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进来帮老子!”
浴室门开了条缝,一只玉白?色肌肉线条流畅利落的手臂被热水浇得透粉,从缝中?焦急地探了出来。
夏油杰已经顾不?上堵住身体里电流的出口了,而是双目赤红地看着满地药片,心中?的怒火翻沸欢腾,一把抓起药瓶抽出里面的说明书展开。
“杰!!!”
在夏油杰进来的那一刻,五条悟的危机警报便滴滴响个不?停。他太熟悉他的脚步与?呼吸,所以?连同药瓶坠地的声音也格外醒目,连花洒淋下的浇烫的水声也挡不?住。
他在悬崖边缘垂死挣扎地探出手臂,希冀夏油杰看在他呼吸沉重难挨的份上直接进来,不?要再管那一地的黄紫色罪证,而是来管管五条悟被右手重伤的兄弟。
此刻他见夏油杰如同被激怒的斗牛般杀气盎然地握着纸张,也顾不?得太多,加快了右手带着兄弟的舞步,期盼依靠共感一同沉沦,让狐狸眼少年暂时忘记这档事,那么事后气氛缓和了再谈,五条悟辩词地成功率能提高很多。
“呜啊……”夏油杰咬着下唇止住快溢出来的羞耻声音,目不?转睛地盯着说明书上的一行小字:
曲唑酮,第?二代抗抑郁药,具有剂量依赖性。
常用于治疗:抑郁症、失眠症……
不?良作用有:中?枢神?经系统:乏力、头晕……;心血管系统……
他的目光飞速跳跃,最后死死钉在一行小字上:
泌尿生殖系统:阴1茎异常勃1起(罕见但?严重)
异常□□?罕见但?严重?!!
他的脖子像被水泼后锈了的发条,嘎吱僵硬地扭过去,眼神?阴沉的吓人。
“五、条……呜!”
五条悟抛却?了他为数不?多的羞耻心,眼疾手快把人拉进浴室,横档胳膊用力堵住他尖锐的爆鸣:“嘘,外面有人来了。”
拖沓的脚步在门外犹豫地游移,来来回回走动着不?肯离去。也许是白?天西川失职让他们逃了课的缘故,今晚查寝查得格外漫长且认真?。
“杰,安静一点。”
五条悟用胸膛和臂膀狠狠遏制住了夏油杰的声音,他的声音刻意压沉,或许是在蒸汽中?待久了,听?起来格外沙哑磁华。他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夏油杰血丝干透的左耳,下意识伸出一截舌尖舔舐,含糊的声音带出热气熏染在后耳:“杰,这里怎么破了,共轭呢?”
夏油杰感觉到自己脸上漫上滚烫的高温,慌乱地握着白?发少年的手腕,收紧手掌外拉,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令人羞窘的境遇。
“别动。”
五条悟难受地吐出两个字,与?此同时,夏油杰狭长的眼尾绯红,浸透着迷离的水光,唇畔的惊呼被手臂格挡回了喉咙,只留下酥麻颤抖的后腰。
浴室的水温太高了,花洒被开到最大,白?雾般的流水丝丝缕缕、洋洋洒洒。跳交际舞般的,夏油杰被眸光凶烈的五条悟在不?知不?觉中?从门口的洗漱区带到了透明玻璃隔开的淋浴区内。
“杰,帮帮老子吧……求求你了,嗯?帮帮老子。”
夏油杰趔趄着被带到花洒下,唇边的胳膊收回将?他后转,轻柔地按到墙壁上。
墙上的水汽一层叠一层,但?稀薄地很快凉透,瓷砖带着水汽的凉意传到一刻不?停颤的背脊,让夏油杰整个人都化水般地抖动。偏偏头顶的水纷纷扬扬的滚烫,将?散落的发丝浇透黏在肩胛,连同紫水晶般的眸子都剔透到化去一层灰尘。
他感觉自己像一张放在冰层上被炙烤的和牛,厨师握住喷枪精心烹烤着一面,数着秒数欲要烹制出最佳的口感。
“杰,杰……快点嘛……”
见他眸光晃荡,但?并不?应答,五条悟喃喃他的名字,低低求道。
明明一双眼睛里的情绪强烈到灼人,手头的动作独裁到霸道,但?偏偏要像只落水的小狗,趴在夏油杰的脖侧用湿润的鼻尖一下一下蹭着,偶尔张开唇舌讨好地舔咬一口。
夏油杰挑起眉梢,唇角似笑非笑,殷红的指尖圈住小悟的腰上下抚摸,即便自己不?免喘息两声也不?失气势。五条悟塌着腰,额头抵在他的肩线上喘息,一呼一吸间气流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有些挨不?住,微微侧头,血色的唇瓣微微张开,一口咬在狐狸凌利的锁骨上,只剧烈翕动着鼻翼,将?晃动的热气喷洒,从喉中?偶尔溢出一两声性感的叹喂。
夏油杰不?由自主?头颅后仰,喉结滚动中?轻咳两声。他脸颊燎烧到疼痛,似窑中?透红的瓷胚,但?半梦半醒半迷离之中?还是守住了底线,没?忘记自己惦记的目的。
他忽然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大拇指轻轻抵住小悟的唇,改为微微地剐蹭和摩挲。
“杰——!”
五条悟苍蓝的眸子半张,像荡漾海水的温床,波推澜时泛起层层蔚蓝的浪,迷离不?满地看着他。
“悟,乖乖的。悟酱回答一个问题,杰就动一下怎么样?”夏油杰手头又动了两下,似哄骗,又似威逼利诱。
五条悟运行的一向严丝合缝的六眼像侵入了病毒,逻辑严谨的大脑也混沌地罢了工。听?到这话甫一清醒两份,就又在温柔乡中?沉迷到底,只断断续续地乱哼着,像是应答。
“首先,悟酱为什么要吃那种药?除了曲唑酮和上次玉瓶里的,你还吃了那种?”
“唔……呃,种类太多,我记不?清了,为什么?因为我想?让杰可以?睡个好觉。”五条悟晕到连自称都忘了。
夏油杰与?他交错着,将?头也抵到了他的肩上,脸颊在他背部蹭了蹭。他手部惩罚性地用了点力收缩,微微的刺痛惹得五条悟委屈地头缒了他两下。
黑发少年手臂绕过他的腋下,左手拨开发丝,右手挪开了大拇指,上下滑1动两下,接着问:“我没?有睡不?好觉,悟酱为什么觉得吃它?们会我睡个好觉?”
“因为……因为触觉……”
他的句组间夹杂着丝丝喘息与?气音,断断续续得不?成?调子,但?夏油杰还是听?清了。他偏过头去,唇瓣在五条悟雪中?透红的后颈处游移摩挲,珍惜地啄吻着他的后耳根。在眼眶中?打转的水汽决堤而下,酸涩地坠落两行。
他想?起吃饭时嘴中?从无相冲的怪异气味,五条悟会盯着他吃每一餐,孩子气的自己吃一口他才学吃一口,前后的筷尖永远夹着同一种食物;他想?起每一个酣然入梦的晚上,想?起曾经疲惫得仿佛永远挥之不?去的苍蓝眼眸,想?起每一个邀请抵足而眠的晚上,白?发少年纠结的拒绝……
“悟啊……”他哽咽着叫他的名字,左手下滑,解开,并拢,嗓音沙哑而颤抖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悟,夏油杰,仅仅只是夏油杰,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自认与?他相比如此愚笨、拙劣、混沌,是个不?折不?扣的庸才。他想?知道,他为何对?这样一个人爱得如此宏伟,仿佛他就是他的天国。
五条悟双手揪紧肩侧湿透的衣物,直直扣住肩骨,喘息着抖颤着说:“杰……就是杰啊。我不?懂爱,一直在模仿杰的爱,所以?在爱里,就让我听?杰的,请杰调度一切吧。”
音乐越发激昂,他们交错相舞,随着破碎的双重乐破碎得交织,在最后一声激越慷慨的乐声中?舞步戛然,精疲瘫倒。
“调度一切?”夏油杰怔愣了一瞬, 反复体会这四个字。
曲唑酮的副作用?犹如一针兴奋剂,让原本鸣金收兵的小悟迅速重振旗鼓。它湿漉漉地靠着萎靡的小杰,上面的五条悟急急喘了几声?,忽然抬起头抓住夏油杰的肩膀, 将?那双波光摇曳的狐狸眼连同少年一并?推出了这片雾涌云蒸的空间。
夏油杰任他推着, 顺从地一步步退到门外?。随着落锁的一声?脆响, 他有些空茫地望向满地黄紫的胶囊和隐隐有抬头之势的小杰。热气氤得理智翻沸, 他一时竟晕头转向地不知所在了。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一阵夜风溜过窗缝, 卷起蓝色布帘, 湿透的睡衣贴在身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连打几个喷嚏, 拉开五条悟的衣柜随手扯了件黑色衬衫坦然换下了湿衣。
浴室里的气声?又重了几分?,他慢条斯理系上纽扣,露出一截点了梅花的雪白锁骨, 径自蹲下身, 用?布满红痕的掌心去拢满地胶囊,不紧不慢丢进了垃圾桶里。
浴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锁舌咔哒, 裂了条细细的缝。
去年冬天起,五条悟就?像抽条了猛蹿个子, 足足高了夏油杰半个头。他的衬衫穿在黑发少年身上,下摆刚过膝窝以上, 两条纹理细腻,线条流畅的长腿在月色笼罩下半遮半掩。
五条悟不由得屏住呼吸,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心动魄的眼眸一瞬不瞬,在黑夜在门缝后莹莹流光。
“悟,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哦。”
几分?钟后, 在只有垃圾袋簌簌的声?音中,夏油杰仍侧对着门缝,头也不抬地忽然出声?。
砰——!
五条悟像只干了坏事被主人逮住的狼狈小猫,慌慌张张一把拉上把手,然后靠在门板上急急吸气,听?着胸腔里心脏咚咚的撞击声?。
被拒绝了夏油杰也不恼,他款款起身,确认西川的脚步声?响在楼下后拉开宿舍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杰……”五条悟瞳孔有节奏地收缩,无端生出两分?委屈,哼哼唧唧唤着三个音节的名字。
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再次被打开,夏油杰提着黑色塑料袋走?进来。
他只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衬衫和身下湿透的小裤,直视着门后露出的一线苍蓝,面不改色地提起塑料袋底端,将?内里的东西哗啦啦全?部倒在地上。
五条悟眸光下扫,完全?黏在那两条粉白长腿上挪不开眼,全?然没注意到夏油杰弯腰拾起了一只黑篮小方盒和长方形盒子。
黑发少年拢过黏在后颈滴水的湿发,目标明?确地朝浴室走?来。右手穿过虚掩的门缝,掌心径直抵住五条悟结实的腹肌。
滚烫的温度让白发猫猫打了个激灵,他本能地捉住那只腕子,五指收紧,却在撞进见夏油杰绯红水润却隐隐流露几分?危险的眼眸时怔住,不自觉松了力道,只虚虚圈住。
他满脸空白,脑袋里也像碟打翻的蘸料。夏油杰一步步迫近,他一步步后退,懵懵懂懂间交出了全?部主动权。
黑发滴水的少年像只巡视领地的狐狸,步履轻巧地堂然入室,目光自下而?上逡巡,越过修长白腻的长腿和坚实整齐的腹肌,最终轻佻地落在那张纯洁无辜的脸上。
“调度一切?我可是给了你?反悔的机会。既然你?不上,那就?我来了。”
可怜的五条悟头晕目眩,完全?没搞清楚情况,被蛊得万事不管点了头。
夏油杰唇角肆意翘起,露出一抹极度兴奋的笑?容,他邪肆的一手按住他的腹部,引着他继续朝淋浴间退去。
五条悟是个认定了即一生的人,从交往那天起,他以为?照对方那炸呼呼的性子,至多三天亲吻娴熟,五天直上本垒。照武力值来说?他肯定是下面那个,甚至早已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嘛,看如今的形式一切倒不一定了……
水声?哗然,夏油杰右手仍按在五条悟腹部,另一手夹着两只盒子,指尖拂开龙头开关,将?茫然的白发神子按进瓷白浴缸。
五条悟仰躺进漫上的热水里,婴儿蓝的眼瞳隔着水汽一眨不眨盯着身上的人,像只陷入粉色沼泽却不自知的美丽精灵。
夏油杰居高临下,欣赏着这场美景。膝盖抬起,落入,右足踏进腿间,跨坐在缸沿上,动作从容地拆开两只纸盒的塑料薄膜,取出一片薄薄的单独包装和一管凝胶。
骨子里的征服欲得到满足,那这种掌控带来的快意任何都无法比拟。他抬起左脚,跪入腿间的水流,然后抬起胳膊勾住对方泛红的后颈,虚吻上对方滚动的喉结。
蒸腾的雾气盖住这方逼仄的空间,哗然的水声?咕咕流动,与暧昧滚烫的吟叹掺杂,空气更加焦灼滚烫。
就在夏油杰叼着包装撕开,侧眸拨开袋口的刹那,五条悟像从冬眠中骤然惊醒的蛇,双腿绞住猎物,腹部用?力,翻身颠倒了攻守态势。
尾骨倏然磕到了冰凉光滑的瓷壁上,夏油杰不禁痛呼出声?。五条悟这条蛇已塌腰抬眸,亲昵靠近,带着鼻音语调黏黏糊糊:“杰,好慢啊。”
夏油杰心里暗叹局势不妙,他错过眼神试图夺回主导权,色厉内荏道:“悟,快松手。”
“不、要,”白发神子干脆地拒绝,修长有力的手在水下摩挲,海藻般摇动,脸颊却像只撒娇的大猫在他鬓角蹭了蹭:“杰知道怎么做吗,教教我吧……”他的手摇得更快了,尾调拖长,再次求道:“教教我嘛~”
夏油杰喘得低咳,墙壁微微抖动着。
视线摇得更厉害了,五条悟指尖如同长划的火柴,而?他就?是那条点燃红磷的摩擦面,处处蹿着痉挛的酥麻。
那酥麻终于蹿过潮汐晚至的空谷,雾气如云,浓稠的空气凝集,骤来的热雨敲打谷中人家的门扉。
雨打梨花深闭门,小扣柴扉久不开,开门急扫落花地。①
夏油杰瞳孔剧烈收缩成一个点,空谷的闷雷与神子的急扫双双交织汇聚,梨花花瓣蜷曲,花蕊摇曳,赏花之人尚有闲心赏得一二美景,那株梨树却在这双重风雨中险些折了去……
他喘着起提膝抬腿,挣扎着想一脚踹飞那人,却被一双滚烫白皙的掌握住膝头……
雨势时急时缓,雨声?噼里啪啦,潺潺流向不归的河水。河里荡起涟漪微波,金色光芒照耀下,一个黢黑的灵魂缓缓张开眼睛。
他只有面部是透明?的珍珠色,此时抱住双膝,像孕育在羊水中的婴儿,迟缓地抬起头后木楞想了一会,才慢慢放松四肢长成直立的模样?,在溶金眼眸的注视中缓缓浮出河水。
那河水如此宁静,稀碎闪光的微蓝河沙偶尔浮出水面,在缓缓向东流淌的河中一路溯洄,又渐渐沉落地不知去向。
灵魂宽大的袖摆衣裾掀起,未能从时间的长河中沾染一抹湿润,淡蓝的河沙倔强坠上,最终也不免似水滑落下去。
神明?少年和他都没有说?话,曾经只要双双苏醒气氛便还算活泼的罅隙里没有一丝风声?,他们不约而?同抬眸,望向没有星辰的黑暗天空,空间里除了彼此,只有微蓝河沙孱弱的荧光。
没有人想出声?说?话,少年尤其?不想,一向活泼跳脱的脸上此刻只有非人的空寂,倒真有了几分?神明?的威势和冷酷。
但最终他们不得不开口,在时间中筹谋命运,在命运中注视坟场。
夏油教祖垂落眼帘,在空中盘膝而?坐。曾经还有几处补丁的身躯除了胸口莹亮的金色再无一丝生机,那片荒芜的黑色蕴藏道道裂痕,被漆黑的咒力丝线勉强弥合,但那丝线寸寸紧绷,裂痕道道扩大,终究是要散了。
“你?以后会去哪里呢?”他很少这么平静下来,不被他气得跳脚地讽刺,而?似友人闲谈开口。
少年仰望天空,闻言缓缓低下,怔怔摇头:“我不知道。”
“你?的名字呢?”
“我不知道。”
“你?的家在哪儿?”
“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有什么朋友?”
“……”
教祖抿唇,静了两秒,纠正他:“这个你?知道。”
少年迟疑开口:“……我的朋友是夏油杰?”
魂灵点头称是,拂去祂的纠结,说?:“是的,你?的朋友是夏油杰……还有五条悟。”他飞快补充。
这段对话结束,空间又安静了下来。
“你?要去见他了。”这次轮到神明?开口了。
教祖好脾气地点头:“是的,我要去见他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开心,很高兴。为?了再次相遇,我们都拼尽全?力,我很感谢你?。”
“哦。”少年干巴巴地应了声?,绞尽脑汁寻找话题,只因所有问题的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
最终祂只想到一句话:“你?感到满足了吗?我以为?所有灵魂都有一个重返人间的美梦。”
五条悟在梦境中听?到的问题再次响起,夏油教祖的答案依旧是肯定:“我很满足……许是我曾两度见他最后一面、又或许人间与灵魂再无干系,我终于能去地狱赎罪了。只盼地狱与天堂莫要分?隔太远,够我百年一个来回。”
神明?沉默不语,他的感情太复杂沉重,祂许久窥视人间,依旧难懂他眉眼之间。
“不知道去往哪里就?到朋友们身边去吧,继续游历人间或放弃执念做个尘世闲人都随你?,总之……”教祖别?开脸,一个魂体说?出的话,愣是让人听?出了几分?干涩僵硬:“我希望你?也能满足,最终走?向幸福。”
少年按住胸口,那里像过期的水果,涌出两分?酸涩。过往那些像模像样?学来的神情变化统统散去,只有一种纯白的平静。
饶是如何拖延,闲聊和嘱托都有结束的时刻。夏油杰不能让他再等,他想一路向南追上一个人的步伐。
“来吧,割下我的头颅。”他很平静,甚至带点希冀,但语气间终究含着轻叹。
神明?点点头,不再自私地拖住他。祂抬起手,从黑白的分?界线挥下。
没有鲜血与狰狞的血肉,也没有痛苦和哀嚎,那颗头颅上飘,疲惫而?担忧地看了祂最后一眼,然后幸福地合上眼睛,变为?了一颗夹杂金丝的黑色水晶。
那具盘膝的身躯轰然崩裂,四肢像燃尽的纸屑纷飞烟灭。少年眼疾手快汇出信仰凝聚的金色丝线,注入躯干胸口淡金的补丁,而?后顺着裂纹勉强维持其?物的形态。
那物顺着咒力的推送,缓缓溺入微蓝消去的河水底通往现实的罅口,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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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取自三首不同的古诗词拼接而成。
这本书大概还有一二十章就结束啦,小天使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扣在评论区,我会酌情尽力而为的。
第75章 同居邀请
夏油杰在熟悉的?热意中恢复了意识, 他疲惫地睁开眼,一张雪润无辜的?娃娃脸顷刻撞进眼底,近乎圣洁的?恬静面庞瞬间让他没出息地忘掉了一大早想杀人?的?暴躁。
昨晚的?记忆伴随干爽但处处酸痛的?肌肉回笼。盥洗室气氛太好,一切水到渠成, 关于体位什么的?他没有特别在意。五条悟身负无下限术式, 对疼痛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更不用说他帅而自知, 一贯顶着张令人?目眩神迷的?脸黏糊糊撒娇, 夏油杰对此接受良好, 甚至甘之如饴。
但坦白来讲, 对一个十八年清心寡欲又性格内敛的?青春男高而言, 昨夜的?激烈和纵情实在超乎想象。
他面无表情躺在床上放空,努力忽略背后某处涨涨的?酸疼,一句话也不想说。明明他躺在下面, 却又以一种?莫名其妙的?视角体验了上位者的?快意, 真是一种?身份两种?刺激!
等等……那份上位者的?感受来自于……这样算来,岂不是相当?于我?上了我?自己?!!!
夏油杰面部狰狞, 那点因为感受到身上干爽所带来的?诡异欣慰瞬间烟消云散。他没忍住撑起来, 报复性地凑过去?,用力咬住了他的?耳廓, 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牙印。
五条悟这只?素了八百年连食荤具体概念都不清晰的?笨猫!把?他要踹人?的?腿扛起来不说,竟然还在极力反抗求饶时一顿肉当?几顿吃!!!
黑发?少年一面愤恨不平, 一面又担忧起那被泡发?的?共轭。
高专准点熄灯,晚上黑灯瞎火,外面又有人?巡逻。那张羊皮纸被他随手抓来堵住五条悟那张净问些天真幼稚、令人?发?臊问题的?嘴了,五条悟见他生气便讨好地任他堵着,含住那张团起来的?纸闷动。也不知道还用不用得了……
“唔……”耳廓多了条印子, 五条悟吃痛地抬爪挠了下。他不仅没醒,反而像条扭动的?蛆收紧了抱住夏油杰腰际的?手臂,埋在爱人?怀里不肯起来。
“杰……困,再睡会?……”
夏油杰被他缠得没脾气,刚想揪住耳朵把?人?拖醒,门?外便响起了不合时宜的?粗暴敲门?声。
糟了!!!
黑发?少年飞快从床上跳下来,床上的?少爷猫被他带得一咕噜滚落,皱着脸抱着垂下床的?被子坐下地板上迷迷瞪瞪。
夏油杰对着白色脑袋邦邦拍了几下:“啊啊啊啊啊,快开机!快开机!!快、开、机!!!今天有课,夜蛾老?师会?杀了我?们的?!!!”
他像阵撒哈拉的?黑风暴,在不大的?宿舍内刮来刮去?,一路叮铃哐当?地碰撞,哇哇乱叫着催促。
“呜啊!老?子不想起,不想上学、不想写作业、也不想晚自习!!老?子怎么这么惨啊!!!”
五条悟抱着被子在地上打滚,呜呜咽咽地假哭,见对方忙到没空理他又戛然止下,爬起来穿好了衣服。
看着镜子里青青紫紫的?脖子,夏油杰套了件高领毛衣,又拿出条围巾粗暴甩给?五条悟,嘴里不停叫喊着:“来啦、来啦……”
“您喊‘来了’的?时间总计五分半左右,”打开门?,西川正死气沉沉地抱着一张实木扣分板。他像夏天在非洲带着劣质脸基尼暴晒过,眼下晕黑一片,双目呆愣无神。
目光在两人?身上飞快扫过便低下头,笔杆子不停,边写边报:“衣衫不整,扣两分;发?型歪斜,扣一分;床铺凌乱、卫生糟糕、未经报备串寝、迟到……总计扣十分。”
五条悟懒懒散散站着,撇着嘴心里不快,眼珠子一转来了主义。他扯出一个嚣张的?笑,揽着夏油杰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哦,串寝啊?也不算吧,我?们可是要结婚的?关系。”
“《学生守则》上写有……”
男人?惊愕地停下话,垂坠的?眼皮都上抬不少。
五条悟揽着丸子歪斜的?少年,低下头互相交换了一个温柔的?亲吻。夏油杰耳根爆红,微微僵硬后扶住五条悟的?腰。
几秒钟后,五条悟恋恋不舍地又啄吻了几下,这才意犹未尽地舔着自己的?嘴唇直起身,对着石化的?西川挑挑眉:“西川老?师,守则上没说当?着监督员的?面恋爱接吻要扣分吧?”
当?然没有!要是禁止恋爱,他们怎么让夏油杰管你?他们都不管我?管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在两个男人?的?接吻现场矗立着?!!!
西川的?脸抽了抽,憋红了才憋出一句:“……祝99。”
二年级的?教室,下早自习的?铃声都已经响过了。他们连忙想从后门?溜进去?,却被站在门?口杀气凌然的?班主任逮了正着。
夜蛾正道抱住胳膊,顾忌室内正在上课,没忘压低声音:“悟,杰!听说你们昨天竟然伪造我?的?签名逃课?!”
“啊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