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熹是那盘棋中的?变数,所以间接害死了?靖南王,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楚熹将一切的?因果都归于自己,而他出生就是这?盘棋的?因,那便由他来承担恶果。
楚熹欠萧濂的?,欠苏铎的?,欠母亲的?,欠西靖的?都已经还清了?,如今,就只剩下?欠天下?的?了?。
若不是母亲有了?后代,那么所有的?一切还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西靖公主也好,西靖圣女也好,不过只是一层身?份,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楚熹就是那块璧。
母亲为了?保住他而死,靖南王为了?保住他而死,甚至苏铎也为了?保住他而失忆。
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他的?出生,出生即罪孽,是这?世间最不该存在的?存在。
楚熹是这?样想的?,其他人可不是这?样想的?,尤其是萧濂。萧濂想着要和楚熹生生世世,纠缠到底,死也不休!
孽障可以是任何人,甚至可以是萧濂,但?唯独不能是楚熹。楚熹是萧濂心底还悬着的?唯一干净的?明月。
美好是转瞬即逝的?,这?些混战也没有真正的?存在过,唯有除夕夜里的?月亮,是高悬于天,从不会?掉下?来的?。
楚熹望着明月,想着过往的?一点一滴,不知不觉,萧濂竟然占据了?主体地位。
萧濂也是,身?为雍明帝,是大雍的?希望,他不该被任何情爱困住,可他就是被困住了?,困住他的?人是楚熹。
少时一见如故,再?见倾心,重逢也如初见,或许上辈子有很多遗憾,但?萧濂并不后悔,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楚熹,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楚熹。哪怕关于苏铎。
他与苏铎只是普普通通的?兄弟情,甚至对苏铎和苏家有所猜忌,但?念在苏驰和苏铎劳苦功高的?份上,萧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幸而苏铎没有做伤害楚熹的?事情,不然萧濂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萧濂望着天上的?明月,伸手去触碰,却又害怕碰坏了?,“小?熹儿,西靖的?大雪寒凉,你可不要光着脚踩在上面?了?,朕……心疼。”
云遮住月亮,像是给了?萧濂回应,不一会?儿,云开见月明,萧濂又看到了?明月,好像看到了?楚熹在他面?前活蹦乱跳,在他面?前无休止的?闯祸,哪怕会?被揍,也一往无前的?勇敢和冲动。
萧濂低头又抬头,“小?熹儿,朕好孤寂。没有你在朕身?边的?日子,朕过的?好没趣。”
楚熹在月亮的?另一端看着同?一片月亮,心里想着萧濂此刻在干什么?一定很热闹吧!也对,萧濂是大雍的?皇帝,是九五之?尊,是万民跪拜朝臣叩首的?存在,怎么会?孤寂呢?大雍的?京城此刻一定灯火通明,大雍的?皇宫此刻一定热闹非凡。
想到这?里,楚熹又回忆起刚去乾清宫的?日子,还是小?时候好啊,无忧无虑。
时光一去不复返,逝去的?日子也不会?回来,那些隐藏在心底里的?回忆,就让他随着时光付诸东流吧!
“萧濂,你我此生,大概不会?相见了?。”楚熹叉着腰,“各自安好,互不打扰,长命百岁!”
楚熹在除夕站了?一夜,望着窗外不属于任何人的?明月,垂下?了?几滴泪。
“不好了?!王爷,敌军突袭!”
来人看到楚熹哭了?,一脸不解的?问:“王爷,也没有那么严重,您……您别哭啊!”将士们以死报国的?心都有。
楚熹挤出一丝笑容,“我没哭,下?去准备吧!”该来的?总会?来。
楚熹吩咐苏江月带领皇宫内的?女眷撤退,西靖王临死之?前告诉了?他一条密道,他将这?条密道告诉了?苏江月,让苏江月带着女眷一同?前往。
苏江月领命。
楚熹、苏铎和萧垚三人誓死守卫西靖都城,三人来到了?城墙上。
敌军很狡猾,生擒了?苏驰,用来要挟楚熹等人,尤其是苏铎。
“上面?的?人听着,老侯爷在我们的?手里,想要他活命就尽快投降,否则……屠城!”
“不要!”
苏铎看着苏驰,二人四?目相对,放佛身?边没有别人,苏驰眼神?坚定,仿佛在说:不用管我,生死有命,灭了?他!
敌军将苏驰绑在火架上,点了?火,苏铎方寸大乱,请求下?去营救,楚熹准允。
苏铎一人一马出了?城门,当即挑下?三人头颅,扔到敌将的?眼前。
敌将闭上眼,旋即睁开,像是沉睡的?巨龙苏醒,瞥了?一眼苏驰,语重心长的?说:“你们父子两?,今晚都得死在这?。”
“敢动我父亲,找死!”
苏铎拿起长枪,直奔敌将而去。
二人厮打在一起,苏铎无法做到专心应战,眼看火要烧到苏驰,苏铎无心恋战,跳到高台上。
“父亲,孩儿来救你了?。”
“糊涂啊!”
火越烧越大,楚熹惊觉不好,派西靖十三甲上阵,势必要将他们父子带回来。
西靖十三甲是西靖的?底牌,先前与大雍的?内讧导致西靖损伤惨重,如今只剩下?西靖十三甲了?。
西靖十三甲同?根同?源,出自同?一个地方师承同?一人,他们是老师留在这?世上的?十三遗物,没有感情,只有杀戮。
西靖十三甲的?甲胄和普通的?甲胄不同?,说句刀枪不入都不为过,敌将想要领教西靖十三甲的?威力,已经很久了?。
“西靖十三甲,好啊!看来苏氏父子很重要,看来没擒错人!”
敌将和西靖十三甲拼杀,楚熹在城墙上观察着底下?的?一举一动,所有的?排兵布阵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高台上有火药,苏铎及时带着苏驰撤出,并借花献佛,炸开了?一道缺口。
楚熹亲自擂鼓,下?令道:“将士们听令,一举拿下?!”
战鼓赫赫,惊醒了?除夕夜里的?猛兽。
“砰砰砰!”
金属撞击在一起,苏驰宝刀未老,身?先士卒的?冲进去,与敌军拼杀在一起。
另一边,苏铎带领着西靖十三甲和敌将大战百余回合,敌将不敌,节节败退!
战鼓声势浩大,西靖士气大胜,一鼓作气将敌军赶至数十里外,直到大年初一才消停。穷寇莫追,苏铎等人回到西靖都城,驻守在此。
“都撑得住吧?”楚熹问。
苏驰点点头,“老将死不了?。”
楚熹拍了?拍苏驰的?肩膀,苏驰就晕倒了?。
“……”
楚熹想起苏江月,不知女眷们都安顿好了?没有。
说苏江月,苏江月就到了?。
“主上,女眷们都安顿好了?。”
苏江月就像是及时雨,出现在楚熹面?前,楚熹让她看看苏驰的?伤势。
苏江月探了?探苏驰的?脉搏,确认他只是晕过去了?,“这?是……中毒?”
楚熹,苏铎,萧垚:“?”
“如何解?”苏铎焦急的?问。
苏江月斩钉截铁的?说:“以毒攻毒。”
楚熹犹豫,“几成把握?”
“七成。”苏江月如实说。
七成还好,成功的?概率还是大的?。
苏铎没有犹豫,朝着苏江月点点头,他将苏驰的?命交到苏江月手上,他信得过苏江月。
苏江月从袖口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面?是山河蛛,是从神?药谷中带出来的?剧毒蜘蛛。
山河蛛在苏驰皮肤上小?酌一口,蔫头蔫尾的?回到了?小?盒子里,继续“冬眠”。
没多久,苏驰就醒了?。
苏铎将苏驰扶起来,“您现在什么感觉?”
苏驰没说话,麻了?。
苏铎问苏江月,“不会?毒素入脑……”
“你压着他的?腿了?。”苏江月言简意赅的?说。
苏铎不好意思的?挪向一旁,朝着苏驰笑了?笑,苏驰回他一个关怀的?微笑。
苏驰躺下?,累了?,睡了?,睡到昏天黑地。楚熹带着其他人来到密道,确认女眷们没事,他心安了?一大半。
不知道敌军什么时候攻过来,还是要做好准备。西靖都城粮草还是够的?,就算被围困,支撑一年半载也不是问题,更?何况,还有大雍的?援军。
过了?年,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中原五藩也完成了?休养生息,准备大肆进攻。
雍明六年春,中原五藩卷土重来,雍明帝亲政,双方在落谷关对峙。
楚熹已经很久没见到萧濂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再?次相见,萧濂高大了?不少。在萧濂的?眼中,楚熹也是如此,他早就不是哭唧唧的?少年了?,而是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西靖王。
落谷关易守难攻,上一次在这?里救下?苏铎,吃了?很大的?亏,趁着冬日大败敌军,楚熹在落谷关布置一番,请君入瓮。
“微臣拜见陛下?。”楚熹行礼,萧濂下?马将他扶起,“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萧濂凑到楚熹耳边,“你我,并肩作战!”
楚熹点头, 后撤半步,最?真挚的目光投向萧濂,好似看到了并肩在战场上的模样。
“真没想到, 陛下能御驾亲征!”苏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横亘在二人之间, “哎呀,真是羡煞旁人啊!”
“……”
萧濂没忍住踹了苏铎一脚,许久不?见,苏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也是当风流公子当久了,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苏铎笑着回?应萧濂, 萧濂冷脸相对, 不?是不?想给苏铎好脸色, 实在是因为楚熹在身旁, 萧濂没办法。
楚熹看出来萧濂的目的, 嘴角噙起一抹笑, “陛下, 我都放下了, 您贵为天子,不?用……”
萧濂一听?, 立刻吻了上去。
什么叫做你都放下了,贵为天子又怎样, 还不?是被一人拿捏的死死的。
楚熹挣扎开?, 推了萧濂一把, 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阵惊慌失措。
这里这么多人呢!
风过林稍,留下淡淡的香痕。
在苏铎的示意下,士兵们都自觉的转过身去, 背对着他?们。
眼不?见心不?烦。
萧濂拉起楚熹的手,单膝跪地,低下头,郑重的说:“西靖王,朕要追你。”
楚熹:“……”大?可不?必。
楚熹许久没言语,萧濂低着头不?敢看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楚熹也是闭上了眼。
风过罅隙,远方传来号角声。
“敌袭!”
楚熹扶起萧濂,严阵以待。
“西靖王这是答应了?”萧濂一脸得意的看着楚熹,“那朕……”
“保护陛下!”楚熹大?喊。
萧濂:“……”
楚熹凑到萧濂耳边,“陛下,臣可没答应,陛下休要自作多情。”
萧濂失望的垂下头,“原来是朕自作多情,小熹儿根本不?喜欢朕,小熹儿讨厌朕,恨朕,恨不?得朕死在……”
楚熹捂住萧濂的嘴巴,“陛下慎言。”
萧濂将手放在楚熹的手上,与之并肩,“好了,不?说了。”
那边,苏铎带领他?们陷入混战,楚熹和萧濂加入战场。
他?们站在上方放落石,落石滚滚而?下,砸穿了战马与甲胄,刀枪剑戟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忽然,后方出现了一支军队,战马带着面具,人也带着面具,总共有百余人。
苏铎率先发现了这些人,冲到最?前方,“怎么会?”
他?早就?封锁了所?有的入口,这些人能走到这里,就?说明内部出现了叛徒。
“一个?不?留,杀!”来人吩咐说。
苏铎见状,撤退几步,与楚熹和萧濂汇合。
“事到如今,顾不?了那么多了。”苏铎踹开?敌军,放了烟雾弹,“希望他?们能看到。”
天不?生此时,落谷关常年无?雾,却?在今日生出了大?雾,楚熹察觉到此雾不?对劲,迅速提醒他?们此雾有毒,捂住口鼻。
这种?浓雾毒性不?算强烈,但足以让人提不?起力气,若是放在平常并没有多大?伤害,可这是在战场上,前有狼后有虎,留给楚熹等人的时间不?多了。
“陛下,臣想突围求援。”楚熹请命道。
萧濂看了他?一眼,不?放心的说:“让朕去吧!”
“陛下,万万不?可!”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说。
萧濂:“……”
“陛下,您没发现一件诡异的事吗?”楚熹指着中毒的士兵们,“不?只是我方士兵中毒,他?们这是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这么一说,还真是,若是敌军想投毒,为什么连自己的士兵也不?放过?
在场唯一没有中毒的就?是带着面具的那百余人,浓雾暂时遮挡了他?们的视线,待浓雾散去,他?们就?可不?费吹灰之力的透过浓雾杀了他?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楚熹让苏铎照顾好萧濂,他?冒着将死的风险,突围而?去。
“等等……”萧濂说。
楚熹回?眸,“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萧濂走过去,递给他?一个?香囊,“你母亲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多谢!”楚熹接过香囊,纵马离去。
香囊里有百毒不?侵散,只要佩戴香囊,任何毒都近不?了身,相当于一层保护屏障,萧濂将保护屏障给了楚熹,自己却?中毒了。
中过情蛊的人和常人的体质不?同,会更敏感,对于毒性的反应也更大?,只有随身佩戴百毒不?侵散。
萧濂没有随身佩戴东西的习惯,更何况这不?是儿戏,而?是战场,但为了不?拖楚熹的后腿,他?将香囊佩戴在身上。
如今香囊物归原主,浓雾中的毒迅速的扩散至心肺。
没多久,萧濂就?晕了过去。
“陛下!”苏铎小声说。
苏铎不?敢声张,只能默默祈祷,“陛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浓雾越来越大,困住了好多人。
战场上机会转瞬即逝,趁着大?雾干扰了面具人的视线,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之时,楚熹借力使力,趁机溜走。
突围之前,还得捉弄他?们。省的一会儿大?雾散去,又是一阵厮杀。
楚熹虽然没有苏江月下毒的本事,但他?手里可有泻药啊,且不?是寻常的泻药。
这种?泻药不?需要内服,只需要混在空气里,就?能起到作用。
楚熹拿起仅剩的一包泻药,朝着面具人冲锋过去,面具人像是察觉到有人要来突围,瞬间警惕起来。
楚熹一枪挑掉一个?面具人的头颅,“想死的可以一起上!”
面具人不?知道视线模糊可是楚熹的优势,他?们感受不?到楚熹的存在,楚熹可能清晰的知道他?们的方位。
又一枪挑下,面具人的胳膊被挑了起来,楚熹趁机撒上泻药,扔了回?去。
泻药在空中扩散,楚熹纵马离开?。面具人想要追上去,却?不?料肚子起了反应。
完蛋了。
楚熹回?到西靖都城,“那些人呢?”
苏江月点头,“都安顿好了,放心吧!”
“老将军呢?”楚熹又问。
苏江月胸有成竹的回?答:“老将军很安全,毒也解了,正在修养。”
楚熹一笑,金樽匕首瞬间架在苏江月脖子上,“你还要骗我到何时?”
苏江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破绽,皱着眉头看着楚熹,久久不?言。
楚熹呵呵一笑:“为将者,大?敌当前,怎会安心修养,苏江月,我本不?想这么快戳穿你的,可你偏偏……”
苏江月冷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来求援的吧?”
楚熹大?方的承认,他?就?是来求援的,但不?代表就?会成为别人的把柄。
手里的金樽匕首割开?皮肤,逼问道:“老将军呢?”
“战场,总要有人牺牲。”苏江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想救老将军,那些女眷们就?都得死。我倒是好奇西靖王会如何选?”
“你……”楚熹没想到苏江月竟然卑鄙到这种?程度,“果然是天底下最?毒之医!”
苏江月挑着眉看向楚熹,试图从刚刚继位的西靖王眼里看出慌乱和不?舍,她享受那种?逼人抉择的快感。
可楚熹却?是出奇的冷静,冷静到不?可置信。
苏江月往前走了半步,丝毫不?顾及楚熹手里的金樽匕首,她知道楚熹此刻不?会杀了她,因为她手里有解药。苏驰的毒还没解,浓雾里的毒还没退散,楚熹别无?他?法。
楚熹放下金樽匕首,镇定的吟诵起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中的二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苏江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吟诗呢!
不?对,他?在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苏江月猛然回?神,“你没中毒?”
楚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是中了毒的,可没想到如今不?仅没有浑身无?力,反而?神清气爽,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是百毒不?侵散。”苏江月盯紧楚熹怀里,“你怀里有东西。”
楚熹点头,“我母亲的香囊。你刚刚说什么,百毒不?侵散?”
“中过情蛊的人需要常年佩戴百毒不?侵散,否则稍微中毒就?会……”
听?她这么说,楚熹意识到了什么,“先西靖王也是死于你手!”
苏江月大?笑:“哈哈!没错,不?过我更想知道送你百毒不?侵散的人,现在死没死?”
楚熹眸底闪过慌乱,仅仅一瞬间,就?被苏江月捕捉到,她引火自焚般大?笑起来。
想不?到一代雍明帝,竟然情深至此,还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都说天家无?情,可为什么每一个?帝王都用情至深,先西靖王如此,雍明帝亦是如此,为什么偏偏她的妹妹生不?逢时,为什么偏偏神药谷生不?逢时啊!
或许,如果当年死的人是她,不?是她的妹妹,因果会不?一样吧!
妹妹,姐姐好想你,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埋伏在房梁上的苏江畔打了一个?喷嚏,引发了不?小的动静。
楚熹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故意拖延时间。
楚熹不?想理会这个?疯子,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担心萧濂的生死,萧濂是雍明帝,帝王一死,天下大?乱!
很快,楚熹眼底的慌乱被平静取代,冷若冰霜的眼神盯着苏江月:“你主子是谁?”
苏江月双手拖住下巴,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姿态,“他?啊,是……最?好……”
一支箭袭来,射穿了苏江月的脖子。
苏江月带箭回?头,看见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紫衣少女媚骨天成,锁骨处还有着她妹妹的胎记——两只翅膀连在一起的小燕子。
“江……畔……”
没等吟完那句诗,苏江月就?断了气。
“你竟敢背叛主人,找死!”
楚熹鼓掌,“真是精彩,想不?到你还真能大?义灭亲啊!”
大?义灭亲?
苏江畔头剧烈的疼,颅内像是有一头猛兽将要破颅而?出!
她双手捂住脑袋,在地上挣扎着打滚,滚到了苏江月的脚下。
血脉相连,冲破了她体内的禁锢,她大?喊一声:“姐姐!”
一声姐姐,响彻九霄。
“为什么……”苏江畔恢复了残存的记忆,“为什么是……姐姐……”
她也不?知道。自从她醒过来以后,就?在一间红色的房间里。房间里暗无?天日,小小的她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忽然,有人点了一支蜡烛。那支蜡烛不?算刺眼,却?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一丝光亮。
她靠着蜡烛度日,那时候,她脑子里还有姐姐的印象,姐姐笑的很开?心,是最?纯真无?邪的少女。
她和姐姐手牵着手,共同走在神药谷内,谷内花草遍地,一刹那,草木凋零,花朵枯萎,血洒神药谷。
老谷主失踪,姐姐也不?见了,她被带到那间屋子里,度过了整整三年。
除了每天有人来送饭送水外,她与外界没有一点联系,那段记忆十分模糊,唯一记忆深刻的就?是蜡烛。
三年之后,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姐姐了,昔日点蜡烛的人教她生存之道,教她如何杀人,如何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任务就?是射杀叛徒,只要是听?到有关于主上的消息透露,直接射杀,不?需要任何解释。
她听?到了苏江月说主上,毫不?犹豫的将她射杀。
以血肉至亲换来了记忆的短暂停泊。
“姐姐……”苏江畔嘴里囔囔道。
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亲手杀了姐姐,即便苏江月已经倒在血泊中。
出于杀手的敏锐,苏江畔看到了苏江月怀里的白?纸,她拿出白?纸,纸上写着一行小字:亲爱的妹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做你的姐姐,不?过,我要死在你之前。
苏江畔嚎啕大?哭,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如此弄人,为什么她姐姐死在她手里,明明可以听?解释的,明明……
都怪西靖王!若不?是楚熹,她和姐姐不?至于天人永隔!
苏江畔没有沉浸悲伤,她是一个?杀手,一个?合格的杀手,她折断苏江月脖子上的箭,迅速起身,手中断箭刺向楚熹。
“既然你那么?想死,本王就成全你!”
楚熹手中的金樽匕首出?鞘, 苏江畔却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下意?识的撤退。
楚熹:“?”
此时, 苏驰也带着?援军赶到了。看着?苏驰老当益壮的模样,楚熹才把心?放在肚子里。
还好苏驰没?中毒。
事不宜迟,苏驰与楚熹一同赶往落谷关。
落谷关的大雾已经退散了,苏铎也将百余人杀的一干二?净,底下的更是死状凄惨,整个落谷关成了一道血关。
“父亲。”苏铎看苏驰没?事, 也就放心?了。苏驰看到昏迷的萧濂, “陛下。”
“陛下中毒了, 还没?醒。”
“怎会如此?”
楚熹将香囊放入萧濂怀中, 百毒不侵散发挥作用, 萧濂醒了过来, 抱住楚熹。
“小熹儿, 朕还以为……”
“陛下, 你为何要?把香囊给我?”
“朕……想让你活着?。”
楚熹无话可说?,一肚子闷气没?法发泄, 又不能朝着?萧濂发火,只能咽下去。
“老将军没?事, 太好了。”
“神药谷谷主可是我师兄, 我怎么?可能有事。”苏驰笑道。
“那就好。”萧濂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苏铎提醒道。
楚熹也同意?, “兵分?两路,本王和陛下先行赶往西靖都城,你和老将军留守此地?, 防止西靖和大雍腹背受敌。”
“是,微臣领命。”苏铎和苏驰异口同声的说?。
楚熹和萧濂赶往西靖都城,大军驻守在落谷关。
此时的局势不容乐观,中原五藩虽然吃了暗亏,可他们?的兵力并没?有被削弱多少,西靖都城内的兵力不足,若是他们?直接攻城,可就大事不妙。
确实不妙。
中原五藩切断了落谷关与西靖都城的联系,绕过落谷关直达西靖都城。
“报……”
“朕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