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生 下部 回归现代 第一卷——Don't cry

结果那厮似乎还发现了，眼光总带着戏谑的看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看到我窘的低下头他就满眼笑意的转开了。

妈的，太窝火了！我不甘心的瞪回去，想象我的视线是两柄利剑，刺到他身体里面然后搅动、搅动、搅动……搅成肉酱！可他笑吟吟的一回头与我视线一撞，我又禁不住血涌上头。太邪门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完全忘记了先前的紧张与不安，只沉浸在与他斗法之中，最后他们两人谈完的时候我还在考虑战策。

林迹生拍拍我，我这才回过神来，听到沈渝说下半句：“……那就期待和风扬共事了。”

叫这么亲，我和你很熟么！我心里激灵灵的抖一下。但是，共什么事，林迹生又把我卖了？！

现在问不出来，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做最后的依依惜别。沈渝最后还不忘了再飞一记眼风过来，看我没动神色有些玩味的笑着走了。我顾不上去理他，追着林迹生问刚才说的什么。林迹生惊讶的看着我，说：“你不是一直在一边听着么，我还看你点了头的，怎么又忘记了？”

“什么时候点头了？你哪里有问过我啊！”我比冤魂还冤，我对谁哭去！那尊佛那么恐怖，我和他合作，不就是小羊送了狼嘴里连渣滓都不吐了，我还能活么？

“我和沈渝都看着你，你脸一红就点头了。”林迹生一点不做的假的说，神情间的惊讶很明显也是来于内心。我似乎觉得掉进了一个阴谋，无奈的问：“那，我答应的是什么？”

林迹生总算是相信我真没听到了，就说：“不用担心，只需要你和他保持联络而已，具体事宜，公司有专案的小组，你做个摆设的组长而已。”

“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我气不过的低吼，每次都这样，门缝里看扁人，我非弄出点什么让他瞧瞧！“到底什么案子！”

“停云决定开发CBD项目，世纪地产肯定分羹，现在已经融资在建了，我们谈定建成后由林氏去挑一处做商场运作。”

“开商场？你怎么又对这个感兴趣了？”我诧异。林氏几十年可没在这方面动过心思，世界四大零售商都在停云落户了，和他们抢市场这难度系数也太大了吧？

“你只管给我好好做就是，其余的你不用管。”林迹生搪塞过去又去和别人应酬。我坐在一边喝闷酒。

“嗨，怎么就你自己啊。”磁性低哑的声音在我头顶上空飘起，我心里哀叹：神啊，你就饶了我吧，把这魔鬼收了吧。

我微仰起头朝他一笑，沈渝坐了我一边说：“早听说你舞技超群，是不屑露才还是这里没有合眼的舞伴啊？”

“没有的事，都是谬传。”我淡淡的回道，垂下眼睑：说话就好好说，干什么死死盯着人的眼，一副深情不移的样子，想做情圣对着你俘获的美女去！

“呵呵……”沈渝低笑的声音压成丝似乎能逼进人骨缝里去，“你似乎，不怎么喜乐见我。”

“怎么会？”我脱口而出的抢白，自己都觉得掩饰的太明显了。

沈渝笑的更加开怀：“没有么？我怎么记得某次酒会上，我向你打招呼你都不理我呢。”笑弯的眼睛逸出几点忧伤，像真是被我伤过心了一样，搞得我很有负罪感。

我硬着头皮顺着他的意思问是什么时候。沈渝一脸猎到食物的喜悦感，那语气中可以的失落都不明显了：“六月的时候，那次去的都是业界的前三甲，你们林氏理所当然的在列。你不会……不记得了吧？”他嘴角拉下一些，有点惶恐的，有些期待的，很是忐忑的样子。

我当然记得，为数不多的几次遇见，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本尊，被震惊到灵魂出窍。但是，他最后不是去找了一位美丽名媛么？

沈渝见我沉默这半天，哀声叹气的说：“果然不记得。唉算了，情圣向来只记得美女的。”我抬头看着他，他戏谑的眨一下眼睛，我有种错觉：对面坐了一只千面狐妖。

这都已经临近尾声了，剩下的时间沈渝一直坐在我旁边，也不管他是这场酒会的东道主。不过他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独自喝着酒，有时侍者端了果盘点心他会要下一点分来怂恿我吃，只要看到我听从的吃下去他就会笑得很开心。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也许被西化了的脑袋想问题是和传统中国脑子不一样了吧。

宴散已是深夜，虽然喝了一些酒但我还是清醒的。林迹生依旧很注重礼节的和人寒暄告别，我跟在后面不动声色的上车。感觉到背后有灼热的视线，顺着跟过去，沈渝挟在一群人中走出来。跟他正好视线相交，他翘起嘴角笑得很是意味深长。我功力太低道行太浅，认输的微笑一下便钻进车里去了。

驶出几米我回望，他仍向各位来宾表达着谢意，面向的却是我们离开的方向。我能感觉到那视线穿透墨色凝聚在我体内，坐回去我背后冒出三道冷蛇蜿蜒不止。闭了眼平息心境，手上一暖，林迹生握着我的手，说：“你和沈渝看起来很是投缘啊，都聊了些什么？”

“也没有吧，就随便说说话而已。”我不知道林迹生什么意思，回答的也算属实。虽然我让林迹生帮我找人，结果他自己也知道，但不至于以为我和沈渝有什么吧？毕竟那个时候沈渝才回国两个月，而我当时的状态绝不可能和他有什么交集。这一次带我过来和他相识，虽然是林迹生的主要目的，但是也就仅是合作的事情，打着相亲的幌子骗我接触商业运作，然后带我一步步上道。

就像是这一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林迹生是开始培养我做接班人了，不再像以前带着我出席的都是些熟人多的酒会，像家宴亲朋宴的。所以这一次即便是那些叔伯，看着我的眼神也变了，审视、鼓励、训诫，不一而足，太多太多我看得懂说不清的情绪意味。更别提那些竞争对手了，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交锋。今晚，才是我第一次接触了商业的世界，明白什么叫商战。我应该承认林迹生确实是把我保护的很好了，在我心智渐渐成熟起来了才把我推到前线，参观刀光剑影。

他这一份苦心我也算明白了。

第十二章

“你太天真了，你和他们这些人完全就不是一个段数的，太容易被人套进去。我应该更早让你学会接招的，唉，总是放不开手啊。”林迹生感慨是的叹一声，“你以为都是闲聊，但他却是在获取信息。就比如说吧，他问你这杯酒你品了感觉怎么样？你说醇厚或者味苦回味有甘甜，随便什么都好，他就可以判断出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你信不信，有不一样经历不一样心路的人，同样的酒他说出来的感觉就不一样？因此，他就可以看出你是怎样一个人了。稳重成熟，还是激进冒失。你太年轻了啊！”

林迹生拍拍我的手，把头枕在靠背上。我转头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迟迟疑疑的也叫不出口。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输了出去，阵仗还没摆开我已经漏了底，这还有什么赢面可言？真有这么危险么，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扳回一局守住城池？

我想我除了拍电影，我的另一项工作也应该展开了，全面了解沈渝这个人。看来我想逃避老天是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了。好吧，那就应战吧！

没想到我们很快就又见面了。

等了几天不见下雪，我已经准备去借买造雪机了，老天开了眼，纷纷扬扬的扯絮一般的下开了。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不应该错过这个好时候，所以当我电话打出去，没多久就开工了。

拍完这场重逢的戏，因为满地的雪大家都挺兴奋，停云一般不会下这么大的雪（06年的大雪……），于是都闹了起来。谁也没留神当时是怎么回事，我就被一根滚木砸倒了，当时就爬在雪里动不了了。

肩上火烧的痛，然后是骨头像是被什么钳住了一样，痛到想发疯。

可千万别骨折！我心里哀求着。陈刚一看我这个样子根本不能碰，让人做了个简易担架把我抬上去。因为这边太偏僻，救护车赶来就太迟了，他们便抬着我到外面自己开车去医院，一边也打电话给林迹生。

结果真是倒霉到家了，剧组的车和我自己的车子都出了各种故障暂时开不了。陈刚都急的开始骂娘了，见我是在疼得受不住也不指望修车了，指挥着人抬我出去到路上拦车，一边打120。

拍雪景最麻烦，一条过不了就得全换场地，所以不是在影视基地拍的，这边荒郊野岭的过来的车辆少之又少，等了十来分钟不见一个影子。所有人都十分心焦，看到反方向开过来一辆车，又是期待又是失望的。陈刚说过去拦一下，我痛的间于昏迷与半昏迷中，被抱上车的时候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男香，相当经典的一款。

当时就在心里想着世界真是太小了，这么夸张的地方他都能出现。

到医院诊断了，轻微性骨折。幸好冬天穿衣服厚实，那木头离我又不是特别高，冲击力不强。这样就没必要做手术了，我急着要出院。医生说即便是转院也得过几天再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再怎么的也要做一个周的牵引治疗，然后康复一个月，再仔细保养，后遗症不至于但总归是小心驶的万年船。

我也不懂他有没有夸大事实，但瞧着林迹生那张脸青白不均的，我是一点不敢多言了。

“你就不能让人省省心！”林迹生咆哮一声，我下意识的一缩。他十分无力的坐下，捧着头说：“别拍了，我就当前期投资都是让你玩了吃了，你别没几天进一次医院，三五天出点状况了，我要给吓出心脏病来！”

我有点慌，万一他真这样决定了，我再说什么也没用。拿着能动的右手扯扯他的衣角，说：“别这样，我好不容易上进了，你再给我泼冷水。不过是突发事件而已，工作人员有点大意，你想太多啦。真的，没事。”

“突发什么！我问过小杨了，他盘问剧组的人就是觉得有问题，肯定是那帮人买凶杀人！你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好好学着做事就行，没事拍什么电影！”林迹生越发的急躁。不知道杨智平怎么和他说的，我也有这方面的怀疑，但是现在千万不能说出来。

我又说道：“住几天院，我就去内蒙了，到时候也没这些事了，我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的，你让我拍完行不行？以后我都听你的，行不行？”

我都这样央求了，可他一张脸还是没放晴，真不给我面子！我也没办法了，这个时候让我放弃我绝对做不到，投入这么多的心血。

双方都沉默了，这种尴尬的时候竟然有人来造访。林迹生开门迎进来，竟然是沈渝。

沈渝提着各种蛋白粉骨胶原之类的高档补品，满脸真诚关心的笑容。因为是借他的车子来的医院，林迹生十分感谢他。现在他又来看望，自然是把他当上宾一样的奉着。

沈渝坐下笑着对我和林迹生说：“办完事过来看看，好些了吧？”

我笑笑：“多亏了沈总借出车子，伤势没有大碍。”

“那么客气！我和你爸在商场上称呼来称呼去的，你也掺和进来乱喊一气。”沈渝埋怨似的微微皱眉，“喊我名字好了，我们差不了多少岁吧。”我笑了笑没有接话，在这个人面前我还是少说为妙。十言十得，不如一默。

然后我很无厘头的向往起古代人的称呼，认识不认识的都喊一声X兄，又亲切又顺口，难道现在让我喊你沈大哥？寒，哆嗦一个……

沈渝是个人才，所以他可以对着块木头没话找话说，所以即便我不理他，林迹生在内间张罗茶水，他还是可以自说自话，然后自自然然的把话头引到我身上。他问了些康复休养方面的事，我随便一答。一想到林迹生那晚上说的话我就不寒而栗，把他每一个字都当成刺探。他见我不怎么热情，眼神竟十分哀怨的，在我脸上剐来剐去。我始终做不出反应，最后他说让我注意休息就先回去了。

林迹生送人回来，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心里一阵发毛，还没等我问，他先开口了：“你让我帮你找的人，其中一个就是沈渝，是不是？”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僵硬的点点头。他又问道：“为什么？”

“我……那个，先前见过他几次，嗯，都不是正式场合，对这个人比较好奇……”我吞吞吐吐的回道，自己都骗不过气，真不知道他会做何感想。

林迹生抬眼看这我，眼白多的眼球特别突出，我下意识的咽唾沫。

“说实话！”

“就是这样……”

“你一害怕就咽唾沫，不是骗我你害怕什么！”

TMD，这难道就是知子莫若父？！面对他的咄咄逼人，我无处可躲，临时又组合不出什么好借口，就沉默着，索性连眼睛也闭上。

林迹生猛地一锤沙发扶手，我知道他上火了，闭着眼冷声说：“不要逼我，我不想说。”

我可以想象到林迹生定是愣在原地，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果然，半分钟后房门被狠狠合上。

最初的时候，我带着一身莫名其妙的伤回来，整个人的精神全变了，他问我发生了什么，逼问的方式。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和气说过话的先例，我也是这样说了一句，然后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三天，不准任何人进门。无声抗议，拿自己的身体和他的心软做赌注。然后我赢了，林迹生再也没有问过半个字，旁敲侧击都没有。

晚上的时候杨智平来看我，主要是带来盘问的信息给我，顺便问问我近日有什么发现。我倒没注意之前的变化，但这份笔录里面却有两个人让我起疑了。虽然人都是一开始就在剧组了，但有人发现那段时间这两个人与毒贩有接触过，而且他们有作案的动机。口供虽然逻辑完整，不过事情发生在我的地盘我的身上，没人能不我更清楚了。什么时候余下过原木了？陈刚做事精打细算，他会犯下这种错误？

我对杨智平说从这两个人身上找找突破口，我现在的状况不要让他们知道，估计毒贩会和他们有什么联系。杨智平说那这次也应该罚他们来警示毒贩，别以为他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们收敛点。

我不这样觉得，以我做饵引出线头一扯吊起整网鱼，这样多好。反正这俩人只是炮灰，真正的黑手还是毒贩，抓到他们才是报了仇。

“你很有牺牲精神啊！”

第十三章

林迹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门外了，不知道听到多少，推开门冷嘲热讽的一脸冷笑。杨智平有些挂不住了，起来和林迹生打招呼。林迹生不领情，继续大放厥词：“警民一家亲，但我家就这一个儿子，他有什么闪失谁担着？”我都看不下去了。林迹生脸色十分难看，杨智平不好意思的站着只好先告辞了，好在林迹生没有泼皮似的拦着不让人走。

“你记住，你还有亲人，你还有责任！”林迹生沉声抛下这么一句也摔门出去。

我……靠！

打电话给陈刚让他给我联系内蒙那边的医院，我是一刻也不想在这边呆下去了。鸡犬不宁的日子。

走之前我只给杨智平打了电话，其余的什么都没说。不过我让陈刚把人重整了一番，除了林氏自身的人还有必须的主创人员，其余全都裁掉。这一来，工作量肯定翻倍的涨，进度也一定会受连累。但没办法，我不怕死但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我不想身边有不安定的因子。

看着一屋子怨气腾腾的男男女女，我好言安慰，许诺薪水翻番，年终奖加倍，这才让局势安稳下来。

拍摄缓慢的进行，就是有时被迫休息我也不会回到停云。但是有一天竟然接到沈渝的电话。

我疑惑的接起来，他张口就说恭喜，我摸不着头的问喜从何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