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夏油杰颔首,示意南瓜咒灵飘到前面带路:“跟着它?走?,楼梯有点陡,小心脚下?。”
一行人沉默地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走?,五条悟又开始搭话,主要目标是永远捧场的灰原。
“喂,小鬼,老子?帅吧?”
“当?然,学长真的很帅!”
“有眼光!那老子?和那个眯眯眼谁更?帅?”
“学长们是不同类型啦,都?很帅。不过?夏油学长可能会更?受女生欢迎?”
“老子?有句话说错了,你真没?眼光。”
“灰原……”七海建人走?在最?后面,听着前面五条悟喋喋不休的噪音,还有灰原那充满崇拜有问必答的天真回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终于返回到教?堂空旷的主厅,夏油杰正准备招呼大家直接离开,目光却在不经意扫过?祭坛时,猛地顿住了。
祭坛中央,那张覆盖着暗红色绒布的桌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弱却诱人的光泽。
他记得刚进来时,那张桌子?上除了灰尘,空空如也。
夏油杰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视线像是被无形的线牢牢牵引,稳稳锁在祭坛上。
白发少年还在兴致勃勃的吹嘘着自己的英姿,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带起轻微的回响。
“学长学长!然后呢?那个诅咒的头真的‘咻’一下?就不见了吗?” 灰原雄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那当?然!老子?可是……” 五条悟眉飞色舞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夏油杰没?跟上来,疑惑地转头去:“杰?发什么呆呢?”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祭坛上突然出现的东西?——一支细颈的玻璃酒瓶和一只雕琢简约的玻璃酒杯。
酒瓶里盛着大半瓶近黑的红色液体,在高窗透入的稀薄天光下?,那液体近乎妖异,仿佛凝固的血液,杯里则浅浅斟着一小泓。
体内的咒力似乎被这酒香撩拨了一下?,传来一丝难以捉摸的细微悸动。他下?意识地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杰?” 五条悟提高了声调,他拉低墨镜,死死盯着他体内陡然躁动的黑金咒力。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他瞬间捕捉到了凭空出现的酒瓶和酒杯,以及上面萦绕的极异常精纯的咒力。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像被惊醒,夏油杰用力晃头:“不知道,进来时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停在祭坛前,清冽奇异的酒香扑鼻诱人,他不自觉伸出手。
白发少年身形灵活得像只抢食的大猫,忽然闪出,一屁股挤开夏油杰,抓起了那只酒杯:“有好东西?不叫我?”
夏油杰瞪大眼睛,劈手去夺:“悟!别碰!那东西?不对劲!”
“晚了!” 五条悟得意挑眉,眼底却一片凛冽。他没?有犹豫,仰头饮尽。
“悟!”
五条悟打了个激灵,咂了咂嘴,声音听起来又含糊又飘:“……呃,葡萄汁——?”
他的瞳孔渐渐涣散,神情是一种?孩童般的懵懂。高大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然后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夏油杰早有预料,张开手臂接住着沉甸甸砸过?来的身躯。
他低头,看着白发少年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试探性叫了声:“悟?”
肩窝里没?有回应,夏油杰紧张地喊道:“悟!”
“学长?!” 灰原雄震惊的声音传来:“五条学长怎么了?”
他和七海站在几步开外,七海一脸冷静,镜片后的眼神却也充满了愕然。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稳稳地架住五条悟软倒的身体,防止他滑到地上,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咳,没?事?。悟他只是……酒精过?敏。”
语罢,他捞起腋下?和膝窝,一米九的白毛大猫被他打横抱起。五条悟脑袋一歪,自然枕在了夏油杰的臂弯里,安静的像熟睡的孩子?。
夏油杰开始想念他的嚣张,他转向已经完全看呆的初中生,略微焦急道:“走?吧,先离开这里。”
“哦、哦!好的学长!” 灰原雄连忙点头,看向被公主抱起的五条悟,眼神充满了敬畏。
那么强的诅咒都?能秒杀的前辈,竟然被一杯酒放倒了?咒术师的世界……果然深不可测!
夏油杰抱着五条悟,走?在最?前。就在即将踏出教?堂大门?,融入门?外清冽雪光的那一刻,夏油杰的脚步一顿。
他侧头,眼角的余光扫向空旷又昏暗的祭坛。
祭坛上,救世主像的轮廓被岁月磋磨得模糊,恍惚间竟有这几分熟悉的味道。温柔慈爱的目光依旧,投下?的注视,似怜悯又似祝福。
他不再停留,抱着怀里沉沉睡去的五条悟,踏入了门?外飘飞的细雪之?中。
教?堂沉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祭坛酒杯上,那抹无声流转的暗金光影。
第41章 回溯道具(二合一)
雪, 细碎、冰冷,如同咸涩的盐粒,疏疏落落飘着,试图覆盖东京幽深巷弄里经年累月的污垢与颓败。
五条悟知道这?是哪里——东京市新宿的一条窄巷, 破旧、隐蔽、少有人来。
这?里是他们逃课的必经点, 再往东十几?步就能走进?人潮汹涌的大道。他和夏油杰时常拐带没有手令的硝子降落在此, 又在这?里乘着咒灵返途。
五条悟站在巷子口, 背靠着一堵冰冷刺骨的旧墙。雪淤在破落的老坑里, 从窄小鲜红的水面?, 他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依旧是一身单薄利落的高专制服, 脖子上围着深灰色羊绒围巾, 墨镜后?的六眼清澈明亮。
他试图站直、离开?,至少活动一下麻木到似乎不存在的右臂。但无形的桎梏将他固定成一个绝对的姿势,被迫以第一视角旁观一切。
巷口的光线被一个高挑的身影挡住了。身体刚好转过头, 五条悟顺势望去——哟!这?不是他自己吗?
白发蓝眼, 特征明显。只是那张脸绷得结了冰,那股子刻意营造的冷酷气?场……嘁, 好——装!
雪粒落在少年悟的睫毛上, 带来细微的凉意,这?触感?如此真实, 却并非源于自身。
他敏锐感?受到一种沉重的疲惫,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从视野彼端的“自己”身上丝丝缕缕缠绕过来。那人站在一堆被薄雪覆盖的垃圾旁, 姿态是十七岁的五条悟从未在自己身上想象过的凝滞。
冬日?的天光吝啬而惨淡,勉强勾勒出他深刻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嘴唇紧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他开?口了,声音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卷得有些破碎, 低哑而又沉甸:“还?有什么遗言吗?”
胸口紧了一下又马上松下来,像一根日?日?紧绷、陡然失去弹力报废的皮筋,第一反应不是痛苦,而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释然轻松——喜悦而满足。
少年悟烦躁地嗤笑一声,觉得这?画面?荒诞又有趣,两个五条悟面?对面?的样子简直蠢透了。
他像一个全身瘫痪的病人,身体动不了微表情还?能控制,冷笑道:“老是板着张脸容易老。”
而后?他看见?“自己”仿佛被雪封禁的身体靠近几?步,蹲了下来,嘴唇翕动,吐出一句完全不五条悟的话语。
这?具身躯彻底放松下去,在凝聚的紫色微光中安宁,没有恐惧的颤抖、没有不甘的嘶吼、甚至连一丝防御的本能都看不到。只有一种温暖的平静,仿佛早已在风雪中等候多?时,终于有了一条归路。
然后?视野瞬息沉入了彻底的黑暗,绝对的虚无,比夏天更暖。
少年悟曾翻过女同期的医书,在大部头上看到过这?样一段话:心脏停跳后?,大脑不会瞬间死亡。
他大抵是被影响了,只感?到困倦、迷蒙,一切都在远去、模糊,在逐渐消弭的雪落声中,他晰听到了靠近的脚步。
一步、两步……坐到了身旁,瘫软的头部无力地靠在温暖的肩上,而后?意识溺入海底……这?便?是最后?了。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片刻,眼前渐渐明亮起来。
五条悟被迫蹲在墙头,身不由己地朝向巷口那方狭窄的天空,以一个他觉得呆透了的姿势仰头。
看似平定安静的姿态,内里却沸腾着能烧穿脏腑的暴怒。极度的荒谬、抗拒甚至隐隐的恐惧冲撞地令人窒息,尖锐而绵密的痛苦针针刺在了十七岁的他最柔软、最期待的地方。
他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恐慌和躁动,像一个最专业最有耐心的猎手,坐在墙头静静等待。
他被困在了这?具躯壳里,无法移动哪怕一根手指,不论灵魂如何叫嚣,也只能被这?个躯壳的沉寂吞噬。
五条悟一直期待有人能够闯入进?来,打破这?种一成不变的日?子,最好来的是他未来的学生。
是的,第一眼,五条悟就认出了那个装货身上的教?师服。说实话,无论从职业规划还?是脾气?相性上都与他严重不符——那像是夏油杰才会做的事?。
可细雪稀疏落着、枯败枝丫抽芽、楼顶积雪融化。这?条巷子成了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就像五条悟描述的那样,这?里狭窄、破旧、隐蔽、鲜有人来。
唯一还?知道的家入硝子和成年悟都没有再来。当然,他们的学生也没有。
也对,五条悟是一个既不善于分享也不乐于分享的人——对于珍贵之?物,他向来如此。
有些幸福是很私人的事?,在共享的人离去后就成了深埋心底的秘密。偶尔被外?人触碰或提起,心底留疤的伤口就像雨天风湿的关节,开?始细细密密地作疼。
他被动而清醒地感?受着时间的砂砾,在冰冷的身躯和灼热的灵魂之?间被反复研磨。
在这?方寸之?地,时间仅剩下一种度量:太阳。
梦境加速式的发展,走马观花地将‘真实’呈现,却没有略过哪怕一只鸟的迁徙。
也许并不长,但也称不上短暂,已经足够无聊了。
他像一尊废弃的石像,唯一的职责便是承接黎明的晨光与黄昏的余晖。
那光,每日?清晨准时赴约,奋力挤过对峙的砖墙,在斑驳的污迹上泼洒出浓烈的金红。晚上短暂地再次路过,旋即被深蓝的潮水吞没,只留下一个黑夜的身影。
一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精确得近乎残忍。
起初,五条悟感?到烦躁,在这?绝对的沉寂里,他被迫与沉寂共享每一次太阳的仪式。
后?来,他渐渐学会了推测与揣度。每一次升起与落下都精准而有规律,每天云彩的聚散又会带来诧异与不同。
借着这?双失去360度视野的眼睛,他看过旧墙穿上几?百件不同的衣裳,看到砖缝之?间扎根绿色,他看到生命、看到死亡。
纯粹的喜悦,乐趣与安宁——这?是他的选择吗?
他数着节拍,计算着原本的时间轨迹——三百零九天,二百一十五次日?落,有九十四天的阴雨。
巷口的青苔蔓延又枯败,墙角的杂草绿了黄,黄了又绿,砖石缝隙里的血色被雨水冲刷成淡褐的斑痕,又被新的尘埃覆盖。
在第三百一十日?。
黄昏的余晖挣扎着挤入巷口,将墙壁染成浓稠的血橙色。五条悟无聊地数着节拍,估算着这?场重复了二百一十五次的谢幕何时落下。
就在最后?一线光芒将被吞噬,黑夜即将彻底合拢的临界点上,一个身影轻盈地落座在积灰的灵魂声旁。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亚麻长衫,足踝与双手都刻满贯穿的钉痕,浅金的长发无拘束地披散在身后?,柔和的面?庞被罩在橙红的太阳下,只有那双纵横黑线的熔金眼眸能真切看见?。
少年悟有些愤懑了,这?双眼睛上次在成年的五条悟身上都没有停留那么长时间,现在却在如此认真地端详一个陌生的旅者!
“太阳——它集万物光辉于一身,捧着炙热将希望播撒,又带着余晖将温暖贮藏!”
是少年的清润音色,带着华贵夸张的咏叹调,却是真心实意地赞美?。
五条悟知道,“真相”已经出现在他眼前。可惜梦境是复原,却无法将一切呈现。比如五条悟能够真切感?受到并代入‘角色’的生理?反应与复杂情绪,却无法聆听他的心音,也不知道他会倾吐怎样的话语。
反正也不会更改原本的情节,他有恃无恐地调侃:“没眼光,太阳哪有老子漂亮?”
旅者仿佛找到了情投意合的朋友,感?慨地说:“我?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日?落呢!”
“哦,关老子什么事?,说点有用的!”
旅者赞同地点头:“是的,也许人只有完全抛弃未来,才能自由活在现在。说实话,人类伟大而渺小,简单却复杂。哪怕历经千年,我?仍旧读不懂他们。”
五条悟依然保持着坐在墙头的姿势,优美?而文雅的姿态,和他脸上的嘲弄格格不入:“一只破咒灵你研究人类干嘛?想成精吗……不对,你会说话!你已经成精了!!”
旅者欣喜地听着他的回答,激动的握住少年悟的双手:“我?也有同样的苦恼,越是深入却越发迷茫!我?能够听见?人类的心音,却无法理?解每一次选择的逻辑!恐惧却坦然接受,怯懦却直面?锋芒……人类距离迈出一步,往往只需几?息的放空,而这?几?息正是我?认为人类精华之?所在。”
“滚滚滚!松开?老子!”五条悟无法控制惊讶的面?部表情,只能一边顶着温和的神情一边吱哇乱叫:“你说就说,想得到老子的认可没门!”
也许是这?个‘角色’本身便?不太习惯亲密的举动,难得顺从五条悟心意的自然将手抽出。
旅者高兴的跳起来站在墙头:“你的赞同是最高级别的溢美?!”
五条悟骂骂咧咧,旅者侧耳倾听,时不时温柔引导:“原来你已经得到满足了吗?我?以为所有的亡魂都有一个重返世间的美?梦。”
“满足?”五条悟停下输出不能播出的乱码:“死的那么惨,这?家伙能对什么感?到满足。”
“好吧,我?尊重你的灵魂。只可惜你是我?物色的最佳人选。不过也是,如果你真的渴望重返人间,就不会自困于此了。”
旅者并不失落,他转开?脑袋,认真盯着最后?一抹坠落的橙色圆弧。
‘角色’也移开?目光,将视野投入缓缓上升的月亮。‘他’喜爱注视太阳,但也许月亮会更令‘他’亲切。
五条悟吐槽:“能不能别看了,脖子快酸死了,难道幽灵不会颈椎劳损吗?”
半晌,‘他’好似又说了什么,惹得旅者认真摇头拒绝:“不,你是最合适的。信仰与诅咒交织,是与我?最契合的存在。至于为什么还?没有去往天国……”旅者皱眉思索了很久,玩笑道:“我?并不清楚个中缘由,也是是天国的工作人员在悄悄摸鱼?”
这?里是“回溯之?地”,六眼所见?皆是‘角色’所见?,但信息收集与分析功能是还?在的。
五条悟严重不满:“一个因对神明的信仰与怨恨而诞生的特殊咒灵,就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但是好像谁都没有再说话,他们并肩看完了第三百一十天的日?落,旅者发出邀请:“我?的朋友,可以让我?与你共享明日?太阳的余晖吗?”
五条悟心里的小人拨浪鼓似地摇头:“NONONO!”
但“他”却顿了片刻,点头应允了。
第三百一十一日?。
旭日?的光线暗淡,稀薄。冬天似乎又要来了。五条悟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仰着死掉的脖子,看完了第二百一十六次日?出。
他已经知道了谁是“重启”的枢纽,谁是提出与执行的鬼手,只待最后?一幕出演,他就能脱离这?里,去找枢纽先生好好讨点补偿。
就在他百用余光百无聊赖地盯着地上枯败的落叶,数着习以为常的节拍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感?像一只巨手,粗暴地将他从这?条困顿的冬日?小巷里拔出去,甩到了一台老旧的电视机里,眼前的视野混乱而又破碎,像极了短路的雪花屏。
同一瞬间,感?知里滔天的怨恨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这?情绪如此浓烈、如此纯粹,几?乎要将灵魂活活撕裂。
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意志,那怨恨的目标清晰无比地指向——
他的视线在混乱的感?知中艰难聚焦……
破败的地铁通道,堆砌的乱石铁皮,弥漫着腥臭味的空气?。在混乱的中心,矗立着一个身影。一个他熟悉又陌生到骨子里的身影——成年的五条悟。
他此刻不再是小巷的终结者,显得异常狼狈。白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蓝瞳紧缩,眼白泛满鲜红的血丝,更令人心悸的是,无数黑色的触手从他的脚下、腰部、手臂疯狂地向上蔓延绞绕!
“哇哦,又菜又装。”
少年悟在滋滋作响的视野里窥见?这?一幕,无所谓地吐槽。反正遭难的又不是他,成年悟又瞎又傻又失智,被封印了也是活该。
可紧接着他就笑不起来了,‘角色’的滔天怨恨驱动着身躯,少年悟惊恐地看到,自己的手臂抬了起来!
那只手细腻白皙、骨节分明的,带着一种极致的杀意,竟然扼向了自己的脖颈!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脆弱的皮肤,被困的灵魂在躯壳内疯狂地挣扎嘶吼!
住手……住手!你给我?住手!!放开?啊,混蛋!难要你还?要再死一次吗——?!!!
所有的呐喊都被困在意识的牢笼,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带着不属于他的,却无比深刻的恨意,用尽全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六眼的感?知是那么微渺而精细:指尖陷入皮肤的凹陷,喉结在指下被压迫的坚硬感?,还?有那因恨意和决心的双重快感?而放弃的本能产生的微弱挣扎……
荒谬!多?么荒谬!荒谬至极!多?恶毒啊?简直是最恶毒的噩梦!
少年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疯狂的场景撕裂了。他看着“自己”被封印,看着“自己”说要杀了“他”!
被操纵了吗?是谁、谁窃取了你的安宁,谁让你徘徊于世无法安息?
少年悟的灵魂大声咆哮,巨大的困惑和愤怒与一种更深沉的痛苦绞在一起,几?乎要让他泣出血来。
指尖的生命脉动被一点点扼杀的触感?……这?感?觉比在小巷感?受“他”的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
扼住脖子的手突然被一股力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同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像一只巨型苍蝇拍,将他的意识狠狠拍飞!
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少年悟剧烈摇晃的视野里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个被咒具包裹住的“自己”惊愕过后?脸上流露的神情,那是一种……任性到极致的笃定被回应的喜悦和……满足?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当他的意识再次苏醒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熟悉的狭窄小巷。
铅灰色的月光从巷口渗入,太阳早已沉落下去。
旅者坐在昨天的地方,抱着双膝等候。
那双独特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仿佛就被什么打断,而后?他惊喜地说:“重返人间?是谁让你重新拾起了对“生”的渴望?”
难以接受的痛苦被最后?一眼抚平,五条悟骄傲又得意地说:“当然是老子!”
旅者郑重道:“你真的想好了吗,逆转如此漫长的时间需要耗尽我?积攒千年的力量,即便?是朋友,为了公平,我?也将为我?的私心向你索取一定报酬。”
‘他’绷紧了脊背,五条悟心里的小人也如出一辙,仔细支起了耳朵。
“好吧。让我?想想……”旅者撑着下巴思索,片刻后?抬眼道:“有了!活了数千年,我?还?没有如人类般生活过。我?仅拥有视觉与听觉,所以我?希望能得到剩余的感?官作为报偿。”
小人悟愤恨地咬着手帕,尖牙都要将帕子撕裂了。身躯则放松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旅者补充道:“时间将回到你的少年时代……或许更早,你也将失去记忆。我?将作为你的引导者,帮助你达成所愿。同样的,你将成为我?的观测对象,也许弄懂了你,我?也能明悟自己的困惑。”
五条悟轻佻道:“说和‘他’同质还?是有一丢丢丢丢道理?的,你也挺执拗啊。”
旅者停下来认真倾听,而后?安慰道:“不用担心,这?一点我?能够帮助你,全然以朋友的身份。”他伸出留有贯穿伤的手掌,谨慎补充计划:“我?的能力‘颠覆’,可以逆转时空生死等物理?现实,但无法颠覆人心本性或社会规则的积弊。”
“我?无法全面?干预,那时或许会有这?个时空的遗留。但这?一点也可行方便?,为了消除年少的你的恐慌,我?将储存这?段交易的画面?,将它制成代入式的道具投掷。”
五条小人拳打脚踢:“都怪你摸鱼!弄了个代入式的,老子听故事?都听不全!
旅者轻笑起来,俏皮道:“如何称呼我?吗?我?没有名字,千年里,他们都叫我?,‘神明’。”
空间震动起来,五条悟知道,道具的时间到了。即便?有诸多?疑问,比如为什么自己要杀了‘他’?为什么是代入式的道具,而不把‘角色’的言行一并记录?最后?‘他’担心的那一点是什么,谁是他们的敌人?
但他应该走了——离开?空茫的未来,回到不定的现在去。
至于‘他’是谁,五条悟至少足够了解自己。
那样惋惜哀伤的轻叹,那么亲密自然的低喃,那种无可奈何的妥协,五条悟会给予谁呢?谁会让五条悟无能为力到成为恒久的遗憾呢?
——他带入夏油杰的眼睛,看完了夏油杰的终局。
“悟!你终于醒了,不要乱吃东西,给我?好好反思啊!”
夏油杰趴在五条悟的床边浅眠,床上的人一醒来,软床弹起之?间将他晃醒,他没忍住,一巴掌拍到毛茸茸的脑袋上。
亏他火急火燎把他送到家入硝子那,结果诊断显示他真的只是醉酒睡着了!
五条悟猛的弹起,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闹了很久,夏油杰在大白猫喋喋不休地纠缠下,骂骂咧咧地去做黄油土豆。
五条悟瘫在床上,无机质的目光像随身监控,死死缠在黑发少年忙忙碌碌的背影上。
他嘴角猛地裂开?一道弧度,扬声呼唤一句:“杰——”
夏油杰照旧习惯性的回应一句:“怎么了?”
五条悟笑嘻嘻道:“要三倍糖哦。”
——你的小秘密,老子知道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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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的好痛苦的一章(狂按人中)
第42章 十八岁快乐!(二合一)
很多?时?候, 五条悟都恨夏油杰是个锯嘴的葫芦,尽吐些让人?晕头转向的甜言蜜语和气血上涌的疯言疯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