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金铃表面却磨得光滑,好像时常被握在手里轻抚。
段无洛半坐起身,长腿曲起,将双脚搭在慕风衍大腿上。
他红色的眸子期待地望着他:“师父,快戴吧。”
段无洛肤色冷白,修长的双腿亦白皙匀称,无半丝毛发,足踝清美干净。
慕风衍摸了摸他漂亮的足踝,将那对金铃系在了他右脚上,笑道:
“我现在总算明白,李太白为何会写出‘履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这样的诗来了。”
段无洛右脚轻轻蹭了蹭他的腿,脚踝上的金铃叮叮当当地响。
“那是不是说明,师父很喜欢?”
清脆的铃铛声仿佛荡进了慕风衍心里。
他握着段无洛的脚踝,湿润着眼眸,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
这个吻不含任何狎昵,只有温情和喜爱。
就像他平时轻捏着小白虎粉嫩嫩的肉垫时,忍不住亲一亲一样。
但却令段无洛呼吸一窒,心跳猝然加快,炽热滚烫的感觉自脚上迅速流窜过全身。
下一瞬,慕风衍便被他捞进怀中,双唇重重压了上来。
“师父…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他的心跳快得连与他相贴的慕风衍都感觉到了。
慕风衍手掌轻贴在他心口,被段无洛激动火热的亲吻弄得晕乎的他不禁担忧了起来。
“小洛儿…你不是要犯心疾了吧?”
“要是你心疾发作了…那我们以后还是分房睡的好。”
“…”段无洛一口咬住他下巴,哼声,“想都不要想!”
慕风衍捧住他的脸:“小洛儿…我给你戴上了脚链,以后你就属于我一个人了。”
段无洛呼吸灼热,眸底压着痴狂,低喃:
“我一直都是师父的。”
雪发青丝交缠,在昏黄的烛光晕染下,都被蒙上了一层暧昧橘色,仿佛它们生来便是一体,谁也分不清彼此。
清越细碎的铃铛声如一首动人的情歌,咿咿呀呀欢唱了大半宿。
毫不例外地,翌日慕风衍又没能按时起床。
以至于沈南星一脸单纯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慕风衍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同时他也不禁庆幸莫苍风不在这儿,不然气氛真会有点尴尬。
沈南星见他没说话,还真以为慕风衍身体不舒服,想到段无洛昨晚还跟慕风衍睡,转脸就瞪向了他。
“段无洛,云云身体都不舒服了你还要跟他睡!云云说过,大人就要自己睡,你羞不羞啊!”
段无洛挑眉,淡淡道:“你难道不知道大人在确立了某种关系后,也可以一起睡的吗?”
沈南星疑惑:“什么关系?”
慕风衍扯了一把段无洛,低声警告:“你要是敢教坏他,我揍你。”
段无洛:“…”
在师父的死亡凝视下,段无洛义正言辞地道:
“师父就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我昨晚才彻夜照顾他的。”
沈南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自然,所以你少缠着师父,让他多休息些。”
慕风衍:“…”
这孽徒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到底谁缠着谁?
“好吧,那云云你要好好休息。”
沈南星知道慕风衍不会在这里陪他太久,所以是想要多跟他待着的,但是云云既然不舒服,自己当然不能不懂事总让他陪自己了。
但上一个疑问段无洛还是没回答他:
“段无洛,你还没说什么关系能一起睡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哼,讨厌鬼!”
时间倥偬而过。
沈南星的治疗到了下一个疗程。
在筋脉恢复到了一定时间后,慕风衍便让沈南星下床练习走路,这样才有助于恢复。
“唔…脚好疼…”
在床上躺了近两个月后,终于能够下来走路,但沈南星没想到竟这么疼。
之前他的手第一次拿起东西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疼。
他的双腿因为使不上力而不住打颤,受过伤的脚踝更是传来一阵阵疼痛。
沈南星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搀扶着他的莫苍风身上。
才恢复红润不久的脸色,也隐隐泛白。
尽管很想尽力站稳,但奈何做不到。
沈南星朝慕风衍投去委屈求救的目光。
慕风衍欲起身去扶他,坐在他身侧的段无洛揽住了他。
“师父,有莫苍风扶他还不够么?他这脚如今正是需要锻炼的时候,不忍一忍疼怎么能好得起来?”
慕风衍想想也是,遂鼓励他道:
“刚开始走路的时候会有些疼,但阿星是个勇敢的孩子对不对?只要坚持下来,你就不用总是躺在床上了。”
莫苍风浓眉微皱,垂着的眸子看不清情绪,冷声道:
“你之前天天都念叨着想下床,现在能下来走了反而退缩?”
沈南星瘪瘪嘴,心里也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念头来,忍着疼痛努力迈步行走。
每踏一步,就好像踩在刀尖上似的,疼得他双脚一直打颤。
没过一会儿,沈南星苍白的脸上便渗出了汗珠。
因为是第一次下床,慕风衍只让他走了两盏茶的时间。
莫苍风将他扶回床上坐下后,慕风衍变戏法般将一串冰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阿星表现得很棒,这冰糖葫芦是给你的奖励。”
看到喜欢吃的冰糖葫芦加上慕风衍的夸奖,沈南星又开心了起来,感觉刚才的难受和疼痛全都飞走了。
沈南星就着慕风衍递过来葫芦串,直接张口咬下一个裹满糖衣的海棠果。
甜脆凉爽的感觉让他欢喜地眯起了眼睛,嘴巴塞得鼓鼓的,像个小松鼠似的。
“唔好次!好次…”
看着他这模样,慕风衍不禁微微一笑。
段无洛瞧见自家师父唇角的笑意,还亲自喂沈南星吃冰糖葫芦,红眸中泛起一丝酸意。
他提醒道:“师父,他的手不也是要锻炼么?”
“也对。”慕风衍把糖葫芦放进沈南星手里,“那阿星自己拿吧。”
“唔…”沈南星咬着冰糖葫芦,伸手握住。
沈南星手腕的伤口没有浸泡在冷水中,因此恢复得比较快些。
早在前些日子,他已经慢慢试着拿些东西了。
最开始确实也感到疼痛,但现在已经没那么疼,手也灵活了许多,冰糖葫芦能稳稳拿住。
莫苍风看在眼里,心情略显复杂。
对于段无洛无处不在的醋劲,和明里暗里对阿衍表现出的占有欲,他看多了竟然开始慢慢习惯。
只要是有阿衍在的地方,段无洛的目光就总是追随着他,从没离开过。
从十年前便是如此。
如今更是多了一层深藏的偏执疯魔,只有在阿衍看不见的时候,才会隐隐显露出来。
莫苍风心里不是没有过担忧。
但他也知道,尊重阿衍的选择才是最合适的。
况且段无洛十年前,都已经经历过一次失去阿衍的痛苦,现在的他恐怕比谁都要珍惜呵护这段感情。
随着沈南星逐渐好转,慕风衍也定下了离开的时日。
为免分别时沈南星心里难过,在走的那天,他只留了封信在房中,便与段无洛悄然离开了红梅山庄。
出了城后,便一路往北而去。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渺无人烟的山道,这样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
毕竟段无洛一头银发还是很招眼球的。
深秋时节,枫叶如火,山间层林尽染,天空澄净蔚蓝,好一幅晚秋美景。
若是不急着赶路的话,慕风衍倒真想驻足好好欣赏一番。
几日后。
傍晚时分,二人来到驿馆住宿。
驿馆坐落在荒野山脚,行人往来稀少。
“这位伙计,来两间上房。”
撑着脑袋靠在柜台边的伙计昏昏欲睡中,被一道清越如山泉流动的声音叫醒。
他抬头看去,不禁呆了呆。
站在面前的少年容颜清雅绝艳,昏暗下来的天色,亦掩不住那双亮如星子的眼眸。
他正看得失神,就感觉周身一冷,突然对上另一双冰冷幽沉的红色眼睛。
店伙计的瞌睡虫瞬间被冻死,彻底清醒过来,忙道:
“好、好的…这是房号牌,就、就在二楼右手方向…”
那道冰冷视线移开,店伙计才感觉自己从冰窟中解放了出来。
慕风衍将银子递给他,拿过房号牌,温声道:“多谢。”
店伙计勉强笑笑:“…客官不用谢。”
他眼角余光注意到,少年身边站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比少年高了大半个头。
对方头上也罩着斗篷兜帽,只隐约看到斗篷门襟边露出一截红色衣袖。
“萧兄?”正要转步上楼,身后传来迟疑的喊声。
慕风衍蓦然回身,咋见从驿馆门口进来的青年,目内掠过一丝惊讶。
“原来是无尘兄弟,久违了。”慕风衍拱手微笑道。
无尘正欲回话,瞧见慕风衍身旁的人亦抬目看来,斗篷帽檐下露出熟悉的秾艳眉眼。
“咳,段教…段公子原来也在啊,失敬失敬。”
“上次桃花镇一别,已经两个月有余。”慕风衍笑道,“没想到在此遇上,实属有缘。”
在红梅山庄时,慕风衍问起过无尘。
段无洛说他在回玄冥教的时候,便让他自行离开了。
无尘:“可不是?上次段公子放我走后,这才没多久呢,咱们又碰上了。”
连他都不得不感叹这该死的缘分。
慕风衍微笑:“无洛与我说,上次无尘兄也有帮忙寻找我,我在此多谢了。”
“我也就帮了点小忙而已,现在看到萧兄平安无事就好。”
话刚说完,一个白衣男子来到门口。
“师弟,怎么不进去?”
慕风衍疑惑看去,只见来者白衣如雪,气质出尘高洁,宛如谪仙。
比高山积雪更为晶莹剔透的容颜,带着千年不化的冰冻,散发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如果说慕风衍是一块美玉,温润清雅,是内柔外敛,让人的沐春风的话,那这位口称无尘为师弟的男子,则是冰雕玉铸,由内而外地透着冷。
一听到身后传来的询问,无尘背脊下意识挺直了,回身解释道:
“师兄,正好遇到了两位旧识,所以打了一下招呼。”
白衣男子清凌凌的黑眸扫来,突然定格在慕风衍身上。
那古井无波的视线太过直白突兀,让慕风衍竟生出一种被看透了的错觉来。
段无洛见状面庞阴下,移步站到慕风衍身前,挡住对方探究的目光,冷冷盯了回去。
白衣男子对段无洛森冷的目光视若无睹,只盯着慕风衍瞧。
慕风衍疑惑:“这位公子有何指教?”
他确信自己不认识无尘的这个师兄。
白衣男子开口,声音有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还魂重生之人。”
此话一出,慕风衍和段无洛心中齐齐一惊。
慕风衍震惊得一时忘了回话,加上他重生后,十年间没恢复记忆的时间,这么久以来,还没有人跟他这样说过。
难怪刚刚他总觉得,这人的视线仿佛看透了自己似的。
段无洛狭长红眸微眯,他沉声道:“怪不得无尘向我推荐你,道长果真有真本事。”
“推荐?”白衣男人眉轻皱,看向无尘。
无尘干笑道:“咳…没啥。”他忙转移话题,“萧兄,忘了同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师兄,澹月。师兄,萧兄就是我跟你说起的帮我解了毒的萧云离,而这位是…”
“我知道,玄冥教的教主段无洛。”
澹月接过话,冷眸扫过段无洛红色的眼瞳。
“段教主,你之前数次针对我师弟,可是欺我玄门无人?”
无尘暗暗咽了口口水,看师兄这架势,莫不是要替他算账?
要真打起来,师兄会是段大魔头的对手吗?
“澹月道长,在下萧云离。”慕风衍上前一步,作揖表歉意,“无洛做的事我也有责任在内,因此替他向二位赔个不是。”
“师父…”段无洛出声阻止他,抓无尘的是自己,怎么能让师父来替他道歉?
澹月皱眉打量他:“他让无尘帮忙复活的人便是你?”
慕风衍颔首:“…是。”
段无洛将师父护到身后,道:“逼迫无尘的是本座,你若要算账的话,找本座一人便是,我师父他毫不知情。”
澹月冷漠道:“妄图以禁术复活他人,只会害人害己。\\\"
段无洛薄唇微抿。
无尘小声道:“师兄,萧兄活过来同我无关…我那个方法没成功。”
“那本来就是假的,自然不会成功。”
无尘:“…”他怎么知道嘛,当时为求保命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结果前不久澹月跟他说了之后,无尘才知道,玄门里记载的这个复活人的法子竟是后人虚构出来的!
真的根本没有记录在书籍中!
他还以为是自己本事不够,因此没成功呢。
无尘干咳一声,说道:“我们也别一直在门口站着了,不如坐下喝几杯再聊?”
他刚说完,忽然又想到师兄不怎么喜欢他喝酒,忙请示地看向他。
“师兄…你看怎么样?”
“随你吧。”
四人移步落座,无尘招来店伙计,点了酒菜。
慕风衍微微叹息,道:“其实复活这件事,我自己亦不清楚怎么回事。”
澹月道:“如今的你也是从前的你,你们二人本就是一个人,你也不必纠结。”
慕风衍怔了怔,隐约明白了什么。
段无洛握住慕风衍搭在膝上的手,只要师父回到了他身边便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一会儿,酒菜送上桌,慕风衍率先拿起酒壶斟满四杯。
“萧某敬两位一杯,先干为敬。”
慕风衍抬袖遮面仰首就饮,将手中杯盏下翻示意。
无尘哈哈一笑:“风衍兄倒是痛快。”言罢也将酒盏一饮而尽。
坐在无尘身旁的澹月神色淡漠,没有应声,却也举杯喝了下去。
段无洛见他喝完一杯,又拿起酒壶斟酒,主动将酒壶接了过来帮他斟上。
借着斟酒的动作,他浅笑着低声在他耳畔道:
“师父,你若是喝醉了,今晚我可不管你了。”
“就这点酒还不至于会醉。”慕风衍眉梢微挑,“我现在的酒量可比之前好多了。”
毕竟也连着赶了几天的路,因此段无洛也没多阻拦他。
就算师父真的喝醉了,不是还有他吗?放松放松亦无不可。
无尘瞧着段无洛给自己斟满的酒杯,心下暗笑:
果然在慕风衍的身边,就算享受到段大魔头的斟酒服务,那也不足为奇。
想想还挺爽,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几分。
正这么想时,忽然感觉身侧有点冷。
他一转头,见到澹月淡淡地看着他,漆黑淡漠的眸子不辨喜怒。
无尘刚拿起的酒杯悻悻放下,原本扬起的嘴角也往下耷拉点。
他小小声道:“那个…师兄,今晚就小酌几杯,我不会贪喝的。”
唉!他心里苦啊…只要有师兄在,他想痛快喝酒基本不可能,这些日子都快憋死他了!
这也是无尘为什么老是想跑下山的原因。
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想喝多少酒喝多少酒,压根没人管他!
“嗯。”澹月收回视线,颔首。
无尘这才重新绽开了笑容,讨好道:“师兄你不常喝酒,别喝太多了,喝醉了明天起来会难受的。”
将师兄哄好点,那他就能多喝几杯了,无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从荷花镇离开,不幸遇到来找他的澹月后,无尘每次想喝酒都用这个法子。
百试百灵!
澹月握着的酒杯的手微顿:“…嗯。”
喝下几杯酒后,无尘郁闷的心情也随之扫空。
无尘道:“先前在萧家时,见萧兄对酒颇有见地,我便猜你定是懂酒爱酒之人,现在有机会同你喝几杯,我实属高兴。”
之前慕风衍因为受伤,未曾与他喝过酒。
不过聊天之时,得知他会酿酒,无尘就很想跟他喝几杯了。
慕风衍笑道:“无尘兄倒是同我想的一样。”
一旁的段无洛幽幽道:“那师父同我喝酒,就不开心么?怪不得在红梅山庄里,你都不怎么同我饮酒。”
“…”真是醋精转世,这都能醋?“以前在谷中,我不是常同你喝酒吗?”
“但现在更少了啊。”
再说了,以前是他酒量不好,每次喝酒都是他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师父酒量没有从前好,因此容易喝醉,而醉酒的他又温软又诱人,总是让他欲罢不能。
又饮下一杯酒后,无尘咂咂嘴摇头道:
“可惜这店里的酒少了点滋味。”
慕风衍微笑道:“以后若有时间,无尘兄可以到我那儿坐坐,从前我酿了好几坛酒,这么多年过去了尚还埋在地下,未曾有机会开封。”
“一言为定!哎呀…这说得我现在就想去喝了。”
段无洛皮笑肉不笑:“无尘道长若真那么想喝的话,那便随我们回玄冥教吧,本座那儿也有不少好酒,足够你喝个尽兴。”
呵呵,以前师父在谷中酿的酒他都还没喝上呢?
这无尘就想先喝了?
有慕风衍以及自家师兄在,无尘知道段无洛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现在可没那么怕他。
他道:“我想喝的是萧兄酿的酒,教主那儿的酒就算再好喝,也吸引不了我。不过我还以为,两位是要去嵩山呢,原来是要回玄冥教么?”
慕风衍道:“嵩山最近确实是挺热闹,星魁盟在那里召开的武林大会时日将近了。”
“那萧兄就没有兴趣去瞧瞧吗?实不相瞒,我同师兄正是要去往嵩山,欲凑个热闹,可惜没有请帖,去了恐怕也不好混进星魁盟里。”
慕风衍看了看对面几乎不开口的淡漠道长,实难想象这位会有兴趣去凑这种热闹。
怕是只有无尘想去而已。
其实这事,慕风衍前两天刚与段无洛提过。
“小洛儿,你真不打算去嵩山看一看?知道了那些人打算怎么对付玄冥教,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散了席各自回房后,坐在椅子上的慕风衍接过段无洛倒来的热茶,遂问出口。
段无洛解下斗篷,露出被遮掩住的及膝银发。
屋中烛光摇曳,他发上仿佛染了一层流光,泛着淡淡白晕。
“师父不是想尽快回玄冥教找李隐尧吗?”
慕风衍一面抿着茶,一面欣赏徒弟的美姿仪。
他不怎么注重皮相,但唯有段无洛的面容,每次瞧都觉得有无数炫目掠过。
慕风衍放下茶杯,伸手将他拉到身旁:
“比起李隐尧的事,我觉得去探听探听那些人怎么对付你的比较重要,我们也要先有个准备不是?”
他反握住师父温暖的手,只觉得这温暖熨帖到了他心里。
“好,就听师父的,明日我们改道去嵩山。”
“那便这么定了,正好同无尘他们顺路。”慕风衍笑道。
段无洛抿唇,将他的手拉过去,张嘴咬了一口。
“…?”慕风衍被他的举动弄得微惊,不解地看着他。
“师父就那么喜欢跟他们同行?只有我们两个你觉得无聊了么?”
他垂眸看着师父手背上留下的牙印,又有点心疼,薄唇贴上去温柔地亲着。
嘴里还在碎碎念:“今晚你同无尘喝酒喝得那么高兴,还邀请他以后去卜思谷喝你酿的酒…”
“…”慕风衍瞧着他幽怨的表情,笑出声,“小洛儿,你这是吃醋了?”
“是啊。”他理直气壮地道,“师父现在才看得出来吗?”
慕风衍忍俊不禁:“挺早就看出来了,但我没想到你醋到现在。”
段无洛双目微微睁大,更委屈幽怨:“你看出来了居然不打算哄我!你是不是得到我的人后,就不在乎我了?师父你不爱我了!”
慕风衍嘴里的茶险些没喷出来,他笑得双肩微颤,将自己的手往他面前举了举。
“看到我手背上的鸡皮疙瘩了吗?正常点好吗,戏有点多了。”
段无洛一伸手,将他拉入自己怀中,双臂牢牢地箍住。
他冷哼:“那沈南星这么跟你撒娇的时候,你不总是纵容他哄着他?”
“他一个孩子,你也要计较?”
段无洛脸颊在他脖颈边蹭了蹭,洒下细碎的轻吻。
“他只不过是智商退化成孩子,身体可是成年人,师父答应我,以后不能与他太亲近。”
慕风衍指尖戳了戳他的脸,无奈:“你上辈子是醋精么?总是这么爱吃醋。”
“师父还没答应我…”他执拗道,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含住慕风衍莹白的耳垂,轻轻来回舔吻着,“答不答应我?”
“好好…我答应你。”慕风衍低哑的声音透着隐忍。
段无洛露出笑容,唇从耳边移开,一点点顺着下巴的弧线吻到他唇上。
他的气息贴上来,慕风衍只觉得酒意上涌,有点醉了,让他的定力一下子分崩离析。
“客官,热水送来了,要给您送进去吗?”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屋内的旖旎。
段无洛长眉一皱,面上浮现不悦之色。
慕风衍轻轻推了推他,闷笑:“赶快起来,我要去沐浴了。”
“…”段无洛最后亲了他一口,才依依不舍挪开。
“师父,你这几天赶路也累了,我留下来帮你按摩按摩吧?好让你今晚睡个舒服觉。”
慕风衍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按摩就不用了,你也回去洗漱吧。”
要是让他呆在这儿,自己别想洗个清净的澡了。
等在外面半晌没见回应的店伙计正想再敲门,房门就打开了。
红衣银发的男人冷冷盯着他,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店伙计嘴唇抖了抖。
对那双渗人的红色眼睛,他印象深刻。
“劳烦了,请把水抬进来吧。”慕风衍温声说道,同时将段无洛推出了门外。
另一边,无尘也将不胜酒力的澹月送回了房间。
“师兄,你不是一向不喝酒么?刚才怎么还喝了那么许多?”
澹月倚靠在床边,闻言微微抬起了头。
“我发现阿尘你与旁人相处时,总是比在我面前放松许多。这些时日同我待在一块,你是不是很不自在?”
他状态微醺,因此冰冷的气质淡去不少,仿佛一下子拉近了距离感。
但无尘却语塞了一瞬。
他忙摇头:“没有的事,师兄,咱们都同门这么多年了,你对我来说就跟家人一样,我怎么会不自在呢?”
就算有不自在也不能承认啊!
承认了更尴尬好吧。
无尘如今面对师兄时,心里确实还有点别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