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没说话。
兰伯特先跟展示自己能力的求偶雄虫一样什么都交代了,“殿下,我是上将,可以调动两支优良的舰队,还可以成为殿下在医学和科研领域的趁手器具,殿下收了我当侍君,只赚不亏的。”
虫母拍了拍他的脸,像随意对待什么小猫小狗一样,“可是我就算不收了你当侍君,你也得乖乖把舰队给我。对吗。”
兰伯特痴迷地看着珀尔,“对……但,我觉得,妈妈会收下我,就算是为了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好处’。”
“傻孩子。”珀尔吻了吻兰伯特的额头,“别把自己看得太轻了,你身体好,实力强悍,脑子也不错,会通过选拔的。”
“虽然,我私心上,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王虫之一。但,为了公平,你们都要通过审核且每年看是否达标。”
“好了,快起来,我们去做检查吧,离星舰启航不是只剩23小时了吗。”
虫母温柔又强势的模样又让兰伯特忍不住了,他难得失态,“妈妈,能不能先让我借用一下洗手间。”
珀尔了然地大大方方看了几眼,差点把这只处虫又看得受不了。
熟透的虫母不是这些青涩虫族能把持得住的,生来就是族群王上的虫母极其宽容,在巢穴里的时候都是展现着的,虽然现在不在巢穴里,但感觉比之前更让虫子难熬。
对方周身的气质变化让珀尔忽然从柔和的慈母变成揉杂着魅味的伴侣,巨大的身份反差强烈刺激着这些处虫小鹿乱撞的春心。
“兰伯特,知道自己该怎么……”
珀尔还没倚着门说完,就被兰伯特捂住嘴,对方哀求着,“妈妈,别欺负我了……”
珀尔轻轻笑了,漂亮的眼睛揶揄着看了一会,“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先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你弄完了去隔壁找我就好。”
彻彻底底把拧巴的孩子作弄了一遍的虫母心情很好。他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在蓝星用过的东西不多,更多的是一些直播的工具什么的。
鉴于都很有纪念意义,珀尔还是一一把它们摆放好。
珀尔忽然想起戴维德的手机,刚刚收到的消息他还没来得及看,兰伯特的到来打断了他的好奇,但现在,他的好奇又卷土重来了。
戴维德的手机密码一直是珀尔的诞生日,也录过他的指纹,珀尔很容易就能解锁。
珀尔随意划了两下,找到了那条信息储藏的应用,点开里面是一个私密的相册,能模模糊糊看见好像是一个视频。
但更多的就看不见了,甚至都不能输入密码解锁,是一个感应解锁装置。
感应对象是戴维德本人。
珀尔点了点手机屏幕,虫母弯起眼睛,漂亮温柔的眉眼弥漫上无法言说的圣洁光泽,“孩子居然学会藏自己的小秘密了。”
“等戴维德忙完,就让他把小秘密一句一句演给我看,跟妈妈藏秘密,坏孩子。”珀尔嘴上这样说着,实际上却没生气,只要不危及族群的利益,这些雄虫弄一些小动作他也不会严厉管教。
而且戴维德一向是个宽厚聪明的王虫,估计是给他准备的什么小惊喜吧。
虫母在这边揣着满心期待收拾着回虫星要带的东西,他期待着回虫星之后的美好日子。
而被纳入日后生活的王虫戴维德,已经静静在实验室的柜子里蜷缩了快三个小时。
大概半个小时后,兰伯特才裹挟着一身水汽找了过来,珀尔没再逗他,这孩子脸皮薄,再逗就有些过分了。
虫母跟着兰伯特前往对方的实验室,路上遇见一些眼巴巴守着想见虫母的雄虫,珀尔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几个年轻雄虫当场就红了脸,珀尔认出其中一个就是之前推荐他去直播的雄虫,“哎?是你啊,怎么还是这么爱脸红,是因为看见我了吗?”
“挺可爱的。”珀尔笑了笑就又带着兰伯特走了。徒留这些被虫母搭过话的雄虫在原地呆呆回味着。
兰伯特的实验室很大,架子上摆着各种药剂,最壮观的是墙上一大面的、特制瓶子装着的药剂。
珀尔忍不住感叹,“兰伯特,你们的工作量真的很大啊。”
“这么多药,居然还能排序,很棒哦。”
虫母随口夸赞着,兰伯特的耳尖红了一点,“也没有很厉害了啊……妈妈,墙上的那些,其实是安全区内虫族的控制药剂。”
“是你们实验后抽出的那一部分吗?”珀尔还记得那里的剧情,这东西是要按比例调制,最后可以变成唯一的控制钥匙。
“是的,妈妈,在回到虫星后,希望您能接手虫族的控制权,我们都很希望被妈妈掌控。”
这间房间从来都不允许任何雄虫进入,是独留给虫母的。
珀尔点点头,“我会的,好孩子,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妈妈,只要您能回来,这一切努力才都没有白费。”兰伯特带着珀尔去检查的房间,那里的仪器就是珀尔之前用过的。
这里摆放的都是最精密的检测仪器,能把虫母孕育着的幼卵颗数都看得清清楚楚。
珀尔掀起衣服,露出微微鼓起一点的小腹,能看出来,才怀上卵的那一侧比旁边那侧的弧度要小一点。
冰冷的检测液体随着仪器的摆动轻轻在虫母小腹上涂抹开来,珀尔抬起脸看着显示出来的图像。
“妈妈这一侧的幼卵已经快要成熟了,大概还有一周或者十天就能诞下了。”兰伯特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新着床的这一侧也很活泼。”
“妈妈,你把它们养得很好。”
珀尔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后轻轻点点头,他还是很满意的,这些幼卵的质量都很好,虽然戴维德成为劣等虫的那一群孵化时间会比其他卵要长一些。
但能让虫母怀上卵,已经是戴维德本身体质好、跌落成劣等虫也比一般的劣等虫更强一些才达到的了。
兰伯特擦干净珀尔小腹上残留的东西,“没什么大碍,妈妈现在的身体能够进行星际远航,我们准备好后就出发。”
“好。”珀尔应了一声。
兰伯特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到一边接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但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珀尔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他反正都做完检查了,自己回去也是一样的。
兰伯特不赞同,“那怎么可以,现在不是在虫星,万一妈妈被人袭击的话会有危险的。还是让我送妈妈回去吧。”
一只年轻虫族闯了进来,“上将,SCK号星舰出问题了,工程部那边说需要您出面。”
兰伯特态度坚决,“我先送妈妈回去。”
珀尔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好了,有公务就快去吧……这样,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让他。”珀尔指了指这个刚刚进来的雄虫,“就让他送我回去吧。”
“你去忙你的吧,我们就直接回去了。”珀尔眼看着兰伯特还是犟着,他板起脸,“不要违背我的命令,好吗。”
兰伯特不情不愿走了,珀尔朝那只年轻雄虫笑了一下,“我们走吧,你知道回我房间的路,对吗。”
虫母房间的路线这些雄虫早就连梦里都能倒背如流了,这只年轻雄虫有些羞涩,“虫母殿下,您的房间路线我当然知道,让我带您回去吧。”
珀尔点点头,一路上温柔地跟对方聊天缓解这只年轻雄虫的紧张情绪。
“你今年多大了?”
“哦~好年轻,这么年轻还锻炼得这么好,真是个很自律的孩子了。”
走到一间普普通通的杂物间的时候,珀尔顺手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戴维德的手机忽然响了几声。
珀尔记得这是那个私密相册的专属铃声,他在尝试输入密码的时候因为密码错误听到过一次,这铃声很独特,也很有辨识度。因此珀尔还能记得。
他停下脚步,有些狐疑,难道戴维德藏在这?
这孩子不会又在躲着他吧,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珀尔向旁边的雄虫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是放杂物的房间,一些用不上的器械和柜子都在这里。”雄虫轻轻打开门,让虫母殿下视察。
珀尔走了进去,里面没什么灰尘,被打扫得很干净,他夸道,“打扫得很干净啊,大家都很勤劳呢。”
他没发现戴维德的身影,正要离开的时候,珀尔忽然闻到一股微弱的血腥味。
不同于雄虫新鲜的、带着信息素的血腥味,这味道不仅是被专业的稀释剂稀释过的,而且还已经过了至少两个小时,信息素都散得差不多了。
鬼使神差之下,珀尔看向那些随意摆放着的柜子,在最角落的柜子边缘,虫母看见了几道蜿蜒到地面的血痕。
越靠近这里,那微弱的信息素就开始浓起来,但因为被处理过,还是很难分辨出来。如果不是虫母太过于熟悉这信息素的味道。
他也不会发现。
他的王虫、他的孩子、他最熟悉的伴侣和最趁手的利刃,就静静蜷缩在这柜子里面。
珀尔站在原地不可置信了几秒,他把柜子门慢吞吞关上,脑子一片空白。
“虫母殿下,怎么……”雄虫看着不对劲凑了过来,被柜子里的尸体吓了一跳,“是……王虫阁下吗……”
珀尔摇摇头,“不是他,怎么会是他呢,他跟我说了会跟我回虫星的……”
“他说过要在最后的日子里让我陪他,还说要看一看我制订新规则、重新登上王位的样子。”
“他,反正不会是他的,肯定是弄错了,我们弄错了……”
雄虫没再听见虫母说话,对方始终低着头、垂着眼睛,又等了一会,地上的泪珠聚出一个浅浅的坑,雄虫才知道:
虫母在哭,在静静的、无声无息的痛哭。
“你先出去。”虫母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虫母的命令没有雄虫能抗拒,雄虫把门带上,在关上门的同时,他听见房间内传来了搬动东西的声音。
虫母把王虫从柜子里拖出来了。
然后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
珀尔扇得自己手都痛了起来,原本应该被戴维德紧紧牵着的细嫩手掌泛起红色,珀尔看着毫无生气的王虫,颤抖着手又扇了他一巴掌。
“你快醒来啊,没有雄虫能违逆我的命令,我现在命令你醒来!你快醒过来啊戴维德……”珀尔趴在戴维德身上,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到戴维德的脸上,顺着戴维德高挺的鼻梁接着慢慢往下滑。
“你就是个混蛋孩子,有什么资格自己离开……”
被珀尔遗忘的、属于戴维德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是那个私密相册被解开了。
沉溺于悲伤的虫母慢慢看了过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手机摸索过来颤抖着手解锁开来。
他似乎预感到了,这会是一个很让虫母难过的真相,但他还是去看了。
与此同时,到了工程部的兰伯特得到了对方根本没有公务找他的消息,兰伯特拧起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兰伯特赶紧朝着存放戴维德尸体的房间赶过去。
这一路上,他不断祈祷,千万不要,千万不要,虫母千万不要发现,他才得到了这份温暖没几分钟,不要这样对他。
妈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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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是一千营养液加更[加油]
录像的时间是四个小时前。
最开始是一片黑暗, 只能听见衣料摩挲的细微沙沙声,然后是空旷的、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携带着摄像头的这人似乎很急迫地?朝着一个地?方去?了。
“你怎么来?了。”兰伯特的声音响起, 跟和珀尔说话?时的语气不?一样,兰伯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蔑视。
看起来?眼前这人他并不?尊敬,也并不?放在眼里?。
珀尔用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 接着往下看去?。
黑暗很快就?从录像里?被剥离, 那人应该是借着脱外?套或者摘帽子的动作顺手把摄像头摆在一个很方便?看见这两个人身影的位置。
“我来?做什?么,你不?清楚?”戴维德终于在录像里?露脸, 珀尔看见,他走时候穿的那件外?套不?见了。
应该是跟摄像头在一起,那也就?是说,这个视频, 是戴维德录的。
虫母的眼泪还在脸颊上慢吞吞往下滑, 在白皙精致的脸庞上划出一道温热的水痕,失去?孩子的悲伤却没有蒙蔽珀尔的直觉。
虫母狭长上挑的眼尾泛着红,精致漂亮的脸蛋因为哭泣和眼泪变得粉白,原本温柔的眼眸渐渐弥漫上虫族唯一王上的冷静。
戴维德录像就?是为了给他看的,那么,他想让自己看见什?么。
录像里?。
兰伯特皱起眉,他还戴着口罩,看不?见更清楚的表情?,“你发什?么疯,我应该知道什?么。”
戴维德的手指慢慢划过房间内那一排排配置好的药剂,他头也不?抬,只是自顾自慢吞吞说着话?,“我的伤, 有你一半功劳吧。真是用心良苦啊,就?这么怕我活下来?吗。”
“如果你说的是当初那一道伤疤,那我认。妈妈当时忽然消失,而你又是他的王虫,却没能守护好他,我一时气急,情?绪不?稳定伤到了你。我向?你道歉。”兰伯特似乎没听出来?对方别的意思?,只是就?着那一道伤疤向?戴维德道了歉。
“别装了,你现在说这些,无非是觉得我时日无多,妈妈又没有厌弃我,反而还临幸了我。
而且虫母殿下颁布了新的王虫规则,你觉得现在不?是除掉我的好时机,对吗?”戴维德指了指对方靠窗的一个柜子,“里?面那只黑色药剂,是给我准备的吧。”
“让我猜猜,你是打算用它把我变成无法动弹的植物人,然后在回虫星的路上解开我那一节星舰空间的链接,让我无法控制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宇宙中的垃圾。”
“我说的没错吧,兰伯特。”
兰伯特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戴维德看了一会,似乎在思?量些什?么。
但,珀尔很熟悉自己的孩子,他的心已然坠到谷底。
这个眼神,证明戴维德说的都是真的。兰伯特真的有这个打算,想让戴维德消失在无垠的宇宙之中。到了那时候,就?算自己发怒,彻查此?事,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戴维德就?会变成是自己主动离开的。毕竟他没有控制自己的部分,自己选择了脱落。珀尔不?会猜到是兰伯特做的,也不?会知道戴维德在最后甚至都没有控制舱室的能力。
戴维德抬起手,在原地?转了一圈,证明自己没有携带任何录音设备,“别担心,我身上没有录音设备,这是你的地?盘,如果有其他摄像头进?入,会立马有警报发到你的终端吧……”
兰伯特还是没说话?,像是默认了对方说的话?。
“兰伯特,即使在你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你也依旧不?敢跟我正面对抗。”戴维德笑了,“你是手下留情?呢,还是,害怕呢。”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本可以让我害怕吗。”兰伯特终于说话?了,声音低沉,珀尔看见了他一闪而过的复眼形态,兰伯特开始生气了。
“就?算我即将死去?,妈妈也依旧爱我。”戴维德慢慢逼近,“虫母爱族群,是因为他是母亲、是虫母。而珀尔爱我,是因为他是珀尔,而我是他的伴侣。已经陪伴了整整五年。”
“你在害怕,害怕现在跟我撕破脸会被妈妈厌弃,你害怕我的存在,即使我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但你还是害怕我,害怕妈妈给予我的爱。”
珀尔看见,兰伯特的复眼彻底露出来?了,他扼住戴维德的脖颈,“你这个疯子。”
虫族的力气很大?,这样扼住人类的脖子甚至能直接扭断,即使是同类,也会很难挣扎开,尤其戴维德还跌落成了劣等虫。这样的力道,只要?兰伯特再用力一点,就?能活生生把戴维德的脖颈扭断。
“哈……你是手下留情?,还是害怕……呃——!”戴维德被甩到地?上,录像里?,他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虫母轻轻蹙起眉头,他能看得出,戴维德在有意激怒兰伯特,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到底想做什?么。
兰伯特努力做了两个深呼吸来平复心情,“我不?知道你是怎样臆想出的这些,但我没有想杀你的意图,别妄图在虫母面前污蔑我。”
“我觉得你有被害妄想症,有时间还是去?精神病院看看脑子吧。”兰伯特绕过戴维德打算离开,对方却抬起脸,没出声,做了一个什?么口型,珀尔仔细放大?查看,也没看出来?是什?么。
戴维德摔倒的角度太巧了,此?时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连兰伯特的身影都看不?见,两个雄虫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
下一秒,珀尔就?看见,戴维德被甩到柜子上,对方慢吞吞绵软地?瘫了下去?,摄像头彻底看不?见任何雄虫的身影。
一分钟,两分钟,房间内渐渐安静下来?,一点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进?度条又走了很长,珀尔看见兰伯特匆匆回来?,对着戴维德的尸体看了许久。
或许,兰伯特在那几分钟里?,决定了一切。
他把戴维德拖走,处理擦拭了地?上的血迹,并且用稀释剂稀释了戴维德留下的信息素。最后,在处理完一切后,珀尔看见兰伯特在那面墙上,抽出一根药剂,慢条斯理丢进?了垃圾桶。
录像至此?结束,手机屏幕黑了下来?,珀尔能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
很明显,这份录像是戴维德故意留给他的,目的就?是要?让珀尔亲眼看见是兰伯特杀了他并且毁尸灭迹。
但,珀尔用指节敲了敲屏幕,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戴维德被丢到柜子上慢吞吞瘫下来?后的几分钟,珀尔放大?了视频,在最角落的一个地?方,看见了对方的影子,动了动手指。
戴维德算计得很好,甚至连角度都算好了,但或许是被打得实在太狠,戴维德在最后几分钟判断错了方向?,他从口袋里?拿药剂的动作,在录像里?被自己的影子暴露出来?了一点。
只有一点,如果珀尔被悲伤蒙蔽,或者没忍心放大?仔细看,那他就?会错过这一点,就?会被自己的王虫蒙骗。
珀尔记得录像里?,兰伯特收拾戴维德留下的痕迹时很迅速,没有仔细看对方留下的东西,或许是为了减小自己留下痕迹和证据的可能性,兰伯特在搬运戴维德尸体时,戴上了很厚的手套。
没有留下他的指纹,但也给戴维德留下了藏匿药剂瓶子的机会。
珀尔的泪水还是忍不?住的流,悲伤就?像细水长流的潺潺小溪,轻轻流过这只虫母的躯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泪花一滴一滴砸在戴维德的身上。
珀尔翻找了很久,最后在对方那条近乎贯穿腰腹的伤疤里?发现了那支药剂瓶子,戴维德在最后,用尽力气,把伤口划开又草草弥合上,刚好用后脑被砸出的伤口的血腥味掩盖了这一伤口的裂开。
雄虫的生命力很顽强,后脑的伤口不?至于死亡,兰伯特以为对方是因为成为劣等?虫后体质下降,流干了血死亡。
实际上,戴维德是自己用了对方柜子里?的那支药剂。
如果珀尔查到了后脑的伤口不?致死,那么也可以接着用药剂来?栽赃兰伯特。
珀尔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发涩泛红,或许还很疼,但怎样,都没有他那颗心脏更加疼痛。
虫母看着戴维德青白色的脸庞,长时间的藏匿已经让他的躯体有些僵硬,仅剩的一点温度也早就?消失殆尽。
留给珀尔的,是一份精心设计的录像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虫母的眼泪已然停不?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这尸体身上,直到把衣服都打湿,把尸体都淋透。
他的孩子,妄图欺骗他的坏孩子,陪伴他从青涩到成熟的可靠王虫。
“……太聪明,有时候,居然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虫母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这只用自己残破的生命去?扳倒一个强劲对手的可恶王虫。
虫母在悲伤之余,又想到了什?么,戴维德是怎么知道兰伯特藏着药剂,又是怎么拿到的,对方想在星舰上做手脚的计划又是怎么被戴维德得知的。
还有,珀尔想起那个陪他回房间的雄虫,疑点越来?越多,回房间的必然之路似乎不?会路过这个房间,从这个房间走,甚至会多绕一段路。
珀尔在戴维德死后第一次像以前那样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是冰冷的,是跟活着的时候截然不?同的温度。
虫母的眼睛里?,悲伤和温柔揉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算计得太厉害,我之前还很开心,觉得自己在你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你在我面前也一点秘密点没有。”
“所以,我选择你陪伴在我身边,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
虫母的眼睛里?,悲伤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将那一点母亲的温柔彻底压倒,珀尔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可你,却在最后,送了我一份这样的礼物。”
“你的错误很大?,你不?该妄图蒙蔽我,欺骗我,等?你回来?,我会给你应有的惩罚。”虫母慢慢睁开眼,“而现在,我要?去?试一下,另一个孩子的忠诚。”
“会继续欺骗我,还是,悬崖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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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珀尔不会杀了兰伯特,毕竟戴维德是自己做的小动作,但妄图欺瞒虫母,是很大的罪名,兰伯特会被狠狠惩罚
猜猜那个年轻雄虫是谁[菜狗]这家伙同时背叛了两个合作伙伴,信誉分等于零了,笑死我了
兰伯特赶到的?时候, 虫母正在接待厅吃茶点。
雪白的?牛乳糕被珀尔轻轻捏着放到嘴边咬下一小截,听见兰伯特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只是?淡淡垂着眼睛,嘴里甜丝丝的?,说话?也?有点含糊, “来了。”
“妈妈, 您……”兰伯特是?一路跑过来的?,先去了装尸体的?储物间, 发现?珀尔不在那后又四处寻找打听。这才知道,珀尔在回去的?半路上突然改变了主意,想在实验室转一转。
这些雄虫就把虫母安排到了最高级别的?接待室,尽管不确定?虫母会?不会?愿意来这里, 但在建立这个实验室之初他们?还是?留出了这个房间。直到今日?, 这个沉寂已久的?接待室才终于迎来了这唯一一只有资格进入的?虫母。
“怎么了?”珀尔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兰伯特跑得都开始轻轻喘着气,他的?心慢慢放下,呼吸也?慢慢平缓起来,“没什么,妈妈您怎么突然想来这边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