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在他们眼里,可能她和君兰兰才是牲口吧。君莉莉轻蔑挑唇,手上动作不停,她太熟悉怎么清理?伤口了?,很快包扎好了?君兰兰,最后给自己的伤口消毒。
“莉莉我帮你!”
“不用?,碍手碍脚的。”
君兰兰被骂了?还是讨打地呲牙一笑,拿起瓶子?和棉签,轻柔涂药到君莉莉的背上,棉团忽轻忽重地经过脖颈后滑落至脊间,抚平了?流血的肿痛,两人折腾到凌晨才匆匆睡下。
甄诚昨夜忙到近凌晨才回宿舍,毕竟他得取备用?校服,而且要?去老房子?住,也得先收拾床铺才行,离奇的是,床铺和地面都不脏,但也没有居住痕迹,似是专门有人打扫。
宿舍门口一大提包装袋挡住了?去路,甄诚哭笑不得,拍照给贾泓发?了?去,痛斥这人的奢侈。随后简单洗漱睡下,心里还想着陆鸣要?找他的事。
可能休息时间太短,甄诚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不然他的门前怎么坐着两个相拥的女生。
“君莉莉?”甄诚揉揉眼,根据发?型辨认出?其中一人,君莉莉是短款梨花卷,右耳后有一条缠着红色丝带的编发?,令人印象深刻,她低头蹲坐,那丝带正好落入甄诚眼睑。
君莉莉闻言呢喃出声:“嗯?嗯......”
她推了?推抱住自己的君兰兰:“醒醒!人出?来了?!”
君兰兰睡眼惺忪,艰难起身,转身面向甄诚,频繁点头道:“你好,你好,你好!”
甄诚:“......”
他无奈道:“你们找我有事吗?”
低侧马尾乱成鸟窝的迷糊女生:“来向你请安。”
甄诚:“?”
甄诚无言,正想穿过两人离去,君莉莉电光火石之间劈了姐姐一掌,急忙道:“别听这货瞎说!我们找你有正事!”
“关于陆峥的。”
甄诚停下脚步,认真观察这两人,君兰兰双手抱头,可怜巴巴地瞅着他,君莉莉则雄赳赳气昂昂,目光坚定。
他有些纠结:“等会?儿还要?上课......”
君莉莉立马打断:“没,今天是毕业舞会?排练,大部?分都去彩排和布置舞厅了?,剩下的自由?活动。”
“你不看校园讯息啊?找你你也不回复。”她疑惑道。
甄诚向她们解释原本的手机摔坏了?,昨天的消息都没有看。君兰兰闻言臭屁自己是神?算,遭君莉莉狠狠白了?一眼。
大型排练,那陆鸣应该也没时间,甄诚只犹豫了?一下,便敞开房门,邀请道:“进来说吧。”
一进门,鹿鹿咕噜噜地蹭到几?人腿间,肆意游走,愉快短促地喵喵喵叫着。
“好萌啊啊啊啊!”君兰兰想抱住狂吸,又怕猫咪害怕逃走,只轻轻点了?点猫猫头。
君莉莉撇嘴道:“肥猫。”嘴里嫌弃,灵巧的眸子?却时不时扫向鹿鹿。
甄诚站在冰箱前拿瓶装水,两个女生似乎等了?很久,嘴唇干裂,他见状笑道:“鹿鹿胆子?很大,轻轻抱抱没问题。”
君兰兰恭敬不如从命,手托肥猫叭叭亲了?会?,又鼓动君莉莉也摸摸,最后走到甄诚身边,她眨巴眼睛往冰箱里张望:“我可以喝果汁吗?莉莉喜欢乌龙茶。”
甄诚:“当然可以。”
不管需不需要?,事务楼都会?趁学生不在宿舍的时候派人来补充各类饮料,只不过甄诚喜欢喝冰水,更解渴。
他将橙汁和乌龙茶各自放在她们面前,一同落座到客厅沙发?上,甄诚不知如何开口,他和君家?姐妹没说过几?句话,第一次正眼瞧见两个女生的脸,还是在陆峥的PK社斗殴救人,顺带救了?她们。
甄诚有些发?愣,她们的脸是怎么了??
甜美温软、冷酷俏皮,两张风格不同的脸上的相同点,在于那一块块厚厚的白色胶布敷料,但她们似乎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显得甄诚更加无措。
“哎?”还是君兰兰先开口,“这不是C家?新出?的丝巾吗?”
她拧开瓶盖,惊讶指向贾泓昨天送来的那堆衣物:“我本来打算昨天去买的,结果C家?昨天闭店,今天又被抓检查,至少两周开不了?门,真是无语。”
“你还挺有品位哈。”她又点评道。
君兰兰说的是一条黑色带花纹的丝巾,纯黑的款式,光线照耀下能看见针脚绣出?的百合花,甄诚大晚上先收拾了?丝巾,因为他没戴过,感觉是女生喜欢的饰品,和贾泓吐槽一番,让他带走。
【诚:小泓,丝巾你过来拿走吧,我不戴这种?。
泓:过去可以,拿走不行
泓:[委屈眼]
诚:那我可要?扔掉了?哦
泓:[委屈眼][大哭][大哭]
泓:不行】
甄诚有心拿他打趣,就没再回,自然也不会?扔掉,等贾泓想拿走再说吧,所以丝巾乱七八糟地摆放在客厅,还没入冷宫。
甄诚回道:“我不懂这些,是朋友送的。”
君兰兰啧啧称奇:“这朋友能处!”
气氛渐好,君莉莉适时引入正题:“甄诚,你对陆家?和陆峥了?解多少。”
甄诚如实回答:“一无所知。”
君莉莉抽了?口冷气,说道:“鸣姐跟你走得那么近,她什么都不和你说吗?”
“有说过一点,”甄诚回想,“大多是说陆峥精神?状态不好,让我离他远些。”
“......”
君家?姐妹沉默了?很久,异口同声道:“那你怎么还敢和他对着干?”
“不是我和陆峥对着干,是他跟我对着干吧?”甄诚笑笑,温声细语,“按兵不动迟早要?吃亏,不如先下手为强,打压陆峥的势力?。”
君兰兰点赞:“你说话很有文化嘞,真是乡下...噗呃!”
君莉莉自然地收回胳膊肘,说道:“她脑回路奇特,你不用?理?她,陆峥最令人退避的一点,鸣姐怕不是没亲口告诉你。”
“陆峥他脑子?有毛病,还吸毒。”
女生的耳后辫随她的四根手指摇曳:“至少四种?。”
没有警察管吗?
甄诚的疑问刚出口, 君莉莉自轻地笑笑:“谁敢管?冲进?陆家老宅把陆上将绑起?来拷打吗?更别说大家手上都没有陆峥吸食毒-品的确凿证据。”
“做检测的话?”甄诚尽力搜罗脑中相关的办法,全被君莉莉否认。
“送去检测也是要有依据的,这里的警方根本不敢随便动陆峥, 因为陆峥吸食的可能是新?型毒品, 说不定背后有个很大的团伙, 一旦逮捕却检测不出来痕迹,不仅会惹了陆家,还会惊动背后的人。”
“不过要是他没有碰, 又?会很奇怪, 因为陆峥精神?时而萎靡时而亢奋,言行举止不像正?常人,可以这么说, 全校怕他的身份地位,更怕陆峥拉自己下水。”
甄诚又?问:“那位陆上将是陆峥的爷爷?父亲?他没有问过陆峥吗?”
“陆云庭,是陆峥的爷爷, 陆峥的父母早年去世了,我们也不是很清楚陆上将为何对陆峥如此溺爱?流传说是因为陆峥长?得像陆上将早逝的爱人,”君莉莉冷笑一声, “与其说是宠爱,不如说是谋害吧。”
确实, 若是真疼爱,怎么会纵容孩子沾-毒。
甄诚得知情况后眉头紧皱,他突然问两人:“你们总陪着陆峥,陆峥没逼迫你们也......”
“嗯...没有。陆峥他还没逼人吸过毒品,也很少在学校干那种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给自己来一针。”
甄诚安心了:“那就好,你连陆峥家里的情况都很清楚啊?”
君兰兰和君莉莉的身体同时颤动, 姐妹交换了个眼神?,下定决心道?:“因为,我们是陆峥的未婚妻。”
甄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惊讶道?:“你们?”
他下意识喊出声,看到两双闪过屈辱的眸子,平复下来:“抱歉......”
“又?不关你的事,”君莉莉把玩喝完的空瓶,“两女侍一男可笑吧,更可笑的是,我和君兰兰是竞争关系。谁先怀上陆峥的种,谁就是下一任陆家夫人。”
甄诚欲言又?止,君莉莉继续说了下去:“没有人问过我们姐妹的意见,从出生开始,我们就被父母当?抹布摆弄,哪里脏污,就把我们扔在哪里,只要他们能在盛大的演出场上奏响引以为傲、比孩子更珍贵的歌剧,换来金钱和名誉,我和君兰兰其中有一人死了都没关系。”
“他们把我们送给陆峥,陆云庭送给他们为期15年的会馆权,只要孩子落地,会馆将永远属于君家。”接着君莉莉的声音转了个弯,恶狠狠道?:“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身为人类的他们结合,生了我们,却不把我们当?人,心情好就当?个宠物?般逗趣,心情不好拳头就直冲着脑门?过来,我们才十几岁!就要尽快生下孩子,还是流淌陆峥的血的怪物?、毒种!”
“我不服,凭什么,就凭我是君莉莉、她是君兰兰,那两个贱人是我的爸妈,我们就要忍受荡-妇的指责,被当?成陆峥的帮手?我们怎么去帮别人!为什么没有人先来帮帮我们!”
哭诉般的话语嚎啕出来,君莉莉情绪激动地吐出她们姐妹两个的辛酸,君兰兰一言不发,静静抱着泪流满面?的妹妹,轻拍她的后背。
“所以,”君莉莉抬头,□□剧烈起?伏,脸和脖子上的膏药已然脱落,露出青紫的伤口,她渗血的唇上下闭合,“我们决定脱离这个地狱,就算是死。”
“人死后到达的不是地狱,这里才是。”咽下一口气,她恶狠狠地说。
甄诚心情凝重,面?色肃然,他听完君莉莉的话,缓缓道?:“那么,你来找我,是因为我似乎有能打败陆峥的潜力?”
君莉莉轻微摇头,而后点头:“算是,你很厉害,不管是PK社,还是甄昆,你从不逃避,总是挺身而出,明?明?这样只会招惹更大的麻烦。你甚至还能温柔地招待我们这两个以前?助纣为虐的人,我来的时候,已经?预想过你会无视我们的情形了。”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们无耻,”君莉莉眼底无光,坦然道?,“从未反抗过,只想着摆脱自己的困境。”
甄诚:“你这样子,我就要把你的那句话还给你了。”
“又?不关你的事。”甄诚笑笑,脸上绽开一个小梨窝,“我能反抗陆峥,凭的也是一身蛮力,如果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结局会大家一样,可能会被打倒失去气性,长?了记性,终日处在陆峥的阴霾下,跟随其他人的步子隔岸观火。你们能鼓起?勇气来和我说这些,已经?很勇敢了,PK社和甄昆都是有你们暗暗拖住时间,陈梓才能获救、我才能毫发无损。不要苛责自己了,你们已竭尽全力。”
两人终是没忍住,拥抱着小声哭泣,甄诚识相地取来纸巾,又?多拿了几瓶饮料放在桌子上,待她们冷静下来。
“天啊,我现在一定特别丑。”情绪平缓的君莉莉肿着核桃眼吐槽道?。
核桃姐姐反驳核桃妹妹:“莉莉哭的样子也很好看。”
甄诚感慨,她们也正?因彼此而努力活着吧。
“你摇头否定的又是什么呢?”待她们冷静,甄诚继续刚才的话题。
君莉莉狠狠擤了鼻子,叹气道:“出身差太多了,不是我小看你,甄诚,你就算腿脚功夫再强,也除不掉陆家的根,估计只能在校园内压压陆峥的威风。”
甄诚认同:“嗯,不过校内能起?到作用?也足够了,但是我可能待到高二毕业就要回村了。”
君兰兰问:“你不打算在靛藤念高三?吗?”
“我无所谓,但是靛藤的交换生合同上仅是半年。”
“甄诚你没有看完吧?”君莉莉插话,“后面?应该还有一条,经?校内随机抽取学生代表投票,过半数者可继续就读靛藤高。”
甄诚翻出客厅桌子下的那本册子,果真有,在最后一页。
“这条很少有人提,”君兰兰耸了耸肩,“撑过一个月的人都罕见,不要说再读一年了。”
甄诚合上册子,争取半数的靛藤高学生说容易也不容易,站的高度不同,看法自然不同,说不准有乐意瞧陆峥兴风作浪的,或是看不惯自己的,还是能帮的时候多帮一把,而且离暑假还有不少时间,就先放在一旁。
“以后再说吧,专注眼前?。”他笑颜灿烂,有种接近于无限的包容。
君莉莉看着他,脸上有一瞬的怔松,不可置信中带着些犹豫:“你真的愿意帮我们?”
甄诚:“真的。”
君莉莉:“真的真的吗?”
甄诚再次笑了:“真的真的真的。”
她垂眸,眼尾浮起?层红色:“谢谢。”君兰兰依旧不正?经?地双臂一振,庆祝大赦似的挥动。
期间君莉莉伤口流血需重新?包扎,姐妹俩打算先回酒店安顿。
甄诚送人到门?口,临走前?让她们等等,随后跑进?屋内,很快又?跑出来。
“都围好了。”甄诚拿出君兰兰一开始指的那条黑色丝巾,还取了条花纹相似的白丝巾,给姐妹俩一人戴了一条,像系塑料袋那样系在两个女生遍布划痕的脖子上。
打结的手法生疏,还不如口罩美观。
甄诚沉默地盯了眼自己粗犷的杰作,心虚道?:“别着凉。”
君兰兰乐不可支,谢过甄诚后巧手一转,给自己和妹妹重新?扎了个漂亮的结。
“谢谢!”
“谢谢你。”君莉莉没了往常张牙舞爪的活力,眼里噙泪,道?谢告别。
甄诚望着她们安稳远去后,关上门?消化?情报,他长?吐一口闷气,心情沉重。
这句话说出来有些冷漠,但乡下小子甄诚闯到h市,他对h市可谓是一无所知,当?然对所有人也一无所知。君家姐妹的话有多少属实?甄诚同情她们,却止不住地怀疑这是否是陆峥设下的圈套,然而,假设是圈套又?能有何作用?呢?
甄诚同情,却不会因为她们哭诉而慌了阵脚、冲到陆家直取陆峥首级。
那这股烦躁,只能是无力了。
甄诚坐到刚才三?人交谈的位置,双手抱住太阳穴,呆呆坐着。
无力感贯通甄诚的全身,他僵坐着处理情绪。围在脖颈伤处的丝巾,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出的善举,往事不可追,君家姐妹的故事太过离奇,全家上下好似就被夺了魂魄,他们不在意血脉相连的孩子们,而是将其看做一棵将欲结出果实的大树、一顿任由?刀叉分割的美味佳肴,他们肆意啃食着两个少女的□□和尊严,把最鲜嫩的部分涂满禁忌的液体,恭敬且谦卑地呈给陆家。
无人质疑,无人能质疑,无人敢质疑,天方夜谭般的话语轰碎了甄诚的心理防线,说实在话,他有些后悔,PK社那天他应该全力揍陆峥一顿,为了她们。
甄诚回神?,揉了把脸,他现在该把目光放到避免未来的悲剧上,如果君莉莉那番动情的举止是表演,那她成功了,甚至能得个金奖。
然而不论真假,甄诚都不会弃她们于不顾,若是能贡献力量,他定会倾力而出,至少她们的伤痕是显而易见的不是吗?
甄诚就是劝说自己后仍会坚持本心的人。
也许他需要查查陆峥的资料,像是家庭背景、异常行为的表现、犯病的频率等等等等......
但是要怎么查,甄诚陷入沉思,直到鹿鹿啊呜啊呜地撕扯他的裤腿。
“饿了么?鹿鹿。”他恍然道?,打算去看看喂食器,在此之前?听到了咚咚咚的响声。
有人在用?力敲门?。
思考过于沉浸,甄诚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噪音,他赶忙去看了眼可视门?铃。
是陆鸣。
甄诚喜滋滋地打开门?,迎面?袭来河东狮吼。
“甄诚!!!!!怎么不回消息!!!!!!”
甄诚:“......”
纠结消失后的喜悦,被陆鸣一吼吹灭了,他小心翼翼道?:“手机坏了,用?的别人手机......”
陆鸣气极:“打电话不会吗!!!之前?给你的名片呢!!!你手机号登录一下啊!!!!”
“啊,原来可以通过手机号登陆别的手机啊!”甄诚好像发现新?大陆,眨巴眨巴眼睛天真回道?。
陆鸣扶额无语,甄诚见缝插针:“而且我本来早上要去负荆请罪的,就没想着联络。”
“那怎么没来?”
甄诚不打算隐瞒,直言道?:“君兰兰和君莉莉来找我了。”
陆鸣眉头皱起?。
甄诚拉陆鸣坐下,她抱起?鹿鹿,静静听甄诚叙述不久前?几人的对话。
陆鸣也叹下气,把鹿鹿放在翘起?的右腿上,左手叉腰,一副烦躁的模样:“你觉得她们为什么来找你?”
甄诚:“有求于我。”
陆鸣:“什么诉求?”
甄诚:“压制陆峥。”
陆鸣:“你会如她们所愿吗?”
甄诚顿了下,缓缓道?:“会。”
“看她们可怜?”
“不,凭我自己的意愿。”
陆鸣鼻子轻哼一声,语气里带了些欣赏:“有魄力!”
“但我可是你讨伐对象的亲姐姐,小诚。”她红唇微微勾起?,“不怕我阻止你?”
“不怕。”
甄诚眼含笑意,语气笃定:“我不是要陆峥性命什么的,我只想他安分度过校园生活和以后的人生,鸣学姐,这方面?你肯定与我不谋而合。”
陆鸣扯扯嘴角,佯装发怒:“臭小子,口气不小。”
她下巴上扬指使甄诚:“去,拿点水来,大夏天又?忙又?累,嗓子冒烟了。”
甄诚忠诚地取来冰水,见陆鸣只是轻抿润了润唇,又?去接了杯温水。
陆鸣眼神?诧异,道?谢后端杯猛饮几口,感叹道?:“我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弟弟就好了,哎。”
“我没想过要把你也拉进?来。”她忽然正?色,眸色低沉,指腹来回摩挲杯柄,“高二安全毕业,是我之前?的设想,有些话也就没说,君家姐妹的情况确实属实。”
陆鸣娓娓道?来:“有那么一天,我和陆峥在家中后花园吵架,陆云庭领来两个小女孩,就是君兰兰和君莉莉,从那时起?,她俩就经?常出入陆家,和陆峥黏在一块儿。”
“原因你也知道?了,就是两家莫名其妙的权色交易,这种交易本来在圈内很常见,然而他们三?人最离奇的一点也显而易见,是三?个人。”
陆鸣冷冷嘲笑着,室温都为之降低:“陆云庭可真是大手笔,伺候孙子的一把好手!”
甄诚闻言,略感慌乱道?:“陆云庭不是鸣学姐的爷爷吗?”
“他是,但他不配。”水杯咚地拍桌,陆鸣抬手耸肩,面?上一副无法理解的神?情:“甄诚,如果你早年丧妻,会因为孩子、孙子长?得像她而纵容他们吸-毒吗?”
甄诚思索后说道?:“不会,我应该会更严厉,不顾一切也要让他们戒掉。”
“是了。”陆鸣认可。
“但陆云庭会,为了他的妻子和家族的名声,明?目张胆地喂养毒虫。”
陆鸣话锋一转讲起?了祖父母辈的故事,甄诚耐心听着,理顺出了陆云庭纵容陆峥的前?因。
因为那灰色瞳孔,和已经逝去的爱人极其相似。
陆云庭和娜芮是战场情缘,分?分?合合、生生死死的经历数不过来。
战乱平息后, 过了两三年?安稳日子?, 娜芮生下?女儿陆西?娜后, 身体?状况逐渐恶化,慢性病爆发,病情日渐严重, 最终救助无效, 就此离世。
陆西?娜除了相貌和娜芮不同,性情却如出一辙,她?大胆、热烈, 凭自身意愿步入与父母同样的人生轨道,进到中央军校,结识命定一生的恋人, 是个军医。
那人是个穷酸小子?,陆云庭多有不满,却未横加阻止, 因为陆云庭有自信、有能力为陆西?娜兜底。
陆西?娜不仅在事业上拼搏,她?也?很想顾及家庭, 随了娜芮的性子?。所以婚礼规模很小,她?当?时还和家里人说想要两个孩子?,尽快生养好,重回军部?。
婚礼后不到一年?,两人有了一个女孩,也?就是陆鸣。
又过了一年?半,陆峥出生。
陆云庭对于?陆鸣好像没有太大反应, 毕竟女娃的五官模子?更像贫民窟出来的爹,每次见他都顶着一张黑中透红脸,呲着大白牙憨憨地喊岳父。
长得不丑,看?着心烦。
现在他再次来到医院,西?西?还在休息,男人怕吵到她?,静悄悄抱陆峥出来给陆云庭看?。
陆云庭:......
偷偷摸摸的,那天被当?人贩子?抓起来都不冤。
陆云庭探头一望,瞬间呆在原地。
陆峥没睡,不吵不闹十分?乖巧,滴溜着灰色的大眼?睛到处看?,一脸索然无味。
其实对于?新生儿来说,他的表现有些异常了。
但是陆云庭没空想别的,陆峥的眉眼?像极了娜芮。
“不知道怎的,峥峥的眼?睛是灰色的。”男人悄声说道,“西?娜说,这是随了奶奶,岳父,你觉得呢。”
陆云庭忍住情绪,横了他一眼?刀,又低头细细看?起陆峥:“像极了......”
之后,夫妻二人军中事务繁忙,虽然尽他们所能的抽出时间陪伴两个孩子?成长,但大多数时间,偌大的陆家新宅只有两姐弟和佣人。陆云庭挑起爷爷的担子?,时常来到他们的院子?里,不多说话,坐在花遮阳伞下?,望着陆鸣和陆峥玩耍,遇到两人大打出手才会出言调解。
不过,明眼?人都觉得,这位老先生更偏爱陆峥。
陆鸣对此并不在意,她?只是理性地认为,陆峥变成这样,不仅是劣性的基因作祟,更有陆云庭的无限纵容。
尤其是某天清理出陆家老夫人残留的遗物,以及夫妻二人离奇死亡之后。
“故事到此为止,”陆鸣吨吨饮水。
甄诚第三次填水,她?摆摆手示意不用了,接着说:“再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了,估计只有老宅之前的佣人们知道,但是发生事故之后本家职工全部?被遣散,陆云庭也?闭口不言,具体?细节无从知晓。”
甄诚疑问?:“事故?”
陆鸣说:“嗯,我父母死在了家里,貌似是枪支走火,老宅佣人听到尖叫声去查看?,就发现一把枪、两人齐齐倒在了会客厅。”
甄诚正?要深表遗憾,但他脑中一闪,忽觉不对,犹豫地问?:“枪支走火,怎么会伤到两个人呢?”
陆鸣也?是一愣,猜测道:“可能地面太滑,枪摔到地上转了个圈?”
很离谱的猜想,但是他们两个人里有零个人笑得出来。
“假设枪支走火,并假设枪体?滑落到地面后,转圈的范围正?好涵盖了鸣学姐父母所在的区域。”甄诚不安地揉起手,“这还不够,必须加上第三个假设。”
“子?弹全部?打到了致命伤。”
“两人都是关键部?位中弹。”
甄诚和陆鸣同时开口,声音重叠,默契十足,却不是值得击掌欢呼的气氛。
陆鸣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仔细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