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风平浪静的好天气，夏逐君挑起眉头，呦呵一声。他们幸运的找到了一个大货车，虽然外边破烂，但内里勉强能用，车城里乱糟糟的，各种展示柜被抢劫一空。夏逐君带着人从几辆生锈的车里吸了几桶汽油，又将轮胎全部换了一下，这才拎着武器兴奋的出发了。
大货车头顶冒风，挡风玻璃上的小洞被简单的用胶布一糊就完事，极其敷衍。好在开车的并不介意，车后面本应拉个集装箱，现在上头空空，两侧只是临时加了两个护栏，一群人裹着衣服蹲在萧瑟的风中凌乱。
当然，为了人身安全着想，车的速度肯定不会太快，而且时不时就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丧尸小可爱把人吓一跳，最后直接让很久没出来面对外面的精彩世界的工厂人员彻底麻木，脸颊被风啪啪的吹打，他们是着实佩服和他们一起的夏逐君小队。什么叫专业人员，瞧瞧，经历了这么多事还临危不乱甚至有闲情隔着破碎的后玻璃和驾驶室聊天的明图他们果然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
只是这开车方式放在以前早就扣分喝茶蹲局子一条龙了。
后面的人默默的想到，车辆碾到一段破裂的路边颠簸了一下，所有人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掉了下来。老陈吸了下鼻涕，一旁的商铺剩下半边招牌，乐器行几个字经历了风吹雨打之后颜色暗淡，老陈苦中作乐，甚至想下去扒拉一个二胡拉几个小曲儿。他抱紧怀里的背包，越发感到生活萧瑟凄凉。
“我们晚上就能到那个小基地。”
明图看着地图，随手画出一条路线：“到时候我们可以修整一下，之后沿着这条路北上。”
夏逐君没有答话，明图抬头望向他，看着他那隐藏不了的失魂落魄后笑道：“舍不得小花？”
夏逐君长呼一口气，难过的看向天花板，过了一会才回答道：“我这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很慌，感觉好想要发生什么坏事似的。”
车辆蹦蹦跳跳的行进着，轻松碾过地面上的残枝败叶和砖石。
明图看着前方崎岖不平的路面，道：“要去找他吗？”
“我们还有任务，但我放心不下他。”夏逐君靠着靠背，脑子里仔细回想着和花沐在一起的一点一滴，借助曾经的回忆聊以慰籍。
但是花沐执意要去凤城基地的原因又变成了空白，夏逐君懒散的闭上眼，心中将花沐的行为逻辑仔细复了个盘。
他低声喃喃：“既然他不是实验体，那应该和实验室的那帮家伙没什么仇恨啊，那他为什么还要去报仇……？”
夏逐君惊起身，身体紧绷，瞳孔在霎那间流露出的震惊中下意识放大，他回想起那天花沐看到实验室资料后的异样，那个银色头发的实验体资料，花沐就是在那个时候才流露出慌乱的。
他皱眉道：“那个实验体不是人类！
“所以他去凤城基地是去找自己的族人的。”
男人呼了口气，不知道花沐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思离开队伍的。对于花沐来说，拥有着另一条人鱼的凤城基地宛如虎穴，他们已经知道了人鱼的存在，研究了不知多久，因此也更警惕，更想要发现其他人鱼的踪迹。
“那我们之后去凤城基地？”
明图冷静的在地图上画出一道路线，准备制定计划。
“不，我自己一个人去，”夏逐君不断分析花沐的心理，“他是个很谨慎的人，只可能在晚上回到江里前行，其他时候会沿着河流走在陆地上。他刚走半天，我必须立刻出发，不然等他进了凤城，如果身份暴露，我们就完全找不到他了。”
“但你自己一个人。”
“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把老陈他们送到附近的这个基地后不要等我，直接北上，资料比什么都重要。”
“老大，我们是一个团队，”洛溪皱眉，显然是不同意他的想法，“再说了，小花也是我们的朋友。”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不容易。”
乐正擦着手中的枪，她的话一针见血。夏逐君吐了口气，道：“放心，我有办法。”
花沐的鳞片紧贴着他的皮肤，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找到他，不知名的东西早就将两人紧紧牵连在一起。
“这是命令，你们按我说的做，要知道资料比什么都重要。这样，找到他之后我们在中心基地汇合，你们在那里等着，如果我规定时间里没有过去你们就先走。”
夏逐君勉强退了一步，明图直视着他，片刻后道：“你不想让我们去凤城基地，到底是为什么。”
夏逐君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这件事，只好闭口不答，明图早已猜到了他的想法，冷漠道：“你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
真实心思被猜了个透澈，夏逐君也不尴尬，直视着她，道：“也不一定。”
夏逐君差点被医生的巴掌拍死。
清澈的脆响过后，夏逐君抱着自己受到虐待的头顶，轻轻嘶了口气，这可是一点都没留手。因为某些原因，小队里只有明图敢揍他，偏偏他还不能反抗。
明图抱着手臂：“今天我们如果去基地确实要等到晚上了，你说的也有道理，资料比什么都重要，但是现在的情况和以前截然不同，我们必须一起行动。”
车驶上一座大桥，桥面出现了数道裂缝，看起来异常危险。方昼打断他们的谈话，道：“老大，前面这段路不知道情况如何，这个桥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没有其他路了吗？”
“要想去基地，我们只能上这座桥。”
这条江大约二十米宽，桥建造的时间有些长了，另一座作为主干道的桥距离这里很远，这个城市的发展远远不如那里，各种设施已经用了太久。而如果要走那个，得绕很大的一段路去另一座城市。
夏逐君面色凝重，从大开的车门处直接跳了下去，落到一旁的车顶，轿车车顶被踩出凹陷。男人紧了紧手套，道：“我去检查桥下面，你们别停，走慢点，必要时可以返回。”
男人身形矫健的落到桥下，江水滚滚而去，冲刷着斑驳的桥墩，水花溅起，钢筋裸露。夏逐君仔细绕了一圈，评估了各种情况，这才点头道：“可以过去，但一定要小心，咱们这么大的车，估计只能过这么一次。
“你们在前面走，我在后面看着。”
夏逐君冷静的盯着车辆的轮胎，货车走的很慢，但重量在那里，桥面上的本就碎裂的砖石被彻底碾成了粉末，石子迸出，底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坐在后面的十几人看着夏逐君的身影越来越远，老陈不敢乱动，其余人心惊胆战的靠在一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桥给弄塌了。方昼不愧是科二科三一把过的好手，方向盘纹丝未动，轮胎直溜溜的沿着一条直线行驶。明图回过头，看向男人指挥的身影。
几分钟的时间过去，货车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夏逐君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没说话，沉默的转身走回去。后车厢的老陈看着夏逐君的背影，他挠了挠头，疑惑的说道：“那边是有什么情况吗，夏队长怎么回去了？”
明图敏锐的捕捉到字眼，跳下车看向夏逐君的背影，气急败坏的喊道：“你要去哪儿？！”
夏逐君偏过头，勾起唇角，心情颇好的笑道：“去找人，你们先走，前面的路很好走，你们可以顺利到达北海，不用等我！”
明图他们被留在桥的另一头，他们还要护送十几个船员去基地，根本无法抛下这些人去追他，夏逐君想到了所有的事情，自己沿着大路走回去，任凭自己的队员气急败坏却对他无可奈何。
男人身形劲瘦，沿着桥头利落的跳了下去，风吹过半长的头发，发丝飞扬，掠过男人坚毅的眼神。
夏逐君看向冒着尾气的货车，招招手，转身走向远方。
夜里的温度又降了。
花沐并不排斥寒冷，但是他曾经感受到温暖，现在回到以前的独自一人之后，不知怎的，感到有些难过。
他躺在楼顶，看着夜空的星星，脚下是滔滔奔流的江水，耳边传来风和江水的声音，他回过头，犹豫了一会，选择生了一把火。
今天太累了，他认为自己应该休息一下，明天晚上再疾行也不迟。
身边少了那几个叽叽喳喳的人之后竟有些不太习惯，花沐无奈一笑，看着手腕上的水晶项链，眼神温柔。
心脏处传来坚定的跳动声，他趁着男人睡着的时候曾在他胸口放入了一个光团，可以让他感受到男人的心跳。这是个小心思，可他真的没忍住，抱着确认对方安全的想法将光团放在他的身体里，实际是什么样，他也说不清楚。
打火机碰撞的声音响起，干燥的柴火发出吱呀的燃烧声，火苗从下方升起，最后照亮整个房间。
花沐闭上眼，地上简单铺着一层垫子，人鱼今天太过疲倦，不消片刻便陷入深眠，在江水声中缓缓进入梦乡。
后夜，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丝粗重的呼吸声，有东西盯上了他。
夏逐君跳下楼，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沿途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已经知道花沐不在这里。项链在胸口发烫，他仿佛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的生命好像和人鱼融合在了一起，闭上眼就能感觉到对方若有若无的存在。
处理掉冒头的几个丧尸，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了，他的衣服上蹭满了灰尘和血迹，灰扑扑的，散发着难言的味道。
夏逐君越过长街，天已经完全黑了，可他一刻也不敢停，现在的夜来的格外早，空气也越来越冷，他终于找到了一辆能用的车。将后座已经腐烂的尸体拖了出来，他打上火，车辆发动，看着车灯亮起，终于吐出了一口气，白色水雾在面前聚集，夏逐君闭上眼，简单休息了几十秒，紧接着坚定的看向面前的黑暗。
“小花同学，你要是真的下水走了，那我见到你之后一定会好好揍你一顿，”夏逐君左打方向盘进入一条街道，“千万别给老子玩消失，不然我会疯的。”
前方出现了几只落单的丧尸，夏逐君从破碎的车窗中伸出枪口，枪声响起，瞬间便将丧尸的脑袋打掉一半，脑浆迸裂，腥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车辆没有丝毫停顿，几秒间便冲出了很远。
男人在街道里穿行，周围是存活下来的楼房，墙壁有很多都已经裂开，看来这里只是轻微的灾区，并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某些灾难，保存下来了许多东西。
所以这里的流浪者也相对来说有些多，不远处的楼房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隔着这一切，夏逐君眼神羡慕而又落寞，他回过头，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人鱼的身影。夏逐君轻轻哼起歌，幻想着这些灯火中能有一个是属于他的。
突然，前方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动静，在车辆的轰鸣声中很容易就被隐藏。夏逐君眼神一暗，悄无声息的握紧手里的枪。
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明图提过一嘴的某些事情。
“废墟之中除了流浪者之外还出现了一些其他的队伍，专门抢劫外来的人，手段残忍，导致很多人丧失在他们的武器之下。”
那时的他们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大概是之前的一些废墟里人类的数量太过于稀少，还不足以形成这样的生态圈，久而久之他差点忘了这些人的存在。
这座城市保留下来的东西很多，有这样的队伍也不奇怪，但是遇到后怎样解决是一个问题。如果对方识相，听到枪声之后就应该离开这里，他们敢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一方面是人数有底气，另一方面……他们难道曾经搞成过类似的事情？
夏逐君心里猛地一惊。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向前开，自己能感觉到周围的人数大概有多少。前面是一个拐弯处，夏逐君猛然踩下油门，车尾一扫而过，前轮直接开到了墙上，整个车身瞬间倾斜，直直从墙面上开了过去，避开了拐弯之后的铁蒺藜！
黑暗中不知谁骂了一声，紧接着一道声音大喊：“别磨叽，开枪！”
夏逐君眉头紧皱，子弹霎那间便扫了过来，车顶直接冒出了一个个凹洞。对方的准头不太行，男人架起枪，车灯扫过角落里的人，子弹射出，瞬间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下射到了膝盖处！
子弹深深镶嵌进去，麻木过后紧随而来的剧痛占领了对方的脑海，手里的枪根本没有力气再举起，掉了下来，手掌紧紧的掐着伤口的上下两处，难以忍耐的痛哭出声：“啊————！！！”
夏逐君跳出车，毫不留情的将埋伏的几人一个个找了出来，卸掉胳膊全部丢在角落里。
看着面前杀伐果断的男人，领头的人颤抖道：“大人饶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饶命？”夏逐君冷漠的看着他们，视线从衣服上一扫而过，“你们刚才冲我开枪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
领头的男子身形高大，身上裹着一套不伦不类的衣服，看起来像是熊硬生生的将人类的衣服套上，紧致滑稽。他眼神飘忽，不敢看着面前的男人。
夏逐君冷嘲一声，将对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脚尖直接将地面上的手枪勾了过来，卸掉弹夹，查看着枪上的型号。
“枪从哪来的？”
男子哆嗦了一下，道：“捡来的……”
“捡的？”夏逐君将枪口顶上他的额头，“你再捡一个给我看看？！
“这种型号的手/枪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你们到底在哪弄的？”
男子缩着头硬是不说话，夏逐君冷笑，心里已经将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扯出男子手臂上的一个铭牌，金属质地，上面刻着一串编码，下方是一个小巧的图案。
“这个铭牌的主人现在在哪？”夏逐君看着后方蠢蠢欲动的几人，“你们最好认真一点，不要随便答话，不然……”
夏逐君晃了晃手里的冲锋枪，瞬间压制住了几个心术不正的人。另一个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领头的人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的汗珠连续不断滚落下来，他嗫嚅道：“人……人早就没了……”
他们害了很多人，哪还记得这些人是谁。
夏逐君深吸一口气，冷漠的看着他们：“你们今天有没有看到一个金发男人，长头发，很漂亮。”
最后面有一个人颤颤巍巍的举起手，得到准许后才急声道：“我今天看到了，就在傍晚，他进了北面的一个四层小楼，而且另外几个人的目标就是他。”
“他的人在哪？！”
“我……我带你去，你能不能饶我一条命？”
夏逐君冷酷的盯着他，片刻后点点头：“可以，不过要看他到底在不在那里。”
那人两腿发软的从后面挤出来，身后是无数道怨恨的目光，夏逐君回过头，眼角瞬间察觉到一道亮光，他下意识挡起手，回过身紧握住男子的手腕，双手使力。男子憎恨的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吼，紧接着另一只手又从怀里摸出一把枪，枪口直接贴在了夏逐君的肚子上！
“去死吧你！”
枪声响起，子弹在肚子里不断旋转，将内脏绞成了肉泥，不甘心的眼睛中倒映着面前的男人。
夏逐君收回手，温热的尸体紧贴着手臂落了下来。收起手心的枪，夏逐君扫了一眼蹲着的人，道：“我们走。”
浑身发冷的瘦小男子跟上他的脚步，后面蹲坐的人劫后余生，大汗淋漓的喘着气，庆幸着终于活了下来。
几秒后，枪声响起，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之后再无响动。
男子看着夏逐君冷厉的侧脸，回想起刚刚的一切，尽职尽责的指着路，不敢乱动。
“前面这个四层小楼就是，最上面有火光的那间，我今天亲眼看见他进了这个地方。”
夏逐君皱眉下车，感受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气息，胸口的鳞片也发出了动静。他脚步急切，只来得及撂下一句话：“你可以走了。”
看着男人上楼的背影，男子终于喘了一口粗气，双腿颤抖的爬下车，一刻都不敢耽搁的逃了出去。
夏逐君小心翼翼的上着楼梯，刚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男人躲过砍来的刀，在空中半转，借力踢向对方的胳膊。
刀砰的一声落地，夏逐君一手缠上他的脖子，手臂用力，肌肉膨起，清脆的一声响动过后，死不瞑目的尸体被利落的扔在了地上。
夏逐君脑袋里弦已经绷得很紧，只差最后一击就要断开，他喘着粗气，小心的打开门，看到在墙角熟睡的人，身体骤然一松，直接跪了下来。
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和脏污，将门反锁，他轻手轻脚的脱掉身上的大衣，里面的背心还是干净的。不知为何，人鱼睡得格外沉，连有人进来都没有感觉到。
夏逐君双手微颤，倚在墙上，将人鱼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埋在对方的脖颈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晕在人鱼的脖间。男人依恋的轻喃出声：
“花沐，我的花沐……”
夏逐君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轻声呜咽。往日强大的男人低下头颅，蹭着怀中的宝贝。
第34章 个人服务
小人鱼漂浮在海浪中，他的身形瘦小，恐惧的回过头，看着避无可避扑面而来的巨网。
他的身体太累了，根本不可能避开它，人鱼心中弥漫着绝望，他的身体遍布伤痕，电击和针孔将白皙幼嫩的皮肤变得青紫交错，人鱼身体颤抖，大睁的眼睛中粉蓝交错，金色长发漂浮在海水中。他几乎要窒息了，看着卷起的大网，人鱼绝望的下潜。
最终，世界传来轰鸣，天边是熟悉的海浪，无数鱼群跃出水面，粼粼水光倒映在海洋深处，人鱼轻合上眼，一切归于寂静。
夏逐君哼着歌，怀里安稳的抱着熟睡的人鱼。他自言自语的叨唠着：“小花同学，你也太没有危机意识了，万一进来的不是我怎么办？跟个睡美人似的，要不是我是个君子，换个其他人早就亲上去了好吗。”
“等等，”夏逐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郑重道，“其他人也不能亲。”
花沐终于睁开眼，眼神迷茫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片刻后撒娇般拉长的哼了一声，以为自己依旧在做梦，抱着男人的腰重重蹭了两下，准备继续睡。
“小花同学。”夏逐君无奈的抱起他的肩膀将人提到怀里，看着对方嫣红的嘴唇，他终于知道君子这种东西真不好做，片刻后男人毫无负担的亲了上去。
不做君子良心好多了，男人赞同道。
“唔……”
人鱼下意识张嘴，柔软长驱直入，轻柔的在内部搅动。气氛逐渐升温，花沐清醒过来，下意识迎合着男人的动作。人鱼环抱住男人的脖子，眼神迷离，最后在对方的舌尖轻咬一下，夏逐君停下动作，依依不舍的退了出来。
夏逐君像一条狼犬般蹭着人鱼的身体，花沐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以及这个触感真实的男人。他疑惑的望着他，声音有些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夏逐君抱紧怀里的人，“我的小人鱼要抛弃我了，但我还是想找到他，和他一起面对之后的一切。
“请问小人鱼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吗？”
夏逐君亲吻人鱼的手腕，点点温度落在皮肤上，带起一阵涟漪。
人鱼的眼角有些酸涩，他看向面前胡子拉碴毫无形象的男人，哽咽道：“可那里会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只害怕最重要的人离我而去。”
花沐靠在夏逐君的怀里，轻轻闭上双眼。
人鱼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种族是两人最大的阻碍，但他可以在陆地上陪着男人过完一生。
然后……就是他的孤独了。
他太贪恋男人怀中的温暖了，即使只是一瞬间也好。
夏逐君收拾好东西，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些偏僻，必须要有合适的交通工具。人类的形态赶路会很慢，但是花沐无法再丢下他一人沿着江水离开。两人目前的关系太过于亲密，简直让人鱼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来能与曾经从未见到过的生物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那次海啸，如果不是他下定决心出海寻找哥哥，如果不是男人偶然间落到了那座小岛……
人鱼嘴角噙着一抹笑，注意力早就被转移走，放向以前没有想到过的另一种可能。
无数的巧合交错在一起，最终使得他们相遇，走上另一条从未尝试过的道路。
夏逐君现在浑身散发着某种雄性气息，正毫无意识的向另一个人展示着自己的所有，包括强悍的肌肉和某些奇奇怪怪的保护欲。人鱼理解并放任这种情绪和信息素的存在，主要是拦也拦不住，强行泼冷水情况可能会更糟糕，他只得乖乖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高冷的裹着夏逐君新换下来的背心。
夏逐君找到一辆车，打上火，在副驾驶铺了层毛毯，甚至还有心情从角落里捡了一个小盆栽放在车上。花沐裹着毯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脚下的绿叶，看着男人兴致勃勃的往车上搬一些吃的东西。
无他，男人兴奋的简直要把人鱼当做一个瓷娃娃看待，甚至都不想让他下地走路。花沐深知现在的男人是最惹不得的，安安分分的待在车上看着他走来走去。花沐闲来无事，摩挲着手腕的水晶项链，慢慢思索之后的事情。
凤城基地那里一定会很危险，夏逐君这个级别的也不知道与人鱼有关的信息，人鱼的存在被他们列为机密。
而且……
花沐抬头望向窗外，他害怕人类会为了捕猎其他的人鱼而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人鱼心中明白，做这种事情是不能有软肋的，最好的方式是自己孤身一人前往，但现实已经偏离了航向，他已经有了那个很重要的人。
花沐手臂搭在车窗上，冲外边勾勾手，男人随即探身过来，笑道：“怎么了小花同学，需要什么服务？”
花沐仰起头，吻上他的侧脸，片刻后正身目视前方，正色道：“没什么，你去忙吧。”就是突然想亲亲了而已，也没什么事情。
夏逐君低声笑了起来，他对人鱼的小心思猜的一清二楚，揉了一下翘起来几根呆毛的金色长发，道：“那我们就要出发了。”出发去凤城基地。
花沐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如玻璃般折射出美丽的虹光。
汽车轰鸣，喷出一大股车尾气，车厢发出吱呀的摩擦声，这辆车实在是太旧了，好在制造厂的零件确实不错，停顿了十几秒后缓慢的动了起来，阳光洒落地面，汽车冲出街道，驶向太阳初升的前方。
另一座城市边缘。
一辆破旧的装甲车在路上摇摇晃晃的行驶，破碎的水泥被装甲车的轮胎压过，紧接着变成粉末。前方的城市破败不堪，路面凸起，甚至出现了令人心惊胆战的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