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by岛里天下

作者:岛里天下  录入:01-03

他收了尺,转回到窗前,没与陆凌辩,但还是取了块色浅柔软些的布出来。
书瑞手脚快,贴身穿的裤子用不得多少料子,缝自也容易。
他一次做了两条,拿与了陆凌,教他洗过后再穿。
陆凌拿着裤子往自个儿身上比划了两下,发觉空唠唠的少了甚么。
半晌他想起哪里不一样:“不绣字?”
书瑞嘴抿做了一条线:“谁乐得去偷你的不成?爱绣自个儿绣去!”
他骂了陆凌两句,心下想着先前的还不晓得谁给绣的,这样牢记着要绣字才觉得对,那可不是说先前给绣字的多要紧麽。
陆凌见书瑞板着张脸,不晓得怎忽得就不高兴了。
他祟祟的摸了书瑞的针线盒子,却也没出屋去,还真就到一边去刺字了。
书瑞暗暗瞅着人粗手笨脚的往裤脚上扎针,高高的眉骨耸得更高了些。
懒得理会他去,自取了线缝衣裳。
两人一个置在东头,一个置在西头,各自埋着个脑袋做针线。
屋外的雨滴滴答答,风打大敞着的窗子吹进来,倒是凉爽。
书瑞缝罢了两只袖子,转了转有些发涩的眼睛,觉脖子僵胳膊也有些发酸。
他想是晚间再做些,站起身来,瞅着陆凌倒还坐得住,竟也没撂担子。
书瑞走到他跟前去,眉头忽得一动,他看了看陆凌,又看了看裤脚上的歪歪扭扭的绣字:“原先的是你自个儿绣的?”
那好似教大风刮倒了杂陈在一处的枝丫一样的绣字,与书瑞先前见着的简直如出一辙。
这要不是出自一人的手笔,要仿还真不易仿出来。
陆凌也觉得像:“我刺的好是不好?”
书瑞憋着笑点头:“我觉着多好。”
陆凌眸子微亮:“那我将你名字也刺上去。”
书瑞闻言脸一红,立是止着了笑:“不准!”
他晓得陆凌做得出这种事来,赶忙去把针线盒子给收了。
陆凌按着针线盒,不给书瑞拿走:“你还是嫌我刺得不好。”
“我、我没嫌。”
书瑞抢也抢不动,只道:“屋里不亮堂,看久了一处眼睛疼。”
“不在屋里头久拘着,同我一道活和馅儿,晚间做五味包子吃。”
陆凌这才不多情愿的松了手,书瑞收回了针线剪刀,赶紧推着人出了屋子。
书瑞过午便揉了些面粉醒着,早间在市场上买了食材。
预备得有腌酸菜,干菘菜,鲜笋和小葱这些,外又买了一方鲜猪肉,外捡了斤虾。
他好是耐心,和了五个口味的馅料来。
分是要包酸菜粉丝馅儿、干菘菜腊肉馅儿、鲜笋猪肉馅儿、葱香猪肉馅儿和虾仁馅儿。
弄得口味多,也就多费神。
不过书瑞却不嫌麻烦,雨不止的天气,他爱做慢功夫的吃食。
“你甭再包了,裹得跟个石头似的,一头还露馅儿,尽晓得捣乱。”
书瑞拍了一把陆凌裹满了面粉的手,分明修长的十指,不晓得怎就那样笨,教了三回都收不好顶,一双手光是舞刀的时候好使了:“生火去。”
陆凌眼睛微眯,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左右是都遭嫌的。
他趁着书瑞不留意,大力捏了一把他手里包得已是浑圆可爱的包子。
“怎有你这样讨嫌的!”
书瑞看着手里扁扁的包子,想是给人丢脸上去,偏那人脚上功夫快,一溜烟儿就给跑了。
下晌雨慢慢小了些,杨春花铺子上生意淡,过来寻书瑞说了两回话。
蒸笼冒着热气,时间倒是好打发。
晚些时候,书瑞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揭了盖子,小小的肉馒头已是膨大了不少。
陆凌嗅着香气就蹿了上来,两人并着脑袋在白色的水雾气里看包子。
书瑞取筷子夹了一只起来,在干净的冷水里湿了湿手指,从中掰开这肉馒头,捡着的是个虾仁馅儿,内里鲜汁水一下便顺着松松软软的面皮打下头流。
“快快!”
书瑞赶忙塞进了陆凌嘴里。
活虾鲜,又弹牙,鲜滋滋的味道,好不可口。
书瑞凉了凉,也尝了尝口味,略是觉咸了一丝,活馅儿的时候他手抖了下,盐撒多了些,倒也不影响吃。
也是他舌头灵,对咸淡把控的紧。
陆凌这般,已是捡了三个肉馒头下了肚。
两人在院子里趁才出笼的肉馒头热乎好吃,索性就着煮的昆布汤早早的用了晚饭。
书瑞吃了三只便已是饱足了,陆凌胃口一向好,足吃了书瑞的两倍。
见是书瑞连五个口味都不曾吃齐,他掰了他没吃着的小葱猪肉馅儿和干菘菜熏肉馅儿与他吃个味道,余下的才给丢进嘴里。
饱足后,书瑞捡了四只肉馒头与张神婆送了去,又捡了六只送与杨春花母子俩,外还捡了四只,要给晴哥儿送。
陆凌要随着一道,书瑞由他,两人一块儿出去时,雨已是停了。
雨日天暗得早,两人送完包子到晴哥儿做活儿的客栈时,天色已是有些昏暗了。
晴哥儿正在后厨上忙,书瑞跟陆凌便在客栈外头等他。
这厢等的空闲上,有个二十余岁,身形多是丰腴的孤身妇人进客栈去住店。
今朝在柜台前的是那个生得还有几分俊相的男掌柜,多是热络的与妇人办理入住。
问了人姓名,便使笔录下。
这掌柜,生得俊相,却多下流。
暗见是大堂里没得人在,一双眼便不自觉的往人胸脯上瞅。
只来住店的妇人见他文质彬彬的,以为是讲礼的斯文人,还不曾多留意发觉。
站在外屋檐下没曾露头出去的书瑞却恰好瞧见,他眉头瞬是隆起,最见不得这起子道貌岸然的浑人,简直比那般直出言调戏的流子还教人恶心。
书瑞作势就要进去打断那浑掌柜,却教身侧的陆凌拉住了胳膊。
只见人拇指在中指处轻轻一弹,甚么东西便飞了过去,稳稳的打中了那掌柜的眼皮。
“哎哟,我的眼!”
那掌柜吃了一记狠痛,立是叫唤着捂住了眼睛。
住店的妇人后知后觉这掌柜竟一直将眼珠子落在她的身子上瞧,亏是她还去看他写得字可有误。
妇人连忙捂住了胸口,又羞又臊,气骂道:“不要脸!你这店我不住了!”
“诶,诶!甭走啊!”
那掌柜一头捂着眼,一头想从柜台转出来挽人,不想胖娘子掌柜听着动静从后厨出来,一瞅这阵仗,立变换了神色,上前便去揪住了掌柜的耳朵:
“你个不安生的,是她想勾你,还是你想勾她,今朝与我交待了个明白!”
客栈里须臾便鸡飞狗跳起来。
晴哥儿趁着这空当上钻了出来,见着书瑞,他欢喜的很,拉着他一双手直晃:“怎又与我送吃食,偏我忙着,还教你久等。”
书瑞道:“做的包子多,我这这处也不识得两个人,离得又不远,不与你送与谁送。”
“还热乎着,你寻个空闲便给吃了。”
晴哥儿心里熨帖的不成:“我晓得了。
今晚估摸是有得闹腾,掌柜的没工夫来搭理俺咧。”
说起这般,书瑞忍不得骂:“我原以为你那胖娘子掌柜品性不好,这厢瞧着,另一个也不是个东西。你素日在这处做工,可要警醒着些,别与他单处一处。”
晴哥儿与书瑞说,他那掌柜的原是个穷酸书生,瞧胖娘子看上,本不爱人,却又贪胖娘子营商富裕,两人还是成了婚。
虽婚后掌柜的不曾赘进胖娘子家中,只他衣食和家里人都靠着岳家过活,素日里全然说不起话,本又不是个正经的,爱是偷摸儿做些辱斯文的事,那胖娘子善妒,生怕人把掌柜勾了去,日里头看得多紧。
这样的事,也便常有。
书瑞听罢,长叹了口气,既是有些嫌恶这两人的作为,又担忧晴哥儿。
外还觉得将才那孤身来住店的娘子叫倒霉,夜色暗了,找个客栈住下,却遇着这样的男子将自个儿吓着,女子哥儿家独身在外本就多不易。
两人又说了几句,书瑞才走。
回去路上,陆凌见书瑞还有些怅然的模样,他道:“你若觉不解气,我再去将人打一顿。”
书瑞闻言,噗嗤笑出来:“我仇性可没那样大。”
他低头踩着青石板上的积水,轻声道:“我只是看那妇人,以己度人了。想这一路若是没你在,不知会多多少的麻烦。”
陆凌眉心动了动:“我不知道有没有给你解决麻烦,但.......只要你不觉得我是麻烦就行。”
书瑞抬头看向陆凌,那张在夜色下瘦削冷俊的脸,教夹道旁的灯光镀上了一层柔色,连带看向他的眸光也更为柔和了。
他心里没来由的动了一下,随之连忙避开了陆凌的目光。
“韶哥儿,正说你俩没在家往哪处去了咧,俺们阿星想寻你说话。”
书瑞听得远处传来杨春花的声音,赶忙应了一声,他小跑着过去:“这就来了。”
陆凌看着跑去了前头的书瑞,心里好像有什麽在滋生疯长。
他分辨不清究竟是什麽,但心下发暖,觉着那总归不会是什麽坏事。

“你这肉馒头的馅儿和得可真好, 个个吃着不同味儿,也就亏得你有这些耐心。”
书瑞在杨春花铺里坐下,笑说道:“巴巴儿的唤了我来, 莫不是就为着赞我这肉馒头做得好?”
杨春花倒了茶水,八岁多的宋向学端着来与书瑞吃。
他有些腼腆道:“今朝午间下学的时候,我用了饭回去,学塾有几个同窗都迟到了。虽今朝下雨, 路不好走, 行得慢了耽搁了时间迟到也寻常,只往日里头更大的雨, 也没见着一连有几个同窗都迟了的。”
宋向学便问,听得同窗说原是今朝去常吃的那几间铺子上叫菜,谁晓得非节非考的, 人却多得很。
一瞧, 竟都是些离他们私塾最近的东山书院的书生。
原是他们书院食舍里的灶人请辞了, 走得突然, 书院一时间还没寻着合适的,这便先关了食舍,说是歇灶几日, 教本在食舍吃饭的学生自带饭食, 要么就在外头去吃。
他们私塾的学生年纪都不大,去食肆里早的,也教这些个年岁大的书生挤了位置。
一磨二蹭的,吃完出来又是大雨, 可都一连几个都迟了。
“听得娘说阿韶哥哥做了菜食送去码头卖,这两日那头没得恰当来的船只,要是松闲着没得活儿, 倒也可以按着书院下学的时辰到门口去卖熟食。”
宋向学道:“那头的小摊小店不少,若是寻常日子过去,生意不定好。但这几日书院里的灶没开,想是生意会好些。”
说着,他不好意思道:“更何况阿韶哥哥手艺这样好。”
书瑞听得这消息,可谓意外之喜。
这总等着码头恰当的船也不是个方儿,今朝落了大半日雨,客栈大堂那头漏得跟水帘洞似的。
虽先也说不急着修缮,手头钱紧,等是宽裕些了再说,可见雨天客栈水汪汪的泡着也不是个滋味,而且屋里头总漏水来,木头更容易腐朽。
他想着这两日闲着,能再寻点儿买卖来干是最好的,也想说是码头那边没船还是照样做些饭菜出来,寻别处卖些也好。
倒还不想就来了机会。
“这可太好了!明儿一早我便采买些菜肉,也去书院做回买卖。”
书瑞将宋向学一通夸,只说得人小脸儿通红,又仔细问了他东山书院午间几时下学。
宋向学一一仔细的说给了他听。
“你学塾和东山书院在一处,明儿午间就不肖跑着家来吃饭了,我过去卖吃食,顺道就与你带一份饭菜过去。”
“这怎好,你那是要卖的菜。”
杨春花道:“他回来也不打紧。”
“你还与我客气,带一份饭菜有甚,难得是阿星也吃得顺口我那菜食。再者了,不是阿星与我留意了书院的事,我能得这回生意做?”
杨春花这才没了话,笑教宋向学谢书瑞。
翌日,天才蒙蒙亮,书瑞便去市场上采买瓜菜和肉。
陆凌也就跟在后头帮着拿。
他买了几大根壮实的莴苣,鲜猪肉自也不能少,倒是想做羊肉,只是价高,足是猪肉的两倍了,若按着他卖熟食的价,别说盈利,只有亏的。
今朝来的早,市场上还有农户卖自家土坛子里腌泡的萝卜和长豆子,他掐了一截试试,很是脆,咸津津的,没得酸臭气。
陆凌见状,也凑上去要了一截来吃,没吃出个所以然来。
书瑞要下了一颗酸萝卜,一把酸长豆,外还捡了一指酸菜。
“这酸菜等忙完回来,夜里煨条青鱼吃,酸酸辣辣的夏月吃爽口。”
等到了盛夏,他也要买几只大坛子来做些泡菜放着,素日里头取些来制菜容易。
这春夏秋月里头时节好,瓜菜种类也多,等入冬了可就没几样菜吃了。
趁着时节好,鲜瓜鲜菜多的时候采买些下来,要么放进坛子里头存着,要么晒干了存,冬日里才多几样菜吃。
回去院儿里,陆凌帮着洗了米下锅,书瑞切了瘦瘦的猪肉,剁做了肉糜。
酸萝卜和豆角子切得碎碎的,把鲜猪肉和酸萝卜豆角丁合炒,酸香爽口,解了肉食的腻味,又教猪肉更有风味。
书院不似码头,里头都是摇头晃脑温书的学生,使力气的时候不多,天热了,少爱油腻闷口的,反欢喜些清脆爽口的吃食。
他送去码头的菜都尽可能做的油润些,好教货工饱肚子有力气,但若是再按着那头的标准送去书院,只怕适得其反。
不同地儿卖的吃食,还是得适当调整口味才合大众。
制了肉菜,又制了一道笋片,最后一样是脆琅玕。
他给莴苣去皮,细细切成了丝,抓盐逼出水分,挤干来入米醋和糖提鲜。
拌上一勺辣口的芥酱,一道夏月常食的脆琅玕便好了,口感清脆酸爽,最适宜天热的时候用。
几锅大菜出来,日头见高。
书瑞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与陆凌一同把饭菜搬去板车上,驾着车子提先些去了东山书院。
这晌书院外头虽不似码头那边人挤人,却已是多热闹了,面摊、饼摊都在,小食肆也支了桌子到外头,预备着接客了。
书瑞取了帕子出来,将盆子盖子的都又擦了一回,再检查了一遍提前备下的碗筷洁不洁净。
没得刻把钟,听得一道撞铃声,书院里一阵骚动,没得会儿,大门处就有书生走了出来。
“烧饼咧,又脆又香新鲜出炉的烧饼~”
“齑淘、冷淘,吃咧!”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立便传了开。
书瑞本还张了张口,预备是吆喝,瞧着这架势,自个儿那点儿招呼声,当真是细弱得跟蚊蝇一般。
他看着杵在自个儿身旁的陆凌,道:“你声音大,要不你吆喝两声瞧瞧?”
陆凌清了清嗓,张了下嘴却没出声儿来,哑了火:“你让我去捉几个书生过来也比吆喝容易。”
书瑞忍不得一笑,从板车下头取了一份饭菜出来:“你要干得来吆喝的事,那太阳也打西边出来了。拿去那边的文兴私塾,杨娘子家的向学也该下学了。”
陆凌应了一声。
“即食饭菜,现打现吃,都来瞧都来看嘞!”
书瑞见下学的书生渐多,揭开盆盖,也随着诸多的吆喝声招呼起来。
“你这处卖的甚么吃食?”
两个书生听得和别处不同的吆喝,闻声相携着前来。
书瑞介绍道:“是提前制好的饭菜,不肖等,取了便能吃。”
书生道:“便与书院里食舍的一般,卖得甚么价?”
“一荤两素十五个钱,一荤一素十三个钱,两素十个钱。我这处菜样不多,味道还成,图个便利。”
书瑞道:“两位郎君可试一回,今朝是爽口的酸豆子肉糜,又有脆琅玕。胡瓜汤是免费取饮。”
两个书生听得价格倒实惠,与他们食舍里的差不多。
价不贵倒是一则,要紧两人见着这小摊上锅碗盆都干净,那未使的碗筷也用洁净的白布给掩着。
不似有些摊子,汤啊羹的四处撒着,手脚上忙便不及时清理去,久了包一层浆,苍蝇直绕着飞,光是瞧着都没了口腹欲。
读书人不论富裕还是清贫,大多都讲究,衣饰佩戴得多整洁,好些还特会熏香。
这般人物如何见得糟污寒碜的进口,好些不爱在小摊子上买吃食,便是觉不洁净。
“你这处倒收拾的干净,便与我取一份十五个钱的饭菜。”
书瑞一笑,连忙与他打了菜。
以前白家有私塾,他多少还是晓得些读书人的习性。
“我这处暂供碗筷,需得收取两个钱的押金,归还碗碟时一并退还。”
“哥儿且安心,我们用罢了饭食定如约归还。”
外头没得用餐的位置,两个书生便携着碗筷回了书院去吃。
书瑞才是招呼完这头,正要再吆喝拉客,就见着陆凌引着四五个小书生往这头走来。
大的十一二,小的与宋向学差不多年纪,几个书生小跑着到了摊子前,七嘴八舌的:“我要两个素菜!”
“我要酸豆子肉糜和笋!”
将才陆凌去私塾送饭,这些小书生没见过陆凌,瞧人冷峻多有气势,和寻常人有些不同,暗里头瞅他是与哪个送的饭食。
见着宋向学欢喜又有些腼腆的去拿了饭菜,私塾里头学生不多,大都熟悉,速来是晓得宋向学都要回家去吃饭的,这厢见着有人送饭来,便都稀奇的围着去问陆凌是他甚么人。
“是我邻屋哥哥,他们今朝到东山书院来卖吃食,顺道与我送饭菜来,不肖我来回跑家一趟。”
宋向学仰着下巴,多是得意的揭开食盒盖子与同窗看。
“邻屋哥哥做得饭菜味道可好了,我少是吃着这样好味道的饭菜。”
“你怕是没吃过甚么好的。”
一个衣着锦气些的书生笑宋向学的话。
“张锵,你别这样说向学,这饭菜我闻着多香。”
宋向学见有同窗帮他的腔调,想是证明自己说得话不假,喊着同窗来尝吃。
这些小书生,常在一处读书,倒也不扭捏,真就去分吃了一口。
几样菜味道果是好,酸酸脆脆的,开胃爽口。
一时围着宋向学问是在哪处卖,又问他价格高不高,打听得离他们不远,价格远不如食肆里的贵,还不肖久等直接排队就能打上菜,一窝蜂似的跟着陆凌过去买饭了。
文兴私塾学生不多,不似东山书院那样的大书院,私塾里没有专门的食舍,书生要么回家吃,要么在外头吃。
这厢得了味道好,价又不高的去处,不回家去用饭的书生都跑去买饭。
人爱热闹,哪处摊子馆子瞅着人多,就爱往这处钻。
几个小书生在摊子前叽叽喳喳一阵,又给引来了些东山书院出来寻食吃的书生。
书瑞手脚上忙了起来,陆凌便帮着他专门添饭,他只肖打菜,如此配合着,倒不教这些书生久等。
忙中他见着宋向学,将人喊到跟前与他添了一勺子菜,在私塾的时候这孩子与他宣传教同窗吃菜,只怕他都没得几口吃。
宋向学不大好意思的接下,与书瑞说他一会儿将私塾里同窗的碗都给他抱过来。
“这里,应当便是这里了!”
忽而一道欢喜的呼声响起,接着又来好几个书生,都是从东山书院里头出来的。
几人也说是见着同窗打了饭菜回书院里吃,嗅着香,问来说价又不高,跟书院里食舍一样,在书院住宿的书生听着消息就都寻了来。
小食摊上的客越围越多,热火朝天的,倒是比那些燃炉子的摊子还热。
那头生意好,惹得好些没甚么生意的摊贩频频探头张望,想瞧瞧卖得甚么吃食生意能弄得这样红火。
这厢有个衣饰朴素,但眉目多是端正的年轻书生,在小食摊外头也驻足看了良久。
见是去了一波客,摊子前松闲了些,他才拿着空碗上前去。
“哥儿摊子生意好,菜食鲜味好用,不知下晌可还来卖晚食?”
书瑞收下书生送还来的碗,取了铜子正要还他押金,听得人这般问,他道:“下晌书院下学早,还不至饭点就打了铃,士子们尽数归了家,若是过来只怕没得生意。”
“东山书院闻名于外,有不少外乡前来求学的学子居住在宿舍之中,若非年节休沐假期长会归家外,旁的时候都不会离开书院。这两日书院食舍不曾开放,晚间饭点,一样也是有生意的。”
书生说罢,却又不疾不徐道:“只不过晚间客散,确是不似午间好揽生意。”
书瑞眉心微动,他听出这书生并不是纯纯来还碗闲话,便问:“士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书生见书瑞很上道,眸中微起了些满意的笑:“可否借一步说话?”
书瑞心想青天白日的,自顶着一副唬人尊荣,对面反还是个俊俏读书人,他自然不怕吃亏。
倒是想看看这人究竟要如何,便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余着距离去了旁头安静的榆树下。
“大哥,大哥!我要的是笋!说了不要脆琅玕!”
摊子前打菜的书生前嘴才叫好了菜,后眼就见着一勺子脆琅玕扣进了碗里,连是叫了起来。
陆凌回过头,看着面前的书生,眉头一紧,读书人,真讨嫌!

“小哥儿若看得中书院这桩小生意, 倒是不妨于我合作。
我能与哥儿向同窗宣扬一番,登记上晚间愿意在哥儿这处买饭的人数送到哥儿手上。到时定下个取饭的时辰,哥儿不肖守等散客费力吆喝, 事先也有了数,知晓准备多少饭菜。”
书瑞听得这书生寻他竟是为了谈生意,倒是稀罕。
寻常读书人自视甚高,许多连商户都瞧不起, 愿意这般屈尊钻营生意的, 可不是少之又少。
不过这些年朝廷对科举入仕人才的选举一直都在调整,现下普通读书人已不是香饽饽了。
书瑞读过不少书, 知晓他们大御朝平定天下之初,皇帝曾广开言路,积极纳取有志之士, 彼时大力鼓舞天下读书人科考入仕。
那些年考题相对容易, 录用人选也多, 好比是乡试, 一个府城就能录上五六百号人。不单如此,朝廷还十分厚待读书人,中秀才即可赏钱赏地, 月里还能从当地的官府领取俸禄和米粮, 就更别说中举、进士这般了。
如此优厚的待遇下,一时间人人都想读书,也确实有许多人由此改了头换了面。
只没过几十年,这般政策下, 使得朝廷冗官冗吏。一件小公差,时常是几个乃至十几个官员办理,如此也便罢了, 办事效率不增反还降,腐败频频滋生。
朝廷养着偌大一杆子官吏,外还有诸多有功名的读书人,财政实在是吃紧得很。
推书 20234-01-02 : 小比格也能当绿茶》:[玄幻灵异] 《小比格也能当绿茶吗?》作者:棉花辣椒【完结】晋江VIP2025-12-29完结总书评数:909 当前被收藏数:3461 营养液数:2392 文章积分:59,997,160文案:沙雕文,剧情请勿深究沙雕比格塑受x人前冷漠大佬人后温柔忍人攻1江姜突然被系统绑定,告知他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