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孽徒的白月光竟是我by碧海的夜曲

作者:碧海的夜曲  录入:11-30

段无洛针灸完,又在慕风衍的口述下写了药方。
他出了房间外,叫来一名手下,让他去拿着方子去抓药。
那手下接过药方,飞快应下。
此刻已是深夜,镇上药埔早已关了门,但教主吩咐了,他就算是敲也要把药铺的门给敲开。
院中的尸首已被玄冥教的人清理走,只是空气中仍旧漂浮着一股血腥味。
段无洛眸色阴沉,又叫来一名手下,低声道:
“你带两个人,盯紧万花宫的动向。他们要是还敢靠近萧府,即刻来报。”
交代完,段无洛才返回屋中。
屋内,两只小白虎跳上了床,趴在慕风衍身边呜呜地低唤着,仿佛在关切询问着慕风衍怎么了。
慕风衍微微笑,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它们。
段无洛走过去直接捏着它们的后颈,将两只小白虎丢下了床。
“师父都受伤了,你俩还闹他,信不信我待会把你们扔到外面去?”
呵,这两个小东西待遇比他都好,自从沈南星走了以后,现在每天晚上都能跟师父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谁知道半夜会不会爬上师父的床啊?

大白小白被扔下床,非常不满地冲段无洛叫了起来。
真是讨厌!每次这个人在,它们就没办法亲近主人!
绝对是一生之敌!
段无洛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
“嗷嗷嗷!嗷嗷…嘤嘤嘤…”
两只小白虎在某人的死亡凝视下,嚎叫得越发没底气,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返回了自己的小窝。
它们并不是害怕,它们只是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还不够强大,只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争取尽快长大才能把主人给抢回来!
赶走了俩碍事的家伙,段无洛心情才舒坦了不少。
这时,外头传来声音,是萧氏夫妇不放心,过来看他们这边的情况的。
两人到了屋中来,得知慕风衍他们两人都受伤了,二人担忧不已。
慕风衍安慰道:“爹娘,我只是轻伤而已,休养些时日就没事了,你们没有受伤吧?”
萧氏来到床边,握着儿子的手,仔细打量着儿子哪儿受伤了,一对柳眉忧虑地皱了起来。
“你脸色看起来这么苍白,怎么还说没事?是不是伤到了内里啊?”
慕风衍安抚地握了握母亲的手:“娘,你忘了吗?我自己会医术啊,能治好自己的伤的,您别太担心了。”
一旁的段无洛垂首,自责歉疚地道:
“伯父伯母,我方才还向你们保证不会让师父受伤,结果却没能保护好他,真的对不起…”
萧起道:“无洛,这怎么能怪你呢?那些保护我们的黑衣人,是你派来的吧?要是没有他们的话,我们一家现在哪儿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呢?况且你自己身体也不好,出事了也该让离儿保护你才对。”
萧氏也道:“你这孩子,道什么歉呢?快些坐下,你也还在病中呢。”
萧起问道:“今夜闯入府中的是什么人?我们家一直安安分分做生意,也没结过什么仇家啊。”
“是江湖门派万花宫的人,来找阿星报仇的。”
“是阿星的仇人?”萧起浓眉紧皱,心里又暗松了一口气,“幸亏阿星他早已离开了萧府,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慕风衍道:“现在万花宫的人也不知道阿星去了哪儿,所以他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夫妇俩待了一会儿,确认儿子和段无洛都没受什么太严重的伤,等到慕风衍喝完了药,这才离开回去休息。
临走时,萧氏说道:“无洛,你也病着,快回房休息吧,你可不能只顾着离儿,忘了自己的身体呀。”
段无洛乖顺地应了下来,道:“伯父伯母先回去吧,我再陪师父一会儿就走。”
“那行吧,别待太久了,你的身体还没好,也要多注意些。”
夫妇二人叮嘱完,便离开了房间。
等萧起夫妻俩走后,慕风衍转眸看向一旁的徒弟。
“小洛儿,我这儿也不需要你陪着了,快回去歇息吧。”
段无洛:“师父,你今晚受了伤,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你刚才不是跟我爹娘说只待一会儿就走?”看穿了孽徒打什么算盘的慕风衍眉梢微扬,“你自己也伤病患者,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师父…”段无洛眼眶微红地望着他,低哑的嗓音透出一丝颤抖,“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你被打伤吐血的样子…反正我回去也睡不着,就让我留在这儿陪你吧,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在床边坐着,你让我守着你就好…”
慕风衍知道他在打感情牌外加苦肉计,但他还真没法拒绝。
他轻拍了拍段无洛的肩膀,哼了一声:“那快去洗漱。”
段无洛双眸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二人都简单洗漱完,段无洛吹熄灯烛,美滋滋地上了床。
大白小白:好家伙,把我们赶下了床,自己却爬上去了!
段无洛翻身面向躺在床里侧的慕风衍,伸手将他揽入怀里,满足地在心里轻轻喟叹了一声。
师父在怀,清新的药香萦绕在鼻端,心猿意马的段无洛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
他原本只打算亲一口就停下睡觉,但段某人的自制力在朝思暮想的师父面前,就只是个摆设。
尤其是那诱人柔软的双唇,总令他沦陷上瘾,恨不能时刻贴着都不离开。
慕风衍也被他撩拨得躁动难安,哑声道:“再不安分些,我马上把你踢下床。”
顾及到师父受了伤,段无洛再渴望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于是他马上就停了下来,只是手还放在腰上舍不得离开。
“师父,你这些日子练武成效显着呀,小腹上的肌肉紧实了很多呢,让我摸摸有几块…”
慕风衍拿开他的手:“再乱摸我剁了你的手。”
段无洛用脸颊蹭了蹭他面颊,反握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笑声低沉惑人。
“那师父也摸摸我的好了,这样咱们都不亏。”
慕风衍捏了捏他纤瘦的腰,段无洛体质偏寒,因此肌肤温凉滑腻,之前瘦得肋骨都清晰分明的身体,经过这些日子调养,也慢慢长回了些肉。
他心里正浮起一种养娃有成效的欣慰感时,耳边却听见了可疑的低喘声。
慕风衍:“…”
“师父…你再点火的话,我可真忍不住了…”段无洛嗓音沙哑,“还说我不安分,你比我还不安分。”
慕风衍这会儿才发觉,自己的手竟摸索到了他胸膛上,手掌正压着某个不能描写的地方。
“…”慕风衍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想说…其实我是想要看看你这些天养回了多少肉,并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你信吗?”
“师父说的我都相信。”段无洛炽热的唇吻住他,轻笑道,“等我们伤势都好了以后,师父可以再仔仔细细地摸一摸我长了多少肉。”
慕风衍面颊微烫,按住了他不住往自己这边拱的脑袋。
“你失忆了以后,怎么就这么油腔滑调呢?”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呀,也只对师父一个人说。”段无洛最后一次亲了亲他,意犹未尽地停下,“师父,夜已经深了,我们快睡觉吧。”

客栈外,停住了一个路过的年轻人。
他身着宽袖长摆的墨青道袍,腰束一柄软剑,一头青丝用根发带草草绑束,整个人都透着落拓不羁的痞气。
他目光落在墙面刻下的红莲图案上,疑惑地摸了摸下巴。
“万花宫怎么来到了桂州?”
他晃着喝空了的酒壶,转身步入了客栈里。
“客官您里边请!”笑容亲切的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请问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呀。”
“你们这儿可有什么好酒?”
“哎哟道爷您可来对地儿了,我们店里的花雕酒可是全城一绝啊!客官应该知道花雕酒以陈为贵吧?我们这儿有五年陈、八年陈、甚至十年、几十年陈的!”
“哦?那你们这儿不该开客栈,该改成酒馆啊。”
店小二嘿嘿笑道:“我们老板要两种生意一起做嘛,不影响!”
“那行,给我上坛几十年的花雕酒,再来几个下酒菜。”无尘大方地放了一锭银子在店小二手中。
握着沉甸甸的银子,店小二笑容更加灿烂亲切了,忙将他引到了大堂内。
无尘甩袖落座,忽地看到两名持剑女子走进客栈,手中提着几包药。
他心下暗道:“还真是万花宫的人啊?”
无尘叫住刚要离开的店小二,下巴往正上楼的两名黑衣女子那儿抬了抬。
“堂倌儿,前头那两位提着药姑娘是住在你们店里的客人?”
店小二顺着他示意看去:“是啊,前两日才来的。其中还有个男的是躺在担架里被抬进来的,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一动不动的…”
半个多时辰后。
楼上天字号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守在房中的弟子前去开门,认出站在门外的人,微讶:“无尘道长?您怎么在这儿?”
无尘吊儿郎当地靠在门外,修长白净的指尖勾着酒壶晃荡,还没说话,就听见屋内传来齐玉的声音。
“让他进来。”
无尘抬步进了房中,看到面色苍白躺在床榻上的齐玉,啧了一声。
“你不是还在万花宫闭关吗?怎么跑到这来了?这是受伤了?”
齐玉挥手让屋内的手下出去,冷冷瞥了一眼好几年没见过面的好友。
她不答反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无尘拉了把凳子坐下:“我一向四处游历江湖,行踪不定啊,方才无意间在客栈外瞧见了你们万花宫召集同门的标志,这才进来看看。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我出关后,查到了沈南星的下落,便去了他所在的荷花镇寻他报仇。”
无尘问:“所以你是被沈南星打伤的?”
想到自己一个多月前还无意中与沈南星交过手,那家伙脑袋傻是傻了,但武功却高得不行。
说来,在江湖上名头不小的沈南星,那次却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只不过那时候他已成了个傻子,不再是传闻中那个冷傲狂肆的断指狂魔。
“不是。”齐玉目光沉沉,“我是被荷花镇里的茶商萧家的人伤的,那两人我在江湖上从未听闻过,但武功却很高强。不仅打伤了我,还把慕容景给重伤了,他现在还昏迷不醒。”
因此她不得不先离开荷花镇,再另作打算。
无尘讶异道:“姓萧的茶商?荷花镇是个什么地方?那还藏着什么武林高手不成?打伤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知姓名,我只知道收留了沈南星的是姓萧的一户茶商,有个儿子叫萧云离,年纪不过十七八岁,那个武功极高的人还叫萧云离为师父。”
齐玉手指捏紧,抬目看向无尘,冰冷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原以为,这几年闭关后,以我的武功,江湖上也应该鲜有敌手,起码能找沈南星报了仇…可现在却被荷花镇上一个无名小卒伤成这样…即使来日寻到了沈南星,我真能打得过他吗?”
齐玉垂眸望着自己的手掌,昨夜在萧家一战,让她的自信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萧云离?”无尘皱眉,“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啊我想起来了!一个多月前,段无洛好像就在抓一个叫萧云离的人,当时沈南星也在呢,不知道你遇到的这个萧云离,是不是同一个人。”
齐玉不解道:“这又跟段无洛有什么关系?”
无尘耸肩:“我哪儿知道,当时段无洛也要抓我,后来一通混战我被那姓凌的老小儿抓了,还给我下了毒!至于沈南星他们跑了,段无洛有没有抓到那个人我也不得而知。”
齐玉道:“那萧云离,可是长得与十年前早已死去的慕风衍一样?”
听到慕风衍的名字,无尘一愣,随即摇头:“不一样,毫无半点相似之处。”
“可我当时去箫府见到的萧云离,却与慕风衍长得很相似。”
无尘愕然:“当真?”
他不禁想到了三年前的李隐尧,啧,这世上怎么与慕风衍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
“嗯。”齐玉微微颔首,冷声道,“至于沈南星,他之前就住在萧家,但那晚我去箫府之时,却没见他踪影。
可他中了我万花宫的独门毒针,他即便凭着深厚的内力能压制住毒性一时,也压不了一世,若没有解药的话,他迟早会死。”
无尘饮了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你不是恨他入骨吗?他此番若是中毒身亡了,你也算是报了仇。”
“我还没把他抓到之前,他绝不能死!”
瞧着齐玉冰冷的脸色,无尘轻嗤:“你是真想找他报仇,还是抓他回去当压寨夫人?他如今不知被谁伤了脑子,智商跟几岁的小孩无异,说不定还不知道何为情爱呢。”
齐玉冷笑,红唇轻启:“他现在变成这样,是因为当年被我打伤的。”
“噗!”正喝着酒的无尘惊得嘴里一口酒喷了出来,连着呛咳了好几声。
等缓过来后,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液。
“你都把人搞傻了,还想要他的命啊?用他智商换你一根手指也应该…咳咳,可以了吧?”
齐玉指尖无意识抚上小指断口处,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或许你说得没错,我应该是更想将他绑回万花宫吧。”
“作为你的前未婚夫,我没什么意见。”无尘摸了摸鼻子,神色闪过一丝纠结,“可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齐玉抿唇:“当年他救我的时候,早就知道了。除了你之外,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后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人。”
无尘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提醒道:“可他现在傻了,不一定记得了啊。你若真想把沈南星追到手,就该对人家温柔点,别总是喊打喊杀,这谁不跑呢?”
齐玉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那冷面如霜的师兄倒是只对你温柔,你怎么也跑了?”
“噗!”无尘又呛了一口酒,他震惊地说道,“怎么你也看出来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齐玉面无表情:“当年第一次见到他就看出来了。”
无尘这下连壶中馥郁醇香的几十年花雕酒都没心情喝了。
男人之间那点儿事嘛,别人他表示可以理解,可是到了自己身上…(?o﹏o?)
算了算了!不想了!他之前可是趁着师兄外出之后,才偷偷溜的,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他。
“瞧你的表情,你已经知道了。”
无尘抹了把脸,郁闷的哼了声不说话。
他刚听师兄表明心迹的时候也吓到了好吗!
自己明明将他当成师兄敬爱,他却想把我当…当玛德都不知道该用相公来形容还是娘子来形容!

被烧成一片焦土的山谷中,孤零零矗立的新坟前跪坐着一名少年。
他雪白的银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披在身上。
乱发下的脸庞苍白如纸,他神情空洞,双手疯狂地刨开坟上的土。
嘴里喃喃念着:“师父、师父…”
他原本白皙漂亮的双手沾满泥土,十指被刮破红肿渗血,但他仿佛没感觉到疼一样,动作疯狂又急切。
雨越下越大,将他淋得湿透,身上脸上都沾满了脏污的泥巴。
“段无洛!你做什么!”蓦地,一声怒吼传来,凌厉的劲风狠狠将他摔到一旁。
他在泥泞的地上翻了几滚,呕出一大口鲜血,浑身狼狈不堪。
赶来的莫苍风看到被刨开的坟茔,心中怒不可遏,见段无洛竟又爬起身不管不顾地继续刨坟土,气恨交加的他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呯!”段无洛跌落得更远,湿透的红衣上尽是脏污的泥巴,整个人仿佛在泥地里滚了一圈似的。
他嘴里涌出的鲜血,亦染红了泥泞的地面。
莫苍风厉声怒吼:“你疯了吗?!你害死阿衍还不知足,还想刨他的坟,要他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瓢泼大雨冲刷而下,也将他淋得湿透,但却浇不熄他眼中的怒火。
“他没死…”
段无洛喃喃着,空洞的眼眸直直望着茫茫雨雾中的坟堆,语气茫然而缥缈。
“我师父没死…你让他睡在那里,他该多黑多冷?他那么喜欢干净,他不能睡在那里…”
他挣扎着想从污泥里爬起身,可重伤未愈,才站起来又摔了回去。
冰冷的雨润湿了莫苍风的眼睛,雨滴犹如泪水一般自眼角滚滚落下。
他心中恨怒又抽痛,看着匍匐爬过来的段无洛,手中的剑唰地指向他。
“段无洛,你若还在发疯,不肯接受阿衍已经死了的事实,硬要刨他的坟的话,即便你是他用命护着的徒弟,我今日也要斩了你!”
“他没死…他不会死的…”段无洛慌忙摇头,无措地仰头看着他,“他怎么会死呢?我用金蚕蛊救他了,他只是睡着了而已,他、他肯定会醒过来的…”
满是污泥的雪发凌乱粘在他脸上,他混乱地恳求道:
“求你…让我把师父接出来,求求你…”
段无洛实际上骄傲又冷漠,他所有温暖无邪的形象只留给慕风衍,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弯下他的背脊。
但如今他骄傲不在,满身狼狈,卑微而焦急地恳求着莫苍风。
莫苍风眸色猩红,他的冷笑藏着嘲讽和痛苦。
“金蚕蛊?他心脉尽碎,大罗神仙都救不了!段无洛,你扰得阿衍不得安宁,只会令他更加恨你!”
段无洛浑身僵硬,面庞苍白恐慌,仿佛一个茫然无助的孩子。
萋萋山谷中,仿佛又回荡起了之前师父决绝的话语。
“段无洛,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慕风衍的徒弟,我最痛恨欺骗,所以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我情意,犹如此箫!从此一刀两断,死生再不复相见!”
师父…会恨他。
莫苍风恨声道:“你给我记着,是因为你阿衍才死的!若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与那些江湖门派为敌,死在他们手中?你但凡顾念着几分阿衍的牺牲,就该去为他报仇,而不是在此刨他坟毁他墓!”
“你若依旧疯疯癫癫,不肯接受现实,倒不如我现在一剑杀了你!”
“师父!师父…”段无洛心痛如绞,浑身冰冷,猛地睁开了眼睛。
潇潇的雨声传来,他一度以为自己还处在那个冰冷绝望的世界里,感觉到怀里温暖的躯体和熟悉的气息,段无洛用力地抱紧,手脚都在轻轻颤抖着。
“小洛儿,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慕风衍担忧温柔的询问在黑暗中响起,他伸出手抱住他,手掌安抚地轻轻拍着他紧绷颤栗的后背。
“那只是梦而已,没事了,醒过来了就好。”
“师父…”段无洛嗓音沙哑颤抖,听到那熟悉的称呼和温柔的声音,他身躯却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就好像即将要溺死在绝望之海里的人被救了上来,却悬在半空中,随时都可能会再掉下去。
“嗯,我在。”
慕风衍主动凑上去,亲吻着他脸颊。
但却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润,他愣了愣,心间一阵抽紧。
又一串泪水滚落而下,亦润湿了与段无洛面颊相贴的慕风衍。
“师父…”段无洛语气惶惶不安。
“小洛儿,我在。”慕风衍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水,手掌轻柔而有节奏地拍着他颤抖的身体。
屋外也下了雨,潇潇雨声好似和梦境中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怀里的师父温暖而真实。
风雨交加的夜里,段无洛一遍遍地喃喃唤着他,彷徨而不安地想确认他是否存在。
慕风衍也不厌其烦地每次都回应。
直到他的身体不再颤抖。
“师父…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不离开。”
慕风衍另一只手握着他手腕,拨到他腕上戴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不是心疾发作了?我去取药来。”他说着,便欲要起身下床。
他的心疾纠缠痼结多年,已难以根治,慕风衍配制了药丸,专在他心疾发作的时候服用。
段无洛身子一颤,惊慌地抱紧了他:“别走…”
慕风衍微愣,这段日子日日相伴,段无洛已经甚少再流露出这样脆弱无助的情绪了。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样的噩梦,令他痛苦难受至此。
慕风衍轻轻扶着他的脸庞,哄劝道:“我去取药来给你服下,我不会走的。”
段无洛抱紧了他不松手,他将脸庞埋在慕风衍的颈窝里,犹如濒死的寄生藤蔓拼命汲取他的温暖。
“师父给我唱首歌吧…这样我就不疼了。”
慕风衍疑惑道:“嗯?唱什么歌?”
段无洛轻声恳求道:“《车遥遥篇》那首…凌千锋之前跟我说,你为这首诗谱了曲,可我从来没有听到你唱过。现在唱给我听…好不好?”

他谱过曲的《车遥遥篇》,只有那首。
慕风衍抱着段无洛,手掌有节奏地轻拍着他,好似在安抚孩童一般。
“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慕风衍音调舒缓婉转,仿佛情人间温柔的呢喃。
不同于多年前,少年时的段无洛吟唱时那般撩拨活泼,更不像段无洛当初在玄冥教里唱得那样鬼魅森然,死气沉沉。
是清冷又柔和的,就像他以前用箫声演绎出来那样的深邃温柔。
“月暂晦,星常明。待留明月复,三五共盈盈。”
慕风衍缓缓唱着,感觉脖颈边逐渐湿润。
他顿住,低声问道:“小洛儿,你做了什么噩梦?现在还害怕?”
“有师父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我只是觉得,这场噩梦好漫长…梦里没有师父,独留我孤零零一个人,我快要坚持不住了…”段无洛声音轻如云烟,仿佛生怕大声了点,就惊散了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幸好、幸好师父你回来了…”
慕风衍默了默,泛起心疼。
他轻轻抚着段无洛的脑袋,安抚道:“梦里都是假的,我如今不是好端端地在你身边吗?”
“那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段无洛握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脏跳动的地方,金铃脆弱地低低响着,“如果哪天你要离开我,就先把我杀了…没有你的痛苦,我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这番话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反而是卑微的恳求。
只是黑暗遮掩了很多东西,慕风衍没看到他眼中的悲苦和疯狂。
感受着掌下心跳的律动,慕风衍指尖微微蜷起。
“又说什么傻话?”
段无洛低声道:“如果师父不想要我了,那我亦是虽生犹死,不如让你来给我一个痛快。”
慕风衍感觉到他如今内心不安,心知口头再多的保证都没有用。
推书 20234-11-30 : 穿越大秦后,我给》:[无CP向] 《(历史同人)穿越大秦后,我给现代人直播秦始皇巡游天下》作者:藤萝浠月【完结】晋江VIP2025-11-19完结总书评数:6030 当前被收藏数:5412 营养液数:35522 文章积分:123,090,792文案:  何淼穿越到大秦很久之后,他的系统升级了,网友端的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