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沈兮安看着七零八落散在地上的残片，心也仿佛被一起撕碎。
霍燃看着沈兮安趴在地上想要把碎片拼起来的样子瞬间被激怒，一把把人拎起来“你现在这样给谁看？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可能再上你的当了。”
沈兮安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有骗你。”
“再看不上我也没用，你是我的，永远也逃不掉！”霍燃疯狂的撕扯沈兮安的衣服，在他身上发泄着怒火。
沈兮安能够从霍燃的力度里感受到他滔天的恨意，他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就算他说出来有什么用呢？
霍燃会信吗？空口白牙，他凭什么相信呢？
只会觉得他另有目的还在骗人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燃才停下动作，躺在沈兮安旁边睡了过去，还呓语着问他为什么，那语气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兮安愣愣的望着房顶，整颗心都沉入了谷底，好半天，他才拿开霍燃的胳膊，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尖上。
他收拾好了一地狼藉，把霍燃送回他的房间，行尸走肉般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霍燃是真的恨他，他从没有一刻这样深切的明白到过。
他早就不该再痴心妄想。
这就是老天给他贪心的惩罚。
就算再怎么粉饰，他们之间也早已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霍燃第二天早上醒来，只觉头痛欲裂，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只有模模糊糊几个片段，怎么都连不起来。
圣旨，对了，他好像看到沈兮安拿着圣旨！
霍燃跑到书房，架子上果然已经没了他要找的东西，他隐约记得昨天回来看到沈兮安然后吵了起来，后面的事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霍燃怒道“来人，把沈兮安给我找过来！”
沈兮安闻讯赶到前院来，一进来就被霍燃捏住肩膀。
“我的东西呢？！你把它拿到哪去了？！”
“…我…没拿王爷的东西…”
“昨晚你是不是进我的书房了？”
沈兮安“…是，黎叔让我给您整理书房。”
“还说你没拿？！除了你谁还会拿那种东西！”
沈兮安反应过来霍燃在说什么，看来他不记得了“在…柜子里。”
霍燃放开沈兮安，拉开他指的柜子，格子上只有一个小盒子“这里能装得下圣旨？！你玩我呢？！”
沈兮安跪在地上“就在里面。”
霍燃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不会的…
盒子打开，映入眼帘是碎成片的圣旨，霍燃只觉眼前一阵眩晕，看来那些记忆是真的，他真的亲手撕碎了他费心求来的圣旨。
“谁让你碰的！谁让你碰的！”霍燃疯了似的怒吼“滚！滚出去！”
“奴才…告退。”
沈兮安忽然懂了，霍燃想要的只是以前的沈兮安。
“见到公主，竟敢不行礼？”秦玥的侍女对着沈兮安发难。
一夜过去，沈兮安身体还跟被碾碎了一样，实在没力气陪秦玥闹，恭恭敬敬道“给公主请安。”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一个下人给我们公主行礼，还委屈你了是不是？”
沈兮安屈膝跪下，给秦玥磕了个头“奴才给公主请安。”
秦玥捏起沈兮安的下巴道“没人跟你说过吗，就是你这种态度才更让人讨厌，明明跪在地上的是你，却好像还在嘲弄着你的主子，你凭什么？”
沈兮安忽然失笑出声，秦玥的话跟沈展泓如出一辙，所以真的是他的错吗，或许吧，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存在。
沈兮安抬起头看向秦玥“有啊，公主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所以呢，您也想杀了我吗？”
“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秦玥对着下人道“来人，给我打，打到他服为止。”
小厮得到命令把沈兮安踹到在地，拳脚相加，沈兮安完全不反抗的任由他们踢踢打打，血顺着嘴角留下，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
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沈兮安这才有了点反应，伸手要去捡。
秦玥见状让人把沈兮安拉开，侍女去捡起地上的玉佩拿给秦玥。
“还我！”沈兮安忽然震怒。
秦玥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玉佩上的“燃”字。
原来是霍燃的东西，秦玥把玉佩扔到沈兮安面前“还你吧。”
玉佩掉在青石砖地上瞬间碎成三瓣。
沈兮安愣愣的看着断裂的玉佩，抬起头瞪着秦玥，秦玥身边的侍女上来就要一巴掌，被人从后面捏住手腕。
“放肆，敢在宁王府撒野，拉下去，杖毙。”庄鸢朗声道“公主自己约束不好下人，本公子代劳了。”
秦玥对上庄鸢气势丝毫不输“你凭什么处置我的人？”
“就凭这里是麟国，是宁王府，不是度阴。”庄鸢冷冷看着她“公主还是要认清自己的处境才是，宁王府不是容你撒野的地方，住不惯就回你的度阴去。”
庄鸢在宁王府是有资格说话的，秦玥眯了眯眼睛“你不会跟霍燃也有私情吧？”
庄鸢嗤笑，好低级的挑拨“那就与公主无关了，还是公主也想在我身上试试你那些卑劣的手段？”
秦玥跟庄鸢没什么利益冲突，跟他对抗实在没必要，于是对下人道“我们走。”
沈兮安看着玉佩的地方愣了半天，这就是天意吧，好像也的确不该留着这种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念想了“多谢庄少爷，奴才也下去了。”
“哎…”庄鸢拉住沈兮安的手臂，被沈兮安退开“主奴有别，奴才身上脏，别冲撞了少爷。”
庄鸢看着沈兮安离开的背影，不是…短短几天发生什么了，连玉佩都不要了？！
他的手臂好烫，又生病了吗？
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呢吗？！
又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天都不让人省心啊！
第四十二章 答案
“哥！”庄鸢在书房找到霍燃，想要问他怎么回事，结果看见霍燃一脸悲愤的坐在那“...哥，你怎么了？”
霍燃听到他的声音，把桌子上的盒子盖上，收回了柜子里“没有，这个时间过来，有事？”
“你和…沈大哥吵架了？”庄鸢见霍燃这脸色有点担心道“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这么说就是有事啊！庄鸢几次欲言又止，霍燃不耐烦道“想说什么就说。”
庄鸢硬着头皮开口“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如果没事，你能不能要和他吵架啊，你一跟他吵架，那些人就更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了，你要是实在看他不顺眼，要不把他给我吧？”
“？”霍燃眯着眼睛看向庄鸢，家贼难防？
庄鸢连忙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让他去我家，这样你们在我家约会，也没人会看见，你也不用管别人的眼光了。”
“我去你家和他…偷情？”霍燃白了庄鸢一眼“亏你想得出来。”
庄鸢撅了噘嘴“我现在才发现，你心真狠。”
霍燃忽然想起庄鸢不是个危言耸听的人，他忽然这么说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是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庄鸢摊开手给他看裂成三瓣还沾着血的玉佩“秦玥弄坏了，他不要了。”
不要了…！
霍燃只觉这几个字震耳欲聋。
刚刚是他太冲动，不该对他那么严厉，可是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他当初不是那么宝贝这块玉佩吗。
霍燃捏紧了拳头，他昨晚太着急太生气了，只记得他好像又强要了他，细节都记不住了，是不小心伤到他了是吗？
“我…”霍燃轻声道“秦玥为难他了吗，他受伤了？你去看看他吧。”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庄鸢急道“我去有什么用啊？他想看到的人又不是我，你没看到他刚刚多伤心，如果你看到了一定不会还这么淡定的！”
“那我能怎么办！”霍燃反问道“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我愿意装傻装失忆，他愿意吗？！”
“那你既然这么想，还不如早点放了他。”
“不可能，他这辈子别想离开我。”
庄鸢实在不能理解霍燃“我不懂，哥，你不肯好好和他过日子，又非要把他留在身边，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你这样自己也不开心啊。”
“我不知道。”霍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他矛盾又纠结，心思复杂到连自己也搞不懂了，但他就是受不了沈兮安真的在他眼前消失，互相折磨也好，他不能让他走。
“等你想明白那天他就死在你府上了！”
霍燃闭了闭眼睛“暗卫那边有些人不太对劲儿，严珵已经在查了。”
庄鸢看了看霍燃，希望沈兮安能坚持到那天吧“哥，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算了，你带他走吧。”霍燃妥协道，庄鸢说的有道理，他难免情绪化上来再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在庄家，至少没人会为难他“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去接他。”
“嗯。”
房门被人踹开，沈兮安看了眼摇摇欲坠的门板，又得修了。
唐奇急匆匆的冲过来拉住沈兮安的胳膊，沈兮安心力交瘁，没有好脾气再演给他看，抬起眼皮对唐奇道“放开。”
唐奇捏开沈兮安的下颌骨，塞了一颗药丸在他嘴里。
“你干什么？”沈兮安挣开他的手。
“听说你百毒不侵，梁清中毒了…他…”唐奇看着沈兮安，他心里有数平日里都是沈兮安不愿意与他计较，可现在他明显不配合的态度，自己还能拿到他的血吗？
他愿意救梁清吗？
不，他愿不愿意都得愿意！
“梁清他没有针对过你，你救救他。”唐奇道。
哦，沈兮安心想，原来是想要我的血啊。
沈兮安伸出右手，唐奇看了他一眼，这人没有使诈吧？
“怎么？又不要了？”
“右手？”
“只是要取血，不用把我的手砍了吧？”沈兮安冷冷的夺过唐奇手里的匕首，在胳膊上划了一刀。
血滴到床单上，唐奇才反应过来拿瓶子去接，只是取血需要划这么深吗？
沈兮安看着血一会儿流，一会儿又不流了“你这是…什么毒？”
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瞬间冷彻心扉，然后又被灼烧感包裹到几乎窒息。
唐奇愣在那里，他不明白，沈兮安为什么会愿意救梁清呢，他这种人，怎么会答应帮他救人？
“问你话呢？你还想不想救他了！”
“冰火毒。”
沈兮安皱了皱眉，还真是字面意思啊，所以寒毒占上风的时候，血液会在身体里冷凝，流的就慢了是吗？
“刀给我。”沈兮安道。
“你不换个手？”唐奇扯下沈兮安左手的腕带看到上面的伤疤瞬间愣住“…你是因为这个，才背叛大家的？他们放你的血？”
沈兮安挣脱他的手，又在右手手腕上割了一刀“不是，怎么？同情我了？你的恨意也不过如此。”
“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唐奇把瓶子盖在盖子“你不想活了是吗？”
“是啊。”沈兮安笑着把匕首塞进唐奇手里，抵住自己的脖子“你不是想报仇吗，给你个机会，捅下去，你就能报仇了。”
眼见，刀尖在沈兮安的颈间刺破皮肤，血珠一滴滴窜出来，唐奇一使力收回了刀“你疯了！想死去一边死，别害我。”
看着唐奇离开的背影，沈兮安笑了出来，为什么啊，想死也这么难啊？
沈兮安看着手腕上上的血停停流流，这样就解脱了吧，霍燃好像也不需要他了。
就这样吧。
唐奇，这个黑锅就你来背吧，这是你欠我的。
黎叔带庄鸢去沈兮安现在住的地方，庄鸢敲了敲门，没有人答应，黎叔问隔壁的下人，都说他回来了。
“他在的，刚刚唐侍卫还来找他。”
庄鸢有种不祥的预感，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看到地上的血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沈大哥，沈大哥！”
“...庄鸢？”沈兮安微微睁开眼睛“你怎么来了？”
他勉强说完这句便再次合上眼睛陷入昏迷。
黎叔连忙回来告诉霍燃“王爷！”
“怎么了，黎叔？”
“沈公子割腕了！”
“什么？！”
“下人们说，刚刚唐侍卫去过，然后他就割腕了。”
庄鸢先给沈兮安缠上了伤口止血，可好像没什么用。
霍燃把人从庄鸢怀里抢过来“沈兮安，沈兮安！”
任他如何叫，怀里的人就是没有反应。
“哥，哥，你先把他放下。”
叶豫赶来替沈兮安重新处理了手腕上的伤，然后把了脉，霍燃这才看到沈兮安左手手腕上的伤疤，眼里的神色被震惊取代。
“他…”霍燃想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却被叶豫抢了先。
“他中毒了，你让他给人解毒？！”叶豫给沈兮安施针。
霍燃恍然大悟，所以不是他自己自杀，是唐奇取他的血，他竟然胆敢放他的血？！
叶豫冷冷的看着霍燃“我说过，不要让他帮人解毒，这对他的身体负担很大。”
庄鸢“所以那次，他是这样帮我解的毒？”
叶豫冷声道“他没有求生的意志，我也无能为力，听天由命吧，霍燃，你想他死，就直接杀了他，我不救一心求死的人，你知道我的规矩。”
霍燃“叶豫！”
庄鸢慌忙拉住叶豫的胳膊把人往回拖“叶大哥，叶大哥，你别置气，你快救救他。”
“救不了。”叶豫对霍燃道“你不是一直想让他给你一个解释吗，好啊，他现在要死了，你去下面跟他要吧。”
“是，我就是想要他给我一个解释，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像我在乎他一样在乎我，这过分吗？！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说这些，你快救他。”霍燃头要疼死了。
叶豫“霍燃，如果你还要这样糟蹋他，就别再找我来了，他没有求生的意志是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我看不懂你们之间那些是是非非，但我能看出你霍燃配不上他拼命活下来。”
“叶豫…！”霍燃无奈“等他没事了你再来骂我。”
叶豫“他中的什么毒？”
霍燃叫人去把唐奇找了过来，唐奇见到这场面有点心虚，他哪里想到沈兮安居然不给自己止血的“别让我问你，说话！”
“冰火毒。”
叶豫写了药方拿给黎叔让他去抓药“都出去。”
“我知道你醒了，霍燃已经出去了，可以睁开眼睛吗？”叶豫小声对沈兮安道。
沈兮安缓缓睁开眼“…别管我了。”
“小安，我知道你很辛苦，但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你也听到了，霍燃只是不好意思意承认，但他是在乎你的。”
沈兮安“不重要了。”
叶豫狠下心对沈兮安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你还剩半口气，我也会把你救回来，我堂堂神医谷的招牌，不可能让你给砸了，我会让霍燃安排人看着你的。”
“叶大哥，别这么对我…”沈兮安声音哽咽。
叶豫心里一疼，摸了摸他的脸颊“唯独看着你死这件事我做不到。”
叶豫鼓足了气势打开门，准备跟霍燃吵架，结果就看到他一脸颓废的坐在地上“...”
这点出息。
“起来，别装死。”叶豫走到霍燃身边。
“不起，要不你也给我点什么毒药，让我陪他死了吧。”
“...”叶豫无语极了，两个人都这样了，还闹什么啊，叶豫在霍燃身边蹲下“如果小囹回来，我可以永远都不要他解释，霍燃，答案就那么重要吗？”
他曾和沈兮安说他有一个弟弟，其实是他的师弟，叫顾囹。
叶豫和顾囹原本都是神医谷谷主岳新余的弟子，两个年轻人一起学习，难免被比较，叶豫也很乐在其中。
现在也能看出来，他脾气一般，以前更是恃才傲物眼高于顶，什么都要最好。
顾囹跟他正好相反，总是笑眯眯的，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样子，谁求他他都帮。
岳新余总说，除了顾囹没人能受得了叶豫这个臭脾气。
叶豫还很得意，说他能受得了就行了。
可就是这样的顾囹忽然有一天，什么都没说，叛离了师门，转投了岳新余的宿敌鬼医韩为的门下。
这一走就是三年。
再回来时，顾囹跪在神医谷门口七天七夜，求岳新余让他进门，哪怕是做一个药童。
岳新余心肠软，实在看不得这个，就答应了，唯独叶豫，始终不肯原谅顾囹。
他就是不明白，顾囹为什么莫名其妙要转投鬼医门下，处处跟他们作对。
不管顾囹怎么讨好，叶豫就是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说，直到…两个月后，顾囹毒发昏迷。
岳新余说他还剩最多三天时间。
叶豫如遭雷劈，他那时多骄傲啊，比霍燃还甚，结果还不是跪在顾囹的床前求他睁开眼睛。
可顾囹真的就那么死了，只留下了一句“对不起。”
那年叶豫十六岁，觉得这世上没有他看不好得病，结果顾囹就是上天他上的第一课。
叶豫永远都不能知道真相了，一开始他还是怪顾囹，可后来，漫长的时间化解了他所有的怨言，只留下了无尽的思念。
可有什么用呢，人不在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叶豫时常想，如果他没有一直固执的不理顾囹，他一定会发现他中毒了的，就算治不好他，至少好好陪他最后那两个月。
“如果你一定要求对等，那不是爱，那叫交换，霍燃，别让固执迷了眼。”叶豫是真的把霍燃当朋友才和他说这些“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明白那有多遗憾。”
霍燃在沈兮安门口坐了一夜，下人们都不敢出门，还是黎叔来提醒霍燃，他才起身。
沈兮安也在屋里坐了一夜，听到开门的声音，不受控制的一抖，他这才发现，原来不管他有多不想活了，但还是会怕的。
看见来人是霍燃，沈兮安愣一下，然后开始动手脱了衣服躺在了床上，霍燃看明白他的动作心里狠狠一疼，缺失的记忆碎片跟着瞬间涌入脑海里…
不，不…
他怎么能那么对他…
霍燃心痛欲裂，扯过被子把人盖住。
...（此处省略206个字）
沈兮安身体颤了颤，霍燃忽然想起叶豫当初说的话，沈兮安怕他。
“不，别怕我。”霍燃抱住沈兮安“对不起，对不起，别怕我，小安，我不逼你了，我没有怪过你，我只是…不想承认你没有爱过我，庄鸢想带你去他家里，你想去吗，他那里不会有人欺负你，老师也会很疼你。”
沈兮安没有说话，直到霍燃以为等不到他开口了时，他道“不想。”
“为什么不想？”
“为什么要去呢？”沈兮安愣愣的望着屋檐，眼神没有焦距。
不知道为什么，霍燃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不该这样，但他的确因为沈兮安的决定庆幸，是因为这样就能安慰自己，或许沈兮安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他吗？
霍燃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沈兮安走。
“好，那就不去，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
“没有人伤害我。”沈兮安没有起伏道。
如果不是他愿意，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他，不管是秦玥，还是唐奇，都不过是他发泄的工具罢了，有时候身体上的痛能够很大程度的抵消心里的痛。
能伤害到他的，从始至终只有霍燃一个人的态度而已。
但这不是霍燃的错，沈兮安心里清楚，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伤心。
跟霍燃预想的不一样，他把沈兮安搬到了他隔壁，因为担心沈兮安不会喜欢他的那间卧房。
他除了必须出门的时候，会让下人盯着沈兮安外，其余时间，都自己看着他。
沈兮安没有故意寻死，也不会拒绝他的照顾，只是也不开口说话，消极的拒绝着好起来。
霍燃每次看叶豫给沈兮安手腕的伤口换药都心惊胆战，他割的太深了，看到就会想起他不想活了这件事。
霍燃提醒叶豫轻点，他抱着沈兮安都能感觉到沈兮安身体在轻颤。
“现在知道心疼了，早想什么去了。”叶豫收起东西责备霍燃“说了伤口别沾水，你怎么回事，这都看不住？”
“是我不小心。”霍燃帮沈兮安洗澡，一时没注意到，他手腕滑到了水池里。
叶豫又给沈兮安把脉，霍燃问他怎么样，叶豫皱着眉“还那样，你得让他吃点东西。”
几天了，霍燃喂他喝药，他就喝，可总是效果不佳，每次一碗药总是会吐出来大半碗，饭是一点点也咽不下去。
叶豫说没办法，他的胃本来就有损伤，胃病又跟情绪关联，他心情不好更吃不下去东西，总是呕吐也会加重胃的负担，只有等他自己想开，努力适应才行。
霍燃是彻底束手无策，不能让他一直不吃东西，又不敢硬喂。
只能让人煮汤，补充营养。
好在霍燃极有耐心，他像往常一样哄着沈兮安喝一堆汤汤水水，沈兮安都分不清哪些是药哪些是霍燃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食物”。
在勺子放到嘴边时张开嘴几乎已经成了自然动作，然后再吐出来，沈兮安咽下那口汤，接着忽然捂住嘴一阵猛咳，几口血不受控制的被咳出来。
霍燃大惊“小安！叶豫！”
“你给他喝的这是什么汤？”
霍燃看了那边的碗“就乌鸡汤，放了人参和枸杞。”
“他这身体，你给他吃什么人参啊！虚不受补听过没有！”
霍燃慌张道“我…我不知道，你说他需要营养，所以我…”
叶豫给霍燃开了一堆食补的方子“给你。”
霍燃晚上会抱着沈兮安睡，睡前会和他聊天，当然只有他一个人说。
“对不起，又害你生病。”霍燃握着沈兮安的手，摩搓着他左手上的伤疤“这是怎么弄的？是沈展泓吗？我应该把他大卸八块的，不过我看你那个弟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应该不会放过沈展泓的，我肯定没有恶毒，交给他也好。”
沈兮安淡淡的瞪了霍燃一眼，就这么一眼，给霍燃兴奋坏了。
“你刚刚是瞪我了吗？”霍燃抱着沈兮安的肩膀“你再瞪一眼，宝贝儿，快点，求你了。”
沈兮安受不了他磨叨，干脆闭上了眼睛。
霍燃笑着躺下，把沈兮安搂在怀里“我好高兴，如果明天你能多吃下一点东西，我就更高兴了，不过叶豫说了，这件事不能着急。”
“他说整天待在房间里不利于恢复，带你出去吹吹风可能会让你心情好一点，你想出去吗？”
“后天是端午，我们去逛庙会吧，之前答应陪你去春节庙会，结果两年都没去上，先用端午抵一下，明年的新年一定陪你去，好不好？”
端午节当天，霍燃给沈兮安换好了衣服，是一套很复杂的套装，淡粉色的，衬得沈兮安更白了，就是有点不适合这张冷着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