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到底有多远？————茶茗

"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在校门口等你老半天。对了，腿怎么回事？"
"摔的，不小心。"乔洛翎有些心不在焉。时间少了别人三分之一，题也是勉强做完的，也没时间检查，不知道怎么样，东阳的分数线很高，乔洛翎有些担心。
突然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住了乔洛翎的眼球，他丢下林哲勉强小跑过去。
"那个，前面的同学麻烦等等。"
前面的两个男生停下，其中一个转过来。
"什么事？"原浅有些不耐道。
是早上载自己来的那个男人，没错。
"早上的事，谢谢你了！"乔洛翎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道谢。
"没什么。"原浅除了不喜欢和外人接触，也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说话，很显然，他们还处于陌生阶段。
"原浅，他是谁？"原浅旁边的男人好奇地问。
"早上遇到的一个笨蛋。"原浅推着车不看乔洛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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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浅，原浅，这是他的名字，乔洛翎记下了。
"洛，刚才那个你认识啊？谁？"林哲和原浅已经是六年的同学兼好友，知他性格内向，很少主动和人交友。
"早上就是他载我来的，真是太感谢他了。"原浅由衷道。
"那你改天请他吃饭喽，你妈手艺不错，呵呵呵......"
两人笑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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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断之乔家晚餐。
乔妈妈准备几个乔洛翎喜欢的菜为他庆贺。
四人围着餐桌落坐。
"儿子，怎么样？"乔振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到乔洛翎碗里。
"不太好，我迟到了。"
"啊？为什么？"夫妇俩都有些意外。
"我在车上睡着了......"乔洛翎觉得眼前这些自己最爱吃的菜怎么也咽不下去。
"没关系，我们洛翎是最棒的，是不是？"觉察到儿子不开心的神色，郑佩云笑着为他减轻压力。
"是啊是啊，别想那么多了，咱家儿子是最棒的。"乔振也凑进来。
"嗯。"为了不使家人担心，乔洛翎挤出一丝笑。
"他当然是最棒的啦，在你们心里他又有哪里不好？"乔洛云酸酸地丢过来一句，端起饭碗往房间走去。
"唉......"郑佩云放下碗叹口气。"洛云什么时候有洛翎这样乖巧就好了。"
"妈妈，不要怪洛云，是我不好。"洛翎有些愧疚地说。从小自己好像就从洛云那里抢走了不少亲情，洛云因此不开心，他也是知道的。
"吃饭，吃饭。"家长发话了，"不管是洛翎还是洛云，你们两个都是乔家的好儿子！"
房里的乔洛云擦擦眼睛，讨厌，又给沙子进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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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断之放榜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一早林哲就约了乔洛翎去看榜。
东阳高中。
乔洛翎拉着林哲的手努力往里面挤，"麻烦让让，谢谢。"
走到贴榜的墙前面，林哲把自己的手举到乔洛翎眼前，"看看，你都紧张的出汗了。"
"去，别闹，我正看着呢。"乔洛翎心思都放在在那一堆蝇头小字间找自己的名字。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乔洛翎，呀！找到了！找到了！我考上了！"乔洛翎兴奋地脸都红了，见林哲还没找到自己的名字便帮着他一起找。
"林哲，看，这里。你的名字！你也上啦！"两个男生高兴地不顾别人的注目就在公共场合又叫又闹起来。
本该回家的乔洛翎鬼使神差地又倒回去。
原浅，也上了。

6．不算意外的意外
冥冥中注定，这两个人的缘。
乔洛翎，原浅，林哲一同升入了东阳高中，这所升学率极高的学校，优等生的殿堂。林哲和乔洛翎在同一个班级。

开学的第一天。
所有学生穿着东阳高中的制服早早来到教室，大家不像初中时那样忙着联络感情，而都是中规中矩地坐得笔直。或许这些优等生们是这样想的，来东阳，是为了更高的分数，是为了更理想的大学，所有时间都是用来学习的，而不是浪费的，说话，也是一种浪费。

年轻的男老师拿着点名册走进高一、2班。
"大家好，我是高泽楠，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班主任干练地说道。
轻轻的敲门声从教室后面响起。
转过身去，乔洛翎看见了穿着白衬衫，领带轻垮垮系着的原浅，看见他原浅似乎也有些意外，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就径直走到教室左边的角落找位坐下。

这样，他们第二次碰面，并且成为了同学。

7．一生的转折
成为同学后的两人还是不咸不淡地过着高中特有的生活。
东阳高中有很多社团，每个学生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欢选择。
不喜与人接触的原浅选择了生物部，他认为和那些不会说话的鱼啊，虾啊什么的相处比和人相处来得容易，人是这个世界最复杂，最难相处的动物。
让他意外的是看起来内向好静的乔洛翎选择的是篮球部，颇让他有些意外，在看了入部考试后，才对乔洛翎的印象有了些改观，他之前是不怎么喜欢乔洛翎的，总觉得他看起来一副柔弱的样子，他一向对这类人没什么好感，更别说对方是个男孩了，没想那小子还有两把刷子。

对他的印象有了改观后，原浅也不像以前那般明显地排斥他，两人若有似无地保持着友谊。
偶尔乔洛翎也跑来生物部帮他养养鱼，喂喂小乌龟什么的。
有空的时候他也会去篮球馆看满头大汗的乔洛翎练球。

只是最近乔洛翎常感到身体哪里不对劲，经常看书看着看着书上的字就变成重影，练球的时候手臂偶尔还会失力，太累了吧，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乔洛翎每到这时候就这样想。

高中生活的第一期很快就过了一半，篮球部每年都会组织各种比赛煅练队员，新生的第一次比赛定在半期过后第一个星期的礼拜天，地点是东阳高中的篮球馆。而表现一直都不错的乔洛翎也被入选参赛队，这在新生中是很少见的。

篮球比赛就在今天，乔洛翎一早就起来将背包里的东西，还有妈妈准备的柠檬水等东西再检查一遍，确定没有落下的他才去揭下铺乔洛云的被子。
"洛云，今天是我们学校和南华高中的友谊赛喔，你要不要去？"乔洛翎其实有些怕他拒绝的，他很希望洛云和他就像别的兄弟一样，什么话都可以说。
果然......
"不去，我睡觉呢。"乔洛云拉回被子蒙住头。篮球也是他的最爱，只是，他总觉得答应了，就是妥协了，自己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对这个父母眼中的乖孩子的大哥，他总有些反感，因为父母对他的关注多过自己吧，细细想来他也没真正对不起他什么。
"时锦也参加，你确定不去？"乔洛翎一边系鞋带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
"什么？时锦也去？"时锦是南华高中篮球队的队长，也是黄金中锋，有他在几乎南华没输过一场比赛，还是初中生的乔洛云那时的偶像就是时锦。听得他也要参加的消息，竖起耳朵听动静的乔洛云踢开被子大叫起来。
"是啊，你要不要去？你不去的话我走了喔。"看着他的样子，乔洛翎有些失笑。
"等等我，哥，很快的。"胡乱穿上拖鞋的乔洛云抓起牙刷往洗手间跑去。留下愣住的乔洛翎，兴奋的。
洛云好久没叫过他哥了，要么是"喂"要么就是直接说话。
一场即将开始的篮球赛将兄弟俩之间的线收紧了些。

东阳高中·篮球馆
两个高中的名气都不小，不只升学率，还有篮球。
因此前来观战的人都不少，两个学校的各占一半。

乔洛云和原浅在观众席上找到视野最佳的位置坐下。

十点正。
哨响，比赛开始。
一开始球场位置为后卫的乔洛翎表现出众抢眼，双方出色的球员将比赛推向高潮。
渐渐的，场外的原浅发现乔洛翎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他好像传错了好几次球，教练气得干瞪眼，估计再来一次他就会换人了。

定了定神，乔洛翎等到眼前的黑影消散听得耳边一句，"洛翎接着！"是队友传过来的球，接球，运球，回防，上半场比赛马上就要结束，双方差距为两分。
这是上半场唯一一次机会了。
乔洛翎鼓足劲忽略阵阵头晕突破对方的重重拦截来到三分线外。
起跳，哨响在同一时间。
手中的球高高抛起，全场的人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半空的球。

球进了，三分。
球进的欢呼声过后是全场的惊呼声。
乔洛翎并没有落地。
在脚即将触地那一刻，他重重地摔倒在球场上，头部直接撞上坚硬的地面。
血，急速涌出。

"哥，哥！"观众席上的乔洛云先原浅一步冲进球场，将面部朝下摔倒的乔洛翎搂在怀里。
血染了他半身。
球员纷纷围了过来。
"快，快叫救护车！"乔洛云狂乱地叫着，他不知道，在哥倒下的那刻，他的心竟会痛。
"给我！"原浅从不知所措的乔洛云手中接过昏迷的乔洛翎向馆外跑去，那里有为友谊赛预备救急的救护车。
在接到场内通知后随行医生将乔洛翎抬上担架，做简单包扎后救护车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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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脊髓小脑变性症
接到学校通知的乔氏夫妇赶来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不是比赛吗？怎么弄成这样？"乔振焦急地问着小儿子。而一来到医院原浅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他就这样倒下去，流了好多血......"乔洛云显然被吓到了，一边抹泪一边颤声说道。
"你别问他了，洛云也吓得不轻。"相形之下郑佩云就显得镇定多了，可能因为她是保健医师的原因吧。
"可是，好奇怪，妈妈。"乔洛云试着想把心中觉得不对的地方说出来。
"洛云，你说。"郑佩云鼓励小儿子。
"妈妈，我记得我以前也经常摔倒吧？"
"是啊，你最调皮了。"
"可我记得我每次摔倒我的手也会受伤的呀！为什么哥哥的手一点事都没有呢？"这是送哥哥到救护车上发现的。
郑佩云试着将小儿子的话组合成图像，慢慢的清晰起来。是的，正常人摔倒的时候都有一个缓冲过程，就是在摔倒那一刻，人潜意识里都先用手撑地再摔倒。洛云说得不够清楚，难道他是说洛翎在摔倒时并没有用手撑扶，而是直直摔到地面的？这说明什么？郑佩云打了个激灵。

没过多一会儿手术室的灯灭了。
头上缠着厚厚纱布的乔洛翎被推了出来，一张脸更是惨白，眼睛死死地闭着，嘴抿得紧紧。
"病人需要休息，家属跟我来一下。"随后出来的年轻医生嘱咐道。
乔振和乔洛云跟去病房，郑佩云跟着年轻医生来到办公室。

"请坐。我叫唐沐阳，神经内科医师。"年轻医生自我介绍道。
"我是孩子的妈妈，水医师，我儿子怎样了？"郑佩云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你别急。你儿子头部受到撞击，基本是外伤，但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情况，需要留院观察。"
"唐医生，我想问下，"郑佩云将想到的提出来，"我小儿子说大儿子在摔倒时是直接面部朝下摔倒，手上也没任何伤痕......因为我是做保健医师的，懂些基本常识，而且最近我发现他常夹不稳东西，而且还摔倒过几次，不过都没有这次严重，所以一直没带他到医院检查。我是想问，这是不是说我儿子出了什么问题？"
"喔？保健医师，那好，这样说起来就方便些。我让你们家属来就是想让你们看下刚才给你儿子拍的片，你看。"唐沐阳将片子放出来。
"你看这里。"他指着小脑处，"我发现一个问题，他的小脑比常人略小，而且呈不自然的蜷缩状态，这也就你刚才提到的问题所在。"
"唐医生，还请明示。"郑佩云知道他的话代表什么可还想求证。
"直接的说，根据拍子和你说的，我的结论就是我怀疑令子患上‘脊髓神经变性症'。"唐沐阳的话证实了她害怕的事。
"什么是脊髓小脑变性症？"
"脊髓小脑变性属于神经内科学疾病范畴,是一组以进行性共济失调为特征的疾病,是由小脑,脑干,脊髓,周围神经以及偶尔基底节的变性所造成.这些综合特征中有许多是遗传性的；另一些则属散发性.脊髓小脑变性大致可分为三大组：主要由脊髓变性引起的共济失调,小脑性共济失调,或多系统萎缩.。"
"那，还有救吗？"郑佩云困难地问。.
"目前世界上还没有治疗这种病症的方法，也是说它和ADSL，癌症等同属绝症。而且，患这种病的病人会非常痛苦，慢慢地他会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令子的病情恶化得很快，他能自由活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唐沐阳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这就是现实，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到了后期，病人会失去所有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不能走，甚至不能写字，也就是全身瘫痪，不能说话，最后连吞咽功能也会退化，从现有的病例来看，有不少患者因为吞咽功能的退化夺去生命。整过程病人会很痛苦，周围的人也会很痛苦。"唐沐阳希望她知道所有的真实情况，作为病人的家属，他们有权知道。
......
唐沐阳的话在郑佩云脑子里不断回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想起来说，"唐医生，可以把片子给我吗？"
"你想复检？"
"是的，我希望去别的医院再次复检！"
"也好。"唐沐阳把片子取下装进密封袋递给她，"我也希望你们去别的医院看看，但愿我是错的。"
"谢谢！"郑佩云不知道说什么好，鞠躬道谢向乔洛翎的病房走去。
此时的她，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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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人之间的小插曲
晚上的时候郑佩云让乔洛云回家，自己和丈夫一起守夜。
她把唐沐阳的话给乔振转答。
"什么？不可能，决不可能!洛翎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他们怎么能如此轻率地下结论？"乔振同样无法接受。
"我希望洛翎伤好点后带他去别的医院复查。"郑佩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
"...佩云，你怎么看？"乔振看妻子凝重的表情，知道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妻子好乃也懂些医，就算不专业。
"唐医生的话，我不得不慎重。洛翎最近表现出来的症状和他说的‘脊髓小脑变性症'很像，毕竟他才是专业的。"郑佩云想到这种可怕的病眼眶有些红了，"我也希望唐医生是误诊，如果是真的，那太残忍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但愿吧。"乔振搂住妻子的肩安慰道，希望上天不要对自己的儿子那么残忍，只求他平平安安。

一星期后。
乔洛翎的伤口愈合很慢，出院的时候头上还裹着纱布。
唐沐阳在乔洛翎出院时的话仍响在乔氏夫妇耳边，"令子的病情恶化很快，希望你们不要耽误太久，尽快住院治疗。"让他们忧心不已。

回到家中乔洛云难得地做好饭等着他们，乔洛翎说不想吃饭，回房休息。
"爸，妈，哥没事吧？"乔洛云看着父母凝重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还有些心有余悸，那天哥流了好多血。
"没事，没事，只是摔了一跤。"乔振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