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舌交融,祁知年踮起脚,双臂缠住他,紧紧相拥。
没有哪一刻,祁知年似这般庆幸,幸好他陪在祁淮身边。
若他不来,祁淮又该如何独自面对这样的怆然与黑暗?
祁知年愈发心痛,将祁淮缠绕得更紧,唇舌、呼吸,早已不分彼此。
祁知年的脑袋甚至直接变得空空,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与周遭的风声,风刮得那样凛冽,仿佛下一刻便要吞噬他们。
可是啊,在这之前,他早已被祁淮的吻所融化。
茫茫的人世间,凉凉的雪原里,祁知年是那样地感激上苍,能够让他遇到祁淮,让他俩遇到且拥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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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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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羡慕不来的
祁知年的唇瓣被吮得发酸、发痛,痛到后来更是麻木,已经没了知觉,可他还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也想要奉献更多。
是他后来差点喘不上气,祁淮先一步发现,立马松开他。
祁知年下意识地还要去亲他,鼻子还憋着气,祁淮用手指掰开他的嘴巴,哑声道:“吸口气。”
其实不用祁知年吸气,呼啸的北风已经迫不及待地灌了进来,祁知年用力咳嗽几声,祁淮才又再度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祁知年方才哭得满脑子都是“嗡嗡”地响,窝在祁淮的怀中,祁淮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他终于回过了些神,他抽了抽鼻子,说道:“我以后会永远陪着你的。”
祁淮笑了声,点头:“好啊。”
祁知年也跟着笑出声,只觉得心里好满好满,他也伸出手紧紧环抱住祁淮。
祁淮低头用脸颊蹭蹭他的脸,祁知年察觉到两人面上都是黏糊糊的,立即想要推开祁淮。
祁淮却紧紧抱住他,不让他动,祁知年不解:“为什么不松开我?”
祁淮不说话,就是抱住他。
祁知年再道:“我们脸上都是眼泪,要擦掉!这里这么冷,好怕会冻成冰!”
祁淮清清嗓子,说道:“我没哭吧。”
“……”祁知年仰头看他,又被祁淮将脑袋给摁了回去,祁知年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是祁淮也已醒过神,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哭很丢人?
所以死活要说自己没有哭?
祁知年直接笑出声。
“咳——”祁淮继续清嗓子。
祁知年脸颊贴在他的心口笑,听祁淮的心跳得好快,祁淮的心跳得越快,他的心也就越发柔软,连带着声儿也软乎起来,祁知年用哄孩子的口吻道:“好嘛,你没有哭,都是我哭的!我把眼泪都糊到你脸上啦!我们要赶紧擦掉!否则会冻起来的!”
“咳,倒也可以。”祁淮说得一本正经。
祁知年愈要笑,趁机再仰头,祁淮没能摁得住,祁淮下意识就要躲,后来想起,这是夜里,祁知年看不到,他才又镇定起来。
祁知年却是偷偷伸出手,摸到他的耳垂。
祁淮满身僵住,祁知年指尖滚烫。
祁淮果然在不好意思!耳朵一定已经红了!
祁知年收回手,贴在他的怀中又是一阵笑。
祁淮冷“哼”了声,也索性不再管。
祁知年才从他怀中直起身子,接着就地蹲下,祁淮诧异:“这是?”
祁知年已经仰头朝他招手:“快蹲下来,快点。”
祁淮依言蹲下,祁知年从雪地里挖了团雪,祁淮立即要从他手中抢走:“也不怕凉?”
“搓搓就暖和啦!”
祁知年说着,迅速地将雪团在手心来回地搓,很快,雪化了,掌心也变得滚烫,他再挖一团雪,待他们在手中融化,看向祁淮笑道:“闭眼。”
祁淮不解地挑眉。
“叫你闭眼睛,你就闭!”
小家伙突然变得凶起来,祁淮眉毛继续上挑。
“哎呀,你听话点好不好!”祁知年直接上手,用手掌将他的眼睛捂住,另一只软软的手掌立即贴到他的面颊上。
温热的掌心揉搓着他的左脸颊,后来祁知年松了捂住眼睛的手,祁淮睁开眼,便见祁知年双手在认真地帮他洗脸上的泪渍,洗过一次,又重新融了一次雪水,洗第二次,祁知年再从衣襟中抽出张帕子,摊开看看,笑道:“还是干净的!”
他对祁淮笑,祁淮的嘴角也不觉翘起。
祁知年拿起帕子帮他将脸擦干净,祁淮以为这便算是洗好脸了,祁知年却又倾身来,在他嘴角亲了亲,这才坐回去,看着他,脑袋微歪,笑道:“洗干净啦!”
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雪,祁知年的黑发间也落了不少,祁知年本就一身白,身置雪原,仿佛是小雪妖化的人,就是这样的小雪妖又笑着说:“哭其实不丢人!我特别高兴,或者难过的时候,都会哭!往后,你想哭就哭,想笑便笑,反正,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坚决不走!也绝不会笑话你!我——哎——”
祁淮已经扑过来,将祁知年压在雪面上。
祁知年低声惊呼,祁淮的手掌抱住他的后脑勺,倒也不冷,他还觉得这样挺好玩,立即又笑:“哈哈,雪里软软的,很舒服!”
祁淮就这样凝视着祁知年的脸。
祁知年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带给他的,到底是什么。
甚至,其实祁淮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些。
他只知道,祁知年完整了他的世界。
对于情或爱,他们都是初次经历。
祁淮对此也没有任何了解,这一路走得也是试试探探,磕磕绊绊的,更因仇还未报全,先前更是受尽束缚,有些时候也不敢坦然地正视自己对待祁知年的感情。
此刻,他却无比清晰地明白,他到底有多么喜欢这个冰雪一样剔透的孩子。
祁知年透彻得如同一面镜子,任何阴谋诡计到了镜子面前都再也派不上用场,便是他祁淮,站在这面镜子前,也只有臣服认输的份。
他输得心服口服,他输得万分幸福。
祁淮俯身再度吻他,尝到熟悉的来自祁知年身上的气息,他心中长长叹息。
便是此时命丧在此,他也甘愿。
雪地里到底寒冷,这次祁淮并未吻他太久便已起身,并迅速弯腰去拉祁知年,倒是祁知年如在梦中,懵道:“我还没有亲够呢……”
祁淮笑出声,弯腰将他抱起来,在他脸颊上亲了又亲,轻声道:“到暖和的地方再亲。”
祁知年眼睛一亮:“你说的哦!”
祁淮笑着低头,将脸埋在他的颈子里,呼吸打在祁知年的耳垂上,祁知年手臂麻麻酥酥的,眯着眼笑,他也抱紧祁淮。
祁淮再吹口哨,雪烬撒欢跑来,祁淮将祁知年放到马上,他没有再翻身上马,而是牵着马在前慢慢走。
祁知年问:“你不上来一起吗?地上不冷?雪太厚,走路也困难呀。”
祁淮笑着回头看他:“此时我们不宜靠得过近。”
先前两次亲吻,头一回自不必多说,身置苦痛过往,再被祁知年拯救,祁淮都难得落了泪,满心除了想要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些,没有他想,第二次,便是方才,更多的也是感慨与感动。
当这些浓烈的情绪逐渐被祁知年驱散,面对喜欢的人,还能生出什么反应?
是以祁淮宁愿站在地面吹冷风。
祁知年开始没明白,纳闷地“嗯?”了声。
祁淮再笑,祁知年慢慢琢磨回来了,伸手搓搓脸,也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咳咳咳”着清嗓子。
逗得祁淮在前头直笑。
祁知年又气又急:“明明是你先提的,你还笑!”
“哦?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什么啊!明明是你以前先那什么我的,不然我根本不懂呢!”
“哦~~”祁淮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他,“我当你那天后来忘了呢。”
“……我是再后来才想起来的。”祁知年补救。
祁淮看着他笑,祁知年被笑得愈发不好意思,凶道:“不许笑话我!”
“我怎会笑话你?”
“哼!”
“不过,我能理解你急切的心情——”
祁知年腿直蹬:“你不要再说了啊啊啊!”
祁淮畅快地笑出声,偏还要再说:“等到了暖和的地方,我们再——嗯。”
说罢,他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祁知年好气,恨不得跳下去抽他一顿,却又太过危险。
祁知年左右看看,这么会儿的功夫,马背上落了点雪,他立即收集到手中,攒成小雪团,趁祁淮还在笑,对准祁淮的颈子就砸。
雪团霎时裂开,飞雪四散,祁淮躲闪不及,笑声却是变得更大,好像又变成了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祁知年好喜欢呀,还想看到更多这样的祁淮,便又抓起一小团雪,还想往祁淮身上砸。
祁淮回身走来,直接将他抱下马,笑道:“这么点儿雪,打雪仗,又有什么意思?”
“那可是你自找的!”祁知年说着,已经迅速弯腰挖了两捧雪,直接往祁淮身上扑,祁淮笑着连连后退,祁知年来不及做雪球,抓到多少雪,就往祁淮身上扬,祁淮并不还手,只是一味地躲,很多都被他给躲了。
祁知年便蹲在地上,久久地不动,寻找最佳时机。
趁祁淮放松警惕时,他手握好几个雪球,站起来就要往祁淮那边跑,脚下却是一滑,险些就要摔倒,好险祁淮及时扑过来,抱住他。
两人都用力过猛,为了不一同摔倒,祁淮不得不抱住祁知年连着在原地转了许多个圈。
祁知年手中的雪球早就碎了,雪花纷纷扬扬,他们旋转其间,祁知年仰头看天,月光下的雪花也在旋转,好似在跳舞,仿佛在为他们庆祝,便是梦中也没有这样美的时候,后来就连雪烬也察觉到他们的喜悦,在他们身边奔来跑去。
祁知年紧紧抱住祁淮的脖颈,欢喜地大笑出声,两人的笑声和在一起,被吹得好远好远,风雪与大地想必都已将他们的笑声深深印刻。
待到闹完了,祁淮终于上了马,坐在祁知年的身后,雪烬小跑着往雪原外奔跑。
祁知年平息呼吸后,也终于想起问正经事:“接下来,你还要做什么?这次,真的要打仗吗?”
“打不起来。”
“那这是——”祁知年疑惑,“先前我们在京中都听得很是紧张,大有游族很快就要打来的架势。”
祁淮也不瞒他,直接道:“游族圣女与大首领之间有矛盾,这大首领也确实一直对临牧城虎视眈眈,年年都来骚扰,大首领是曾经与皇帝合作过的那位大汗的儿子,若有朝一日,阿克汉拿此事来威胁皇帝,皇帝还真宁愿割地给阿克汉。
“当年父亲去世后,我便谋划着要报仇,因着这层关系,我便打算与圣女合作。恰好那圣女功夫是外族第一,江湖上还是很有名头,我在江湖上也有化名,很快便接上了头。”
“哇,你在江湖上化名叫什么?”
“江之南。”
“江雪门,淮水以南?”
祁淮笑,虽说并不难猜,但祁知年一下子便能猜中,还是很令人欢愉。
祁知年听他笑,便知道自己猜对啦,又道:“原来真的有江湖呀,好厉害的样子!”
“其实就是一群功夫超群,却又不愿被官府与律法制约的人,他们与朝廷之间也维持着一个比较微妙的平衡,只要不过界,朝廷也不会去管他们。”
“他们真的都会做好多好事儿?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
“任何地方都有好人与坏人。”
“嗯嗯!后来呢,你认识了那位圣女之后如何?”
“我便与那圣女比武,谁输,便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情。”
“她输了对不对!”
祁淮笑:“是。”
“她答应与你合作?”
“既是与我合作,更是为她自己好,她想要彻底推翻大首领的统治,将大首领的人挪为己用,也必须依靠外来的力量。实际在皇帝来前,阿克汉早已落入圣女手中,她与我联手做局,此处离京都到底甚远,临牧城门紧闭,我在临牧城中也有不少人,再有圣女里应外合,传到京中的消息,很多都是假的,我岂会当真眼睁睁地看着战争与伤亡在我面前发生。”
祁知年仔细想了想这些天自己听说过的那些,猜测道:“而太子此时一心只有登基做新帝,便是太子知道消息有误,圣女趁机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那位大首领身上便是。想必,那位大首领,也是得你或者你的人出手相助,圣女才会顺利捉到吧?最终圣女把大首领送给太子,双方不用再打仗,临牧城还是咱们的,圣女也顺利夺权,你们的目的便都能达成?”
祁淮都不由惊讶。
虽说早知道他的小家伙极为聪明,可他仅从那些明面上的线索就能猜到八九不离十,确实令人佩服。
祁知年仰头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猜对啦!
他得意道:“我早说过,我是很有用的么!所以你以后不要再瞒我,我真的能帮到你的!”
祁淮将他搂得更紧,笑着点头。
“那之后呢,回京太子便要登基了吧?”祁知年有些担忧,“他会报复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