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死了,我就让整个启国陪葬。”陆烬轩平静地说着疯话。
白?禾蓦然一惊,声音沙哑的道:“哥哥!”
“如果?我拥有的一切财富、权力能够换你的生命——我只选你。今天选你,以后也选你。每一次都选你,好不好?”
白?禾猛地将?脸埋在陆烬轩胸膛上,泣不成声。
话本故事是假的。可?陆烬轩的温柔是真的。
白?禾拼了命地想要抓住他。
“唉,怎么越哭越厉害……”陆烬轩无奈的抱着自己?娇弱、敏感的百合花,“怪我,我不该把怒气对着你。但我真的很生气。你怎么敢喝那杯毒茶的?!”
白?禾揪着他衣服小声嗫嚅:“我错了……哥哥……”
白?禾是真的后悔了。
陆烬轩摸摸他的头,“以后不要再做了。我受不了。白?禾,我承受不起……不能保护你对我来说……”
对于一个占有欲、控制欲、保护欲极其强烈,极右翼的帝国人来说,这足以令他疯掉。
“我会……崩溃、发疯,疯狂的毁灭一切。精神……最后自我毁灭。”精神海崩溃,最终走向死亡。
陆烬轩抱着白?禾低声说。
白?禾不知道帝国人拥有精神力,不知道他在来启国前的与?虫后的战斗中损伤了精神力,不知道他穿越虫洞时?受到?冲击,连精神海也遭受了冲击。机甲内配备的急救药物?只有精神力舒缓剂,只能缓和精神力损耗等的症状,他精神海所受的伤却需要其他手段治疗。
每当情绪波动时?,他就要忍受如同被电钻钻脑子般的锐痛。
正如初见时?他对白?禾说的,腹部?和后背的伤口只不过是皮外伤,真正令他急需休养的伤势来自于精神海。
“白?禾,可?不可?以多?信任我一点。”陆烬轩说。
这是询问,也是恳求。
“我一直信……”白禾急着表态。
陆烬轩打断他:“如果?信任我,你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白?禾:“……”
“你不信任我。”陆烬轩哑着声说。
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小百合骨子里全是刺,心里全是防备与?算计。
陆烬轩觉得白?禾对他没有一点信任感。
他对白?禾却是付出了真正的信任的。
即使发现这个白?禾是假的;意识到?白?禾根本不是一个被迫嫁给皇帝的小可?怜;白?禾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渴求权力的人,他也不曾动摇过履行最初的承诺。
因为他相信白?禾。
不论白?禾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白?禾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了解到?了。
然而?今天的事情给了倨傲自负的陆元帅当头一棒。
陆烬轩垂眼?,压抑住心里的失望和难过,让理智重新武装自己?的大脑。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不怪你。是我做得不对。”
这难道能怪白?禾吗?
谁会相信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愿意倾囊相教、慷慨相助呢?
陆烬轩一直温柔的拍抚着白?禾的背,白?禾哭累了,没一会儿便被哄睡着了。
陆烬轩将?他放平躺下,扯开?一张薄毯给他盖住肚子。
“对不起。”
寝殿内回响着陆元帅低哑的声音。
“对不起……我好像……”
陆烬轩抚摸着白?禾柔软的长发,像在给小动物?顺毛,又?像是情人间温柔的抚摩。
“应该早点放手,离开?你。”
他想呵护住他的百合花。可?他同时?也遮蔽了真正的阳光、雨水、空气。
他将?白?禾困在了自己?两手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把白?禾的翅膀折断了,并在脚踝打上了他的烙印,拴上了沉重的锁链。
陆烬轩走出寝殿,视线一低便看见台阶下方?跪着的元红、邓义以及几日前才官复原职的公冶启。
两名大太监、一位侍卫统领,竟是陆烬轩在寝殿里陪了白?禾多?久,他们便在殿外跪了多?久。
“一直跪着,膝盖不要了?”陆烬轩面无表情地俯视三人。“这叫什么?卖惨?用你们的惨状向其他人展示朕的冷酷?”
“奴婢不敢!”
“臣不敢!”
周围的宫人连忙上来扶起三人。
跪了许久的三人哪里还站得住?连常习武锻炼的公冶启也抻不直膝弯了。
宫人们颇为苦恼,偷偷觑了眼?皇上脸色,索性把三人放到?地上坐着。
“谢皇上开?恩。”三人一齐道。
“并没有开?恩。”陆烬轩却泼了他们凉水,“只不过朕手边确实没人用。”
三人不敢吭声。
“公冶启,你才官复原职几天,这事你责任不大。”
公冶启面色好转,“谢皇上明鉴。”
元公公和邓公公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那就是怪他们了!
“邓义,到?现在为止,查出了什么?”
邓义心里一紧:“回禀皇上,内廷已将?今日烧水、煮茶、斟茶的全部?宫人收押起来,慎刑司先审了一遍。有一个小太监……”
他不自觉瞥了眼?元红,接着说:“一个叫福寿的小太监供认毒是他所下。”
“福寿?”元红顿时?脸色惨败,冷汗一茬一茬往外冒。
“是,是之?前跟在侍君身边那个福禄的亲弟弟。”邓义说。
“福禄……太监……”压根就没记住福禄是谁的陆烬轩迅速推断出,“死在回京路上那个?”
“回皇上,是他!”元红抢在邓义之?前说,“福禄是奴婢干儿子,但那福寿奴婢并未收作?义子。之?前奴婢是嫌那福寿太怯懦胆小了,嘴笨,吉祥话都不囫囵。奴婢觉着这样的小太监即使给了机会去?贵人跟前伺候也只能得罪主子,便只收了嘴甜机灵的福禄。谁知……”
“谁知道怯懦胆小的人杀起人来不眨眼?。”陆烬轩嗤笑,“性格内向的杀人犯人狠话少,从来不废话只动手。”
公冶启没忍住讽刺:“会咬人的狗不叫。”
元红面如菜色。
“皇上,聂州总督李征西到?了。”一个宫人上来禀报。
陆烬轩颔首,让人领进来。
莫名其妙突然被传召入宫的李征西一跨过寝宫门槛就看见中庭里极没形象地瘫坐着三人,皇帝脸色沉郁站在殿前的台阶上。
陆烬轩:“李征西。”
李征西忙快步走近,“臣在。”
陆烬轩一摆手,将?庭中的宫人全部?屏退。清场之?后他才说:“朕要密调你部?进京。元红、邓义,你们去?写调兵圣旨。”
李征西陡然心惊。
元红大惊失色:“皇上?!”
邓义老实说:“皇上,奴婢不敢。”
“不写?不写就别干了,你们现在就出宫,想上哪上哪。朕找敢写的人来当掌印,当秉笔。”
“皇上!”元红登时?泣泪,磕着头道,“奴婢自知有罪,奴婢没管好内廷,叫人钻了空子给侍君下毒,奴婢愿受责罚。”
“皇上,奴婢愿写!”邓义则立刻变脸。
元红一听脑袋都有点磕不下去?了,顿了顿只得劝说道:“这调兵之?事还望皇上三思啊!地方?守军岂可?轻易召回京?大启初年,高皇帝便是这样带着一支边军围了京城,造了前朝的……除了前朝的暴君啊!”
“朕这次不造反,朕要让白?禾当皇后。”陆烬轩说。
在场几人:“……?”
等会儿!什么叫这次不造反?意思是下一次就说不定了是吧!皇上造反,造谁的反啊!
“皇上……”心惊胆战的元红将一块浸了冷水的棉布手帕递给陆烬轩。
“嗯。”陆烬轩用湿手帕一点一点擦拭掉溅在自己手上的血迹。
“这、这天快要亮了,侍君从昨日到现在睡了一整宿,该醒了。”若是细听就会发现元红的声音在发颤。
自认为?见过大风大浪的大公公被吓坏了——陆烬轩在刑房待了一整晚, 用尽手段拷问那供认下毒的小太?监。
他擦掉了手上沾到的血, 却抹不?掉衣服上的血。
“去厨房。”陆烬轩将脏掉的手帕扔给元红,“给小白煮粥。”
刚洗过胃的人适合吃容易消化的食物。陆烬轩在御厨的协助下给白禾煮了锅南瓜瘦肉粥。
“皇上, 是要做成甜的还是咸口的?”御厨问。
陆元帅想了想:“小白年纪不?大, 应该会喜欢甜的吧。放糖。”
御厨欲言又止。
元红眼看着陆烬轩拿起了糖罐, 连忙劝说?:“皇上啊,奴婢瞧着侍君口淡, 往日吃的就清淡, 也没什么口味偏好?, 少、少放一点可能比较合侍君胃口。”
陆烬轩:“……”
陆烬轩放下了糖罐子, 看向给他们做了几个月饭的御厨, “你来。”
御厨麻利的调好?了味, 元红亲手将粥盛起, 装进?食盒里。
陆烬轩朝元公公伸手。
“皇上,让奴婢提着吧?”
“给我?。”
元红心里登时?发凉,“……是,皇上。”
这意味着不?信任。
而皇帝的信任才是他们这些宫人奴婢的向上爬、获得权势的真正途径。
从御膳房到寝宫之间?需行一段路。巧的是, 在宫道上碰见了沈少傅。
沈逸春:“臣参见皇上。”
“嗯。”陆烬轩上下打?量这位沈少傅,第一次见到这人,没想到人比想象得年轻。
“儿臣见过父皇。”一道脆生生的童声在下方?响起。
陆烬轩:“?”
什么父皇?
陆元帅视线下移,在沈逸春腿边找到一个小豆丁。
“父皇。”三皇子从少傅身?边走出来,似乎是要上前来牵父皇的衣角。“儿臣想看、探望侍君娘娘。”
小皇子牵住了陆烬轩的衣摆。这个动?作令陆烬轩微怔,他想起了白禾好?像也很喜欢抓他的衣服。
所以这是幼崽表达亲近的动?作?
三皇子刚牵上衣服,还没来得及嘴甜拍父皇马屁呢, 突然小手一僵,整个幼崽呆住了。
沈逸春没注意到三皇子的变化,“皇上,臣闻之白侍君中毒,因此进?宫,请皇上准许臣探望。”
他低眼瞄了下三皇子,代为?解释道,“三殿下亦是听闻此事颇为?忧心侍君,今早向臣请假说?要探望,臣便也告了假,同三殿下一道入宫。”
陆烬轩此时?却没关心沈少傅在说?什么。陆元帅眉梢一挑,将提着的食盒转手交给身?后的元公公,随后弯下腰,拎着三皇子衣领把小崽子提溜起来。
小皇子在他手里瑟瑟发抖:“父、父……”
父了半天,一句父皇都喊不?清楚。
沈逸春皱起眉,心道三皇子在皇上面前怎么如此胆怯?回?头得好?好?教导一下!
“嗯?小崽子发现了?”陆烬轩唇边挑起意味不?明的笑,在宫人的抽气声中晃了晃手里的小崽子,“很敏锐。有天赋。”
说?着他看向沈逸春,“要探望侍君是吧?行,走吧。”
陆元帅坏心眼的把害怕得发抖的幼崽拎在手里走路。
“皇上,三殿下不?小了,应让他自己走路。”沈逸春有些不?满,却不?如元公公会劝人,说?话语气挺硬的。
“是、是啊,羿儿很大了,儿、儿臣可以自己走路……”三皇子小脸发白,两只眼圈都红了,既害怕又不?敢声张,可幼崽脸上哪里藏得住心思?教陆烬轩一瞧,一眼便看穿了。
“呵。”陆烬轩笑了一声,又故意晃了晃胳膊。
“呜!呜——”三皇子慌忙用两只小手捂住嘴,不?敢叫出声。
“皇上。”沈逸春一张嘴又是要“劝”。
“皇上!”元红连忙抢断少傅的话,快步凑上前笑着劝说?,“皇上,小孩子身?子沉,皇上万金之躯,可别累着,还是让奴婢们抱着吧。这都是伺候惯了三殿下的奴婢,心细,必不?会摔着殿下。”
陆烬轩:“不?重。这么点大的小崽子能多重?还没迫击炮重。”
回?到寝宫里时?,白禾已?经起床了。
“皇上。”白禾见有外人在,便按着规矩给陆烬轩行礼。
“药吃了没?”陆烬轩一进寝殿就放下了幼崽,大步走向白禾。
三皇子落地就往少傅身?后躲,可又探出小脑袋巴巴望着白禾。然而此时的白禾眼里只有陆烬轩,哪会在意外人?
“还未。”白禾牵住陆烬轩袖子,轻声说?,“我?不?知?那药该如何服。”
见袖子被揪住,陆烬轩顿了顿,心顿时?软成一片。他叹口气,让白禾先去桌边坐下,然后亲自去取来药。
元红则趁这时?将食盒放到桌上,端出粥,盛碗。
“侍君,皇上心疼您,这可是皇上到御膳房亲手熬的。侍君真有福气,能尝到皇上手艺。”元红笑道。
“皇上……?”白禾眼底透出惊喜,连忙回?头去瞧陆烬轩。
陆烬轩却嗤了声,笑着说?:“火是厨工烧的,味道是御厨调的,也就南瓜和肉是朕切的,这算亲手熬?这叫朕亲自监工。”
元公公经验丰富,笑着捧道:“可这粥里全是皇上对侍君的一片心意啊。奴婢伺候皇上多年了,可没见过皇上如此待过别人。侍君的福气就是比大家多呢。”
陆烬轩没再理这个特别会哄人的大太?监,在白禾对面坐下后打?开药盒,看着盒子上的字确认道:“口服,一天三次,一次一片,餐前服用。元红,倒杯温水来,要清水。”
“是。”元红忙去倒水。
寝殿门口,被扔在这里的沈少傅和三皇子像两个被遗忘的电灯泡,明明在发光,但是没人在乎。
好?在白禾服完药后,陆烬轩主动?对他们招手,“来,坐。”
接着他转头示意宫人搬凳子。
随着陆烬轩招手的动?作间?衣袂翻动?,白禾目光一凝,顾不?得旁人在场,当即便问:“皇上!血……”
“?”陆烬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瞥,“没事,是别人的血。”
白禾怔住。
陆烬轩目光微沉,笑意也减淡了,全然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宫人在膳桌另外两侧摆放凳子,元红引着小皇子到桌前入座,沈少傅则有迟疑。
“皇上,臣乃外臣,实不?敢同座。”
听少傅这样说?,三皇子两眼瞪圆,也张口学着说?:“儿臣、儿臣也不?好?同座……”
小皇子说?话甚至有点结巴。
白禾这才发觉异样,他看向三皇子,发现这孩子垮着脸像是死了爹。
白禾:“……”
可不?是死了爹吗。
陆烬轩挑眉,手指一敲桌子,三皇子刷地闭嘴,乖巧而迅速的爬上凳子坐好?,仿佛老鼠见了猫。
白禾:“?”
白禾困惑的望着陆烬轩。
“呵。”陆烬轩发出了成年人的嘲笑,拿起勺子喝粥。
白禾便去瞧沈少傅,并道:“沈少傅是有正事与皇上说??”
沈逸春:“不?,臣是听闻侍君中毒,特来探望。”
白禾捏起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劳少傅关怀,毒已?解,并无?大碍。少傅难得进?宫一趟,可要再去看看兰妃?”
沈逸春沉默了下,“不?了。皇上,臣告退。”
亲眼目睹过皇上如何与侍君相处的沈少傅哪里还待得下去,躬身?行礼后就在皇上的首肯下离开了。
“呜,少……”三皇子伸出小手,一脸殷切的盼望着少傅将他也一道带走。
他不?请假了,他要回?去读书!
结果沈少傅走得干脆利落,头都不?回?。
三皇子:“……”
感受到陆烬轩瞥来的视线,小皇子飞快低头,盯着桌面猛瞧,仿佛桌子上有什么稀罕物一样。
白禾:“?”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白禾对陆烬轩投来疑惑的目光。
陆烬轩摆手屏退宫人,待元红等人退出寝殿,他建起精神力屏障后一开口就是平地一道雷。
“小崽子认出我?不?是他父亲……父皇了。”陆烬轩挑着眉,语气轻松道。
白禾:“!”
三皇子:“!!”
白禾的眼神骤然发冷,死死盯着小皇子。
三皇子:“呜!”
白禾:“小孩子不?记事,可也藏不?住事。哥哥,不?如……”
没等白禾说?出不?如后面该如何,三皇子哇的一声跳下凳子,扑上去抱住白禾的腿:“是父皇呜呜!羿儿不?会乱说?……不?、不?是,羿儿还小,羿儿不?懂事,羿儿什么都不?知?道呜呜!侍君娘娘帮羿儿给父皇求情哇呜呜……”
陆烬轩:“哈哈哈!”
白禾:“……”
白禾推了推抱着自己腿的小皇子,“哥哥……”
陆烬轩探身?把幼崽从白禾腿上撕下来,拎着他衣领摇晃,“小崽子有前途,知?道找小白求情。嗯?”
三皇子:“……嗝!”
哭都不?敢哭了。
“父、父皇。”三皇子小脸皱成一团,是在逼着自己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儿臣好?久没见到父皇了,是、是羿儿不?好?,跟、跟父皇生疏了……”
陆烬轩把三皇子提溜回?凳子上坐好?,笑着对白禾说?:“小崽子挺可爱的,敏锐、聪明,要不?要养?”
白禾脸色骤变,变得比小皇子更加苍白,他再也握不?住勺子了,眼前香喷喷的粥顿时?失去了色与味。他猛然转过脸,扶桌捂嘴干呕。
“小白!”陆烬轩霍然起身?,将白禾搂住,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不?喜欢南瓜?还是吃到了肉腥味?”
白禾红着眼眶抓住陆烬轩袖子,眼神近乎是祈求的望着他说?:“哥哥只养我?一个好?不?好??”
白禾的心很小,只装下了陆烬轩。所以他也企盼着对方?心中只装下他——即使他明白这不?可能。
陆烬轩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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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帅啊,小百合老是揪你衣服是缺乏安全感呀。[狗头]
本文太凉了,偷偷改了书名,把权谋标签加回来,试试能不能逆天改命[笑哭]
第119章
“对对!羿儿不用父皇养!羿儿从今天起就跟嬷嬷学绣手帕, 养活自?己!”三皇子一着急又不结巴了。
陆烬轩:“……”
白禾越加攥紧了手指,“哥哥。”
陆烬轩叹息着抱紧白禾,让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却没有作回应。
白禾顿觉浑身发冷。
为什么?
为什么他留不住陆烬轩?
为什么他无法成为陆烬轩心中的唯一?
为什么他不论做皇帝或是做别的, 均是如此失败?!
白禾想要发疯,想抛却所有理智, 然而倚靠在?陆烬轩怀中的他只会慢慢平静下来。
一次次的崩溃失控, 再一次次的受到安抚、平静。
他在?陆烬轩的掌中, 无路可逃。
三皇子困惑地?睁大眼看着两人?,不敢吱声也不敢偷跑。
陆烬轩轻轻握住白禾的冰凉的手, 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心中无可奈何?, 更多的是心疼。
他的小百合病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白禾的心理状况有问题。可他在?为白禾遮风挡雨的同时也遮挡了真正的阳光, 非但没能?令白禾好转, 反倒致使情况变得更糟。
他该怎么办?
“哥哥……”白禾轻声说, “只有我一个好不好?”
陆烬轩仍旧沉默。
白禾的心便也慢慢变冷。
他仿佛回到了前世, 叛军入城, 他从皇宫最高?的建筑——摘星楼上?一跃而下,以死殉国那日。
他其?实并不想去殉什么国。
他只是一个傀儡皇帝,所以他不爱他的国家?;不爱他的子民。民变四起,国之将亡时, 他这个傀儡还有什么用呢?
即将失去权势的太后想用他的后位换取将官出兵支持。在?叛军的铁骑下瑟瑟发抖的朝臣要用他的人?头投诚换取生路。
除了死亡,他并不觉得自?己应该走向其?他结局。
从四岁到十八岁,白禾没有朋友、爱人?、亲人?,更加没有自?由。
他是一具行尸走肉。
自?在?启国遇见?陆烬轩后,行尸走肉终于见?到了阳光,鲜活的血肉重新填满了这具冢中枯骨。
而今天,白禾再次“死”了。
沉默便是拒绝。
陆烬轩的沉默近乎于宣判了白禾的“死刑”。
白禾默默抓紧了手中的布料, 在?他所眷念的温暖和温柔中渐渐……
“小白。”陆烬轩低声说,“吃饭吧。”
白禾乖巧的从他怀中退出来,重新捏起勺子:“嗯。”
陆烬轩则看向小皇子。
“父皇!”三皇子眼巴巴瞅着他。
“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不是你父皇……”陆烬轩居然面不改色恐吓一个才四五岁大的幼崽,“我就把?你的脑袋揪下来,煮汤。”
三皇子霎时吓得小脸惨白,拼命摇头:“不会不会!父皇就是父皇,羿儿绝对不乱说话!”
陆烬轩这才道:“嗯。你走吧。”
小皇子喜出望外:“谢父皇!父皇,侍君娘娘,儿臣回啦。”
“慢着。”白禾却蓦地?出声制止,“虽说童言无忌,可听者有心。哥哥亦常说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需要怎样的‘真相’。三殿下既已知真相,便不能?放任不管,以免有心人?利用。哥哥,让小殿下也住到寝宫来罢。”
陆烬轩皱眉。
三皇子如丧考妣。
白禾努力迫使自?己扬起嘴角,作出不介意的样子,“哥哥,若你的身份暴露,我岂是一句不知情就可撇清?哥哥如今越是宠我,日后旁人?对我便越狠绝。正好哥哥也喜爱小殿下,不若就留在?寝宫,由我来教导。我也曾随名家?读书,为皇子开蒙,我做得未必比沈少傅差。”
陆烬轩沉默的看着他。
三皇子听完倒是活过来似的,点?头如捣蒜:“对对,要侍君娘娘教!儿臣喜欢侍君娘娘,就要侍君娘娘教!”
白禾搁下勺子,将元红唤进来亲自?吩咐给三皇子搬家?事宜,并吩咐:“元公公记得送三殿下去见?一见?他母亲,我记得三殿下的母亲是芮嫔,公公务必向芮嫔说明,三殿下搬来了皇上?寝宫,便不可再私自?与她见?面。”
三皇子只管点?头:“对对,羿儿都听侍君娘娘的!”
元红迟疑看向皇上?。
“看朕做什么,连小崽子都知道在?这儿该听谁的。”陆烬轩扔下这句话便兀自?出了寝殿。
元红忙对小皇子招手,赶紧带着他离开,省得去触侍君霉头。
帝王的寝殿顿时静得令人窒息。
这下白禾是彻底吃不下了,他茫然的低头望着自己素白的指尖。
他的手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能?抓住。
他慢吞吞站起身,走出寝殿,回到他侧殿的房间,从枕边捧起那本高?帝笔记。
大启高?皇帝曾以江山为筹码,试图留下如天人?一般的高?皇后,最终却只得到纸页上早已干涸的血痕。
高?后远走,高?帝积郁成疾。
高?后是不能?被皇宫困住的人?,所以高?帝放手,任风筝断线,直至断掉的线困死了高?帝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