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回忆起父母的死讯就已经戳到难以忍受钻心的痛处了,陆鸣近十年?来装作不在意,内心总是在逃、在躲,她?不曾细究过其中的合理性。
寒意直达脊髓,震得陆鸣抽搐几?下?,一双纤长的手不受控制地无力软下?,她?秀眉狠狠皱起,眼?里似有星点,盯着甄诚问?道:“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小诚?”
甄诚没回话。
可以有,也?可以没有。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它便会势如破竹般张牙舞爪,顶破所有微小的、粉饰拙劣的缝隙,直到有人肯将其连根拔起才罢休。
一个房间,一把枪,两个人。
他们被走火射杀的几率有多大?会有刮刮乐中了五十万那般大吗?
甄诚脑海里过着信息,察觉陆鸣的话中有一处模糊的地方:“不好意思,鸣学姐,我还是要仔细问?问?,是有人听到尖叫声才发现的现场的,对吗?当?时过去的那人是谁?你的父母是否还有气息?”
陆鸣回忆道:“是老管家发现的,室内只有倒地的两人,我不知道当?时他们还活着没有,不过在哪一个小时后我回了家,正?好撞上医院的人,他们说......”
她?咬咬唇,吐字用力:“他们说,不用再抢救了,至少死亡两个小时了。”
甄诚虽想照顾陆鸣的心情。但现在新的疑点又浮出水面,他有些激动地说:“近两个小时,那就是至少断气一个半小时以上,鸣学姐你在一小时后回的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鸣猛地鸡皮疙瘩骤起,仿佛喉咙里也?结满囊粒,难以呼吸,她?明知故问?:“意味着什么?”
“你的父母在尖叫发出前就死了,半个小时后的那声呼喊,”甄诚眼?睛瞪大,杏眸发亮,“是第三个人的声音。”
惊雷劈下?,陆鸣裹在外层的茧壳轰然粉碎。
甄诚连忙起身,帮呼吸急促的陆鸣顺气,温和而又着急道:“鸣学姐,鸣学姐,深呼吸。”
陆鸣捂住嘴巴和鼻子?缓慢换气,挺了过来,她?凤目坠泪,语调哀伤:“是谁?是谁杀了他们?”
甄诚帮她?顺气,上述只是他的推测,实际上事情有没有出入,陆鸣和他又不在现场,怎么对账呢?唯一清楚那二人情况的可能只有操办此事的陆云庭,陆鸣与他的关系却并不融洽。
陆鸣保持了一会脸朝天的掩面姿势,过了几?分?钟又正?身坐好,思考了很久才说:“我想彻查这件事。”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所以之后会有些忙,如果你有事找我的话,我大概不能及时赶到,像昨天一样。”
话锋猛然一转回到最初的起点,甄诚肩头缩起,立刻乖乖坐好,垂头等?待陆鸣劈头盖脸的指责。
意料之外,陆鸣没再提起昨天的事情,他不免眨着眼?睛悄摸偷看?,和陆鸣平静后的瞳孔打了个招呼。
“你还会怕啊,”陆鸣笑中带着些无奈,“甄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小子?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甄昀说你们误会也?解开了,我不会再拿你是问?,别紧张,而且我不是支持你放手去做了么?”
陆鸣瞬间变回坚不可摧的陆鸣,好似之前的崩溃是场人生中匆匆来去的阵雨,她?诚恳道:“陆峥就拜托你了。”
甄诚心头颤动,笑眼?盈盈:“嗯。”
他伸出拳头:“为了让陆峥改邪归正?。”
陆鸣拿甄诚没办法,宠溺地与他碰拳:“为了让陆峥改邪归正?。”
“这么说来,我要去和陆云庭祖孙情深?难评。”陆鸣白眼?乱飞,很是不耐,经过这番讨论,她?和甄诚的关系又亲近不少,便不再藏着掖着,口若莲花把家里的雄性吐槽了个遍。
她?时不时逗弄鹿鹿:“鹿鹿很好,鹿鹿是小中性~”
鹿鹿好似听懂了一样,喵嗷地飞到甄诚怀里,甄诚抓了抓它的小脑壳,等?陆鸣吐完苦水后问?道:“那个时候的医院还在吗?是不是也?需要去查一查。”
陆鸣说:“还在,是h市中心医院,现任院长是孟言,孟鹤川的父亲。”
甄诚不禁惊讶地张口,孟鹤川是医生家庭的孩子??看?着不像啊。
陆鸣补充道:“陆峥每周小检查、每月的大检查,全去的中心医院,医院每次给出的结果当?然是,正?常”
“正?常个屁,”她?咬牙切齿,“一群庸医,迟早倒闭。”
甄诚深觉其中关系利益的复杂,脑子?发晕,只听陆鸣说他们家里人都是在中心医院出生的,所以看?病就习惯性的只去中心医院。
“其他医院陆云庭也?不让去。”
陆鸣又想起什么,说道:“哦提到孟鹤川,那死小子?本来就喜欢添油加醋地在校园论坛乱蹦哒,你来了后他没做太过多余的事,我就没管,结果你看?看?,他昨天这发的什么啊这是?”
她?掏出手机,啪啪啪地调出页面,扔给甄诚。
甄诚仔细一看?,是条红色标题的热帖:
《雨霏霏,铁汉柔情天亦老,鹊起韫靛恋心桥》
甄诚:?
还?不止一张。
发帖人简直是侧面360°头顶180°龙卷风式拍摄,恨不得钻地里给他们下面也来上一张。
滑动屏幕,看到一些不认识的词汇, 甄诚眉头紧皱:“这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贾泓身体不舒服, 我才?扶着他。”
陆鸣:“嘴都快碰一起了还?扶着呢。”
“男生嘛, 离近点没什么。”他尴尬笑笑,继续往下翻动页面。
1L:楼主是飞天鼹鼠么?哪来这么多?不同角度的照片??
2L:kdl
3L:那个矮点儿的男的是谁。
4L:楼上你最近都不上网吧,矮的那个是甄诚啊, 甄诚!打爆甄昆的那个甄诚!
5L:不是上不上网的问题了, 3L可能是在哪个山头上隐居的猴子来着,这一个月内学校里全是甄诚的传言,瞎子都能听见了。
6L:瞎子本?来就能听见啊。
7L:可能隔壁韫章的?毕竟另一位是他们学校的名人
8L:贾会长?那是贾会长吧??我们帅气迷人文武双全无时不刻散发成熟男人魅力的贾会长???
9L:来了来了, 痴人大军来了,话说这是靛藤的论坛啊,隔壁的朋友们怎么进来的?
10L:估计用武力让咱学校的人轻轻睡着了
11L:那很温柔了
12L:贾泓这幅小白花的样给谁看啊?
13L:big胆, 居然敢直呼其?名
14L:给怀里人看呗,刺激
15L:他们可能只?是朋友呢?随便揣测关系不好吧?
......
甄诚一言不发地看了几层楼,陆鸣好奇地问:“你和?贾泓是那种?关系?”
怕甄诚不明白, 她又直言道:“在一起了?我是说亲密的那种?交往关系。”
“当然不是。”甄诚惊讶抬头,还?回陆鸣的手机, “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
“确实?很好,我还?没见过举止这么亲昵的朋友。”陆鸣嘻笑着戏弄他。
甄诚却一脸迷茫,疑惑地问陆鸣:“他们这么说,鸣学姐你不生气吗?”
陆鸣愣了愣:“什么?”
“贾泓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他们这么说有些...我以为你生气了。”
晴空惊雷二?次劈向陆鸣头顶,
对了,她没有和?甄诚解释过这里面的歪绕曲折,所?以道德感奇高的甄诚彻底无视了这个即将和?陆鸣走进婚姻殿堂的男人的小心思。
哦~难怪……
“咳咳 , 咳咳,”陆鸣忍下笑意,“有什么好生气的,很正常,贾泓他还?挺受欢迎的。”
她意有所?指似的说:“但我倒觉得他一般般,工于心计,偏执阴险,不是一个好的伴侣。”
工于心计?偏执阴暗?
那是谁?贾泓明明魔鬼身材、天使脸蛋、菩萨心肠。
但是看到陆鸣略显严肃的脸色,甄诚抿抿唇,什么也没说,岔开了话题。
“嗯……我去?和?贾泓说说以后别靠那么近了,老传出谣言,不好。”
陆鸣喉咙发痒。
谣言?不好?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跑去?洗杯子的甄诚,老感觉那背影蔫巴巴的。
贾泓心眼小到显微镜都放大不了。
小时候,鹿鹿无意划破了他的手背,他就剃光了鹿鹿全身的毛。
可是贾泓似乎不会做弄人,或是说懒得搭理别人,至少是有些感情,他才?会在人前抱住甄诚,宣示主权一样。
她很想把甄诚摁回来,跟他讲讲贾泓看着是个正人君子,但是得罪过贾泓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但她的身份不合适。
因为陆鸣不打算向甄诚挑明这段虚假的婚姻关系。
将近三个月相处下来,甄诚跟她的亲弟弟没区别了,甚至更亲,这好好的孩子,凭什么交给贾泓?
陆鸣所?认识的相貌品性均优越的女生男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硬是和?那硬邦邦的小心眼凑一对干嘛?
脸是好看,也就仅限于此。
若有以后,她有自信为甄诚寻到更好的伴侣,只?要甄诚喜欢。
想到这里,她心情极好地补了个妆。
甄诚收拾完杯子后送陆鸣到校门口,顺便吃了个饭,大中午来来回回的搞出一身热汗,他刚到宿舍门口就脱了个精光,迫不及待钻进浴室冲凉。
如果推测错了怎么办……
甄诚闭眼,在淋浴头下冲水,温热的水流划过他的头发,丝丝清晰的触觉冷却了发热的头脑。
他双手一呼噜乱洗了把脸。
假设而?已,鸣姐肯定比自己有数,先把眼前的事解决掉。
甄诚又脑子转个弯,纳闷陆峥最近是去哪里了,虽然他不在很好,但是消失这么久,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思绪混乱着冲掉泡沫,甄诚只?在腰下围了条浴巾,打算吹头后直接午休,放松过度运载的脑子。
刚走到客厅,门外再次响起了铃声。
甄诚想先去?楼上披件新衣服,结果铃声像催命符,不停地响,似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
别按坏了!要赔!
他无奈戳开可视门铃,看清屏幕,眼睛都瞪圆了。
“鲁鲁?”
鲁鲁的嘴筒子直戳戳点着门铃,嘶嘶哈气,很是兴奋,它不断划圈的胳膊后方,露出了一点苍白的手指肌肤。
视线扫到那处白,甄诚情不自禁笑出声,打开了门。
贾泓穿了件黑色衬衫,一手单抱起鲁鲁,一手拿了个盒子,开门后他眼前直接是甄诚的半裸体,瞳孔细微地收缩一瞬。
湿发胡乱粘在因热气微红的颊边,挂住发尾的水珠淅淅沥沥,缓慢下滴,那水珠从颈窝滑落拂过淡粉的一点,碰到肌肉的弧度而?再次放缓,细细淌入腰腹部之下的遮掩。
身体也没仔细擦拭干爽,阳窗溢来的阳光照来,随着胸腔的起伏水光涟漪,像在躯体上缠绕一串串华辉璀璨的银链,间中缀饰两?颗粉宝石。
“快进来关门,鲁鲁可真够急的,我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甄诚耸耸肩,催促一人一狗别愣神。
贾泓淡淡一笑,把鲁鲁放到地上。
鲁鲁想和?许久不见的二?主人贴贴,却被大主人捏紧上半身,趴在地面动弹不得,委屈地嗷嗷叫。
贾泓眼神扫过,它转为低声呜呜,逐渐安静。
甄诚见贾泓进来后一直盯着玄关的脏衣服,不好意思道:“我刚回来,扔得有点乱,我先上去?换个衣服再收拾。”
贾泓笑着嗯了一声,表示不介意。
“嗯?衣服呢?”
甄诚随便穿了件短袖短裤就赶紧下来了,门前的脏衣服却不翼而?飞。
贾泓在给猫狗喂饭,他抬手指了指脏衣篓:“我收拾进去?了。”
“哦哦,谢谢!”
“不客气。”他起身,把桌子上的盒子递给甄诚,“手机修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甄诚吃惊道:“这么快!”
贾泓:“没什么大问题,只?换了屏幕和?外壳。”
甄诚开机解锁,试了几个软件,运行流畅如新机,他感叹:“真的修好了,太好了。”
“哎?”
他戳了下联系人列表,“怎么感觉顺序不对,还?有这个智能助手是什么?”
贾泓还?没说话,只?听甄诚自己糊弄自己:“大概是系统更新了吧,小泓,谢谢你!”
他眼睛完全眯起,笑魇如花,而?后又沉迷倒腾手机,等鲁鲁吃完饭来拱腿,他才?放下。
甄诚边顺毛边问:“怎么今天还?带鲁鲁来?”
贾泓说:“你不是想要它陪你几天么。”
鲁鲁日常摸摸任务完成后接着又去?骚扰鹿鹿,甄诚顺势收回手,讷讷道:“那是打赌嘛...我还?输了呢——”
他故意最后几个字音调升高来逗弄贾泓,贾泓也不气,动作优雅地坐到甄诚身边。
然后把人抬到结实?的大腿上,抱了个满怀。
甄诚狠狠打了个颤。
今天高温,贾泓依旧穿的黑色衬衫和?衣裤,特别吸热,衣物余温连带□□的灼热感包裹着甄诚的每一寸肌肤,令他很不自在。
朋友之间,是不会这样子的吧?
甄诚扑腾了两?下洁白的小腿。
他突然想起论坛的讨论,那些说他和?贾泓是情侣的传闻。
但他们并?不是,其?中一位还?有未婚妻,是应该保持距离。
于是甄诚臀部一发力,来不及管咯到了什么,猛地呲溜窜出了好兄弟的怀抱。
他站起身,装作无事地跑到沙发另一头,偷偷揉了揉自个的屁股,默默念叨:
出门怎么带两?三部手机?又烫又硬。
贾泓怀里落空, 脸色未变,刘海下的双眸却骗不了人。
漆黑、阴鸷、愤怒、欲望,肮脏的色彩交杂混合, 融成诡异的黑, 迸发出两点可怖的光芒。
“怎么了, 小诚。”贾泓微微一笑,轻轻询问。
甄诚有些尴尬地挠着脖子:“离太近不好。”
“为什?么不好?”
“有人会以为我和你是情?侣......”
贾泓沉默片刻,问他:“你讨厌同性恋?”
甄诚急忙反驳, 不接这口锅:“没有没有, 只是,那个,你是陆鸣的未婚夫, 这种谣言传出去对你们不好。”
“那又?怎样,我不喜欢她。”贾泓依旧淡然。
闻言,甄诚脸上露出少见的瘟怒神情?, 正色道:“贾泓,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不喜欢怎么会订婚呢?不应该提前拒绝嘛?这种随便的态度很伤人。”
贾泓听到甄诚厉声喊自己名字时顿了顿,没有抢到插话时机, 甄诚也?不打算让步,继续念叨:“你和我是朋友, 惹出谣言来不解释,对女生来说太冒犯了。”
他生气地咧了下嘴:“难道你是把婚姻当儿戏的那种人?”
贾泓沉默良久,最?后?点头认错:“我不是,我知道了。”
甄诚朽木可雕也?的视线一传来,贾泓顺势入戏:“但我没有错。”
他目光凄凄似含泪珠,口吻软了几分:“小诚,你因为别人责怪我?”
甄诚缩了缩脖子, 弱弱道:“陆鸣怎么能是别人呢?”
“我不是指陆鸣,”贾泓抬手,指关节撇去泪珠,英俊的脸上浮现?娇弱的神情?,他哭诉着,“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为什?么要看不别人的眼色,刻意拉开距离。”
对方漂亮的眼眶起了一圈红色,甄诚莫名心疼,说话支支吾吾:“嗯,但是......”
“我很久没交到你这样好的朋友,从小父母很少和我交谈,根本没人教过我怎么算过界……”
不过片刻,猫狗都静了,室内只有贾泓委屈的抽噎声。
看那泪珠转为涓流,缓缓划过脸颊,甄诚良心阵痛。
他挠头细想,确实?如此,何必因为别人造谣伤了朋友的心呢?他现?在就像个负心汉,冷漠无情?地惹哭了这个高大的男人,与其不相称的泪水显得对方格外易碎。
贾泓和自己很像,没有父母教导如何交友,十几岁的年纪自然对婚姻的想法?也?不成熟,既然陆鸣不介意,他这么矫情?干嘛?女生闺蜜之间也?能搂搂抱抱,他和贾泓当个男性密友也?不是不可以。
甄诚理?顺了思?绪,叹了口气,温声向贾泓道歉:“你别难过了,其实?鸣学?姐也?不在意,是我想得太多,还伤了你的心,对不起啊,以后?还是该咋办咋办吧,不要哭了…眼都肿了。”
见了不少人眼泪的一天,甄诚实?在罪过,他抽出纸递到泪人的脸前,泪人直接拽过他的手,就那么在自己脸上乱擦一气,然后?双臂大展,跟饺子皮包肉馅似的给人打横抱起,调了个方向,继续甄诚逃离前的姿势。
贾泓把脸埋入甄诚的肩窝,那处衣服和皮肤哗啦啦地濡湿大片。
甄诚刚洗完澡,又?黏了一身水,还得安慰这脆弱的同龄男生,没来得及顾忌贾泓到处乱摸的手掌。
他的短袖几乎被男生推到锁骨,露出了平坦的小腹,那双大手蜻蜓点水的戳弄着痒痒肉,甄诚无奈道:“痒,别戳了,还有,小泓你出门带个背包装手机呗,这么硬的东西放在口袋里不难受吗。”
贾泓的手游向下游走?,捏了把甄诚晃动的小腿,声音带点哭泣的涩哑。
“平时不硬的。”
甄诚没在意,选择放弃抵抗,温柔地安抚贾泓的情?绪,等人不再抽搐后?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窗。
贾泓在身后?正好能看到,他念出声:“孟鹤川?”
“嗯,”甄诚划拉对方发来的n条消息,“他昨天发了好多条,我还没看。”
“邀你晚上去吃饭?”
“是哦,我还没决定呢。”
甄诚歪歪头,对此不理?解,他和孟鹤川话都没说过几句。
起初是些无关紧要的寒暄,接着唐突邀约吃个饭,不过最?后?一段吸引住了甄诚的眼球。
【眼镜驾驶者:我知道一些关于陆峥的事,见面详谈为妙】
贾泓蹭了蹭软软的后?脑勺,问:“想去?”
甄诚慢腾腾地输入,又?慢腾腾地删除,纠结道:“有点想,去了也?没坏处,就是会尴尬吧,我和孟同学不熟。”
贾泓:“我陪你去,我认识他。”
甄诚:“真的?那我问问可不可以。”
老年人甄诚继续慢悠悠打字,感慨道:“你们居然都彼此认识,小时候玩伴这么多,一定很热闹吧。”
贾泓语气不明:“是很热闹。”
【甄诚:我可以带个朋友一起去吗,孟同学?你也?认识。】
对方的状态瞬间变成正在输入,回了个可以。
“回复得也?太快了。”甄诚佩服。
贾泓揉了揉甄诚的脑门:“他从小手粘在电子产品上长?大的,当然快。”
甄诚瞪大眼睛,好奇地问:“孟同学?爸妈不管他吗?”
“孟言忙于工作,孟汀多年前失踪,宣告死亡。”
甄诚闻言顿了顿,沉默片刻后?指责贾泓:“小泓你不能直呼长?辈名字。”
贾泓立刻毫无波澜地复述:“孟叔叔,孟阿姨。”
“......”
没有诚意的家伙。
两人安顿好猫狗,在约定时间的前半小时出门。
“坐车去吧。”
贾泓走?着路呢,突然整起了衣领,解开两颗扣子,挽起衣袖露出小臂,鲜明的肌肉线条毕露,然后?用这雕刻完美的造物,挽住了甄诚的胳膊,进而十指交叉,浓眉微弯,双目柔情?,他低下头接着说:“我开车来的。”
“好啊。”
掌中传来的温度迫使甄诚抬头看了眼贾泓,对视后?又?猛地偏离视线,朝向对方的耳垂红彤彤的。
到了附近停车场,甄诚一眼看见了一辆奇形怪状的车。
车体曲滑,根本分不清车门在哪里。他抬起自由的右手,左手晃了晃贾泓,指向那辆车,
“这车长?得好奇怪啊。”
贾泓望去后?,脚步一顿。
“不好看吗?”贾泓问他。
甄诚皱皱眉:“也?不是,我没见过这种车,有点像螳螂。”
他又?瞅了眼旁边的淡粉小卡车,称赞道:“这种就很可爱啊。”
贾泓抿唇,螳螂车随之亮灯。
甄诚:“......”
在甄诚错愕的眼神下,贾泓似是失落,低迷道:“我下次会选辆好看的,今天…将就一下。”
“没有的事!”甄诚要疯了,能开车送他就很不错了,自己还嫌弃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这辆车很奇特!凑近看很帅特别帅!”
“摸一摸感觉更?帅了,和你今天的衣服也?很搭,小泓你眼光真?好。”说着,甄诚主动去开门。
没打开,掰的车尾灯,又?闹了个大红脸。
贾泓轻笑一声,过去为甄诚打开副驾,凝视着怯怯道谢坐好的人,他忽然俯下身子,脸贴近甄诚的锁骨前,边系安全带边说:“下次我们坐小卡车出去玩。”
甄诚尴尬至极,疯狂点头,安安静静缩在螳螂车里。
黄昏的风徐徐出来,他头朝窗外盯着落日,发现?很多人好奇地看着这辆车和拍照,睁圆眼睛问贾泓:“他们在干吗?一直往这里看。”
贾泓正经道:“没见过这么难看的车,好奇。”
甄诚又?闭嘴了,哼哼哧哧地扣安全带,过了会儿小声嘀咕:“还好啦,还好啦。”
余光瞥见那人微笑的弧度逐渐扩大,不再逗弄人,车里回归了寂静。
甄诚挠挠耳垂,开始思?索下一次的小卡车。
……能塞下么?
他回忆刚才?看到的那辆皮卡,突感装不下,贾泓好像有193。
孟鹤川早早到了地点,自行点了饮料和餐点,等人到齐直接上,显得他办事麻利。
不过…好吵。
他狐疑地扶起眼镜,慌觉出门换了隐形,手抬起又?放下,扣在桌子上轻敲。
他特意选了honeypop,这家会员咖啡店选址偏僻,平常基本没有顾客,店外行人也?少。但现?今隔玻璃窗望去,外面突兀驶来一辆瞎子都知道价格不菲的豪车,孟鹤川端起果汁嘬了口,腹诽车主骚包。
把妹去闹街区,来这里干什?么?
下一秒,看清车主的孟鹤川咳嗽连连,嘴里的液体天女散花般涌出。
他擦了擦嘴,见鬼似的站起来,浑身僵硬地动弹不得,直到两人进店他还是未动分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在眼神担心的甄诚后?面,有一只阴森毒辣的恶鬼盯着孟鹤川的一举一动。
甄诚见孟鹤川冷汗直冒的模样,连忙上前:“孟鹤川,你怎么了?”
一只手轻轻拂过孟鹤川失温的背部,他哈哈喘气,勉强挤出个笑脸:“没事,没事,没想到是贾哥陪你过来,我还以为会是鸣姐。”
“许久不见,贾哥你还好吗?”孟鹤川抖抖胆,主动伸手问好,他敢发帖造谣甄诚和贾泓,里面有几分赌的意思?,赌贾泓甄诚的关系并没有那般暧昧,赌他碰不上贾泓本人。
贾泓每天学?校课程学?完了还要承担教导他人的义务,据说他年龄比其他人大,就是因为在他负责的人里有一位不及格,贾泓的母亲当即让儿子也?跟着留级,更?不要说课外繁忙的接班人培养课程,孟鹤川只打算利用两人的身份差和信息差打造出更?多人关注的话题,接机引出祸水,扩大陆峥的坏舆论,现?在看来,真?假与否不是他能揣测的,而是要看贾泓愿不愿意和他演场青梅竹马的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