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皇上去开歼星舰啦by沸反盈天

作者:沸反盈天  录入:11-29

陆烬轩看眼李总督,心里判断这是个?能做实事,有行政经验的人。“行政的问题让文官来,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是叫……”
夏仟公公小声提醒:“聂州布政使?欧阳金。”
“对,叫他们来开会,制定一个?细则。还有本地有钱人的名单,到时候军队按他们提供的名单征收。”
李征西皱眉,“由他们出名单?上差不怕官商勾结,衙门的人包庇瞒报?”
李总督的发?言有点奇怪,来前陆烬轩以为他作为地方的最?高军事长官,与地方政府关系应该不差。
夏仟在后边一抹脑门,懊恼事前忘了向皇上说?明聂州官员的派系情?况。
李征西是聂州总督,而兵部尚书是罗阁老,看上去李征西应该是罗阁老门生?吧?实际上李总督是清流。
并且他的“清”有一半是真“清廉”。
他治军有方,在他的整治下,聂州军风气较为清正?。他刚才拒绝陆烬轩的分钱提议一是抗拒外人对他的军队指手画脚,二也是真心不想收这样的钱。
同时他又没有“清”到不近人情?,所以在陆烬轩拿士兵架住他之后就没再拒绝。
这种变通和妥协性是罗党能够容忍他坐稳聂州总督位置的原因之一。
陆烬轩一撩眼:“你部没有收集……像锦衣卫那?样的吗?”
夏仟小声提示:“主子?可是说?斥候?”
陆烬轩:“……嗯。”
夏公公没想太多,只以为皇上是不了解军队建制。
“这不胡来嘛,斥候是探军情?的,又不是那?种探子?。”参将撇嘴抱怨。
李征西抬抬手,示意参将闭嘴,“不知上差还有什么‘吩咐’?”
语气看似客气,实际用词讽刺。
李征西讽刺陆烬轩拿着鸡毛当令箭,以奉旨钦差之名妄图染指军队。
朝廷中枢一日无公文,聂州总督便一日拥有聂州军的指挥权。短短一番对话交流,李征西已然怀疑这位钦差大人来聂州的真实目的。
这人不像是来赈灾的。
陆烬轩挑眉:“我能吩咐?”
陆元帅脸皮不薄,竟然顺杆爬。并且抢在李总督说?话前就紧接着做出“吩咐”。“我直说?了,这次征调你部是要进行军管。初步征调的五千人不多,只能先管受灾县。根据各地人口规模派军驻扎进县、下乡,军队接管地方政府。当然,政务还是让原来的官员做,军队不许随便干预。”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来,行政自然是交给经验丰富的文官来做更?易于施行。
“军队的任务是……”陆烬轩顿了顿,“暴力掠夺。”
将领们一时没听懂,纷纷去看他们上峰李总督。
咋听上去跟悍匪似的?
“这是何意?”李征西眉头拧得死紧。
“我是说?,准许你部使?用暴力,包括抓捕、伤人,必要时可以杀人。只要能将救灾需要的钱和粮食收上来。”陆烬轩轻飘飘说?出可以杀人几个?字,这样的暴力在陆元帅眼里是权力工具,国家?是阶级统治的暴力机器,军队就是国家?这个?机器的组成暴力的零件。
“兵部行文里分明是说?征收。”李征西隐含怒气道,“你这是强抢!乃是土匪行径!我聂州军不能这样做。”
陆烬轩却嗤笑出声:“征收就不是抢?什么叫征收?就是从民众手里掠夺资源。征收是对掠夺美?化的说?辞。”
之前发?言过的参将又忍不住说?话了,“好!说?得好!京里的大人说?话就是明白。我就说?嘛,为什么聂州受灾还要在聂州加征收税,我以前听说?哪里出了灾朝廷就要给那?地儿免减赋税。我家?乡有一年遭了蝗灾,当年就给免税了。”
李征西:“……闭嘴!”
旁边一将领连忙拐了参将一肘子?,低声说?:“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让你妄议朝政,不想当参将啦!”
“加征收税?”陆烬轩看着李征西,“原来你们是这样理?解的。这不是加征收税,就是抢。”
内阁出公文总不能不要脸到明写抢钱呀,当然得巧立名目。
陆烬轩开始洗脑:“聂州上报受灾人数八十?万。八十?万人等着钱、粮救命,朝廷拿不出来,你们去抢些地主有钱人就能救那?些灾民。虽然是抢……但为了那?八十?万人,这不是坏事。”
果然,这话一出,大家?都不好做声了。
“部堂……”大家?齐齐看向李征西,明显是心动了。
有个?暴脾气的当场拍桌:“奶奶的,我早看那?些老爷不顺眼!抢就抢了!平时他们欺负乡亲时咋没人说?他们!”
李征西叹气,他不好说?自己?手底下的人。聂州军将领中有些是从普通士兵建立军功爬起来的,所以有出身农家?的也有军户世袭的。
启国户籍制度基本处于名存实亡。即是说?户籍有分类,如商户、农户、军户等,这是承袭自前朝的户籍制。原本设计它们是方便管理?百姓——商户的子?女只能从商,军户的儿子?承袭父亲的军职。这三种户籍里只有农户的儿子?可以参加科举。但前朝中后期这套东西就没人管和遵守了。
比如启国开国皇帝就并非是军户出身,却以一介布衣之身参军,从士卒屡立战功做到一品大将军。启国沿用了前朝对户籍的分类方式,但没有延续那?种“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能打洞”的苛刻制度。军户依然可以世袭,却也不禁止其?他人参军。商籍出身只要本人没有经商,同样可以参与科考。
这些出身底层的将领乐意支持陆烬轩去掠夺地主老爷们的财富,是人之常情?。即使?李征西内心如何怀疑陆烬轩的目的,他也不能当着一群下属的面提出反对意见。
军队中,出身不好,受过地主士绅、商人富户欺负的人岂在少数?更?何况抢了他们的还能给自己?分到一份好处。陆烬轩一套说?辞摆出来,简直是立于道德高地,牢牢把住部分底层人的心。
“说?得是。一些贪官富商平日尽搜刮民脂民膏,现不过是让他们还之于民。”李征西表达了赞同,甚至感叹道,“要是朝廷这回能一道处置些贪官污吏,抄他们的家?以赈灾民就更?好了。”
陆烬轩笑着睨一眼对方:“总督要是有想抄家?的贪官人选,可以上报内阁。”
陆烬轩哪懂什么清流不清流的,他只会以自己?的经验去思考别人的目的。
李总督的话说?得再好听,在陆元帅听来——抄不抄家?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贪官!
查抄贪官污吏是假,党争排除异己?才为真!
李征西也听出了他的嘲讽,深觉此人难以沟通。
显然这位钦差大人是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逻辑的,他不接受旁人的意见,相反还会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来说?服你。
李征西做总督,最?怕文官不能沟通。
陆烬轩对于聂州军的掌控计划主打切香肠战术。初次会议中他的议案取得了聂州军中高级将领的支持,不管是真心支持还是出于从众心,总归明面上是无人反对的,包括最?高统帅聂州总督。
得到了指挥层面的支持后,后面军队执行任务时将减少许多来自军队内部的阻力。
这是切香肠的第一段。
会后他吩咐夏仟:“让锦衣卫去散步消息,把‘是我让士兵分到钱’的事传到军队里。”
夏仟为难:“这……主子?,军营重地,外人一般进不去的。”
陆烬轩转过身盯着夏仟默默看了会儿,才开口说?:“我们现在在哪?”
“呃,军营……”
陆烬轩捏了捏自己?指尖,笑意不达眼底道:“需要我教吗?花点钱,买几个?士兵跟同僚说?几句事实。不知道收买谁可以直接去问刚才开会的军官,那?个?参将就不错,人不聪明,直白。去问他哪些士兵急缺钱。”得到皇帝手把手指导的夏公公霎时满头大汗,应声便带着两个?锦衣卫走?了。
几人走?后,陆烬轩又嗤笑了声,“情?报部的头子?就这水平?”
伴驾的侍卫和余下两名锦衣卫噤若寒蝉。
两日后,聂州布政使?及几个?受灾县所属知府赶到军营,第一次聂州救灾一线会议召开。
陆烬轩终于掏出了他那?份经过白禾润色议案:“成立抚恤司,户部、工部从京里各派了五个?大臣来。今天他们也到了。之后救灾、赈灾的事全部要听我们统管。”
陆烬轩回身看了眼自己?身后一字坐开的十?位大臣,他们到聂州没有跟着来军营,而是按惯例下榻官府的驿馆。今天是随同聂州地方官员一道来的。
“被征调的聂州军最?高指挥权归属于我。”陆烬轩说?到这里时看向李征西。
昨天拍桌喝彩的聂州军将领们今天又拍桌了,不过这回是骂的:“什么意思?你这不是夺权吗!我不同意!”
“朝廷要夺部堂大人的兵权直接下调令就是了,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
胆子?大脾气差的甚至直接道:“你一个?小白脸要兵权能干啥?朝廷要夺权也得派个?将军来啊。”
李征西昨日的猜疑成真,他本人却冷静得很。他身处地方,对京城的消息不能及时获取,可在这之前京中一直没有任何不寻常的消息传来。
这次应该不是罗党与清流争权。兵部尚书本就是罗阁老在任,真论起来,也是清流把手伸向军队。
然而李征西认为这位新上任的聂州巡抚绝不是清流之辈。
哪有清流不要脸到把抢百姓钱粮直接挂在嘴边的?还无耻到截留一成自己?分了。
再说?他自己?就是清流,如果是林阁老主导的,哪能不写信知会他?更?不至于从他手里夺权。
“都坐下,闭上嘴。”李征西沉声道,“白大人是京里来的大人,奉旨钦差,见他便如见皇上,容不得你们出言不逊!回头自去领罚。”
他抢先一步言错称罚,陆烬轩那?边就不好再处置了。
陆烬轩也不在意大家?这些话,更?难听的他又不是没听过,他是霸道,不是心胸狭隘。
“是。”众将领不情?不愿坐下。
陆烬轩一笑置之,“怎么叫夺权?我做钦差是来聂州救灾的,灾情?完了我回我的家?,你部回归聂州军编制,我们各回各家?。”
陆元帅又在骗人。他不是来夺李征西的权,他是要连同李征西一起掌控。底下的士兵他要,上层的军官如果可以,当然也要啦。
户部工部来的几名官员在后头默默低头不敢吭声。朝廷官员不是人人都见过皇帝的面,都认得皇帝长相。可他们是二部挑选派来聂州的,哪个?临行前没得到各部堂官亲自提点?
户部尚书是内阁次辅、清流首领林良翰;工部尚书是那?个?爱和稀泥的阁员孟韶。
别人不知道钦差就是皇帝,和陆烬轩开过会的内阁大臣不知道?
他们不仅知道钦差其?实是皇帝本人,他们还知道皇帝所用化名“白禾”是圣眷正?隆的白侍君的名字。
这几位对陆烬轩身份心知肚明的官员无不在心里为说?话的将军们感到尴尬。
皇上向来喜怒无常,他们以后会很惨吧?
“指挥权不给我这个?钦差,那?救灾时,是我们听聂州军的,还是聂州军听我们的?”陆烬轩用指尖重重敲击桌面两下,目光一一扫过在座诸将,“这是经过内阁商讨出的议案,是朝廷决议。李总督,你部是反对的意思?”
这回陆烬轩不拿八十?万灾民上道德绑架了。
道德绑架首先对方得有道德。
李征西及聂州军一干将领约莫是有道德的,不然他们昨天不会拍案叫好的支持。
但是当涉及他们自身利益,当李征西的权力受到威胁时,来自帝国那?种资本社会的陆元帅并不相信一个?官僚的道德感会高于其?他。
什么灾民不灾民的,本来就和聂州军没关系,他们是受征调才来参与救灾、赈灾的。可抗拒朝廷决议,不奉圣旨,那?是违抗朝廷,是可以被攻讦弹劾,被政敌拿来当做罢官由头的。
李征西心里一沉,深刻认识到陆烬轩不止是难沟通。
陆烬轩看着年轻,却是一个?城府、手段都十?分成熟了的“官僚”。
陆烬轩熟悉官僚的手段,且不吝于运用。
“上差言重了。兵部行文到聂州,确实是要聂州军配合钦差办赈灾事宜。”李征西委婉道。
陆烬轩立刻转变话题,组织聂州官员讨论征收、救人、赈粮等事务的操作细则。
名义上夺得被征调部分聂州军的指挥权是切下的第二段香肠。
接下来的蚕食将是在之后的救灾过程中,他每一次向军队发?布命令,士兵们每执行一次,他对军队的指挥、管控力将加深一次。军中每个?人都会逐渐记住有一个?来自京城的钦差正?在越过总督指挥他们,并不停加深印象。
陆元帅对自己?的指挥才能极为自信。他能稳坐帝国军总指挥,即元帅之位,难道还收服不了这五千人的队伍?
当这支军队上到军官,下到士兵全部习惯了他的指挥,听从他的命令,他再爆出皇帝身份时,香肠已经全部是他的了。
届时白禾的名字也会传遍军队上下。他们会认可皇帝对军队的直接指挥,而非“只知将军,不知皇帝”。更?会记住白禾这个?名字,会“听说?”远在京城的皇宫中有一个?人叫白禾。
布政使?欧阳金提出:“聂州田地北麦南稻,征收粮食就以麦子?、大米为主。其?余……本官认为可不收,一是富户家?少有吃杂粮的,自也不会贮存这些。二是只有两种谷物便于称量记账,可节省人力。三是这两个?好吃些,给灾民更?好填肚子?。四是聂州田地多种麦稻,借贷给灾民用作粮种的部分本也需要这个?。”
“下官附议。”其?他本地官员附和。
“至于钱,自然是收白银。哪个?有钱人家?会存大量铜钱?当然是存银子?和银票。若连同银票一道收,还得去向票号兑。如此大量的兑换岂不是挤兑?哪个?票号钱庄兑得出来这些银子??收了也白收,不如不收。”布政使?接着说?。
李征西先是瞧陆烬轩,见他没什么表示,不由得皱眉说?:“藩台大人这话说?得不对。能够存银票的人家?家?里又怎会存放大量现银?如此一来我们能征到多少钱?我看不如铜钱、银子?、银票全收。按一户家?里统共有多少钱,收他八成就是了。”
清流的总督大人一开口比谁都狠。
“不可不可!”立马有地方官出来反对,“富贵人家?多仆从,而其?财富多在于田产、商铺之类,手头上的钱可能没多少。直接拿走?八成,还要拿走?他们家?存粮,那?么一大家?人如何养活?我们是征收,不是逼他们去死。”
“是啊是啊,总不能为了一群灾民去逼死另一帮人吧。”
聂州军这边的将领立刻不高兴了,“嗤,他们逼死乡亲的时候怎么没人劝?!”
众官员和众将领就征收内容和定额吵了起来。陆烬轩全程不说?话,坐视一众武将被文官们驳得面红耳赤而说?不出好听的反驳的话,急得恨不得冲上来打人。
陆烬轩非但不制止,还在旁边看笑了。
夏仟和后排十?名官员小心翼翼望眼皇帝。想想又放弃了插嘴。
算了算了,他们是京里来的,随便掺和地方的事容易得罪人。他们只管赈灾,听皇上的话,地方上文武相争干他们屁事!
陆烬轩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转头对夏仟说?:“你去弄点茶水和吃的来,给我和户部、工部的大臣。”
夏仟:“那?李大人、欧阳大人他们呢?”
陆烬轩笑道:“他们扯皮呢,给他们喝水,让他们润好嗓子?接着吵?”
夏仟:“是。”
军营不比宫中,哪有现成的茶水?夏仟领着几个?锦衣卫出去忙活好一会儿才找炊事兵烧起热水,煮了点肉干配馒头。
夏仟一边往营帐里端,一边心肝打颤。
皇上何时吃过这样糙的食物?这种东西真的能端到皇上跟前?只怕他端上去了,皇上得骂他一顿。
这两日给皇帝的吃食都是派锦衣卫离开大营,去城里酒楼买来的。
然而真到了战场上可能只有营养剂吃的陆元帅对这样的吃食一点都不抗拒。
只是这会儿并非饭点,他不饿。他这是习惯了以前在议会听议员们扯皮一扯就是一两个?小时,然后休会十?分钟,再继续扯。是预防耽误到饭点,把户部和工部的人给饿着了。
问扯皮的那?些呢?
那?他不管,就是他们耽误的呀。
陆烬轩对夏仟摆手示意,然后离席到旁边,站着舀起肉汤慢悠悠喝了几口。
吵架的众人一回头猛然发?现在座少个?人,大家?都愣了下,再扭头一看,人在旁边悠然喝着汤呢。
李征西深吸口气,高声问:“上差这是……”
陆烬轩放下碗,“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吵你们的。”
聂州布政使?欧阳金是罗党提拔的官员,京里给聂州来了信,昨天刚送达。
信是罗阁老的意思,大致是要他谨言慎行,多配合京城来的钦差,那?些对付人的手段不要往人头上使?。暗示了这位钦差的身份不一般又不明说?。同时指使?他要盯着钦差做事,聂州的事终归得聂州的官员拿主意,不要放任外人胡搞乱搞。
布政使?说?:“事关赈灾钱款,是当慎重商讨。本官的提议就是如此,其?他官员和将军们有不同意见自当说?出来。只是大家?各有各的道理?,本官也不好独断。只好多听听,多想想。”
陆烬轩故作惊讶:“我也没催啊?你们继续。”
布政使?:“……”
其?他人:“……”
这谁还继续得下去啊!
陆烬轩:“你们怎么不吵了?”
李征西直接问:“上差有意见不妨直说?。”
“我不怎么懂行政,没什么意见。”陆烬轩回到座位坐下,“我只要结果。聂州上报了八十?万灾民,那?么就要养活这八十?万人。账面上至少需要……户部的大臣,来,给他们算算账,八十?万人得吃多少食物,安置他们住宿,配给衣服等其?他物资要花多少钱。”
被点到的户部官员互视一眼,其?中一人站起来,张口便报出一串数目。
他们被户部派来聂州,当然早有准备。应该说?户部早就算了一笔帐。
陆烬轩在议案里说?贷给灾民的那?部分钱、粮是需要灾民在灾情?过后还的。到时候一部分还给这回被掠夺的富户,一部分归入国库。户部便盯着归入国库的这些,于是在算账时尽量往多了算,试图多搞点钱补亏空。
一串数目报出来,聂州地方官全部安静了。
一个?副将直接瞠目结舌:“多少?八百万两?”
户部官员点点头:“加上粮食折合的白银,账面上抚恤八十?万人总共需要八百万两白银。”
布政使?脸色又青又白,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连李征西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陆烬轩。
陆烬轩亦是头一次听户部算的账,短暂的惊讶后他就意识到这里面是户部在借机薅羊毛补亏空。
为了白禾掌权后能轻松些,陆烬轩对此没有微词。
正?如他对罗阁老说?的,骂名他来背。
好处由着其?他人占。
布政使?当即道:“这、这上报给朝廷的八十?万人数只是在户籍上……报了灾情?的十?一个?县户籍记录总共是八十?万人,可白澜江泛滥,淹的是临水且地势低的地方,不是全县人都遭了灾啊。实际需要赈灾、抚恤的人没那?么多。”
另一官员接着说?:“说?得是,何况有的人当时就被大水冲走?没了。还有的,过了这些天,指定也如何没了。真用不着八百……赈八十?万人。”
八百万两?
聂州上报八十?万人受灾,是想从朝廷中央抠出更?多钱来。真正?用来赈灾的用不了多少钱,剩下的钱不就任由他们各级官员分了吗?虚报灾情?和瞒报灾情?都是官场惯常的事,他们哪会想到这一次朝廷不从户部国库拨款,反要在他们聂州抢富户的!
户部算出账面需要八百万,那?意思就是要从聂州搜刮出八百万两来!少一分一厘,钦差往京里一报,他们聂州就得被撸掉一串官员。
陆烬轩对虚报平账的事不陌生?,国防部哪个?军购项目没虚报?哪个?军工企业没给国防部官员吃回扣?
他更?知道八十?万这种数字不是聂州官员逐地走?访调查统计出来的,而是在接到灾情?报告后根据户籍数据计算的。
“当然不用八百万。户部做的是预算,实际征收、花费多少得把事做了才知道。当然,我希望实际征收能达到九成,七百二十?万。结余部分的均分返还,缺少的可以做二轮征收。”口口声声不懂行政的陆烬轩如此说?。
九成是说?给聂州地方官听的,其?实另外那?一成是截留给军队的,但账面上只会记九成。
这些钱不入户部的账,就不会在文官那?里留把柄,影响到军队分钱。
在国防部干了两年大臣,元帅阁下没少见识文官集团、政客搞钱的套路。
“不过户部的账算得确实有点多。”在暗地里分配完军队那?部分后,陆烬轩又警告了下户部,“去年一年国库收入才几千万,一个?聂州花得了将近一千万?”
户部官员险些当场给跪下,解释道:“这、这只是初步计算,实则要看聂州当地情?况和具体灾情?。请、请给点时间?,我等再仔细核算一笔恰当的……”
经过一番扯皮和陆烬轩的搅和,征收和赈济灾民的细则终于确定下来,从翌日起开始施行。军队今晚进行整编,明日天亮开拔,分别进驻受灾各县和去聂州未受灾地进行“征收”。聂州布政使?派人随军监督,届时由各地地方官协同军队做事。
行政权依然归属地方官,军队只在征收富户和赈济、安置灾民上有执行权。同时陆烬轩叫工部官员前去白澜江泛滥段实地考察,和当地河道官员制定治水方案。
陆烬轩也没闲着。他不待在后方干等,而是计划后天前往灾区,去一线察看,看看人还有没有得救、如何组织救援。
说?了是救灾,肯定是要做救援的。
至于为什么后天出发??
当然是……他明天要腾出来给自己?治伤。
陆烬轩一路从京城到聂州,舟车劳顿,伤口哪有不崩的?
他拼着伤口崩裂从京城来聂州,其?实原因之一是为了自己?。
在京城皇宫,他难以找到远离人烟耳目的地方和时机。
在聂州,他有了悄然独自离开的机会。在军队即将拔营之际,乘着夜色,他骑马离开军营,身边只跟着从京里带来的几名侍卫。
待到了营地东面一座山的山脚,他命令侍卫留在原地,不顾侍卫们下跪请求,策马进山。
血从崩裂的伤口处渗出,浸染了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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