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知不知道,别人送你簪子,寓意着什么?”
慕风衍忙按住他的脑袋,省得他又在上面留下了痕印。
“大概算是定情信物?”
“知道你还收?你快说,是哪个野男人送给你的!”段无洛声音紧绷,眼底血色翻涌。
慕风衍轻笑出声,将他的脑袋抬起来,转过头看着他。
“小洛儿,骂你自己野男人,开心吗?”
段无洛呆了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这木簪…其实是我送的?”
慕风衍自他手中抽走木簪,轻嗤:“你说错了,是一个姓段的野男人送的。”
段无洛:“…”野男人竟是我自己。
但他嘴角却止不住上扬了起来。
弥漫在心中的酸意,此刻也变成了欢喜的甜蜜。
他嘿嘿地笑:“既然是我送的,师父早说呀,害得我误会一场。”
慕风衍用木簪轻敲了他一记:“你就这般不信任我,以为我什么人送的东西都接受?”
“不是不信任师父…”段无洛眼睫轻颤,痴痴凝望着他,“是师父太好了,别人也在觊觎师父,我怕我一不小心,师父就被人抢了去。”
他就像一个好不容易得到了宝贝的孩子,总是患得患失。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这宝贝藏起来,谁也不让瞧见。
慕风衍无奈轻笑:“你真当我是银子,谁都稀罕?”
“师父,是你说的…”段无洛低声喃喃,“追思君兮不可忘…愿为影兮随君身…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不要抛下了我。”
恋恋深情之中,含着一丝卑微不安的乞求。
他知道了师父的情意,可仍旧害怕这是假的。
慕风衍没有说话,温柔地吻向他的唇,用行动给他答案。
为了避免再擦枪走火,这温柔安抚的一吻一触即分,在段无洛炽热兴奋的目光中,指尖轻轻按住了他欲要再凑上来的薄唇。
“小洛儿,快下床,你该回你的房间睡觉了。”
段无洛:“…”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冷酷无情的话,讲的便是师父。
“师父~”段无洛启唇含住他指尖,做最后的挣扎。
慕风衍手指被他舌尖逗弄得一阵酥麻,倏地收回,更坚定了让这厮回自己屋的想法。
他故意板起脸,目光微微冷了下来:“连我这个师父的话,你都不听了?”
这一招对段无洛是管用的,见他沉了脸色,他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慢吞吞地起来。
段无洛一步三回头,神情可怜得犹如一个被狠心抛弃的小媳妇儿,但慕风衍始终没松口,坚定不移地将他送到了门口。
打开门的时候,慕风衍突觉有异,立即把段无洛拉到身后。
段无洛也察觉到不对劲,目光冰冷警惕地看向门外。
连从自己小窝里跳出来,跟在他们脚边的大白小白都看着院子里某处低低吼叫了起来。
慕风衍淡声道:“何人到访寒舍?还请现身相见。”
须臾,一道高挑的人影自紫藤架下步出。
皎洁的月光倾落挥洒,把所有的景物都镀上了一层水银色。
来者是名长发飘飘的女子,着一袭黑衣,透着种英姿飒爽的美。
瞧见是个容貌陌生的女子,但慕风衍心里已有了猜测。
不过他还是故作疑惑地问道:“芳驾夜晚莅临寒舍,是有何贵干?”
慕风衍和段无洛两人站在门前背光处,看不大清楚他们的模样,但院里的女人听出那不是沈南星亦或者莫苍风的声音,便不放在心上。
那黑衣女子冷漠道::“沈南星藏在何处?把他交出来。”
果然是万花宫的人,这女子莫不是宫主齐玉?
慕风衍道:“阁下找错地方了,此处没有这个人。”
齐玉冷笑:“我早已查过,沈南星一直住在萧府,你们定是将人藏起来了,只要你们把人交出来,我便不会为难你们。否则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先前齐玉正是查到了沈南星的行迹在荷花镇萧家,因此才寻到了荷花镇。
只不过还没去到萧家,便在街上遇到了沈南星。
却不料沈南星的武功比当年更有长进,还有个莫苍风护着他,才令齐玉铩羽而归。
今日她一养好伤,便立刻来到萧家要人。
这个萧家只不过是普通商户,并非武林中人。沈南星会住在这,是因为萧家收留了他。
沈南星现在中了她银针上的毒,没法再使用武功,除了万花宫的独门解药,也没人救得了他。
即使莫苍风武功高强那又如何?她也不惧!更何况她带了更多的人前来。
今夜势必要带走沈南星!
慕风衍语气诚恳:“这位姑娘,此处确实没有你要找的人。沈南星原先是住在这儿不错,可莫苍风早已带他离开了。”
苍风他们已离开荷花镇数日,又易了容,这万花宫的齐玉就算想找,也如大海捞针难以寻觅。
“沈南星中了毒!他还想走去哪儿?!”齐玉语气冷厉恼怒,“小子,你若敢蒙我,你们全家都要性命不保!”
她话音一落,院外围墙上便齐刷刷冒出了数十名人影。
慕风衍眉头皱了皱,面上淡淡的笑冷了下来。
齐玉冷声道:“你们萧府外面,也已被我的人给包围了。识相的话,就赶紧把沈南星交出来。”
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慕风衍的手,段无洛低声说道:“师父,还有我在呢,别担心。”
慕风衍冲他微微摇头:“你伤势未愈,乖乖待着。”
“这位姑娘,你就算把整个萧府都围得水泄不通,我也没办法将人交给你,他确实不在这儿。”
齐玉美目闪过寒意:“那他去哪儿了?”
慕风衍依旧淡淡微笑:“不知道。”
“好你个小子,这也不知那也不知,故意耍我吗!那我便把你们萧家人都抓起来!我就不信逼不出沈南星!”
她一声令下,数名手下即刻纵身上前,要将他们拿住。
“在里面待着,别出来!”慕风衍将段无洛推到屋内,一甩袖关上房门。
但见他袍袖拂动,倏地荡偏刺来的剑锋,左掌挥出,登时将最近前的两人摔出去,咕噜噜滚下台阶 。
包括齐玉在内的众人见他身怀武功,都不免惊讶。
齐玉目中讶色一闪而过,抬了抬手,瞬间院中剩下的人都围住了慕风衍。
“师父!接剑!”
慕风衍回身,一纵跃接住段无洛抛来的剑,剑锋出鞘闪电般袭向围攻而来的人。
月光下,白衣的少年剑法飘逸,奥妙精微,凌厉寒凛。
齐玉很快看出来,这正是先前沈南星使出来的剑法!
以前慕风衍甚少出卜思谷,他名扬江湖也都是出神入化的医术,而不是武功。
江湖上见到慕风衍使用剑法的人不多,因此齐玉才不知道,这套精妙的剑法出自何处。
现在见到慕风衍也使出了一样的剑法,便以为是沈南星教他的。
而且她也看清了慕风衍的面容,冰冷的美目更是闪过惊讶。
这个少年,怎么长得与早已经死了数年的卜思谷谷主慕风衍如此相似?
许多年前,她的母亲被仇人所伤中毒,曾去卜思谷求医,八岁的她也一起前往,因此见过谷主慕风衍。
那时的慕风衍才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医术却已极高,将中了剧毒的母亲救了回来。
是以后来魔教少主藏身卜思谷,武林中数个门派前去谷中要人时,万花宫念着几年前慕风衍的救命恩情,并未参与其中。
江湖皆知,慕风衍早已死了多年。
眼前这少年,只是巧合地长得像罢了。
齐玉敛下思绪,神色冷冽,长鞭甩出,月下鞭影寒光凛冽,唰地朝慕风衍拦腰扫去!
慕风衍跃起避开,抽空的鞭子一下将摆在廊下的几坛花扫了个粉碎。
眼见齐玉也加入了战局,段无洛担心师父不敌,便吹响了暗哨,潜伏在院落周边暗处的玄冥教教众闻讯而动。
一时间,小院中齐刷刷出现了数十名男子。
这些都是凌千锋留下来保护段无洛的人,他们并未穿着有玄冥教标志的火焰刺绣图形的衣裳,清一色黑衣蒙面。
“杀了她们!”段无洛冷声下令。
众黑衣蒙面人刀剑齐出,瞬间院子里便陷入了混战之中。
慕风衍也得以有了喘息之机,齐玉武功不低,他最近虽然勤练武功,但在齐玉有帮手的情况下,他一个人还是有些吃力的。
“呵!没想到这里还事先有了埋伏,我倒是小瞧了你们!”齐玉眸中神色更冷了。
她甚至怀疑,这些人就是专门设下来等她的。
那日她被莫苍风和沈南星联手逼退,同沈南星一道回来的莫苍风必然说了自己前来寻仇之事。
齐玉寻人心切,又从没将萧家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商户放在眼里,唯一值得忌惮些的便是莫苍风而已。
齐玉在养伤的几天里,经探寻后没发现有红梅山庄莫无风的人出没,这才断定了萧府只有他一人。
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些黑衣蒙面人,倒是稍微将齐玉打了个措手不及。
齐玉一甩鞭子,冷笑道:“就这么点人,也想对付我?真是可笑至极!小子,你若执意要护着沈南星,就想想你父母的安危!”
慕风衍神色冰冷,讥讽道:“堂堂的万花宫宫主,如此针对我这小小商户,传出去你也不怕被人耻笑倚强凌弱?”
“他们脸都不要了,怎会在乎这些?”门口传来段无洛嘲讽的声音。
激烈的厮杀中,鲜血泼洒,血腥味在院中弥漫开来。
见那些黑衣蒙面人出手狠辣,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护卫,齐玉神色越加沉冷。
她绝不能白来一场!
“臭小子,你的父母如今想必已被我的人给绑了,你当真还要庇护那姓沈的?”
恰在此时,萧府另一处也传来了兵戈之声,正是爹娘所在的院子!
慕风衍脸色陡变,蓦地握紧了手中长剑。
齐玉朝那方向看去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段无洛忽然说道:“师父,你莫被她的话影响到,伯父伯母他们那儿也有人保护着,他们不会出事的。”
慕风衍一下便意会过来,定是段无洛事先让一部分玄冥教手下,暗中保护双亲了。齐玉派去的那些人,如今应该是与他们交上了手。
他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些,转头却见段无洛竟持剑而来,加入了战局之中。
慕风衍一旋身闪避过齐玉的鞭子,飞身跃至段无洛身边,把人给拉到了身后。
“我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待着吗?你出来作甚?”
慕风衍转眸瞪向他,见到他脸上竟还贴了易容面具,变换成了另一张脸。
呵,这孽徒想得倒是周到,不让齐玉瞧见他真面目认出他身份来。
难怪之前他给沈南星他们,准备易容面具的时候,段无洛让他多做几张留下来,为的便是齐玉来之时,好掩盖住自己的脸?
“师父在此苦战,我怎么可能躲在屋里呢?我不用内力就没事,让我帮你。这几天看着你练剑,我在旁瞧着也会了。”
严格来说,他也并不是这么看了就会了。
段无洛原本就会卜思谷的武功,即便失忆忘了前尘,但身体本能的记忆却还在。
在看过慕风衍练剑后,便都记了起来。
慕风衍见他语气坚决,便低声叮嘱他:“你去看我爹娘那边情况如何,我在这拖着齐玉。”
说话中,齐玉又一鞭攻击已然甩至。
慕风衍趁机推开段无洛,挥剑迎击,一面催促他:“快去!”
段无洛应下,让玄冥教诸众保护好师父,便趁乱出了院子。
他快速赶到萧氏夫妇的院落,此时这里也打成了一团。不过屋门被他的人守住,齐玉的手下并未能破门入内。
段无洛行入院内,剑锋扫荡,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使出,霎时间血溅当场。
斩杀了几个挡在面前的人,他敏捷地一闪身推门进了屋中。
瞧见萧家二老都没有受伤的迹象,就是有点受惊了。
段无洛将染了血的长剑反握在身后,问道:“伯父伯母,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都没事。”萧起看到段无洛过来,紧绷的心也也稍微松了一些,惊疑不定地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啊?离儿呢?怎么没见到他人?”
“师父他没事,伯父莫要担心,你们安心待在屋里,这些人交给我来解决便好。”
萧母连忙叮嘱道:“你们要注意安全啊。无洛,你还在病中,莫要跟那些贼人硬来。”
萧家二老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刚刚透过窗户看到外面两拨人都真刀真枪打起来,流血死人那种,着实是被吓到了。
段无洛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万花宫剩余的几个弟子见来了帮手,就想撤退,段无洛根本不给他们走的机会,直接下令斩杀干净。留下剩余的教众在此打扫狼藉的院落,并且保护好萧氏夫妇,便即刻返回慕风衍那儿。
此时,另一处院落中。
慕风衍还在与齐玉周旋。
齐玉见这少年剑法高超,自己居然无法攻破,心中不禁恼怒又惊诧。
她为了找沈南星报仇,这几年来勤练武功,本门内功心法已然大成,打不赢莫苍风和沈南星联手也就罢了,竟连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少年都打不过?!
齐玉并不知道她以为的毛头少年,实际上是可以称得上她前辈的慕风衍。
他恢复了记忆后,前世所会的武功招式自不必说,那是信手拈来。
即便不用内力,光凭一套奥妙精微的剑法,也能与江湖一些二三流高手对招不落下风。
而且慕风衍最近又一直在修炼内功,功力早已恢复了六七成,能跟齐玉打成平手也不奇怪。
慕风衍以剑缠住齐玉的鞭子,二人形成了暂时僵持的局面。
“齐宫主,再打下去也没意思,沈南星的确不在萧府,你还是请回吧。”
慕风衍话音刚落,就见齐玉面色微微一变,他突感危险降临,忙收剑闪避!
但他还是晚了一瞬,后背猛然挨了一掌。
他踉跄了几步,嘴里喷出一口血。
慕风衍以剑支地,忍着剧痛抬起头,看向身后偷袭他的人。
却见一个蓝衣青年刚落下地,堪堪收回掌,眼神冷漠讥嘲地看着他。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玉儿让你交出沈南星你就乖乖交出来,再负隅顽抗我杀了你!”
那蓝衣青年又要出手,齐玉飞身过来一掌打开他,皱眉不悦道。
“慕容景,你干什么呢!”
慕容景望着齐玉的眼中满是柔情:“玉儿,我这是帮你啊,跟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废话什么?抓起来审问便是了。”
齐玉冷冷瞪着他:“谁让你用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听说你一出关就来找沈南星报仇,我便也寻到这儿来找你了。”
齐玉美目闪过一丝不耐,还没开口,院门口便传来了段无洛的惊喊。
“师父!”
段无洛如一阵惊慌的风,冲至慕风衍身前,颤抖地扶住他。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是、是谁伤了你?”
他戴着易容面具,遮掩住了惨白的脸色,但是紧绷颤抖的声音,和惊怒无措的眼神已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慕风衍脸色苍白,轻轻摇头,忍住喉间翻涌的鲜血:“没事…”
段无洛手颤抖地擦掉他嘴角的血迹,整颗心仿佛被狠狠揪扯着。
“师父…你的疗伤药呢…”
见他话语溃不成调,慌乱害怕得好像自己马上就要死去一般,慕风衍伸手安抚地摸了摸他脸颊。
他声音尽量清晰地道:“在房间里,你不要慌,我没事…”
段无洛压下眸中的泪意以及心底翻腾的暴戾,将他抱了起来。
他阴沉的眸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齐玉和慕容景,声音冰冷阴寒凝着杀气。
“给我看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跑!否则你们也别想活了。”
在场玄冥教众闻言,只觉心底一寒,即刻绷起十二万分精神。
慕容景完全不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可却被段无洛冷戾冰寒的眼神盯得心下一缩,回过神来后不禁气恼。
一个无名鼠辈,竟敢口出狂言?
慕容景欺身而上,拦住欲要回房的段无洛,不屑地道:
“臭小子,你好狂的口气啊,就这么几个臭鱼烂虾能把我们怎么样?”
“师父,你且等我片刻。”段无洛没理会一旁叫嚣的慕容景,轻轻将慕风衍放在台阶上。
“小洛儿…”慕风衍担心他内伤,想劝他冷静,但段无洛已然转过了身去。
“是你伤了我师父?”段无洛广袖下双手捏紧,面无表情地问道。
慕容景:“是我又如何?”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疾风扑面而至,刚猛中透着阴寒,竟压得他一瞬间气息闭塞。
慕容景大惊,飞快运掌制敌,他双手才抬起,却倏地被捏住,速度快得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你哪只手打伤了我师父?”段无洛寒声道,眼底暴戾凝聚,瞳眸血红得吓人。
对上这可怖的眼神,慕容景寒意遍身,下意识回了话:“…右手啊!!”
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尾音,转变成凄厉的惨叫:“我…我只用右手打伤了他,你…却弄断我双手!”
慕容景双臂生生被段无洛扭断,刚猛的内力震碎了两条手臂的骨头。
“伤我师父,该死!”
段无洛反手一掌拍向他胸脯,掌力如他此刻满腔愤怒吐出,慕容景身子飞起,呯的摔到院门口,直往后翻滚了丈许才停下。
他在地上痉挛扭曲着,连吐好几口血,失去了意识,生死不明。
齐玉看着这一幕,面上闪过惊愕。
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武功不及那少年厉害的,毕竟他刚刚一直躲在房门口不出来,又唤那少年为师父,连方才他出来帮忙时,那少年还将他护在身后。
哪成想如今一出手便将慕容景重创。
慕容景是现今九华派掌门的儿子,也深得九华派真传,武功已不算低。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慕容景竟毫无还手之力,连一招都没撑过!
齐玉握紧了手中银鞭,美目浮起几分警惕。
她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段无洛阴冷的目光扫向她,掌中内力凝聚,周身萦绕着寒冷的罡风。
淡淡的月光洒落而下,院子里血腥味弥漫,眼前的男人红衣墨发轻舞,猩红的眼眸诡异而森然,令人见之生畏。
齐玉一瞬间觉得周身阴风阵阵,好似被死神盯住了一般。
那幽暗中泛红的双眸,以及暴戾阴沉的眼神,突然间让她联想到了玄冥教的教主段无洛。
可这人相貌平平无奇,长发浓黑。
而段无洛却拥有一张连女人都自愧不如的脸,他银发如雪,犹如罂粟花一样妖冶危险。
段无洛袍袖一甩,将要出掌攻过去时,慕风衍喊住了他。
“快住手…咳咳…”
听见慕风衍的咳嗽声,段无洛动作骤停,连忙返身回到慕风衍身边,眼中的冰冷杀气转瞬消失无踪。
“师父…”
“让他们走吧。”段无洛内伤还未痊愈,慕风衍叫住他是担心他的身体。
齐玉冷声道:“我要知道沈南星到底去了哪儿!你们跟我万花宫没有任何仇怨,只要你们把沈南星的行踪告诉我,我立马就带人离开此处,绝不再来打扰你们。”
段无洛冷笑:“我师父好心给你一条生路你不走,偏要下地狱是吗?”
他本就按捺着杀心,偏偏这齐玉不识好歹!
段无洛五指微张,以内力将慕风衍手边的长剑隔空吸入掌中,不顾慕风衍的阻拦,身影一闪逼近齐玉。
月下但见剑影森然,寒光凛冽,青光扫荡而出。
齐玉心知这人武功高强,不敢掉以轻心,长鞭似一道旋风卷向攻来的段无洛。
长剑灌注内力,以霸道强横之势唰地斩断长鞭,剑气涤荡,把齐玉整个震飞出去,同之前的慕容景一般摔在门口。
她满脸不可置信,苍白着脸呕出了一口血,胸前血流如注,被剑气划出了道狭长的血口。
“宫主!”其余宫众见状脸色大变,忙奔向院门扶起齐玉。
齐玉忍着身上的剧痛,压着震惊和不甘,哑声道:“撤!”
这人武功深不可测,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再留在此处只有死路一条!
万花宫的人带着齐玉以及昏迷不醒的慕容景,即刻离开了院子。
段无洛没有拦下他们,待齐玉等人离开后,他扔掉手里的剑,将慕风衍抱回屋中。
被关在屋里的大白小白跟在段无洛脚边,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此刻身体不适,嘤嘤的奶叫声都比平时焦急许多。
段无洛翻找出疗伤的药丸,让慕风衍服下。
“师父…咳咳…”他才刚开口,便掩唇低低咳嗽了起来。
慕风衍神色微变,忙拉开他的手,段无洛飞快遮住手掌,但还是被他看到了掌心里嫣红的血迹。
他倒出两粒药丸给段无洛服下,眉心紧皱:
“内伤反噬了是不是?难不难受?”
“就咳了点血,不难受。”段无洛将药咽下,不甚在意地用巾帕擦掉手中的血。
身体里这点伤痛,敌不过见到师父受伤时,他内心的半丝煎熬。
若是可以的话,他宁可今夜被打伤的是他自己。
慕风衍握住他手腕,查看脉象:“我刚才都叫你莫要冲动,这就是你逞强的后果。”
段无洛想起方才的事,眸底又染上了阴沉寒意。
“那个混账居然敢打伤你,我没要了他的命已经是便宜他了。”
他抬眸望着慕风衍苍白的脸色,心里一抽一抽地疼,自责不已地道。
“师父…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些赶回来,你也不会受伤了…”
慕风衍微微摇头,那人背后偷袭,是他没来及察觉,哪儿能怪得到段无洛呢?
段无洛将银针拿了过来,道:“师父,我先帮你疗伤吧。”
他功力比师父深厚得多,可以用内功给他疗伤,能助他痊愈更快,但无奈他如今也无法运功。
“你会针灸了?”慕风衍微讶,难不成他恢复记忆了?
段无洛道:“这些时日一直看着师父给我针灸,我也学会了,不过我不知道要扎在哪个穴位,还需要师父指导我。”
段无洛帮他解开衣裳,这会儿看到慕风衍脖颈上那些暧昧红痕,担忧他伤势的段无洛已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情。
慕风衍靠着床榻,告诉段无洛要下针的位置。
依照慕风衍的指示,段无洛顺利地给他针灸了起来。
瞧着段无洛标准的运针手法,慕风衍倒不清楚是因为他这段时日学会得快,还是他潜意识的记忆引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