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世英跪在地上,将头埋在闫世旗的?沙发边。
书?桌上放着一份遗书?,和一本小说。
闫世舟眼睛通红,拿起那本小说,小说被反反复复翻过,纸张已经卷翘发黄。
“大哥……为什么……”闫世舟睁着眼睛,眼泪一滴滴落在书?页上。
“闫先生!”谢云深怀着一股恐惧的?窒息感睁开?眼,脑子?嗡嗡地发疼,眼前?一片昏暗,一些巨大的?字体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的?坐起身,脸上的?书?本随之掉落地上。
脖子?后仰太久而忽然起身,那种强烈的?不适感让他?差点晕过去。
他?坐在原地,皱着眉看着桌前?的?东西,懵了?好一会儿。
桌上放着一个握力器,几?本小说,一个金茶杯,一封还没拆封的?信。
他?记得,这封信是E国王子?给他?的?邀请函,让他?去参加婚礼,十年前?,他?给这位王子?当过一段时间的?保镖。
但是,谢云深忙着看小说,没时间拆封。
那个金茶杯是成为黄金保镖后,保镖协会送的?金牌,但因为外形酷似茶杯,谢云深把它拿来喝水。
奇怪了?,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
谢云深拿起金茶杯,看见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
这是几?年前?在任务中?被伤到的?,当时差点手要废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这一年来,有所区别的?纹路和熟悉的?力量感。
谢云深猛的?站起身,看见周围的?环境,窗外冒进黄昏的?光影。
玻璃柜里一整面的?奖杯和证书?,墙上贴着世界拳王的?海报。
旁边一架一比一复刻的?黄金铠甲和黄金头盔,这是保镖协会送给他?的?退役证。
他?跑到更衣室的?镜子?前?,完全僵在那里。
灰白撞色的?休闲装,微微凌乱的?头发,和书?中?谢云深不同的?脸。
他?掀起衣服,上半身有自?己熟悉的?伤痕和子?弹孔。
他?打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定这是自?己的?脸,是自?己的?身体。
“不对,不对,我不是在C国吗?我应该在闫家醒来才对啊。”
就算不是在闫家,也应该是在医院,可是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回到自?己的?身体呢?
谢云深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脸。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在做梦吗?
不,不可能……
老五,林进,白了?白,闫世英,还有上官鸿,都是活生生的?人?。
还有闫先生。
闫先生……
谢云深惊慌失措地从地上抓起那本书?。
他?手指颤抖着翻到那一页。
闫先生死的?那一页……
一模一样的?描写。
闫先生死了?。
怎么可能?
“哎呀,我们的?大帅哥终于肯醒了?。”一个熟悉的?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谢云深猛的?回头,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啧,我说大哥,你是退役了?,不是死了?,给你发信息,你都不带回复的?是吧?你这已读不回的?习惯能不能……”男人?倚在门框,双手抱着胸,看见谢云深脸色苍白的?样子?:“算了?算了?,看见你这张脸,我也没办法生气了?。”
谢云深以跪在地上的?姿势直直站起身,抓住对方:“现在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晚上六点了?大哥!你睡了?一个下午,我在客厅坐着等你一个下午……”
“我是说,今天是几?号!”谢云深暴躁地打断他?。
对方淡定地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亮屏给他?自?己看。
xx年三月七号,初春时节。
谢云深手心按起额发,使大脑散热,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
“不,不对,闫先生呢……闫先生不在这儿吗?”
“闫先生?”对方怔了?一下:“你是不是看小说又看疯了??”
谢云深忽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地坐在电脑前?输入关键词。
【闫氏集团】
结果显示是有闫氏公司,但根本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闫氏集团,这是一个专注日常家电的?小公司而已。
他?又去搜【顶星门】。
结果显示的?都是这本小说的?论坛讨论区和小说片段。
现实生活里没有顶星门。
谢云深的?心像深潭里的?石头,不断地坠沉,完全陷入阴霾的?黑色中?。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一种绝望的?痛苦迅速从心脏蔓延而出,涌溢到浑身的?血液,崩溃地从他?的?胸膛中?倾泻出来,连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窒息而死的?感觉莫过于此了?。
他?闭上眼睛前?,明明看见闫先生的?眼泪。
现在告诉他?,一切只是做梦。
谢云深颓然地垂下双手。
旁边一直嘻嘻哈哈的?同事脸色俨然起来。
以他?们共事了?十几?年的?经验来说,谢云深要么被夺舍了?,要么是疯了?。
心理精神科。
“您的?情况是典型的?妄想症。”心理医生抬了?抬眼镜,严谨道。
谢云深立刻就要起身,被一左一右两个同事强行按住了?。
“有时候,因为镜像神经元的?因素,我们的?大脑会让我们爱上小说里的?人?物,其实这没什么的?,只要不影响生活,保持愉悦和喜欢,不会有危害。”
“你说什么……”刚刚还在挣扎的?谢云深,忽然顿了?下来。
“这类心理现象没有什么危害,只要适量……”
“我是说前?面那句!”
“因为镜像神经元,我们会爱上小说里的?人?物。”
“爱上……”谢云深喃喃自?语。
“是的?,按您的?描述,您是爱上了?小说里的?人?物,对他?产生了?爱情。”
这下两个同事也怔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沉默两秒后,忽然笑得前?俯后仰。
左:“哈哈哈哈……不是吧……”
右:“噗哈哈,憋笑挑战吗?我输了?。”
左:“谢云深会爱上别人??哈哈世界毁灭了?吧。”
左和右:“老谢,走吧,这是个庸医!”
医生:“……”
机车飞驰在高速上, 夜晚城市的光影均匀地落在狂风中,映在谢云深冷漠的眼中。
医生?的话不断在脑海中回溯。
“对小说里的人物保持浓烈的热情,幻想拯救对方的剧情, 甚至觉得自己亲身经历了和对方的日常生?活,非常明显爱上了小说中的人物,而且您的妄想症已?经严重影响到生?活,需要药物控制……如果不控制,会变成?双相情感障碍……”
不可能,他不相信这一切是梦,更不相信闫先生?只?是一个虚拟的人物。
他有那样温暖的手掌,和坚定的眼睛,有黑漆漆的头发和严重的失眠, 以及对自己无奈闭眼时, 就?会变得十分明显的睫毛。
他说话时那样自信而平静,对未来和过去都充斥着由内而外的敬畏心,他身上有绵长清爽让他喜欢的气息, 他浑身都在发光。
他的目光中蕴含沉静的威严感,却愿意和自己开一些小小的玩笑。
他确信小说里没有谈及过这些,他怎么可能臆想出这些呢?
谢云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直白到看见1+1,也?完全不会联想到2的迟钝人,他怎么可能凭空捏造出一个活生?生?的人?
谢云深拧紧油门, 从一辆辆轿车货车边疾驰而过, 他在导航输入A市的地址,显示无结果。
他就?在这条路一直往前?开,也?许开过去,会找到回闫家的路, 也?许闫先生?就?在黑漆漆的书房里等他。
为此他甚至激动?到忘记戴头盔,任由狂风撕裂在眼前?。
“老谢,你疯了!这样下去,眼睛会受不了的!”同事坐在车里,降下车窗喊他,声音在狂风中被淹没。
谢云深无动?于衷。
随后同事的车也?被狠狠甩在后面。
谢云深一直开到油箱的油耗光,停在了一片由灰色和蓝色构成?的海滩边。
他毫不犹豫地跳进海里,逆着海浪一直游,A市是海岸城市,也?在海边,他会找到闫氏的港口吗?
“闫先生?……等我……”
不知游了多久,不见港口,不见油轮,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目之所及仅有碧蓝的海水和惆怅的天空。
难道?真的都是梦吗?
谢云深一口心气要断了,他闭上眼,任由海浪将自己缓缓推入海底。
海浪灌进耳朵,传来世界低沉的呜咽声。
“阿深,不要睡……”
是闫先生?的声音。
谢云深睁开眼,透过水面看见天空的颜色。
闫先生?……
在中弹的时候,闫先生?那样紧紧抱着他祈祷,他那双眼睛,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谢云深推开眼前?的水,游向岸边。
他回到家中,翻开那本小说,开始读起最后几章。
随着一字一句读下来,谢云深的眉头不自觉紧紧拧起。
怎么会这样……
谢云深合上书,一眼也?不敢瞥过闫先生?死亡的那章。
他低头伏在桌面上,闭上眼。
告诉自己,这只?是用油墨印刷出来的字体,没有任何意义。
闫先生?绝对在那个世界活的好好的。
如此想着,谢云深心里的窒息感终于得到一丝松口。
他低着头,刷着油漆的黑色桌子?上映出一张隐约扭曲的脸庞,脑海中闪过闫先生?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猛然一跳。
我真的爱上闫先生?了吗?
他拿出笔纸,试图画出闫先生?的模样,梦境会越来越模糊,记忆会逐渐削薄,但画出来后,似乎就?代表闫先生?存在于这世上。
二十分钟后,谢云深看着画像中一张勉强称之为脸的东西,沉默了:“……”
他自责地快哭出来了:“闫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算了,还是让闫先生?在记忆里独美吧。
手机响起来。
谢云深看了一眼来电人,是吸血鬼老板,把手机扔桌上,自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手机铃声响了又响。
“老谢!快!你还在这发呆呢!”同事从外面闯进来,一脸恐怖道?:“那个变态老王储去找老板了!”
“随便他吧。”谢云深只?是皱着眉,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从床上跳起来,一脸惊恐地逃跑,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精神随着那副身体的死亡而一起死亡了。
他说的那个变态王储,以前?谢云深给他当过一段时间的保镖,在合约期快结束的时候,王储给他下了药,要不是谢云深自己意志坚定,冒死跑出来,真就?魂断王宫里了。
这位王储的变态程度比之白了白有过之无不及。
从某种程度来说,谢云深对这位王储有PTSD了。
也?就?是那时候,谢云深才知道?,变态是没有下限的。
王储在之后一直试图向保镖协会交涉,要求再和谢云深合作一次,保镖协会会长算是有良心,不过他的吸血鬼老板就没那么好心了。
只?要价钱足够,老板随时会把他卖了。
同事指了指桌上一直震动的手机:“呐,老板肯定是打电话骗你回去。”
“我都退役了。”
“你只?是在协会退役了,可你和老板的合同还没到期啊,听说那个变态王储怒砸五千万,要买你两个月。”
“嗯?”怎么说的跟男模一样?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同事走?到窗边一看:“老谢,完了,你逃不掉了。”
谢云深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十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外,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也?就?是他的吸血鬼老板正?打开后车门,请出一位身着东邦异域服装的男人。
“是变态王储,我艹,他居然追到这来了!”同事低声感叹:“看这形势,要不你从了吧。”
他回头一看,谢云深早不见了,原地只?剩一个虚线人形框。
这栋房子?是谢云深自己设计的,掀开房间地板,有一个滑滑梯的暗道?,三?秒钟可以直接从二楼滑到地下室,再由地下室通往外面。
覆满青草泥土的铁板盖子?被打开,谢云深探出头看见了漫野星光。
要是闫先生?在这就?好了,他会和自己一起抬头看见这漂亮的夜空。
自己可以亲他吗?
“龌龊!”谢云深猛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狠狠鄙视了自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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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星夜庭院遥远的另一端。
“总经理,馨金汇那边传来的账单一直在催促,是二少爷的消费,说再不付款,就?要去公司闹了。您看看,要不要拨款过去?”
病床上的男人勉强睁开眸,脸色苍白,病床旁的心跳仪微弱地跳动?着。
“总经理?您怎么样?”秘书有些担忧地看向病床上的人。
微暗的眸子?表示男人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消亡。
他看了一眼账单上的巨额数目,叹了一声,闫家只?是个靠家电起来的小企业,哪里经得起二少爷这么折腾?
这两年?公司的营收越来越低,全靠总经理勉强维持,奈何二少爷天天花天酒地,与狐朋狗友喝酒闹事。
两天前?,总经理突然倒下,虽然做了手术,但医生?给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就?生?病这件事,总经理还不忍心告诉二少爷。
整个闫家,就?自己这个外人还在病床边。有时候想想,总经理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多半也?是太纵容太疼爱这个弟弟了。
心跳仪发出刺耳的声音。
“总经理!!”
医生?和护士急促的跑步声和病床轮子?转动?的声音……
秘书打电话焦急的声音:“总经理情况不好了。”
随后是医生?宣告病人死亡遗憾的声音……
短暂地沉默……
————
闫世旗睁开眼。
“总经理!总经理,您……”秘书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人死而复生?。
医生?神色紧张地给病人做了检查,心跳稳定有力,眼神清醒镇定:“奇怪了……”
完全不像一个病人。
闫世旗坐起身,伸出手,秘书惊讶地看着他:“什么?”
“你手里的账单。”
秘书本来还有些犹豫,就?怕总经理看见这张巨额账单,刚刚恢复的神智又要被气昏。
然而不知为什么,总经理现在的眼神,实在让人不敢说出推拒的话,甚至连慢一秒都是大逆不道?。
闫世旗接过账单,是几件拍卖品的账单,高达五百万。
他虽然不了解现在的形势,但一看秘书的神情,大概也?能推断出,现在所拥有的产业总值满打满算,估计也?只?是个几亿出头的微小企业,怎么就?敢随随便便花五百万。
“把账单退回去,二少爷的卡也?全部停了。”
秘书惊讶道?:“账单不付了?”
这可真奇怪,平时就?算账面上再困难,总经理对二少爷的消费都是照单全收的。
闫世旗皱眉看了他一眼:“没错。”
秘书连忙道?:“我知道?了。”
话说,总经理今天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太好了,终于不用给二少爷擦屁股了。
“等一下。”
秘书一怔,糟了,总经理不会心软了吧。看起来也?不意外。
“你知道?,保镖协会吗?”
秘书转头道?:“您是说那个有名的国际保镖协会吗?”
“我想找一个叫谢云深的保镖。”
“谢云深……”秘书还以为总经理要聘请人家,有点尴尬:“总经理,那是黄金保镖啊,世界上目前?也?才三?位,我们?公司一个月的盈利还不够付人家薪水的。”
听见这话,闫世旗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平静的脸庞再也?无法维持从容,声线微微颤抖:“去哪里能找到他?”
秘书有点为难:“我不知道?,要不我打电话去问问。”
闫世旗下了床:“我亲自去。”
秘书还想扶着他,但被拒绝了。
“总经理,协会那边说不能透露黄金保镖的行踪,我们?没有办法。”
“手机号码也?不行吗?”
秘书摇摇头。
“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他?”
“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协会签订雇佣合同,可以有机会和对方合作,但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
“那就?签订。”闫世旗斩钉截铁。
“呃……”秘书无奈:“定金就?要一千万了。”
“没有?”闫世旗有点惊讶。
“如果您要挪用公款的话……”
闫世旗闭上眼,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为了钱发愁。
三?年?后。
“云旗集团研发的第一批智能医用机器人将于今日在第一医院投入试用,云旗创始人闫世旗,近两年?来多次登顶富豪榜,同时也?是百富榜最年?轻的一位。云旗股票也?成?为今年?来潜力最强的商业股票……”
医院走?廊正?播放新?闻,心理科室内,谢云深正?坐在椅子?上,接受心理师的治疗。
为了躲避变态王储的骚/扰,谢云深通过保镖协会的帮助,这三?年?来在国外隐姓埋名。
可以说,他基本上与世隔绝了三?年?。
直到这两个月来,他总是能听见闫先生?的声音,发觉自己再这样下去就?要完了。
才预约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倾听了他的说法后,无奈地笑了一下:“其实最近有不少人都有您这个烦恼呢。”
“什么?”
“幻想自己和一位商业大佬的各种浪漫故事,身临其境,其实只?要过一阵子?,这种幻想因为腻味就?会慢慢消失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还经常会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好像他就?在我身边。”
“那个人姓闫,是吗?”
“您怎么知道??”谢云深大为震惊,不愧是心理科权威,居然连这都知道?。
心理医生?示意他看向窗外,城市的大屏幕上正?好闪过云旗集团总裁的采访画面。
可是以谢云深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被窗边一束盆栽挡住了。
“最近我接过几项您这种病例了,男女都有,依我看,没什么大问题,多接触接触身边的人,散散心,谈个恋爱就?好了。”医生?无奈道?。
谢云深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和自己一样爱上闫先生?的很多吗?还是说自己妄想症?
心理医生?给他开了两盒药就?打发了。
谢云深骑上机车,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余光瞥见旁边一辆豪华轿车从旁边开过。
好眼熟的车,他的心思又飘到了和闫先生?一起上下班的那阵日子?了。
当他的余光隔着防风罩瞥过对方的车后座时,谢云深的心跳忽然发狂似的奏响。
那是……闫先生?。
谢云深怔了一下,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这一刻,谢云深甚至怀疑自己的精神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可当那辆车即将消失在他视野中时,他不自觉拧紧油门跟了上去。
机车在狂风中攀上高架桥,跟上轿车,风猎猎地吹起他的黑色防风外套。
机车离轿车越来越近,这时候,太阳反光看不见车窗内的情景。
“闫先生?!”
他推起头盔的防风罩试着喊了一声,但声音被阻隔在风中。
直到轿车驶进一处大厦底下,谢云深终于借着光影看清了车里面的人。
真的是闫先生?。
不会错的,那个侧脸和眉眼,就?是让他三?年?来不断自我怀疑,又自我拯救的闫先生?啊。
可是轿车的车窗关的严严实实,闫先生?低着头正?在打电话,没有回过头看窗外的迹象。
谢云深一着急,几乎偏道?行驶,险些撞上前?面一辆大货车的车尾,幸亏他紧急侧弯避开,车头失衡,在路上转了两圈卸去一些力道?,最终倒在地上,机车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将他甩飞出去。
身为保镖的谢云深早就?摔出经验了,这时候必须护好各处关节和心脏。
头盔保护了他的头部,除了腿受了伤,几乎还算幸运。
路人还打算为他打急救电话,谢云深根本顾不上受伤流血的腿,站起身抄起机车车头,跨上机车,拧紧油门就?追上去了。
闫先生?,等我。
“喂,这家伙不要命了?!”路人愣愣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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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到他们见面的,发现快十二点了,还是先发出来了[捂脸偷看]
第90章
谢云深还是慢了一步, 当?他融入茫茫无际的车流中,才发现已找不到刚刚那辆车的影迹。
谢云深抬目四?望,天空向他压迫而来, 他发疯地狠狠踢了空气一脚,恨自己刚刚心慌意乱,没有记住车牌号。
他低头在路边冷静了一下,从车子的侧兜里翻出久不用的手机。
这几年他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医生建议他要离开虚拟世界,多接触自然,所以只有偶尔需要联系,他才用上手机。
谢云深打开手机,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输入关键字。
【闫世旗】
浏览器立刻跳出大?量讯息, 就怕是同名同姓,谢云深强压住急迫的心跳,冷静地点开其中一条。
【闫世旗, D国著名企业家?,云旗集团主要创始人?,云旗金融董事,以研究医疗纳米机器人?和金融投资手段闻名……】
谢云深忽略掉这一栏介绍,终于点开一直转不出来的视频,那一刻, 谢云深感觉自己的心脏咯嘣一下没缓过来。
他爆发出了一声惊叫!
真是闫先生!
真是!!!!
谢云深画不出闫先生的模样, 这三年来都是靠着?脑子里日复一日的想念来刻画闫先生的长相,但脑海里的想象比不上视觉的冲击效果来得震撼。
视频里,是闫世旗的采访片段,那张脸和那道声音, 那双眼睛不会错的,好似昨日初见又?恍惚相隔几个世纪。
谢云深点开云旗集团的导航,重新跨上机车,像风一样地消失在城市大?道中。
云旗大?厦,前台小?姐有些惊愕地看着?谢云深:“您好,是需要应聘简章吗?”
他左腿的血迹氤氲在裤子上,裤子看起来是被磨破了一点,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痕,衣服一侧也沾满了污渍和灰尘。
刚起来像是出了事故,但他走路的时候,腿部好像一点也没感觉。
“我想找闫先生。”
前台有些无奈:“没有预约的话可能……”
谢云深道:“我在这等他可以吗?”
前台露出一个轻微弧度的笑,没说话。
谢云深只好坐在门?口大?厅的位置,路过的人?们看着?这位帅哥和他身上的伤,显出好奇。
谢云深根本没办法把心思分给别?人?,他的心不安和凝重,越是靠近,越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谢云深甚至怀疑自己的精神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