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色眼瞳中泛着无机质的冰冷，人鱼的身体被夏逐君紧紧抱住，轻声哄着怀中的人。花沐打了个冷颤，在那一秒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深邃的漩涡，思维被吸引着不断向前。
“小花，控制住自己。”
男人宽大的手掌上下顺着后背，花沐突然看向窗外，一手抬起，强行压住被引诱出来的力量。
焦黑的痕迹下传出了一丝隐藏的能量波动，隐约透露出一丝熟悉的气息。花沐挑起眉头，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想出去看看，”花沐穿上鞋，“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注意安全。”
夏逐君站在窗户旁，看着人鱼的身影出现在对面，一如那夜的注视，只不过心境早已变得不同。人鱼的步伐稳定，一步一步走向那间楼房。
花沐看着面前焦黑的房屋，抬手握了握拳头，刚燃起的火焰被强行熄灭，冒出滚滚浓烟。他抬起手，一阵风吹来，开出一条道路，通向里面的房间。房间里塞满了家具和装饰，此时都被迫变成了废弃物，散发出难言的味道。
花沐轻嗅着空气中的一切，紧接着睁开眼，粉蓝色的眼睛锁定了客厅的一面墙壁。
墙上什么都没有，在这个满满当当的房子里算是一个独特的存在，花沐扫了一下周围烧焦的家具，手指试探着在石桌上轻轻一按，下一刻，石桌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在风的吹拂下嘭！的一下倒塌，扬起半个房间的尘土。
花沐皱起眉头，看向墙壁四周，上方的壁纸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人鱼的眼睛亮了一瞬，附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墙壁在人鱼的眼睛中逐渐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纹路，圆形纹路紧紧依附在墙上。花沐扬起嘴角，风听从旨意将房间里的烟雾和灰尘带了出去，强风在墙壁表面摩擦，露出下方与众不同的洁白。花沐轻轻呼出一口气，下一瞬间，墙面上的纹路亮起蓝色光芒，最中央是一个清晰的人鱼图像。
两个人鱼环绕交叠，尾巴在空中飘动，周围是繁杂的语言文字以及来自远古的祝福，巨大的圆形图案之上蕴含着熟悉的能量漩涡，声波传入人鱼耳间，转换成清晰的文字。
这是人鱼的图腾。
当然，也是他哥哥的。
花沐挥手从外部掩盖住里面的一切，眸间流露出思念与期盼，每个人鱼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图腾，那是族人才能看见和感受到的标记与指引。
人鱼抬起头，喉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低鸣。
海神的力量隐藏在声波之中，夜空之下，悠扬的歌声伴随着长风飞向远方。
夜色渐深，花沐躺在夏逐君怀里，辗转反侧。
男人的呼吸逐渐悠长，过了一会儿，花沐轻轻起身，头发披在背后，抬起手无形的描绘出男人的面貌。
“花沐，还不睡？”
夏逐君伸手将人鱼捞回来，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对方光滑的脊背。花沐将男人的手抽出来放在胸口，低下头玩弄。夏逐君看出来了人鱼的心事，这并不难猜，花沐几乎将有心事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但他尊重花沐的想法，并不想去询问。
“你不好奇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吗？”
花沐还是问出来了，夏逐君笑着搂紧他，胸腔随着声音的出现而微微震动：“当然好奇，我很想知道那是关于你的怎样的一切，但是我不想去逼问。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我也不例外，你可以选择埋藏在心底，或者是说出来分享给别人。但我最希望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心甘情愿告诉我。”
花沐深呼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夏逐君，如果……如果以后我不告而别，你会怎么想。
“你会生气或者是伤心吗？”
花沐明显的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怀抱变得更紧了，但是夏逐君居然没有质问，男人看向前方的黑暗，语气有些轻：
“伤心是无法避免的，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不告而别的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一定是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会紧随其后，去寻找你。”
“你很了解我，”花沐回抱住男人的腰，喃喃出声，“如果真有要离开的那天，我不会不告而别的，至少也得和你见上一面再走。”
两人同时笑出声，夏逐君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好了，我们要睡觉了，已经太晚了，不许在想其他事。”
“嗯。”
花沐乖乖的闭上了双眼，看样子心里应该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事情。夏逐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最后压抑着叹了口气，脑海中是无法控制的繁杂思绪。
人鱼的思绪不断下坠，最终沉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梦境。
朦胧间，人鱼穿过红树林，在他的潜意识里，前方应该是一望无际的陆地。鱼尾轻轻摆动，人鱼握着手中的权杖，头戴王冠，化作一缕异色烟雾，盘旋飞行，身体出现在记忆中的陆地边缘。
前方的风平浪静的蓝色海域。
花沐凝眉四望，身后的那片树林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在水面，海面广阔无垠，风声带来来自远方的呼唤。人鱼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变成人类，从天空落入海水。
温暖的海水包裹着四肢，脑海里突然出现一段模糊的记忆，视线中，一道黑色巨网扑面而来，避无可避，身体仿佛缩了水，灌了铅似的无法移动，人鱼的耳边传来轮船的嗡鸣，下一秒，他迷迷糊糊的转身，下意识地抱着自己，梦里已经做出的无数次动作试图保护自己，巨网从天而降，四面没有一丝可以离开的通道。
“哥哥……”
人鱼轻吟出声，那是他下意识想要寻找的声音，突然，耳边传来巨大的入水声，花沐睁开眼，依稀看到一个人向自己游了过来，撕开巨网，紧紧抱住自己即将下坠的身体。
“哥哥……？”
男人握紧他漂浮在海里的双手，人类的眼眸清澈明亮，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在手臂上的细线，和他对上了双眼：
“我是谁？”
人鱼的脑袋里的记忆就像是被打碎放进了绞肉机，变得一片模糊，他直直的盯着男人的眼睛，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水流的形状从海底出现，四周环绕着绮丽的色彩，围绕着中心的两人缓缓流动，海底传来生命的鸣叫，灵魂在这一刻安息：
“夏逐君，你是……夏逐君……”
人鱼突然不在纠结未知的一切，海水间的色彩破碎成万千碎片，化作无数的游鱼和珊瑚，生命在这里诞生，存在万年。
人鱼牵着男人的双手，坠入深海。天空中洒下柔和的极光，粒子碰撞发射出罕见的光芒。
世界归于静寂。
“小花，我出去弄点汽油，你在这里看车。”
夏逐君收拾一下东西，冲里面的人喊了一声。花沐还有些瞌睡，昨晚发生了太多事，他睡的有些晚，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昏昏沉沉的爬起来：“我和你一起去吧。”
天色还未完全泛白，现在只有一点光亮，他昨天在外面待了许久，现在还没有完全休息好。夏逐君揉了揉他的金色头发，笑道：“你凌晨才睡下，根本没睡几个小时，听话，在这儿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他昨天在来的时候就发现附近的另一个区有一个加油站，里面挺了很多车辆，就算没有足够量的汽油他也可以从车里面弄出来点。想到这里，夏逐君嘱咐了几句：“我去昨天咱们经过的那个加油站看看，你在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知道了吗？”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花沐不爽的拍了他一下，“我可是很厉害的，保护自己轻轻松松。”
“好。”
夏逐君宠溺的看着他，手上动作不停，迅速穿上了衣服，离开了房间。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花沐敲着手指，指尖搭在桌子上，动作优雅的像是在弹钢琴。
他回想起自己的梦境，尤其是在自己上岸后频繁出现在梦境里的黑色巨网，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印象，对小时候最深刻的回忆就是蓝青救下他的扬起的鲸尾以及滚滚波涛。从那以后，他的幼年期都是在哥哥的庇护下度过的，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
但……如果是之前呢？
梦境里的轮船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在醒来之后心底泛起一股浓重的悲伤，似乎那是一个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张开大口露出獠牙，能够吞噬一切生命。
他腰间的编号早在夏逐君找到他之后就告诉了他，但是他想不起来这个编号到底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上，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时光和海水的抚摸，数字依旧留下了残存的印记。恍惚间他好像感觉到自己的记忆仿佛丢了一块，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花沐坐起身，摘下脖颈上的项链，三叉戟上的宝石折射出美丽的光芒。
图腾留下来的消息只是一部分，沿途还有许多图腾等待着他去寻找，按照图腾指引的大致方向，等到了凤城基地附近，他就可以确定哥哥所在的具体地点了。
等找到了哥哥，他就可以知道一切了。
比起这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里是只有海神才能拯救的一片荒芜，至于人类的未来是怎样的，他没办法关心太多。
人鱼低下头，缓缓陷入沉睡。
鼻腔里充满了血腥气。
夏逐君喘着粗气，捂着受伤的手臂，简单的撕开衣角将伤口包扎了一下，外面的人太多，他没办法确定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一个小小的加油站居然埋伏了几十人，里面领头的甚至拿着枪，枪法很准，夏逐君一时大意，胳膊瞬间被擦出一条血线。
对面装备齐全，夏逐君摸过来一块破碎的后视镜，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破碎的镜面在遮蔽物的侧方闪了一下，将对面的人员暴露的一清二楚。男人扔出一块布料，下一秒，嘭！的一声枪响，子弹精确的穿过布料镶嵌在墙壁里，夏逐君轻嘶一声，隐隐约约觉得头脑发胀。
看样子他好像遇到同行了。
对面知道他有枪，之后只会更加的小心谨慎，他现在所在的仓库四面漏风，可着实不是一个隐藏的好地方。
夏逐君抬起头，轻手轻脚的向后退去。
霎那间，枪口抬起，男人越过阻碍，滞空的一瞬间抬手便射，下一刻，血花落在墙壁上，还未来得及抬枪的一个人手臂从肩膀处直接掉落，滚在地上甚至手指还在跳动。
对面传来痛苦的惨叫，整个人被同伴摁着不敢再动。夏逐君缓了口气，扬声质问：“我和你们好像没有什么仇怨，弄成这样的场面也不太好吧？”
“没什么仇怨，你怎么知道没仇？”
对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我们老大的弟弟在你手上死了，这仇可大着呢。”
“嘶……”夏逐君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所作所为，迟疑的询问道，“你们老大的弟弟……他在哪个地方死的来着？”
嘭嘭嘭！
几颗子弹携带着恨意打在了夏逐君身边，带起一阵灰尘，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夏逐君缩缩脚，探头小心看了看。
对面的一个男人拿着一个大喇叭，躲在掩体后面只露出一个喇叭头：“我们老大的弟弟在隔壁的城市生活的好好的，结果你经过之后将他们全杀了，血海深仇不能不报，今天你别想走出这道门！”
“哎呀，那能是我的错吗？”夏逐君生气道，“是他们先找上我的，我这属于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个屁！”对面的人挥舞着手中的喇叭，气急败坏道，“在我们折没有正当防卫这一条，兄弟们，上！”
第41章 坦诚
子弹沿着脚印扫了过来，夏逐君看了眼周围，紧接着抬手便将周围的物品扫了出去，枪声响起，他趁机从窗口翻出，脚步不停的来到后面的库房。
“兄弟们，追！”
“你们的子弹怎么这么多？！”
夏逐君听到一刻不停的枪声震惊的说道，就算是他刚从基地出来的时候也不敢这么用枪，子弹在面对丧尸的时候消耗的十分巨大，非必要时刻根本不敢乱用。
库房附近开着一个小门，夏逐君捂着伤口，简单扫了一眼，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当即决定扛上一袋，库房后面有两排员工宿舍，身后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夏逐君跑到尽头的一间空房间里，刚把东西放好，下一秒，一人握着匕首迎面扑来，直接把夏逐君压在了身下！
夏逐君闷哼一声，腰腹用力手臂抬高，将对方的身体甩了出去，对方撞在墙壁上略作缓冲，抬起头，两人直直对上了双眼。
“啧，”夏逐君反手轻轻抽出腰间的匕首，看着面前深邃的相貌，那是明显不同的长相，“原来是外国友人啊，我说呢，身手这么好。
“不过……你一个雇佣兵，在这个国家闹事有点不太好吧？”
面前的男人穿着迷彩衣，头发微卷皮肤苍白，肌肉简直要从紧身衣里冲出，被认出身份的他毫不紧张：“那又怎样，现在可没人能管的上这里，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男人飞身扑上前，夏逐君握紧匕首，反身格挡，冷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男人挡住夏逐君横空劈下的手臂，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腥与杀戮，抬脚踢向夏逐君的下盘，夏逐君凌空蹬起，男人趁机回身，照着夏逐君受伤的手臂狠狠来了一拳！
夏逐君后退两步，男人毫无保留，手臂上的疼痛顺着神经直接传到了脑袋里，额头的青筋猛跳，鲜血顺着布条渗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男人的拳风袭来，夏逐君侧身躲避，紧接着反手格挡，拳头瞬间砸向对方的眼窝——
嘭！！！
男人的眼圈瞬间青紫，反应迅速的抱住夏逐君的身子向外甩去！
夏逐君挣扎着站起身，轻轻擦掉鼻血，挑眉笑道：“呦，成国宝了，咱俩一人一拳，你也不亏。”
男人甩了甩脑袋，咬牙切齿地说着不熟悉的语言，话语生硬：“今天我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夏逐君摸着身后的阳台门，面上轻松，身体却浑身充满戒备：“巧了，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行动，夏逐君接过男人挥来的拳头，后背撞在墙上，手心的匕首瞬间穿过男人的肩膀，夏逐君拉着男人的肩，矮身越到前方，将男人狠抛出去，趁着对方滚动的时刻夏逐君迎面扑了上去，匕首尖距离男人的脖子越来越近——
男人闷哼出声，握紧夏逐君的手腕，强行将匕首反手刺出，夏逐君回身闪避，却被男人压在了身下，男人手下毫不留情，照着夏逐君的头一拳挥了上去！
夏逐君脑袋硬生生承受了一波冲击，口鼻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意识直接蒙了一瞬。下一秒，夏逐君避过男人挥来的拳头，腰腹用力将男人翻了下去，紧接着一脚踹了出去，男人躲闪不及，硕大的体型直接撞开厕所门，后背承受撞击最后与墙面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夏逐君硬撑着爬起来，踢开男人试图扒拉匕首的手指，男人痛叫出声，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活命吗？只要你在这个城市一天，你就永远会被追杀，像只老鼠一样一直逃命！”
夏逐君撩了下头发，不屑的看着地上的人，轻笑道：“你以为你在哪里？这里可不是你的家乡，在这个地方，可不会有你想象中的一切。”
男人突然笑出声，背在身后的手却掏出一支枪，枪口正对着夏逐君，眼神狠厉的扣下扳机！
夏逐君却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手一挥，一袋面粉直接撒了出去，瞬间充满了整个厕所，夏逐君笑着关上门，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之下，枪口迸发出火光，紧接着热浪袭来，火光直接吞没了整个空间！
夏逐君翻身卧倒，恐怖的热风冲破房门，空气仿佛变了形，掀起一阵灰尘，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不一会儿就没了声响。
“面粉浓度过高可是会爆炸的，没文化的小东西。”夏逐君抹去鼻孔流出的血，嘲讽的竖了一个中指，紧接着身体被迫倒了下来。
夏逐君松了一口气，腰腹上被弄出了许多伤口，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外围的情况，外面的人看样子对这个外国人很放心，根本没有赶过来。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抽出后腰别着的手枪，退下弹夹，不出所料地，里面只剩下一颗子弹。
身上的风衣早已脏的不能再看，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破破烂烂的裹着身体。夏逐君迈开步，轻手轻脚的从后面绕了出去，只留下厕所内一具焦黑的尸体。
花沐坐在副驾驶上，依旧把玩着重新挂回车上的吊灯，懒散的翘着腿，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残留。车辆停的位置正好在昨晚被劈到的房子下，更加方便他观察周围的一切。
人鱼无聊的盯着外面，鼻尖飘来一股难闻的气味，人鱼抬起眼，知道这又是某些讨人厌的东西过来了。
这里的讨厌鬼怎么这么多。
花沐摇下车窗，表情冷漠，瞬间确定了那些人的位置。接下来的十几秒，人鱼身形矫健，速度之快直接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紧接着是几声清脆的咔嚓声响，几个人被卸下胳膊，全部扔到了房间的小角落。
人鱼优雅的找了一块毛巾擦拭着双手，削瘦的身影在地上几人的眼里仿若魔鬼，颤颤巍巍的痛哭流涕，口不择言的解释着，试图凸显自己的悲惨的被逼无奈。
“那什么……我们只是被派来盯梢的，我们……我们没想对你动手！”为首的男人哭的鼻涕都要流下来了，一边哭一边在心底痛骂诓他们来的人。
是谁告诉他们说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是一个花瓶啊？！
这要是花瓶，他们这些普通人还怎么活！
花沐搬了个椅子舒服的坐下，闻言瞥了他们一眼，手指交错轻轻活动发出阵阵轻响：“说实话，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不要打马虎眼，不然我一个一个把你们身上的骨头全部掰断！”
为首的人没忍住，吓得打了个寒颤，男人的力气他刚刚可是见识过的，掰着胳膊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就连队里力气最大的人就像是小鸡一样被面前的男人轻松捉起，之后两下就被完全卸掉了攻击力。
没人敢做出头鸟，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花沐的耐心很快告罄，他看向第一次出声的人，活动着脖子：“那就从你开始吧。”对于这种顽固分子，实力是最有效的威慑手段，这可是一条真理。
没等对方说话，花沐轻松的掰开对方缩起来的胳膊，抓住手腕上的骨头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
“啊——！！！”
男人痛叫出声，身体痛的直接蜷缩起来，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花沐放开手，男人捂着自己已经消失的手腕凸起，痛哭流涕的求饶：“饶命！我说！我说！
“有人给我们老大传消息说他的弟弟没了，是……是被和你一起的另一个人弄死的，我们老大就派了一队人去加油站堵他，然后让我们过来把你弄回去！”
“你们居然敢打他的主意！”花沐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你们的老大在什么地方？！”
“我……”男人明显慌乱起来，眼神飘忽，可下一秒，腕间的疼痛将他瞬间拉回现实，“他们在城市西面的那座电视塔上，紧靠着江！”
花沐站起身，鼻腔里忽然飘进来一缕熟悉的血腥气。
人鱼身上的体温直接凉了一度，根本顾不上这些人，转身跑了出去，人鱼的身影在半空中一闪而过，花沐蹙眉前往另一个方向，鼻间的血腥气越来越重，花沐心里不受控制的慌乱起来。风吹过人鱼的长发，周围破败的楼房内部发出腐败的气息，人鱼越过一辆废弃汽车，直接跳上了一间车库的二楼。
血腥气浓郁的让人睁不开眼，花沐的喉间干涩，冷声喊道：“夏逐君，出来！”
二楼内部的房间中这才传出一声呻吟。
花沐抬步走了进去，看到面前的景象后气的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男人的胳膊，夏逐君甚至有闲情的冲他笑了笑：“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为什么不回去，自己在这里是指望伤口能够一夜之间自己长好吗？”
夏逐君脸色苍白，闻言没敢直接回答，片刻之后嘶~了一声，委屈道：“我只是想自己收拾一下，不想见到你的时候太狼狈。”
“我简直不知道要怎样说你，”花沐蹲下身，轻轻掀开上方的纱布，“这种危及生命的事情你必须要和你的伴侣坦诚，不然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什么事情，你想要我怎么办？”
夏逐君看着手上的灰蹭到人鱼干净的手指上，低下头，轻轻靠进人鱼的怀里。
第42章 江水
夏逐君身上的衣服被小心撕了下来，花沐一手纱布一首伤药，仔仔细细的将手臂包扎好，最后轻声道：“夏逐君，我好害怕。
“刚刚闻到你的气味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几乎已经无法跳动了。”
夏逐君避开伤口亲吻他：“是我想太多了，不想让你看到不好的样子。”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再躲躲藏藏，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安心的做任何事情，我们是爱人，我能够接受你的一切，”花沐蹭着夏逐君的脖子，“现在还好吗？”
“已经好很多了，喏，你看手臂已经能正常抬起来了……”
花沐看着强行举起手臂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戳了一下伤口附近的肌肉。
“嗷~！！！”
夏逐君发出一声痛呼，面目狰狞的将胳膊放下，委屈道：“小花你下手轻一点，好疼啊。”
花沐看着他，没有说话。夏逐君慢慢放下表情，道：“我只是有点接受不了失去战斗力，这样会让我很害怕，我不想保护不了别人。”
“我不是别人，”花沐捧起他的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保护我，但我也可以保护你，每个人都会有受伤的时候，我也不例外。如果我以后受伤，难道你会嫌弃失去力量的我吗？”
“不会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那不就对了，你不会嫌弃我，那我为什么会嫌弃你呢？保护伴侣是生物的本能，你也是我的伴侣，所以，请稍微休息一下，让我保护你一段时间好不好？”
夏逐君愣了一瞬，这个小房间的窗户破碎了一半，仅剩的半面玻璃摇摇欲坠的挂在窗框，随着风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云层轻轻移动，阳光绕过窗户洒在外面，房间里的潮湿气扑在皮肤上，缓缓沁入内心。
夏逐君抱住花沐，下巴抵在人鱼的肩膀处。男人眼眶微红，眼底却是温柔的笑意：“好，那以后就由你来保护我了。
“我的小人鱼。”
“座椅后视安全带，挂空点火踩离合。一定要放轻松，不要紧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