笑的唇角慢慢抿直,眼里闪过几分惊愕和沉重,边应和边起身收起了几片易携带的面包。
家入硝子抬眸:“谁的电话?这?么早发生什?么了?”
“是虎杖老爷子,他说虎杖香织一再推脱预产期住院的事,据他观察,她极有可能今天独自出门?,处理掉肚子里的孩子。”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五条悟苍蓝色的眸子眯了起来:“终于要憋不住了吗?”
家入硝子皱眉道:“老人家没有跟去吧?”
夏油杰摇了摇头:“他有些着急,我劝了他一会……待会还是让悟的人去看护他好了。”
“暗哨的定位发过来了。”五条悟亮出手机屏幕:“走吧,让我们去会会这?位‘伟大’的母亲。”
“我跟你们一起去。”家入硝子语气平静,也起了身:“为了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而且我们不确定虎杖香织本?人的意识是否还存在。”
五条悟挑眉:“哟,主动加班啊硝子。”
家入硝子没理会他的调侃,率先走向门?口:“别废话,搞快点。”
繁华的商业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虎杖香织不紧不慢地走着,怀里的布包兜着几束芹菜,看起来就?像一个出来买菜的普通孕妇。
不对劲,她去往酒店的步伐缓下去,转而笑眯眯地拉着一个热心的女?孩聊了几句。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按照自己掌握的情?报动向,他们不该来的这?么快。不妙!酒店那边的布局……
她微微蹙眉,淡定的穿过熙攘车流,往人群更密集的地方走过去,走到一个空间狭窄的夹脚,她靠着墙,装作因孕期不适而弟弟喘息,顺势偏头,目光快速而隐蔽地扫过人群。
十二点钟方向,一名橘红色短发的精英女性正端着咖啡讲电话,像在处理工作;十点钟方向,神情?怯懦的青年?人皱紧眉头,看着手上的报纸;九点钟方向,一只棕褐色的玩偶熊派发着气球。脸上有伤疤的少年、听歌的格子衫青年?……
张张人脸从脑海里飞速划过,不只眼前的,还有记忆里的。她垂着头,几息间便想清楚了一切,阴鸷的眼睛寒光四射——那个老匹夫!
弃车保帅,明哲保身,计划必须做出调整。只可惜腹中绝佳的咒物材料,恐怕保不住了。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在容器的催熟工作完成后,为了材料的最佳效用?延长孕育时间!
虎杖香织的眼睛埋在发丝里,她捂住肚子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虚弱而痛苦,甚至带着一丝哽咽:“仁……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你在哪里?能来接我吗?我在……”
她冷静地报出了商业街的地名,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后,传来一句略显阴柔的冰冷男声:“等着。”
“她打电话给虎杖仁了?”
远处,两只DK浑身正?裹着临时在服装店里买来的黑色冲锋衣,扣上黑帽子黑口罩黑墨镜,拉紧抽绳后,看上去除了粗壮一点,和火柴人别无二致。他们躲在拐角的墙后,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尖。
夏油杰推了推墨镜:“是不是老爷子判断错了?如?果是虎杖仁来接她,我们今天还动不动手?”
街上潜伏的不仅是五条家的暗哨,为了确保家入硝子的安全,他们还调动了皮卡丘联盟的人手。
但?这?里人太多?了,贸然?动手后果不堪设想。他们的原计划是暗中监控对方行踪,等待一个绝佳的控制时机。
稍后方的家入硝子看着那两个像在玩间谍游戏的同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冷静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评估着一旦发生意外,最适合用?来紧急处置的地方。
虎杖香织依旧靠着墙壁,宛若等待丈夫的脆弱的妻子。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如?同任何一个爱惜孩子的母亲。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屏幕,一条简洁明了的信息映入眼帘。随即她离开倚靠的墙壁,向人群蜂蛹的地方挤去。
精英女?像是被老板气到,敲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往前走;一阵风刮过,青年?人手中的报纸被掀飞,他急忙往前追去;派发气球的大熊开始移动硕大的身躯……五条悟心里的警报器滴滴响个不停,甩下两名同伴,借着掩体往前奔去。
虎杖香织头顶的缝合线松动,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因为阵痛而调整呼吸,摸摸腹部后,右手探进放着芹菜的布袋,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猛地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刀。
远处两人脸色骤变,夏油杰失声吼道:“她想干什?么?!”
下一秒,他们知道了答案。在周围行人尚未反应过来,甚至习惯性投来好奇目光的刹那,虎杖香织决绝地将短刃刺入了自己的腹部,手腕翻转,拧动血肉,刀锋朝下,纵向剖开!
鲜血霎时如?爆裂的水管,猛地从敞开的腹部喷溅出来,血淋淋的器官暴露在空气中,冷风一吹,血肉蠕动。
行人从疑惑,到茫然?,再到极致的惊恐,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在一片升腾的混乱之中,虎杖香织冷汗泠泠,脸色惨白如?纸,神情?却淡漠冷静。
右手用?刀撇开腹部肌肉,左手探进去搅动寻找。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一个已然?成型的血色婴儿,连同脐带和胎盘被她掏了出来,奋力?扔向推搡踩踏的人群。
女?人头部的缝合线同时彻底崩裂,头盖骨掀开,一团带着眼睛不断蠕动的脑花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远去!
“孩子!”家入硝子失声惊呼。
“混蛋——!”虹龙瞬息腾飞而去。
第66章 困兽(二)
人群像溃堤的蚂蚁, 乌泱泱地超四面八方涌动。夏油杰紧紧拽住家?入硝子的手腕,在推搡中艰难稳住身形,防止被人群冲散。刺耳的尖叫声炸晕了视线,大脑缺氧般阵阵空白。
“虹龙!”
完全本能的凭着愤怒, 银白的电光射入汹涌的人潮, 将那即将坠入惊恐人群中的血色婴儿卷住。
夏油杰单手抱着孩子, 整个人完全呆愣在了原地。没有?嘹亮的哭声, 没有?灵动的活动, 完全像一块放久了失去弹性的肉块, 只有?身上裹着的鲜血, 尚有?一丝余温。
这是?个死胎!加茂宪伦也许、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活着从虎杖香织的身体里孕育出来。
前?方的五条悟如一尾银鱼, 无下限展开,将他与恐慌的人群隔绝。在那个疑似脑子的东西弹出的一刻,他便飞驰着逼近。
已经没有?人再去管倒地的虎杖香织了, 路过的时候, 五条悟仅用余光扫了一眼,便面如冷霜的跃过她——六眼已经宣判了女人作古已久的事实。
对借的房檐上, 加茂宪伦口?中的“虎杖仁”适逢其?会。面容精致、气质冷冽的少女身着一袭传统和服, 长臂一捞,稳稳接住那团沾着脑脊液的脑花, 随即听从指令,头也不?回地朝商业街最繁华的地带掠去。
早在女人掏出短刀的刹那, 石田辉立即嗅出了阴谋的气息。他反应迅速,几乎在脑花破腹的同时,按住耳廓内的小型通讯器低吼:“所有?人注意!目标失控,优先疏散人群。”
该死!不?愧是?潜伏在咒术界阴影底下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对方恐怕早有?筹谋, 他们此前?在临产医院做的布置全部报废掉了!!
绝不?能放虎归山!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怪物,做出这么大牺牲就为了和男人上1床,给孩子当妈?!放跑它?咒术界将永无宁日!!还有?那个孩子也必须管控起来!必要时及时销毁!!!
他逆着恐慌的人流前?进?,冷静地对耳机后的人发出条条指令,指挥着那些混在人群中的五条家?暗哨和皮卡丘联盟成员开辟疏散通道。他看到菅田真奈美已经和脱下玩偶服的拉鲁他们汇合,正在引导一部分?人从侧面的小巷撤离。
“石田先生!”菅田真奈美面带焦急,在嘈杂中对他大喊。
“我待会给官方的人打电话?,接下来的事先交给五条家?……”
菅田真奈美面色严肃,雷厉风行地决定?:“我们立即撤离。”
他们顶着诅咒师团体的身份,以赏金猎人的方式起家?,本就是?明暗双方的眼中钉肉中刺,更别提她还是?特项部情报组组员,虽然出门时为了防止监听与追踪,将统一下发的工作机替换,但被发现?的风险还是?太大。
若被当场擒获,后果不?堪设想。不?提先前?积累的根基和优势荡然无存,连夏油杰和五条悟也会深陷囹圄。
菅田真奈美环视一圈现?场,本想带着家?入硝子一起先行离去,但距离太远且中间人潮汹涌,祸头又由五条悟追去,便深深看了石田辉一眼,带着人迅速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中。
石田辉当即掏出另一部手机,按下了紧急通话?键,声色冷肃地说:“仙台东口?商业街发生特大咒灵恐怖袭击事件,伴有?大量平民伤亡风险,你来还是?不?来?”
夏油杰已经抬手,库存中的咒灵基本倾巢而出,用来维持秩序,避免普通人大规模伤亡。
无数形态各异,令人不?忍直视的咒灵在人海中往来如梭,有?的强硬分?开踩踏拥挤的人群,有?的托住即将摔倒的妇孺,有?的将昏迷受伤的人运出街道。
灵异般的现?场顷刻引发了更大的惊慌,只有?某些小孩嚷嚷着超级英雄、奥特曼之类的词语。
夏油杰顾不?得这些,他提心吊胆地远眺五条悟离去的方向,难以平复心里的焦躁紧张。
那个方位……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是?商业中心。他丝毫不?怀疑那个真实姓名和谋划目标未知的恶心脑花,会使出何等下作卑劣的诡计对付他的悟。那些人的命无辜清白,他的悟又一向心软善良,在他视野触及不?到的地方,不?知会被怎样残忍对待!
而且……而且五条悟是?个一碰到强劲对手就会兴奋过头的人,肾上腺素狂飙起来完全顾不?及自身安危……
“夏油,把?我送到石田君那边去,五条家?的人会保护我。”家入硝子镇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油杰一怔,愣愣看着她。
“别这么看我,呆死了。”女医师别过脸,说:“无论出于总监部还是?整个咒术界的压力?,为了利益他们会拼死保护好我。但我最多忍受一会,你和五条打快点。”她顿了顿,又极轻地地补充了一句:“……别死了。”
好像家?入硝子对他们重复最多的话?除了“人渣”,就是?“别死了”。夏油杰心口?发酵般微微酸热。他没有?多言,点了下头便准备送她过去。
就在这时,两道极其?强横的咒力?带着深刻的恶意自两侧包抄过来,迅速封锁住他们的去路。
左边是?让空气翻滚的焰火,一个形似喷发富士山的独眼咒灵一拳扫来;右侧,大地抖颤,藤蔓疯涨,被树枝当眼球的壮硕咒灵截断前路。
夏油杰抱着硝子一记侧滑,躲过凶悍的一拳,继而利落转身,跳起在抛飞的碎石中寻找落脚点,不?断闪避着突击的藤蔓。
“夏油杰,终于找到你了!说,真人是?不?是?在你手里?”
花御虽然没开口?,但周身的焦躁愤怒却压抑不?住,甚至比漏瑚更加狂暴。
虹龙瞬间撤回,他将孩子抛给青女房带离,自己则将家?入硝子死死护在身后。
树枝眼咒灵望着死胎离去的方向,想起羂索的命令犹豫了一下,出于对真人的担忧和命令优先级,还是?没有?追上去。
黑发少年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惶恐的人群还在奔逃,也没有?十足安全的地方安置硝子。
混蛋!什?么时候特级咒灵烂大街了?他还以为真人是?除某位故弄玄虚的神外咒灵里唯一的奇迹!
夏油杰此刻非常想把?真人放出来,让它?三叩九拜行大礼叫主人,试试能不?能把?这两只气死了事,但理智阻止了他,他眼角瞥到石田辉的暗示,决定?多拽点嘴皮子拖延时间。
“真人?它?长什?么样,你们的家?人走丢了吗?我在咒灵界的人脉还不?错,可以帮你找找。”他像是?一位陡然被污蔑的慌张少年,即使百口?莫辩,然而心灵柔软,到最后还不?忘出谋划策,提供帮助。
“少废话?!交出真人,或者找到他!否则就杀了你们!!”
“我当然愿意了,帮助…这是?强者的责任。”他克制自己略过中间两个字,纯良无辜地说:“人类找人都要贴寻人启事刊登照片,你总得告诉我们它?的外貌特征吧,这样我们才好帮你贴告示,否则岂不?是?找到一个咒灵就要让你确认一下?”
漏瑚被这一大段话?绕的有?点晕,理了理又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于是?掰着手指头回忆了一下真人的样貌:“长的最像人、脸上有?疤、头发蓝蓝的……”
“闭嘴!你被他耍了,找咒灵在人类世界贴告示有?什?么用!”藤蔓暴躁地拍打地面,猛锤了一下漏瑚的脑洞。
“啊啊啊啊啊啊啊——!人类果真是?世上最卑劣最无耻之徒!”
它?怒吼着,右脚后撤一蹬地面,箭矢般冲上来。夏油杰猛一抬手,真人挡上前?,身形似液体流窜,轻易避开灼灼岩浆。
“漏瑚,你的脾气还是?那么暴躁,我们来玩游戏吧!”
漏瑚又喜又怒:“真人!你没事吧?!”
花御也立刻喊到:“真人,回来!”
但侧马尾娃娃脸的咒灵笑嘻嘻地甩出几道攻击,招招死手,毫不?留情。
被咒灵操术收服的智慧咒灵,在调幅过程中会受到调伏者的灵魂冲击,虽会保留一定?意识,但行为上无法反抗或背叛主人的意志和命令。
而真人心理上也算不?得多伤心难过,不?如说他觉得羂索估计完蛋了,与其?让漏瑚花御被祓除给它?陪葬,不?如让它?们来夏油杰的咒灵空间陪它?玩。
趁着真人对上脾气最火爆的漏瑚,夏油杰的压力?稍减。这时花御掐印,脚下无数坚韧的藤蔓绞缠而来,尖锐的木刺暴雨般射向后面的家?入硝子。
“硝子,跟紧我!”夏油杰死死攥紧她的手腕,大力?和极速下拖得人踉跄趔趄。家?入硝子面色发白,死死咬住嘴唇让自己别叫出来惹他分?心。
虹龙庞大的身躯盘旋,硬生生挡下了大部分?飞射的木刺。他则猛地跺脚,咒力?迸发,震碎缠绕而来的藤蔓。
夏油杰陷入苦战,他唯一庆幸的是?石田辉够给力?,在场人员疏散了十之八九。
“夏油,别管我,先解决它?们!”家?入硝子靠在虹龙盘踞的保护圈内,声音发抖,但却异常冷静。她甚至抓住机会,为他治疗伤势,刷新咒力?。
夏油杰抿着唇,没有?说话?,手下的动作更快了。他看准藤蔓反扑的间隙,一只形如巨蜥的咒灵猛地从阴影中扑出,狠狠撞在花御侧腰。花御吃痛,怒吼着回身一拳将巨蜥咒灵砸飞……
里梅利用地里优势,专门往人流密集的地方钻,她出手狠辣,故意毁坏公共设施——撞断消防栓、击落广告牌……一切只为给身后的五条悟家?六眼制造障碍。
每当五条悟逼近一寸,里梅便用空手毫不?犹豫地抓起路边的行人狠狠地砸向后方。
澄亮的苍天之瞳冷得骇人,五条悟沿路扯掉了先前?用来伪装的口?罩和外衣,那双六眼完全露出,死死钉住前?方那道苍白迅捷的身影。
他无法对沦为肉盾的无辜者视而不?见,每次前?行都必须在接住被抛来的人体,并将其?转移到侧方安全地带的间隙中进?行。这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让他心头怒火炽燃。
女人惊惶万状的刺耳尖叫迫近面前?,五条悟面不?改色的单手捞起、放下,数不?清第几个,第几次回应呼救了。
他终于开口?,冷声嘲讽:“你就只会这种下三滥的伎俩?!”
“有?效就好,具体方式有?什?么所谓呢?”脑花被托在里梅的掌心中面向他,阴恻恻狂笑道:“原定?计划设在酒店,安全、私密、万无一失,最重要的绝不?会牵连这么多人,尸横遍野的伤亡。多可悲啊,五条悟,这些无谓的死伤,他们遭受的的横祸,都要算在你们头上!”
“你以为老子是?杰,指望老子为此心生愧疚?”说话?间,五条悟再次将一个即将被钢筋贯穿的青年捞起,声色俱厉。
羂索在掌心激动地蠕动,带着一种戏谑的怜悯说:“当然不?,只是?让这些将死之人当个明白鬼,知道是?拜谁所赐。难道谁能指望一个怪物拥有?恻隐之心?”
扭曲的肉团上五官乱飞到错位,它?突然顿住,惋惜地说:“……可惜,真是?可惜了我的上好材料,多好的绝顶咒具啊……虎杖倭助那个老东西,居然被你们策反?真是?失算,白白浪费我不?少心血。”
必须想办法把?他们逼到人少的地方!或者,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五条悟的思绪丝毫未被这些妖言扰乱,大脑飞速计算着「赫」的最小输出范围和时机,务求在不?波及无辜的前?提下,彻底湮灭那个该死的脑子。
“对了,”那团脑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饶有?兴味:“你就不?好奇?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早已察觉你们的监视和预谋,仍然将计就计跳进?来吗?”
羂索深知,里梅绝非五条悟的对手,能周旋至此全赖对方投鼠忌器。它?暗自计算着时间——是?时候要将五条悟引回去了,否则战线拉长,今日恐会真会阴沟里翻船。
“我在精心挑选的酒店里,布下的密网可谓精妙绝伦,现?在想来也还是?遗憾,你们怎么就是?沉不?住气呢?”
一个脑子,故作高?深莫测,哀婉遗憾叹息,场面荒诞又滑稽。
“本来我有?十足把?握,既能带走材料,还能顺便留下那个鲜活漂亮漂亮的少女。你们扰乱我的布局,我摘取一颗头颅回馈,很公平,不?是?吗?那么现?在……你猜猜,夏油杰,哦不?,家?入小姐那边,情况如何了?”
五条悟苍蓝的瞳孔,本能地颤动一下。
第67章 困兽(完)
即便是拥有?众多咒灵辅助, 夏油杰依旧浑身是血,惨不忍睹。家入硝子满身尘土,身上划痕遍布,她的身体素质终究跟不上特级术士的节奏, 在一次又一次粗暴的拉拽中手臂早已?脱臼。她死死咬住下唇, 将痛呼深深咽下喉咙, 手中咒力仍在源源不断注入黑发少年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