驹龙 Igeyorhm——渺淼

「而且真希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他说着，移开了视线，抓了抓颈子的后面。

「是吗？」

「至少对着我叫是第一次啦……」

真希想了想。然后稍微偏着头，有些困惑的样子。有那么开心吗？他不解的问着。

「开心啊。应该说好感动。有一种老妈看到离家好久的浪子终于回家时的心情。」

觉得陆举的例子有些奇怪，真希依旧习惯性的皱着眉，可是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真希的笑容，陆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牵起了真希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陆？」

「现在是晚上，我们到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去。」

「为什么？」

「让你看看我的龙啊。」

真希先是有些惊讶的张大了眼。看着陆鼓励的笑容，然后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眉头好不容易松开来，微微的眯着眼，

非常温和的笑容。他点点头，伸手确认口袋里的东西，让陆牵着他很快的下了楼。

真奈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着晚间的电视节目，听见下楼的脚步声后下意识的回过头张望。才在想怎么下楼的声音有

些复杂，就看见真希和陆探头张望着客厅。她看到陆时吓得说不出话来，惊讶着对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陆则只是露出

了猫一般的笑容，点点头打着招呼。

「姊，我和陆出去一下。」

「咦？现在？去哪里？」

「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真希的表情后，真奈只能偏着头苦笑。很晚了自己小心喔。她这样说着，然后又向陆点

点头。

「真希就麻烦你多照顾了。」她说。

「没问题没问题。」陆这样说，挥挥手后拉着真希，兴高采烈的出了门。一直等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后，真奈才叹了

一口气，摇摇头后再将视线转回电视节目上。

「合好了真好呢。感情真好。」她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拿起了遥控器换台。然后「啊，这个不错」地停在歌唱节目上

。

到底哪里才是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两个人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到学校的屋顶。既空旷、警卫也随便巡逻。深夜进

学校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偷偷摸摸的翻墙，避开警卫，偷偷摸摸的爬上顶楼。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但是托龙的福看

得十分清楚。

将门关上后陆说了声「这样就没问题了」，然后转了转手臂，小小的伸展筋骨。真希在地上盘起腿坐了下来，紧皱着眉

头，聚精会神的看着，就怕看漏了什么。

「那我要叫它出来了。」像是表演时的开头，陆这么说完后便闭上眼，喃喃的低语着什么。

下一个瞬间，龙已经在那里了。

没有什么闪光，没有风没有雾没有什么其他的。只是一眨眼，龙就已经在那里了。简直就像是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没

有注意到而已。龙从陆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来，绕着陆走了一圈后趴了下来，视线一直停在陆身上。像是一只大型的老虎

。龙站着时，背几乎和陆一样高。

深褐色的龙有健壮的四肢和细瘦的身体，巨大的翅膀下隐约可以看见肋骨的痕迹。它的颈子和腹部是如同骨骼一般的白

色，脸也像是戴上面具一样，呈现鲜明的白色。上下排的犬齿异常尖锐。头上的角和自背上一直延续到尾巴的尖刺都是

暗红色，四肢的脚爪和翅膀的薄膜则是血一般的红色。

它的颈子上有白色的弧形曲线，一直经过背，延续到后面大腿上。四周还有花瓣般的红色斑纹。前脚的腕部则有两团像

是火焰的图案。尾巴的末端往左右岔出了骨骼，简直像是戴着十字架一样。

「它是吸血鬼龙。」陆这么说着，低头看着龙的眼睛，并且拍拍它的头。

「和你好像。」

「因为是我的龙嘛。」他露出了「伤脑筋」似的苦笑，将视线转到真希身上。真希眨着眼，一直盯着龙看。他看着这样

的真希，很久很久才小小声的问着：「会怕吗？」

因为陆向他问话，好不容易才将注意力从龙身上拉一些回来，真希看着陆拼命的摇头。眼睛里闪闪的是兴奋的光。

一会儿后陆笑了。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笑。他向真希伸出手，掌心朝上，挥了挥示意他来。

「那靠近一点看啊。」他说。得到允许后真希很快的站起身，跑到陆和龙的身边跪坐下来。龙将视线从陆的身上，移到

他的身上。

「可以摸吗？」真希转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陆。

「要抱也没问题啊。但是要轻轻的。」

真希伸出手，小心地触摸着龙的鼻梁，轻拍它的颈侧。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鼻子呼出大声的气息，低下头闻着真希身

上的味道。被呼气弄得有些痒，真希笑了起来，一边喊着「好冰」，一边却又笨拙地伸手，搂着龙的颈子。

陆靠着龙坐了下来，拍了拍它的背。

「除了平时可以分享龙的力量外，感情好的话也可以像这样把龙叫出来，让它为你做事。这样的话力量也能发挥得比较

彻底，可以的话还是这样会比较方便。」

「它有名字吗？」

「有啊。可是龙的名字对它们而言很重要。它们只会把名字告诉自己认可的人。」

这样啊。真希说着，伸手摸了摸龙的下颚。龙也没有闪躲，只是眯着眼睛，偶尔转动头部，让真希摸别的地方。

「不过还好，它看起来不讨厌我。」真希说着，脸上还挂着浅浅的微笑。掌心感觉到的触感有些微凉。

「当然啦，因为我喜欢真希嘛。」陆靠在龙的身上，右手撑着头，明朗的笑着说道。真希先是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后也

笑了。

「我也喜欢陆。」他说。

陆倒抽了一大口气，张大了嘴好一阵子说不出话。好一阵子后才压着胸口，翻过身去，背对着真希缩成一团。

「不行了，我的心脏要受不了了。」

「喂，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回家……」

「不要啦！不要赶我走啦！」

我是没差啊。真希双手交抱在胸前，看着马上翻回身来，抓着他的衣角陪笑的陆，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你心脏病发的

话我可是马上会走噢。」的这么说着。陆嘴巴上虽然说着「什么嘛，真薄情」这样的话，脸上带着的却是不以为意的笑

。

「真希，过来，来这里。」陆说着，带着灿烂的笑容向真希伸出手。真希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陆，但对方只是笑着什

么也不说，坚持要他过去。虽然觉得麻烦，但最后他还是站起了身，移到陆的身边，和他一起靠着龙坐下。

龙将上身稍微靠近两人，前掌交叠着，将头放在上面趴了下来。

「这个送你。」陆从口袋里拿出小小的盒子，塞在真希手里。真希眨了眨眼，低头看看手中的盒子，又抬眼看着陆。

「送我？」

「送你。不是很贵的东西啦，可是那天我看你一直坐在那里，看着它发呆。所以就想送你啊。」

真希两手捧着盒子一直看着，一直到陆催促着「开啊」，才小小的点点头，专注的打开了盒子。一看见盒子里的东西，

他忍不住发出了小声的惊呼。盒子里装着银色的戒指，上面是简单的雕花。那是他前几天在街上遇见陆前，无意间盯着

的橱窗里的东西。

他抬头惊讶的看着陆。陆眯起眼睛，偏着头「嘿嘿」的笑了。

「谢谢。谢谢你，陆。」他也笑了，小心的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仔细的检视着。正要套到手指上，可是陆却接过去

了，开玩笑的把戒指套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尺寸不太对，有一点松。

真希将手伸远着看，又凑近着看。过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想到似的，从口袋里拿出小盒子推给陆。

「喂，这个该不会？」

「嗯。送你。」

「送我，为什么？」

「我高兴。」

真希皱起了眉，显得有些不耐烦的这样回答。陆举了举盒子，笑着说了声「谢谢」。才想着要收在哪，却看见真希一直

盯着自己看。大概是在等他拆吧。他想着，忍不住微微苦笑。

那样大小的盒子，打开里头果然是戒指。整个戒指是豹的形状，衔住了自己的尾巴，身上每一块斑点都闪闪的发着光。

凑近一看果然是宝石，那样的光要不是水晶要不就是钻石。陆看傻了眼，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开心？」出现预期外的反应，真希紧紧皱着眉，忍不住问道。

「不，很开心。可能会哭也说不一定。」

真希松了一口气的笑了。看陆还在发呆，干脆自己拿起盒子里的戒指，抓起陆的手也要帮他戴上。可是戒指才碰到指尖

，陆便挣扎着，发出「等一下」这样压抑着声音的惨叫。

被叫声吓了一跳，真希先是松了手。在发现没什么事情发生后，才抬起头，紧紧皱着眉看着对方。

「我说啊，你知道交换戒指，还戴在无名指上的意思吗？刚刚那个是……」开玩笑的，这四个字还没说完，陆就被对方

不满的表情打断，实在说不下去了。

「是什么？」真希眯起眼，不耐烦的勉强从口中挤出这三个字。

没有，没什么。麻烦你帮我戴，谢谢。陆最后只能这么说，顺从的让对方将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套上戒指后，真

希像是完成什么大工程般，吁了一口气，满意的看着陆的手，然后斜倚在龙的身上。

「谢谢你。」陆笑着，一副「没办法」的样子看着手上的戒指。可是应该很贵吧。他问。

「没关系，我有卡。」

「是……是噢。」

「嗯。我妈的副卡。」

「那个，我看，刚刚送你的那个还是收回来……」

「什么？！为什么！」

陆的话尾才刚结束，真希便很快的抓着陆的上衣，眯起了眼问道。不知道该说是震惊才好还是震怒才好，这样的语气。

陆苦笑着拍拍他抓着自己的手，示意他冷静，一边说着「因为价钱实在差太多了嘛」。

「少罗唆，这是我的。」

「是，是，知道了，对不起。」陆举起双手，陪笑着道歉。真希松开手后，他又顺势往旁边挪了一点，紧贴着对方坐着

。猜想陆大概是会冷吧，虽然紧贴着让他有些不自在，但真希依然没有推开陆。

「真希好温暖。」

啊，果然是会冷。真希这么想。所以接下来不管是对方抱着他的肩，或是让他靠在身上，他也只是觉得陆这么冷很可怜

而已。

可是心脏真的跳的好快。真希靠在陆的胸口上，听着对方的心跳声，默默的这样想。其实陆在说什么他也没仔细听，只

是觉得陆说话的声音让他好安心。他听着陆的心跳声、说话声，感觉对方的呼吸，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在真希的回答只剩下「嗯」一个单音时，陆才想到对方大概是困了。自己去找他时，他也是正趴在桌上休息。他低下头

，发现对方果然睡着了。相当安稳的睡脸。他伸手拨了拨对方的头发，注意力又被手上闪着光的戒指拉走。他看着自己

的无名指，摇摇头笑了，小小的叹气。

「这次好像真的糟糕了。你要负责喔。」

陆笑着，对真希轻声低语。然后低下头轻吻他的额角。

太阳将要升起前，陆将真希摇醒，表示要将龙收回去了。

「照到太阳的话它会死。」陆这么说，拍着龙的背站了起来。龙抬起了头，视线跟着陆移动。

这样啊。真希这么说，然后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再一次轻抚龙的鼻梁，稍微用力的搂着龙的颈子。

「想见面的话随时都见得到啊。」站着的陆稍微弯下了腰，拍了拍真希的头，微笑着说道。真希眨着眼，看着陆的表情

，然后如同脸上的微笑一样，轻轻的应了声「嗯」。

陆向龙点点头。一直看着陆的龙便站了起来，像出现时一样，绕着陆转了一圈。在下一个眨眼的瞬间，便不知道去了哪

里。像梦一样消失了。

第七章

浴室里蒸气弥漫，真希在浴缸里屈膝坐着，默默看着自己的手掌。手中除了浴缸里的水之外，仍然什么都没有。他抬起

手，水便从他的指缝间流逝，什么也没有捞到。

但即使如此。即使是如此，最近却有什么渐渐地改变了。

除了身体变得更轻、更有精神，脚步也变得更轻快了。有时候也会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和以前那种像是被困绑住，却

依然快要满溢出来的郁闷感觉不同，现在则是恰到好处，几乎要让人察觉不到，相当自然的感觉。手就是自己的手、脚

是自己的脚、力气也是自己的力气。要怎么使用都是随自己的意。

不再无时无刻愤怒后，和人也能好好的说话了。

而且最近，渐渐地可以感觉到龙在自己身体里这件事情。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感觉很明显，所以一下就能知道。

那个「什么」既是和自己相连着，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可以感觉它动。当然那不是实际上的动，而是内部意识

上的。对于事情的看法，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但是也可以模糊的知道。是高兴或是生气。大概喜欢吧。可能讨厌噢。大

概可以知道这些。就像是驯兽师和他的兽，彼此都有绝佳的默契。只是这只兽住在自己的身体里。

总之，事情开始有所改变，而且好像渐渐往好的方向去。

「要谢谢你能原谅我。」真希说着，看着自己的指尖浅浅的笑了。像是对他的话有所回应似的，身体内部有什么在缓缓

变动。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安心。

他笑了笑，用脸盆冲了身体最后一次水。然后跨出浴缸，用柔软的浴巾裹住自己。

真希将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出浴室时，起居室的灯还亮着。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大瓶的矿泉水直接喝着，一边转

身，眯着眼看着身后的客厅。姊姊真奈还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她看起来像在思考什么似的，不时转头看看左边又看

看右边。但是在看些什么，因为被椅背挡住的关系，所以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稍微走近了些。真奈因为太过于专注，所以似乎没有发现他的样子。他伸手扶住椅背，探身向前看了看。姊姊身旁放

着好几件衣服，零散的摆放在四周。他皱起眉头，问了声「你在干嘛」。

「哇啊！」

被吓了一大跳，发出了小声的惊呼声。想到是真希后，真奈翻过上半身来，以欲哭无泪，或着该说几乎就要掉下眼泪的

急迫表情，紧紧抓住了真希的手腕。

「真希，怎么办才好？」

「什么怎么办。」

「明天晚上下班后，我和铃木先生约好了去吃晚饭，可是实在不知道该穿什么才好。呐，真希，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

「我哪晓得。」

的确是相当预料之中的答案。真奈咬起了下唇，皱起眉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却依然没有放弃。她抓着真希的手腕，

撑起身体整个人跪坐到沙发上，然后将手搭在真希的肩上，压抑着声音哭喊着「至少给我点意见」。

「我觉得都很好。」

真希这么说完后，真奈先是愣了一会，然后便叹口气，松开了搭着他肩膀的手。她以缓慢的动作，将手在椅背上交叠，

再趴在交叠的双手上，以绝望的语气说着：「也对噢，我应该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可是我想真希最近也开始染头发了，

也渐渐有点像电视上的艺人那样，大概也开始注意外表了吧，所以才……。」

「我没有啊。」

「是错觉吗？但总觉得有点像电视上那些，有点女生感觉的男艺人……视觉系？花美男？嗯……」

真奈只抬起头，打量着真希的脸，偏起头用力思索那些在综艺节目上会出现，时下流行的名词。真希忍不住伸手，摸了

摸自己的脸。那些名词代表的意思他也不太懂，只知道自己并没有特别去注意、改变这些外表的东西。他皱起眉，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