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濂没有放弃,他化名为萧追,不达目的不罢休,不追到楚熹绝不还!
萧濂一副乞丐模样,衣服鞋袜都破了洞,坐在?清霞山下,欣赏着绝望的夕阳。
突然有一人朝他伸出援助之手,萧濂保持警惕抬头,发现竟是苏铎。
萧濂喜极而泣:“文渊?”
“文渊是谁?”那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不会发烧了吧?”
也对,苏文渊已死,这人不过与他有几分相像罢了。
“抱歉,是在?下认错了。”萧濂自我?介绍,“在?下萧追,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苏成。”
“原来是风流公子。”萧濂拱手,“失敬失敬。”
纵观此人,与苏铎太?过相像,以至于就连萧濂也会认错。几十?年的兄弟情义,萧濂不相信自己看?走眼。或许,他真的是苏铎。
“不知风流公子要去往何地?”
“烟雨朦胧,水榭江南。”
“不知在?下有没有机会同?往。”
“荣幸之至。”
一路上,萧濂观察着苏成的一举一动,有些习惯和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萧濂敢确信此人就是苏铎,只是不知道苏铎为何不认识他,也不知道苏铎忘记了什么。
路过道观,萧濂自封专情道人。沿途和苏铎讲述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爱恨纠葛。苏铎就当局外人听?听?。
雍明五年夏,专情道人和风流公子抵达江南。此时的江南一片祥和。
萧濂特意盛装打扮一番,用最热情的姿态迎接楚熹,他打听?到了楚熹的住处,就在?郊外的一处僻静的院子里,他正要去,远远的看?到了桥边坐着的楚熹。
楚熹正晒着太?阳,有小?孩儿过去扰他,他递给小?孩儿一块糖,小?孩儿屁颠屁颠的跑了几步,楚熹朝着小?孩儿的父亲招了招手,拉下草帽来遮住脸,睡了过去。
“你情人?”苏铎叉着腰,“我?说,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你得想明白他想要什么,而不是你想给他什么。”
他想要什么?萧濂思索一番,看?着楚熹消失在?街道上。
这个问题,萧濂回去想了很久。
月光无眠,静思己过。
第二日,楚熹还坐在?那里晒太?阳,岁月静好,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年了。
这般逍遥快活的日子,他之前也是想了很久的,虽说处理完江南事务之后只躺了不到一个月,但也是潇洒的。
穿着淡泊名利的短袍,宽大的裤腿卷起来,衬的人悠哉悠哉的。
下一秒,楚熹就不悠哉了,他看到了苏铎。故人重逢,楚熹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更没反应过来。苏铎还活着?
还没来得及说话,楚熹就看到了苏铎身后黑着脸的帝王。
跑!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可偏偏此刻腿像是灌了铅,跑不动。
楚熹抿嘴,小?声嘟囔,“你是来抓我?的吗?”
不管了,谁也别想抓他回宫,哪怕是帝王也不行。楚熹抽出金樽匕首,架在?脖子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见他这幅宁死不屈的架势,萧濂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来自己早就大错特错。
“萧追。”萧濂自我?介绍道,“不抓。你先把匕首放下,别伤着。朕要真的想来抓你,就不会孤身一人来此。”
不是人的苏铎:“……”
楚熹看?了苏铎一眼。
“将军还活着?”楚熹转移话题。
“心有所属,不问天?神。”苏铎自信道,“在?下风流公子。”
楚熹震惊:“什么?你是风流公子?”
手中的金樽匕首抖了一下,差点划出血来。萧濂吓得不轻,心跳如沸。
他刚伸出手拦截,楚熹就后退了几步。楚熹所在?的位置本就靠近河边,再退下去早晚掉进河里,为了避免楚熹后退,萧濂也跟着后退。
“……”
一个踉跄,差点没绊倒,楚熹从来没见过萧濂如此笨拙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随之缓和。
“你想要什么?”萧濂问。
隔着人流,楚熹听?不清萧濂的问题,就算听?清了,他也不想回答,转身跃到河对面,朝着萧濂做了鬼脸,消失在?人群中。
萧濂愣在?原地,苏铎上了青楼,风流公子嘛,最是人间?风流。
许是压抑了半辈子,失忆后的苏铎彻底放飞了自我?,他不记得自己是大雍的将军,只记得自己是西靖的风流公子,莺莺燕燕常随身侧,出入青楼最好不过。
楚熹回到住处,虽说休息了一个月,但是清白可没有完成,江南还是有隐患的,如今雍明帝亲临江南,微服私访,更要小?心为上。
先靖南王的旧部?在?之前阵亡了大半,他又不能明面上招兵买马,但也要为自己和大雍谋算,只是萧濂来江南目的不明,还是不要接触过多?。
楚熹没有造反的心思,他也不想当皇帝,只想能在?家国危难之际站出来,像大将军一样保家卫国,他守得不是萧濂的江山,而是身后的万千百姓。
“不好了!”
来人在?楚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楚熹淡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好端端的,萧濂怎会遇刺?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帝王刚下江南,就遇到了刺客,摆明了就是要尽了大雍的气?运。
萧濂和苏铎遇刺客进行了一阵拼杀,双双被逼到悬崖。楚熹赶到之时,恰好看?到二人携手并肩作战的情景,确实动人。
“追兄,跳吗?”苏铎问。
“想跳自己跳。”萧濂毫不客气?的说,“这么高,你想尸骨无存,我?不拦着你。”
隔得远,楚熹听?不到两人说什么,但能看?到两人的嘴动,估计是想着携手跳下悬崖。越想越气?,但反过来一想,就不气?了。气?什么呢?他们已经互不相欠了。
萧濂算到时间?差不多?了,楚熹应该也到了,提起力?气?来进行最后一次拼杀,他一动刺客也跟着动,场面又混乱起来。
楚熹也加入了混战。别的不说,萧濂不能死,尤其是不能现在?死,萧濂若是死了,大雍必乱。
“追兄,我?来助你!”
“…………”
与刺客交战的过程中,楚熹察觉到那些人的身手和之前在?黑市中遇到的刺客很相近,怕是有所关联。
交战中,楚熹不能过多?走神,他和萧濂配合得当,将那些人杀个干净。
只是事后楚熹在?想,为何他们会出现,还出现的这么巧?到底是谁引来的?还有……这些刺客看?起来不像是大雍人。
诸多?问题浮现在?楚熹的脑海,他想去寻找答案,必须再去趟西靖。
醉仙楼是江南最大的青楼,也是这几日风流公子的宿醉之地。短短几日,风流公子的名声就已经传遍江南的大街小?巷。
楚熹伸出五指,在?苏铎面前晃了晃 “你当真什么也不记得了?”
苏铎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眼前的人看?起来更像个傻子。
“算了,不纠结这些了,我?要去西靖。”
苏铎随手抢过旁边姑娘手里的扇子,挑开楚熹的手指。脂香味很浓,呛的楚熹缩回手,嫌弃的嗅了嗅。没有龙涎香好闻。
眼前的苏铎当真是失忆了,但楚熹还是有些怀疑,失忆了也不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之前苏铎是如何的正人君子,国之大将,现在?的苏铎就是如何的风流浪荡,纨绔败类。他很难将大将军和风流公子“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你去呗,你要去西靖还得让本公子八抬大轿请你去吗?”苏铎无奈的说。
楚熹:“……”
“帮我?瞒着追兄。”
苏铎看?了一眼楼上,“瞒不住了。”
楚熹抬眸, 看到了黑着脸的萧濂。和之前一模一样?,是要抓他的前奏。
楚熹伸手打?了招呼:“好巧,追兄也在。”
萧濂:“……”
压制怒火, 萧濂想明?白了风流公子的那句话,挤出一个笑容:“好巧。”
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追兄来这醉仙楼, 是看上哪家如意……姑娘了?”
楚熹忽然反应过来险些说漏嘴,两根手指在小嘴巴上拍了拍。
萧濂轻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楚熹:“……”纯纯有病,说你两句还喘上了。
“他要去西靖。”苏铎第一句话就把楚熹卖了, “千里……”
“闭嘴!”萧濂呵斥道。
苏铎不怕萧濂, 楚熹倒是条件反射的闭了嘴。气氛紧张起来。
“西靖是个好地方。”萧濂没话找话, “想去就去吧!”
萧濂的手搭在楚熹的肩膀上, 在楚熹看来更像是威胁, 楚熹很不舒服。
楚熹尴尬一笑:“我想去也不需要你的批阅。”我又不是奏折。
萧濂:“……”
“天地广阔, 随之去吧!”
留下一句话, 萧濂就提前离开了, 他才不管楚熹和苏铎密谋什么,反正这两个人都有分寸, 不会真的反了天,就算是真的反了天, 还有他这个皇帝给他兜底。
“他变了。”楚熹感叹道, “你也变了。”
“不是变了, 或许你从来没有看透过。”
或许吧!
离开醉仙楼,楚熹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这一次, 他要掀开西靖藏着的秘密,或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江南,再?见。
上马,并肩。跨过千里,来到西靖都城,或许是来的次数太多了,或许是好久没来了,再?一次来到这里,竟有些久别重逢之感。
随后,他一人一马杀入西靖王宫,见到了那日在江南散家子见到的红衣小姑娘。
“好巧,又见面了。”
“不巧,等你很久了。”
楚熹刚想动手,红衣小姑娘作出请的手势,楚熹犹豫的收起武器,跟着红衣小姑娘来到乾云殿。西靖王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西靖王明?显就是诱敌深入,不然楚熹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到达乾云殿。
楚熹抬头望着乾云殿的牌匾,竟觉得有些熟悉。明?明?之前没来过这里。
楚熹走进去,看见西靖王那张脸,差点晕过去。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张脸?可是他母亲早就死了啊!
西靖王吩咐红衣小姑娘,“江月,你先退下吧!”
“江月告退。”
“她是……?”楚熹问。
她本不该多嘴一问,只是觉得那日在江南看到她有些不对劲,还有她背后的主人是谁,那分明?是个雌雄莫辨的男人。
绝不是西靖王。
“小毒医苏江月,神药谷谷主苏拢的亲传弟子,毒术医术皆为天下一绝。”
一听这个,楚熹第一时?间?想到苏铎。失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远想不起来,楚熹想着像苏铎那样?为国为民的大将?军,是不会困于情爱这一方天地的。什么风流公子,不过是借口罢了。
“我有个不情之请。”楚熹的神色收敛一点,“我有一个朋友……”
楚熹一开口,西靖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放心,已经让江月去往江南了。”
那就好。说话倒是正常的,只是楚熹一直盯着西靖王看,这不太正常。
“觉得本王眼熟?”西靖王笑了,“本王和你母亲是孪生姐妹。”
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可他的母亲为何会出现在大雍?
西靖王看出来他的疑惑,耐心解释道:“你母亲是西靖的圣女,可惜,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毁掉了自?己最宝贵的那几年,而她的生命,也停留在最宝贵的一刻!”
楚熹来此,就只想问清楚一个问题:“我母亲,到底是谁杀的?”
“先靖王。”
这个回答确实意想不到。
楚熹:“???”
先靖王这三个字对于西靖王来说并不陌生,何止是不陌生,简直是痛不欲生。
“世人都说先靖王光风霁月,心慈手软,他们大错特?错。先靖王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辜负了苏妩,辜负了你母亲……他这样?恶贯满盈的狗东西,落得如此下场,就是咎由自?取!!!”
楚熹没想到先靖王竟然是这样的人,可他还是想问,“先靖王为何要杀我母亲?”
西靖王冷笑,“还能为了什么?”
“帝位?”
西靖王不言。想来也是了。还有什么比权力?更容易让人心动呢?一个人能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哪怕草菅人命,也在所不惜。
“你母亲是本王的亲姐姐,她是西靖的公主!”西靖王缓和心情坐下来,“可她就毁在圣女的身份上了。”
“为何?”楚熹还是不理解。
西靖王平稳心绪,解释道:“西靖以女为尊,圣女可统帅三军,必要时?,可乱中继位,天下一统。”
这是楚熹听过最荒谬的说法。
“天下一统靠的又不是一个身份。”楚熹争论?道,“如此荒谬的说法,为什么……”
为什么世人会信这些?
“人永远比你想象的底线要低,包括你自?己。”西靖王捂住胸口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也算是报应。”
西靖王脸色不太好,或许是她伪装的很好,楚熹并没有注意到。
“那我的父亲……”楚熹不敢问,却不得不问。
“重要吗?”西靖王问。
她可以把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楚熹。楚熹摇了摇头,“或许,真的不重要了。”
父亲,不是简短的两个字,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有人不配为人父,也不配被后代记住。
“陛下也来了。”西靖王转移话题。
早就想到萧濂会跟来,只是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先前从我这里取走了一样?东西,如今他是想从我这里娶走一个人。”
楚熹:“……”
“我是他的儿子吗?”
“是。”西靖王斩钉截铁的说。
“放心,我不会成为他的。”
说完,楚熹就走了。
西靖王撑不住了,晕了过去。
次日,萧濂来到乾云殿。
一进来,西靖王就开始调侃:“陛下这是看清自?己的心了?”
“你与母后,是否……”萧濂问的很委婉。
“慈安,辞别从安。”西靖王笑了笑,“我们没有天人永隔,是我骗了她。这么多年,她伤心欲绝也好,活在过去也罢,终究是我对不住她。为了让先靖王偿命,我不得已负了她,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爱上了他。”
萧濂听的云里雾里的,“美?人计?”
“算是吧!”西靖王摆了摆手,“不重要了,反正我的生命也快到头了,下到地狱之后,我仍与他不死不休!”
“明?月不高悬,休来耀人间?。”
什么意思??萧濂不懂。
“本王走后,西靖就是楚熹的。”西靖王说,“还请陛下高抬贵手……”
西靖王吐出一口黑血。
“毒?”萧濂不想让她死,“可有解?”
“情蛊。陛下应当知道是何种滋味。”西靖王说,“还是陛下命好啊!臣这辈子封心锁爱,并未留下后代,唯一的遗憾就是姐姐,还有楚熹。”
到这一刻萧濂才明?白,原来情蛊真的会折磨死人。
“朕会照顾好他的。”
雍明?五年秋末,西靖王薨,楚熹临危受命,继位西靖王。
京城郊外
自?从萧濂走后,慈安太后就没怎么舒心过,朝臣逼得紧,那些老家伙朝着闹着要立储,纷纷推举萧垚。萧垚不过是个孩子,毛都没长全,什么都不懂,如何继承大统?
后来,信鸽传回来的东西救了慈安太后一命,那一夜,慈安太后泪眼朦胧。时?至今日,才罕见有了笑模样?。
“真的天人永隔了。”
知道西靖王被情蛊折磨死之后,慈安太后去质问李钰,二人争执一番,不欢而散。
雍明?五年冬,雍明?帝萧濂回京,肃清朝堂上反对的声音,京城一时?安静下来。
“下雪了。”
雍明?五年大雪,雍明?帝亲政,彻底收回朝野势力?,太傅李钰衣锦还乡,慈安太后退居后宫,三日后隐于江南。
民间?传言,太傅和太后同往江南。
“我是苏江月,江湖人称小毒医,来给你看看脑子。”
什么小毒医,小毒舌还差不多。
不过,苏铎确实被治好了。
苏江月拿出银针在苏铎面前晃了晃,“都记起来了?”
苏铎缩了缩脖子,“差不多吧!”
“我是谁?”
“毒舌小医。”
苏江月:“……”
“哥哥,记得我吗?”
“你是萧垚。”
“太好了。”
“下雪了?江南竟然下雪了?”
大雍下了雪,西靖都城也下了雪。
都城的雪是红色的。
准尔部落入侵,西靖王楚熹带兵平叛,整个都城外染上了红色。
“小小部落,也敢在西靖地盘撒野?”楚熹拿刀立于城墙上,“杀无赦!”
史书记载,雍明?五年,西靖王犹如红煞大破敌军,准尔部落被灭。
准尔部落是中原五藩中较为强势的部落,属于北军,苏铎“战死”后,中原五藩与大雍进入缓和阶段,双方签订合约休养生息。如今北军入侵西靖,就是等同于重新宣战。西靖都城是大雍的西大门,虽与大雍内讧不断,但也是大雍的塞外关之一。
西靖王楚熹刚继位,就将?准尔部落阻隔在大雍之外,战报传至大雍京城,普天同庆。
“好,不愧是朕未来的皇后!”
远在西靖的楚熹:“……”
苏铎恢复记忆,马不停蹄的赶往西靖,虽没能赶得上抵御准尔部落,但也赶上了过年。此次和他一同来的,还有苏江月和萧垚。
“吃火锅!”
窗外漫天飞雪, 窗内热火朝天。
过年吃火锅是西靖的?习俗,楚熹自打有记忆以来,还没吃过火锅。
身?为西靖王, 应当争做表率。但?此刻,他早就没了?心情。
楚熹看着苏铎、苏江月、萧垚等人, 心底不由得染上一层悲伤,共同?经历了?那么多,才有了?如今片刻的?安宁。
上辈子,萧濂亲政,天下?一统,这?辈子, 楚熹成为西靖王, 萧濂依旧亲政, 还是免不了?天下?一统, 想必此刻萧濂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大雍京城内, 就连最贴身?的?侍卫都不知道萧濂在想什么。萧濂端坐在上, 面?无表情, 似是众叛亲离。母后离他远去, 老师不再?管他,心上人也远在异国他乡。天高皇帝远, 高处不胜寒,就是这?般。
京城的?雪停了?, 雪中掺杂着的?相思之?意没停, 随着逍遥大雪飞向远方。
“哥哥, 你爱吃的?。”萧垚给苏铎夹了?一筷子,“这?个可好吃了?。”
苏铎将丸子放在嘴里,“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萧垚自然了?解哥哥。”
苏铎摸了?摸萧垚的?头, “真乖。”
苏江月像是好久没吃过饱饭似的?,狼吞虎咽的?,苏铎见状,提醒她吃慢点,又没人和她抢。
苏江月顿了?顿,“之?前任务紧急,根本没有吃饭的?时间,各位见笑了?。”
苏江月擦干净脸上的?东西,瞥了?一眼楚熹,见楚熹没怎么动筷子,问道:“主上怎么不吃?”
她是跟着苏铎这?样喊的?。
“吃。”楚熹拿起筷子,象征性的?夹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好吃。”
苏铎看出来楚熹的?兴致并不高,“主上可是在想中原五藩?”
中原五藩是天下?一统的?最后一道关隘,我并不是担心天下?不会?一统,而是担心天下?一统之?后的?一些事情。但?是他不能说,尤其不能和苏铎他们说。
上辈子都已经过去了?,这?辈子能否延续上辈子的?局面?,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楚熹若有所思:“我在想中原五藩会?不会?悄摸的?突袭。”
“大过年的?。”苏铎无可奈何的?看着楚熹,“主上,您就别乌鸦嘴了?。”
也对,今天是除夕,雍明五年的?最后一天,明年,楚熹就正式成为楚云泽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楚熹笑了?笑,“团团圆圆。”
大年三十的?时间过的?也很快,西靖也没有那么多繁杂琐碎的?规矩,吃完火锅,楚熹一个人倚着门框,欣赏着大雪纷飞。
往常,他就该光着脚踩在雪里,玩的?多欢,被揍的?就多狠,想着想着,眼前浮现出和萧濂玩雪的?场景。
不止有萧濂,还有靖南王。
楚熹喊了?一声“父亲”,靖南王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快些下?来,不要在上面?端着。靖南王知道楚熹最爱玩雪,只是后悔没有陪着他玩,如今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妨拉下?脸来,陪着儿子好好玩一次。
哪怕不是亲生的?,好歹也是亲手养大的?,虽说严是严了?点,但?好歹没让楚熹长歪,也算是对得起楚熹的?母亲了?。
在靖南王和萧濂的?呼唤下?,楚熹脱下?鞋袜,光着脚踩了?上去。
西靖的?雪不比大雍京城,边关塞外的?雪更?加冰寒,楚熹冻得瑟瑟发抖。
他拿起雪团,朝着萧濂扔过去,“你个负心汉!!!”
萧濂硬生生的?挨了?一雪球,楚熹的?力气太大,萧濂差点口吐鲜血,“好你个臭小?子,敢跟朕玩真的?是吧?”
萧濂也毫不示弱,捡起地上未化?的?雪球扔了?出去,被靖南王截胡。
靖南王拿着鎏金槊,横在萧濂面?前,仿佛再?说:敢动我儿子,找死!
好好的?一场雪仗,又不是擂台,拿着武器商场武器上场算怎么回事?
这?时,李钰和慈安太后也来了?,他们两?个手牵着手,毫不避讳的?走在人前。
“你们两?个最终还是走在一起了??”西靖王也出来了?,调侃道,“想不到啊!”
“兄弟重要还是姐妹重要?”慈安太后问。
西靖王想了?想,回答说:“当然是姐妹重要啦!”
慈安太后伸出另一只手,西靖王跑了?过去,二人双向奔赴,在漫天大雪中上演了?一场姐妹情深。
“苏妩,我等你很久了?。”
“我也是,我们从来就没有天人永隔!”
西靖王腾出一只手,替慈安太后挽着额间碎发,另一只手紧紧的?牵着慈安太后,势必一辈子不放开。
雪下?的?越来越大,好像能将一切美好都掩埋。
楚熹的?脚丫冻得通红,萧濂也没有注意到,而是专心致志的和靖南王殴打在一起,李钰也加入了?战场。
三人混战,将地上的沉雪弄得满天飞。
白雪中掺和着杂质,将三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此时,雍成帝也加入其中。
“朕这?一生,还从未如此痛快过!”
当上皇帝不痛快,手握大权也不痛快,唯有兄弟还是兄弟,这?才痛快!
时至今日,楚熹才看明白先帝的?那盘生死棋,谁的?生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的?生死。靖南王即便自刎,也不肯说出实情,李钰和慈安太后即便做恶人,也不想萧濂软弱,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萧濂身?上,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