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从嘴里憋出个感叹：“可能，这就是爱吧。”
第24章
距离领主会议不过一天，魔王坐在书房里，专心处理各色文件，努力让会议期间不会有太多文件占据时间，让时间更加充裕处理计划好的各种事物。
好在不重要的文件可以分给宰相来处理，一部分关于领主的文件交给西伊斯来处理，除了那些不得不要魔王亲自处理的文件外，魔王的空余时间还算充足，能让他时不时被勇者骚扰一下的充足。
正在专心处理文件的时候，一只带有魔王标记的纸鹤从没有完全关紧的窗户外飞了进来，略过摆件目标精准，直直朝魔王飞来，落在了魔王伸出的食指上。
勇者的声音从纸鹤里传出来。
“伊尔顿、伊尔顿！文件处理完了吗？今天天气很好，我们一起出来晒太阳聊天吧？我有超多超多的话想和伊尔顿说哦！”
魔王把魔力输进纸鹤里，“没有，你先自己玩去，我这里还有好一会呢，而且你是什么叽叽喳喳的人设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话要说？”
魔王松手，让纸鹤抖抖翅膀，顺着魔力的指引回到了勇者身边。
‘勇者难道都没有事情要做的吗？’
魔王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分了点心想道，‘每天真闲啊，有点羡慕，我要不要也学一下多分一点文件给宰相呢？’
已经陷入文件海洋里的宰相：勿cue谢谢。
魔王继续低头处理他的文件，等到好不容易都差不多处理完后，时间已经悄悄过去了许久，他起身将没有完全关紧的窗户打开，明亮的日光便一下子欢快地闯进了书房里，把房间一下子弄得暖烘烘的。
“今天的天气还真的不错，休斯特没瞎说啊。”
魔王干脆靠在窗户前，双手捧着脸看天上，“明天就是会议开始的时候了，希望像今天的天气一样顺利吧。”
不知道勇者是不是一直关注这里的动静，魔王没有靠多久，带有魔王标记的纸鹤晃晃悠悠地从外面飞过来，停在魔王面前，传出勇者欢快的声音邀请道，
“你现在是忙完了吗伊尔顿？来屋顶上一起晒太阳吧！悄悄和你说哦，今天的阳光超舒服的！来嘛来嘛！”
“他是和太阳有什么不解之缘吗？”魔王这么想着，随手将纸鹤收起放进口袋里，没有传音给答复，而是直接踩着窗沿向外面跳去，银发被风吹着向后飞舞，巨大的银白色龙翼展开，魔王向上方飞去，与正好抬头的勇者撞上视线。
金色的眼瞳对上了蓝色的眼瞳。
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令人惊喜的事物一样，勇者的蓝眼睛里突然亮起光，兴冲冲地朝魔王伸出手，“你来啦伊尔顿！”
完全不需要帮扶的魔王鬼使神差在勇者灿烂的笑容里伸出了手被勇者的手牢牢握住，被拉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收起龙翼坐到了勇者身边。
“你就这么喜欢晒太阳吗？”
魔王问道，他整理了一下因为突然坐下而有些凌乱的衣服，“几乎每次出太阳你都会在这里坐不短的时间。”
而且还会扯上我一起晒太阳，在耳边不停念叨那种。
魔王在心里补充道。
“有吗？”勇者想了想，仔细回忆，“好像的确是这样，毕竟晒太阳真的很舒服啊，身上暖融融的，总有种就这么融化在太阳底下也不错的感觉，伊尔顿，你以前难道不经常晒太阳吗？这么好的地方，不晒太阳太可惜了吧！”
“我以前都没晒过这么多次太阳，自从你来了后这些天以来晒的太阳都赶上我发现这个地方后以来的次数了。” 魔王无奈地回复道，“由此可见，你是真的很喜欢晒太阳。”
“哇！”
勇者完全没有关注后半句话，他眼睛亮晶晶的问道，“这么说的话，我难道是第一个和伊尔顿一起晒太阳的吗？！”
魔王摇头，一点都不委婉，“不，第一个是西伊斯。”
“那在这里晒太阳呢？我总归是第一个吧？”勇者坚持问道，“这个一定是吧！”
“这个倒是，”魔王仔细回忆，点点头，“在这里和我一起晒太阳的，你的确是第一个，而且目前也是唯一一个。”
勇者：！
“第一而且还是唯一！”勇者捂着心口，身边仿佛具现化出小花花，五颜六色的几乎将他淹没，“太棒了吧！”
魔王理解不能，疑惑地问道，“这有什么可以说是‘太棒了’的？”
微风轻轻吹过，魔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都没有什么事要忙吗？”魔王问道，“我看你总是无所事事的样子，该不会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了部下吧？”
勇者毫不心虚：“当然啦，能干的部下就是要好好使用的，不过别看我平时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我真的也有在批改文件哦！”
“完全看不出来啊！”
魔王抱怨道，“我在批改文件的时候你在晒太阳睡觉，我在修改符阵的时候你在外面晃悠，我在和部下谈话的时候你在看厨房今天做什么饭。”
“哪里有一点点在干活的迹象啊！”
勇者耸耸肩，“晚上啦晚上，回去房间的时候真的会老老实实批改文件的啦！”
魔王露出‘我才不相信’的表情。
勇者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对了，伊尔顿，你都准备好了吗？”
魔王顺着话题点点头，“嗯，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明天到来了。你那边还是那样，没问题吧？”
勇者：“嗯，完全没问题，还是老样子。在教堂里，祭司还是如同往日那样跪地祈求『神』的保佑。”
魔王嗤笑出声，嘲讽道，“祈求『神』保佑他发动战争的时候一切顺利吗？在他的信仰那里宣泄杀意，恶心。”
“没准他的愿望就是这样呢？毕竟是祭司嘛。”勇者这么说道，他的蓝眼睛里凝结着冰霜与风雪，“等到了后面，他估计又会开始祈祷『神』保佑他好好活到最后吧。”
“不会有那个时候了，最后？”
魔王笑着说道，他的金瞳闪耀，他的面前骄傲而傲慢，“他会死在我的手中，到了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意识祈求保佑。”
“你说得对，伊尔顿，不过，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太累了？”勇者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方示意道，“你已经有黑眼圈了。”
“有吗？”
魔王下意识也跟着勇者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可能吧，为了会议没有问题，最近睡得也比较晚，不过哥哥可比我严重多了，他的黑眼圈都可以看成是一个巧克力味的甜甜圈了。”
勇者不赞同地说道，“工作白天也可以做，熬的太晚对身体也不好，不过我就说西伊斯最近怎么也安静了不少，原来是被你拖着一起工作了。”
魔王笑了笑，“毕竟哥哥也是领主嘛，他能处理的工作也不少，物尽其用啦，我都这么辛苦了，哥哥光在一边看是不可能的！”
“那要不要先好好睡一觉呢？在太阳下面。”勇者说道，“领主会议在明天的下午才正式召开，在那之前，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伊尔顿。”
今天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有鸟类在远处清脆的鸣叫，金发的人类勇者用温和的声音对魔王这么说道，“要来枕着我的腿吗？上次靠着脖子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这次用腿应该会好很多哦。”
魔王看了一眼勇者，勇者舒展双腿，拍了拍自己大腿的位置，“今天会记得叫你吃晚餐的，我保证。”
魔王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在这么舒服的天气在屋顶上睡觉的诱惑，将头轻轻歪倒在勇者的腿上，然后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摊平身体，微卷的银色长发被魔王压在勇者的腿上，还有一些散在旁边。
“这次就相信你，”魔王闭上眼睛，感受到温暖的风吹过皮肤的触感，“记得及时叫我起来。”
勇者伸手整理好魔王四散开的长发，轻着声音应道，“我保证，陛下。”
暖风吹过，勇者垂着眼看魔王合上的长睫，唇角向上勾起一个笑。
‘祝你睡个好觉，伊尔顿。’
领主会议。
魔王端坐于专门为这场会议准备的宫殿长厅内象征身份的王座上，手边依次坐着各位领主。
勇者站立在魔王的身后侧方，穿着代表勇者身份的正装，金发蓝眼，站在那里就像一把笔直的剑，带着和魔界浓厚的割裂感。
“陛下，”『妒忌与宽容』迪尔罗伊卡洛优雅地坐在他的王位上，面上带着笑容，“在领主的会议上，勇者的出现是否有些不合时宜呢？”
魔王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妒忌的领主，唇角勾起弧度，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
“让他离开，”迪尔罗伊卡洛说道，“人类没有资格在这场会议中出现。”
“有没有资格无法由你决断，那资格的决定权有我判断。”
魔王说道，亲切地叫着掌握『妒忌』权柄的领主的名字，“作为我的附属，伊洛，你无权质疑。”
位置在魔王左手边第一个的西伊斯对着迪尔罗伊卡洛露出锋利的微笑，眼底滚着浓厚的雾气，好像迪尔罗伊卡洛再发出任何质疑魔王的话语，这只巨龙就会扬起巨大的龙尾，将他死死拍打在地上。
『暴食与节制』阿古菈缔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掩藏起自己忍不住露出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勇者立在魔王的身后，常带着笑容的脸色是一片的平静，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注视着满屋子的恶魔领主，锋利的长剑佩戴在腰间，背脊挺直，如同一个普通的骑士站在效忠的主人身后。
迪尔罗伊卡洛磨了磨牙，没再多说，“那么现在应该可以说出召开领主会议的原因了吧？”
魔王微微点头，耀眼的金瞳扫过每个领主的面容，有恶魔不自觉地闪避，有恶魔毫不示弱地对视，还有的对他露出柔和的鼓励。
魔王面容平静地说道，“教会即将对我们发起战争，其名义为‘将黑暗驱除’。”
大厅内先是一片近乎死寂的安静，然后是隐晦的眼神交接，第一个开口的不是向来爱凑热闹的迪尔罗伊卡洛，而是始终不发一言的『色.欲与贞洁』德尔罗德特。
德尔罗德特食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几声轻微的响动，在目光聚集的时候慢慢问道，“是想踏平魔界吗？”
简单而直白，德尔罗德特没有用任何委婉的话语修饰。
“是的。”魔王给予回应，“战争即将开始。”
西伊斯开口，“你们应当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巨龙的眼睛直直看向未向魔王宣誓忠诚上交权柄的三位领主，“这意味着有一场席卷整片大陆的战争要来了，而你们三个却还环抱着不切实际的梦沉醉在虚无的理想中。”
“什么虚无的理想啊…”德尔罗德特慢吞吞地说道，“我只是想和漂亮的小姐姐和小哥哥贴贴而已。”
“是啊。”
迪尔罗伊卡洛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那你的『贞洁』权柄又在哪呢？”
“迪尔罗伊卡洛，那你的『宽容』呢？”
德尔罗德特反问。
魔王只是静静端坐于王座上，金瞳虚无地看着他们的争吵。
勇者微微垂下眼，注视点落在了魔王扎起的银发上，漫无边际地想魔王今天的发型真不错，可太帅气了。
“停下。”
魔王的话音刚落，『贪婪与慷慨』达洛斯·埃德蒙林顿抬起头，全身被黑色包裹的恶魔领主从脚底下的影子向外弥漫着灰色的雾气，蠢蠢欲动围绕着长桌。
在魔王的金瞳下，所有恶魔下意识闭上了嘴，不约而同一齐看向他。
“战争即将开始，”魔王说道，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放在桌子上，暗红的魔力闪烁，其中隐隐约约闪烁着指环的轮廓，“胜和败，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无论胜或败，您都要我们的权柄。”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阿古菈缔出声，他是三位领主中穿着最为朴素的那个，手指上没有佩戴任何饰物，“这场会议的中心是讨论对于战争的部署，还是权柄的移交呢？”
“都是。”
魔王毫不掩饰地说道，从始至终，他的背脊挺直，未曾动过一瞬，“教会联合人类众国，在『神』的庇护下宣称踏平魔界，让黑暗生物消失在这片大陆上。”
“你们想要看见吗？”魔王问道，他的语气一如刚才般平静无波，“魔界的子民血流成河，哀嚎传遍全部领地，人类高举『神』的旗帜，传播着高洁的教义，手里拿着被恶魔血液染红的祭品。”
“自此以后，”
魔王的金瞳一点一点扫过每个领主的眼睛，
“恶魔化为尘与土，成为塑造『神明』光辉的飞尘。”
“你们想要看见吗？”
魔王问道。
又是熟悉的沉默。
“那么，”阿古菈缔问道，“您如何保证您的决断绝对正确？”
迪尔罗伊卡洛错愕地抬起眼看过去，只听见这位平时里古古怪怪不喜与恶魔交谈的领主用与普通恶魔一般无二的语气说道，“如果您的答案让我认同，『暴食与节制』权柄向您奉上。”
迪尔罗伊卡洛隐隐约约有一种事情逐渐不受控制的预感。
魔王与领主对视，金瞳闪耀而威严，“我的回答只有一个，只因我为王。”
粉发的恶魔领主长久凝视着魔王的金瞳，而后笑起来，“您的确无愧于您的权柄，足够傲慢。”
阿古菈缔对着魔王的方向微微低头，“我向您献上权柄与忠诚，只为您带来的胜利。”
魔王唇角勾起弧度，赞扬道，“正确的选择。”
——“其余的两位。”
魔王眯起眼睛，“你们的选择又是什么？”
暗红的魔力闪烁，魔王的王冠戴于他的头顶，使他可怕的威严中带着些权利的诱惑，迪尔罗伊卡洛看向魔王的头顶，象征身份的王冠反射的尖锐冷光好像要射穿他的眼睛。
“…『妒忌与宽容』，”迪尔罗伊卡洛几乎咬着牙，“献于您。”
德尔罗德特看着接连上交权柄的两个领主，歪头想了想，“如果能让魔界安稳，我还能自由地和小姐姐小哥哥们贴贴的话，献于您，『色.欲与贞洁』。”
会议继续进行。
人类国度。
瓦帝莎娜王国。
约沙努尔·阿代拉尔披着白袍，头顶未戴国王的王冠，与独角兽对上视线。
“日安，艾尔文亚。”国王与独角兽打招呼，他的神情安静，与以前那个光是站着便让人觉得一往无前的国王差别极大，“请为我向休斯特带句话。”
独角兽站在原地，自下而上微微仰视身材高大的国王。
‘他好像突然老了很多。’
一闪而过的想法划过艾尔文亚的脑海里，但更多的还是警惕。
“就说，‘我为他感到骄傲’。”
国王如此说道。
那双与勇者极为相似的蓝眼睛里，是翻涌着同样风浪的海。
感谢陪伴！
挨个贴贴！
会议结束后，将大致的计划与部署与各位领主理清后，魔王一改在会议室里威严高傲的模样，累得瘫在椅子上只觉得自己将要滩成一滩龙饼饼。
疲倦的神态在魔王的脸上肆意铺展，维持了一下午的逼人气势散去，魔王随手将扎得好好的头发散开，银河铺在他的身后。
“你们人类开这种作战会议的时候也是这么累吗？”
魔王看向坐在旁边的勇者问道。
勇者点点头，“差不多吧，大致和你们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说服来说服去，总是有想法不同，不过也正是人多，看法多种，也能从中得到更好的计划。”
魔王只觉得今天的会议让他的嘴几乎都要说干了。
“不过进行得还算顺利。”魔王说道，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轻声梳理着会议的收获，“现在，所有权柄归于我手，一些该让他们知道的战略部署也都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就是实战了。”
魔王微微侧过头，看向勇者，“你能做到的吧，勇者？”
“向您保证，”勇者露出微笑，“陛下。”
说话间，勇者突然扬起眉，看向旁边的空地，传送法阵从他的手中勾画出来，独角兽匆匆从里面赶出来，勇者奇怪地看着他的守护兽，“你怎么突然这么急要过来？约好的时间不是明天吗？”
魔王坐起身体，也看了过来。
“殿下。”
没顾得上对魔王行礼打招呼，艾尔文亚语气复杂地说道，“陛下委托我向您带一句话。”
勇者：“什么？”
“陛下说，‘我为你感到骄傲’。”
勇者先是一愣，像是没能听清楚一样再次问道，“…什么？”
我为你感到骄傲。
来自一位父亲对儿子的赞誉。
可那不应该从瓦帝莎娜王国的国王口中说出来。
“他是这么说的？”
勇者皱起眉，“可他不是已经…”
魔王想起勇者曾经说过的话，接着勇者的话尾，“已经被祭司洗礼，成为了『神』的信徒。”
艾尔文亚显然没能想道勇者连这个都和魔王说过，他这次也是过于匆忙才未能注意到魔王也在旁边，独角兽稳了稳思绪，朝魔王微微行礼，打了个招呼。
“或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魔王右手手臂撑在身后的桌子上，金瞳微垂，若有所思，“一国之君来做卧底，你的父亲也是很会想。”
勇者抿唇，没有说话，眼底凝聚着冰霜。
“殿下…”独角兽眼底含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您还好吗？”
“我很好。”
勇者沉默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他重复道，“非常好。”
勇者的蓝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
“不论是祭司的试探，还是父亲发自内心的话语。”
“我都，特别、特别高兴。”
曾经的曾经，瓦帝莎娜王国的国王有着光是站着，就让人信服的威严。而现在，他披着信众的白袍，神情温顺安静，行走之间，勇者只能看见他愈发苍老的腰背。
勇者还记得来魔界之前，他和父亲的见面。
头顶戴着国王的冠冕，令牌随意立在一边，瓦帝莎娜王国的国王站在那里，对他劝告，
[“『神』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我们，你当谨言慎行，环抱着对『神』的敬仰，行走时注意四周，『神』与你同在。”]
“究竟是在说『神』与我同在让我环抱信仰，还是祭司的耳目如影随形呢。”
勇者眨了眨眼，唇角勾起弧度，“我很期待，之后会是什么样的。”
魔王哼笑出声，金瞳闪耀，“希望能让你满意，‘被神所爱’的勇者。”
谈话告一段落，魔王起身去准备第二天所需要的文件，勇者用自己的通讯手段联系部下部署下一步的动作，独角兽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自己产生了一个疑惑，
‘为什么，我怎么感觉我自己这么格格不入？’
艾尔文亚纳闷地用蹄子刨了刨地板，感受到光滑的触感后又猛地停住，
——冷静一点艾尔文亚！这地板刨坏了赔不起！
独角兽悄悄地、悄悄地收起脚，心虚地踩在刚才被他自己刨过的地面上，试图遮掩罪证。
独角兽：端庄。
魔王的眼角余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好悬没笑出声，他干咳一声，撇过头，又正好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这边的勇者对上视线。
魔王挑眉。
‘你在看什么？’
魔王用眼神询问。
勇者笑了一下，做着口型，无声说道，‘你猜。’
魔王的回答是翻了个大白眼，充分表明“爱说不说”的意思。
勇者一脸无辜。
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艾尔文亚：？
为什么感觉我好像在发光？
就是在发光。
艾尔文亚顶着一脑袋的发光小球，如同行走的哔哔机背景音，“你哔哔的勇者哔哔哔有病吧，我是独角兽不是你哔哔的哔哔哔，大半夜的你不睡我还要睡！小心我过劳死然后哔哔哔——”
勇者一边笑眯眯地说“嗯嗯，对对，没错没错”，一边继续愉快地往艾尔文亚脑袋上放发光小球，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勇者：接着奏乐接着舞～
艾尔文亚内心咆哮：可恶啊！为什么我的主人会是这样一个恶劣的家伙——！！！
魔王路过，看见他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在花园里不知道在搞什么，抱臂立在一旁疑惑：“你干什么？”
“伊尔顿！”
勇者兴致勃勃地朝魔王打招呼：“没想到被你看见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惊喜？”
魔王看着已经一脸生无可念颓废气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满是被生活摧残过的麻木，脑袋上串着长长一串的发光小球的独角兽，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对！”勇者用展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的炫耀表情对魔王说道，“今天晚上没有星星，但是我看见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毕竟你今天真的累到了嘛，所以给你做了一个超大型星星给你看，想让你高兴起来！”
“但是…”
勇者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点飘，手里还拿着一个还没来得及放上去的发光小球，“我不太会布置，现在只是把灯都串好放上去，还不知道怎么给你展示今晚的特殊星星。”
独角兽的表情愈发麻木了。
魔王忍不住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摇头，“你真的是…真的是…”
不知道该怎么说。
魔王走近他们，“不过，”他冲勇者眨了眨眼，翩飞的长睫遮不住他闪耀的金瞳，“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来教你。”
魔王挥手，暗红的符文一瞬间具现化出巨大的法阵来，那虚无却显出形态的法阵如同活物般在半空中流动，勇者手中还未放下的发光小球被虚无的咒文托起，一点一点飘向半空中法阵的中央，而后一起直奔夜空。
在暗红符文流淌的光泽下，魔王微微侧过头，示意勇者抬头往天上看，“你看啊。”
耳边吹来一阵风，魔王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星星出现了。”
漫天星光亮起，暗红的符文隐没，魔王金瞳闪耀，银发在风中飞舞，对人类的勇者露出微笑。
“祝你快乐，不睡觉反而出来折腾自己守护兽的坏蛋勇者。”
魔王促狭地笑起来，“愿魔王保佑你。”
勇者仰头看天空，蓝眼睛里是魔王造就的漫天星光，他闻言也笑，眉眼舒展，因为父亲而带着些的郁色散得干干净净，眼角眉梢都仿佛卷着懒洋洋的笑。
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折腾自己守护兽的坏蛋勇者笑着说道，“愿魔王保佑我，陛下。”
艾尔文亚：我是真的会谢：）
一切按计划一步步运行。
如同运行精密的机器一般，魔界上下都开始活动起来，一道道命令从魔王的宫殿发出，由下位者一个个接收理解并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