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到底有多远？————茶茗

写在前面
这是个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电视剧，我再改写的文，这个故事令我感动的就是它本身。
在大年三十那天在表弟家看了一个短短的电视剧，日本的，叫《一升的眼泪》，主角是一个女孩，写她从患病(脊髓神经变性症)到死亡之前的点滴，她的日记在报上发表，拯救了无数和她同样的灵魂，当时看了很感动，但在感动之余又遗憾是"她"不是"他"。情人节快到了，就以这个故事为题材写个短短的文送给大家，送给天下有情人。
我不知道会被我写成什么样，但我会努力将曾经感动过我的那种感觉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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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55年 圣心医院
"扣扣扣"神经内科教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护士小王。
"原教授，呼呼......你快来看看，608床的病人又割腕了，呼呼......"护士小王咝咝地喘着气。
"608那小子？"原浅微微皱眉，"这是第几瘟耍俊?
"一次是吞药，还试图跳楼，这次是割腕，加起来三次了。"小王把608床病人自入院来的辉煌战绩一一列出。
"这小子真不想活了，走，我去看看。"原浅将鼻梁上的老花镜取下，穿上白大挂，小心地将嵌着一张合照的怀表塞进衣里，虔诚地将右手放在上面闭上眼睛，足足一分钟才睁开。
"原教授，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小王经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听说原教授在这家医院已经整整工作了五十年，见过他的老护士说年轻的时候就有那么一块怀表挂在他的脖子上，从未见他取下过，据说怀表里有一张照片，老教授视为珍宝。她们常常能看见老教授如基督徙般虔诚的眼神凝视那块神秘的怀表。
"他啊，呵呵。"说到那个人老教授满是皱纹的脸上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走吧，看看608那个小子去。"原浅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走出了办公室。
"真是的，都这么老了还这么精......"跟在后面的小王不满地嘟囔道，每次想从老教授这里套出什么都失败。

2．608的男孩
推开608病房的门，那个又一次闹得众人不安宁的罪魁祸首-李澄两鬓斑白的父母迎了上来，两天不见又憔悴了不少。
"原教授您坐，菊去倒水。"李父忙将原浅让进来，一边忙着搬凳子，一边忙着吩咐妻子。
"别忙活了，我就来看看。"原浅抬手止住他的动作。
老实的李父纳纳地立在床前，两人都是老实人也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连连叹气。
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男孩，原浅说，"二位到外面坐坐吧，我和小澄谈谈。"
看了看紧闭着眼睛的儿子，夫妻俩无声地点点头，给他掖掖被角这才带上门走出去。

"孩子，还疼吗？"原浅轻声询问床上的李澄。
......
"别装啦，小心憋坏了。"原浅看着那眼皮下四处溜转的眼睛笑道。
"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非得这样？"看着绶绶睁眼的李澄原浅继续说。
"原爷爷......呜......" 李澄什么也没说出，就无声地流泪。
"别哭了，男子汉的，像什么样？说给爷爷听听。"
"李爷爷，能告诉我实话吗？爸妈都不告诉我。我的病，能好吗？"李澄急切地问道。
"你想听实话？"
"嗯。我已经15岁了，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病。"
"也好，嘘......"原浅轻吐口气，"早知道也好。你的病叫‘脊髓小脑变性症'，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说，还找不到治愈的方法。"这也是他选择成为医生的原因。
"就是说我得的是不治之症，我会死？是吗？"
"......"沉默了良久原浅才开口，"是的。但你只要配合治疗也能活很久，不是吗？"
"那......"李澄咬住嘴唇，"这种病会怎样？......我想知道。"
"这种病最初不易发现，等到发现时已经开始严重，小脑神经是控制身体行动的中枢，得了这种病后神经会慢慢萎缩，慢慢地你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先是不能走路，接着可能手也会失去功用，最后基本所有的自主活动能力都会失去，声音、甚至吞咽能力。"这对一个15的孩子是很残忍的，但原浅觉得他说得很对，他有权知道，和"他"真是很像啊，要不然当初在医院接到这个病患后自己就不会主动担起他的主治医师了。
"那就是说我要受尽折磨，我的亲人也要受尽连累、折磨我才会死去，是吗？"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懂得面对。
"孩子，你不能说是连累你的亲人，"原浅严肃地纠正他的措词，"成为一家人要有多大的缘份，你知道吗？看看你的父母，他们为你操了多少心？但你听过他们抱怨过一句吗？不为什么，只为你是他们的儿子，只要你活着，就是他们最大的快乐，最大的幸福，最大的希望，你这样说是对不起你自己也是对不起生你养你的父母。"曾经，他们一起努力了那么久，只为了能短短的相聚。
看着低头不语的李澄，原浅推开凳子坐上了床沿，掏出那个那宝贝了几十年的怀表，将它打开一张泛黄的照片露了出来，看得出很有些年头了。
李澄看着上面相依的两人，好奇地问："原爷爷，这是谁啊？"原浅指着右边一个留着短发的男子说，"这个是我，年轻的时候，呵呵，还像吧？"李澄看了又看，"原来原爷爷年轻的时候这么帅呢，那这个呢？"他指着左边留着半长发秀气的男孩问。"这个啊，他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人。可惜，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了。"想起他，原浅的神色不由得有些感伤。"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小孩子啊，都以为世上的事都是那么简单的。"孩子，他去的地方我怎么会找得到呢？但是他一定在等着我呢，呵呵。""他......"李澄轻咬住下唇已经明白了些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是，是和我一样的病吗？""嗯，那时他和你一般大吧？"想起‘他'淘气的样子，原浅的脸就柔和起来。"我听护士阿姨说原爷爷很少替人治病的，为什么我......也是因为他吗？"小孩子看出自己的轮廊与照片中人有几分相像。"是。你们，真的很像，所以原爷爷不会让你死，你也要为爸爸妈妈好好活下来，知道吗？"这个孩子，和‘他'真的很像啊，看着他就常常想起‘他'。
"原爷爷，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可以吗？"小李澄对照片中那个和自己几分相像的人充满了好奇感和亲切感。
"你想听？"
"嗯。"
"好吧，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听了再告诉你。"
......
"好。"
小澄突然觉得冷汗直冒，原爷爷的笑好像狐狸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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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时的乔洛翎
乔洛翎是乔家的长子，还有一个弟弟，乔洛灵。
兄弟俩相差一岁，感情不是很好，老大因为乖巧，成绩又好深受父母的宠爱，而弟弟乔洛灵相形之下就显得叛逆。

父亲乔振在一家小学做教导主任，母亲郑佩云在一家医院做保健医师。乔家两个儿子每天都会带着妈妈做的营养餐上学，除了老二乔洛灵偶尔因为父母偏爱大哥而有所不满之外，这家人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15岁的乔洛翎。z
初中生活的最后一天，清晨。
"洛云，洛云，起床了喔，再不起床就迟到了。"15岁的大哥乔洛翎早已穿戴整齐，站在床前唤那个还在做梦的二弟起床，
"讨厌，不要理我，我要睡！"乔洛灵从大哥手里抢过被子。y
叹口气，乔洛翎放弃了这项艰巨的任务，转向厨房帮妈妈的忙了。
"洛翎，今天不是要考试吗？快去复习一下吧，这里妈妈很快就弄好。"郑佩云一边翻着锅里的菜一边说。
"没关系的，之前就复习过了，也不差这几分钟。"乔君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把橱柜的碗拿出来洗净，放在一边吃早餐用。

"洛翎，给我个盘子。"郑佩云把火关小等着乔洛翎拿盘装菜。
乔洛翎拿出一个瓷盘洗净递给妈妈，手一滑，手中的盘摔到地上成了一堆碎片。"啊？摔了？还真是笨，这样也能摔。"乔洛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一边说一边重新拿了一个盘递过去。
身为保健医师的郑佩云也没太在意。

7点，早餐。
7点20分。
"一路小心啊！考试成功！"一家人站在窗前对着楼下，去参加升学考试的乔洛翎挥手祝道。
"谢谢!我走喽!"乔洛翎挥手做了一个"V"的手势。
"等等！"乔振突然喊道。z
追下楼来乔振掏出脖子上挂的东西塞到乔洛翎手中。
"这是什么？"z
"特意求的护身符。"乔振笑答。
"爸爸你可是为人师表喔，也开始迷信起来了？"乔洛翎笑道。
"我的一世英名都给你毁了，真是，去去去，好好考啊!"乔振敲敲他的头。
"我会努力的！"挥挥手，乔洛翎向学校公交车站跑去，急速的身躯不自觉地晃了一下......

4．无意的邂逅
坐上公交车的乔洛翎抱着父亲给的护身符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打起盹来。
时间飞逝。
"东阳高中到了，请乘客由后门下车。"车内的扩音器响起。
翻个身，乔洛翎侧向车窗的一面，继续睡着......
"二零零五届高中升学考试场"的条幅从车窗外缓缓滑过......

十六岁的原浅。
十六岁的原浅曾有个哥哥，叫原枫，可只是曾经，兄弟俩关系非常好。
三年前，哥哥就离开了他，离开了这里。
那时他十三岁，哥哥十五岁。
他们去山间的小溪约鱼，可鱼没约着，哥哥却没了。
所有求援人员找了两天两夜才在下游找到了哥哥，可他已经不会动不会说话了。
哥哥是个很温柔很听话的孩子，成绩又好，父亲一直希望哥哥以后继承他的衣钵，哥哥也立志长大后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生。
失去爱儿的原氏夫妇对这个叛逆的二儿子更加冷淡，虽然他们也不曾指责过他，但原浅知道父母在心底是怪他的。那个晚上，哥哥的骨灰坛摆在桌上，父亲抱着它哭得那样伤心，"为什么是小枫，为什么呀？为什么..."门外的他，听见了，他知道，这一辈子他是无法替代哥哥的。
虽然他也很喜欢哥哥，可他也希望父母的目里光除了优秀的哥哥，也有自己的影子。
从那以后父母眼中叛逆的原浅变得安份起来，也沉默起来。父母说他的时候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顶嘴，也再不会像以前一样和一群男生疯在一起很晚回家。他也常常问自己，为什么是哥哥，自己才是多余的人哪!

我要不要去考试？推着脚踏车原浅一边往升学考试的考场方向走，一边挣扎。他是不想去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不在以后，父母的希望就寄托在自己身上，父亲常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要像你哥哥学习，长大后做个有用的人，做个出色的医生。父亲的话明明是对他说的，可他却总在那双充满希翼的眼里看见哥哥神采飞扬的脸，不知为什么，想到这些他就莫名地不想去考试，如果我不去，爸爸会怎样？会暴怒吗？原浅在心里想着，他会为我惋惜吗？
考试时间是早上九点，原浅看了下表，时针指在八点三十分。还有三十分钟，就算去也来不及了，算了。
就这样，原浅决定放弃升学考试，继续推着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坐过站的乔洛翎。
"叮"被乔洛翎一直紧紧捏着的护身符滚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惊醒了熟睡的乔洛翎。
揉揉眼睛，看了下车外，这景物怎么这么陌生？乔洛翎抬起手腕，"呀!"八点五十分!
抓起书包，待到下一个站，车还没停稳，乔洛翎就跳下车急急往回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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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试的原浅。
走上天桥，原浅把脚踏车和一排的车放好，不想考试又不想回家的他倚着栏杆看起来往的车辆来，那两双无论是希望还是失望的眼他都不想看见。
兀自出神的原浅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皱皱眉，难得找到个清静的地方也被人打搅。
不悦是转回身，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学生趴在地上，所有的脚踏车倒在了一起，他的被压在了最下面。
"轰隆隆"，作对似的，瞬间就是倾盆大雨。
原浅什么心情都没了。
那个学生慢慢站起来了，好像有些困难，看着他一直捂住左边的膝盖，浑身湿透了，衣服都沾在身上，原浅没有见过比这更狼狈的了。
很清秀的男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这是原浅对乔洛翎的印象。因为疼痛的原因纤长的眉死死的皱在一起，看见原浅不悦地看着自己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腼腆的笑。他拐着脚走到乱成一堆的脚踏车边，一手捂住膝盖一手笨拙地想扶起被压住的车辆。
看他的样子，原浅更不悦了，明明受了伤还逞强，最讨厌这种小鬼!
不发一言，原浅走过去扯起他，掀开裤腿一看，膝盖处青紫了一大片，还有一条长长的伤口，血还在沽沽地往外冒。从包里拿出纱布，原浅往那伤口上绑了几圈，痛得乔洛翎直抽气又不敢说什么，毕竟自己有错在先。
"你走吧，我来。"原浅不喜欢和外人接触。
"呃，那好吧，不好意思喔，那个..."乔洛翎再次不好意思地道歉，没时间了，他得抓紧多一点机会，迟到是肯定的了。
抓起包包，乔洛翎一头扎进暴雨里。
"唔，好痛。"乔洛翎拐着疼痛不已的脚以龟速向学校"爬"去。

"真笨，那小鬼以那种速度要走到几百年？"原浅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一个好人，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冷血，因为他骑上脚踏车开始追那个男孩。
"喂，你去哪里？"原浅不客气地拍了那个男孩一下，看他抖了一下，得意地微笑起来。
"呃，是你啊。我去东阳，没时间了我先走了..."乔洛翎一边回答他有些不甚客气的问题，一边有奋力迈开步子。
"上来吧。"原浅淡淡地说，今天突然想做一次好人。
"呃？"
"我说上来吧，以你那龟速到东阳还不晚上了？"原浅不耐地说，"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你白痴啊？小鬼!"看他那一脸蠢样原浅就忍不住想骂人。
乔洛翎感到脸上神经一阵抽搐，呼，我忍了，为了考试。
坐上后架，乔洛翎死死扶住屁股下的尾架。
"坐好了，小鬼!"
"你说谁是小鬼!我十五岁了!"
"白痴，一副没发育的样子...."
"你!"

5.片断
片断之考试。
两人的考室都在四楼，但不是同一间，很幸运的，虽然迟到了半小时，监考老师还是都让他们进考场了，大概看他们一身狼狈，又可能因为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老师突发善心吧。
为了对其它同学以示公平，他们的考试时间不能延长。
406室的乔洛翎看了下表，没有多想提笔沙沙答题。
401的原浅压根就没在意这次考试，要不是因为......多半个小时和少半个小时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大家纷纷交卷。

教学大楼外。
林哲扶着重新上好药的乔洛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