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公司这边伤亡倒是轻。
“闫先生,您没事吧?”后面的组长也已经跟上来。
脑子里的弦一松,谢云深立刻浑身不对劲,只感觉无名火窜到了胸口上,直烧得心发抖发慌,就像木乃伊缺了几百年的水一样,感觉每个细胞都要被蒸发了,嘴皮也因为失水而硬邦邦的麻木。
他倒在座椅上,气喘不匀,眼皮子浅的就要见太奶了。
闫世旗拧开车上一瓶水,放在他嘴边,谢云深就这样躺着喝,像一片刚成型的沙漠一样,那瓶水咕噜咕噜全被他吞没了,也没见到一点效果。
闫世旗一连往他嘴里倒了三瓶水,就跟给濒死的金鱼浇水一样。
谢云深才感觉到胸膛的火灭了一点点,细胞有点活过来的症状了。
他滚烫的视线中,看见大佬脸上一直紧绷着的弧度稍微舒缓下来,眼神也沉静下来。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
谢云深在座椅上挪了挪身体,抱住他腰。
大佬,太有安全感了。
这时候,能感觉到一只温暖厚实的手放在他脑袋上。
谢云深闭上眼。
梦里面,谢云深跟一名高手搏斗着呢,忽见对方一个狠招要踢自己裆,谢云深给了一声国粹,直接飞踢对方……
对方的身体如同石头一样,谢云深疼地捂住自己的脚。
睁开眼,见眼前一堵白净的瓷砖墙面,映出自己懵逼的脸。
他不是在医院,而是在闫家的庄园。
“臭小子,你终于舍得醒了!”谢老爷子一声洪钟,如雷贯耳。
谢云深撑起身,看了看手背上输液留下的针眼。
“我睡很久了?”
“你昏了两天了!”
谢云深连忙下床:“闫先生没事吧?”
谢老爷子愣了一下:“没事,刚刚才还来看你呢。”
“啊?那他去哪了?”谢云深着急,等下又遇上顶星门的杀手怎么办?
“别急,闫先生在书房呢。”
谢云深缓了缓。
“那衣五伊呢?老五没事吧?”
“我没事。”
衣五伊从外间走进来。
“你无伤?”谢云深上下左右打量他,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对方一看就是个高高手,跟青獒那种普通高手不是一个档次,何况手里还拿着军刺。
衣五伊撩起上衣,露出胸口心脏处一道十五公分长的狰狞伤口,刚刚缝合起来,还带着线路的新鲜创面。
看得出来很惊险,划到了骨头,如果再深一点,就是心脏了,衣五伊今天就无法站在这里了。
谢云深又问:“打了几个回合?”
“七分钟。”
“他死了?”
“没有,左肩骨折,加内伤。”
这么说,是五五开了。
谢云深啧了两声:“不愧是老五啊。”
衣五伊摇摇头:“看的出来,他只是想追上你们。没有心思要杀我,如果他诚心要杀我,我大概已经死了。”
谢老爷子沉声道:“顶星门的人不是好惹的,你们得小心点。”
当初,谢云深的父亲就是为了救闫家老爷子,死在顶星门的杀手手中。
外面传来敲门声:“小谢啊,醒了吗?”
谢云深打开门,管家赵叔站在门口:“醒了呀,老五也在啊。”
他看向谢云深:“闫先生说,让你醒了就过去。”
谢云深道:“是不是要给我奖金?”
“这你可别问我。”
谢云深换了一套青色的休闲家居服,就去书房找闫世旗了。
不过,他忽然顿住脚步:“老五,我那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他毕竟是中了那种乱七八糟的药,谁知道会不会一个兽性大发……
“对不起,我也是刚从抢救室出来的。”衣五伊诚实地不像话:”不过,听安保组长说,我是听说……”
谢云深立刻警戒起来:“听说什么?”
“听说到医院的时候,你虽然昏迷了,但在车上手里还抱着闫先生。”
“……”谢云深敷衍地嗯了两声。
衣五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谢,你真的很在乎闫先生的安危啊,连晕倒了都不放心闫先生。”
谢云深:“……”
他全想起来了。
晕倒那天,他的头还使劲蹭了蹭闫先生的腰呢。
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
两人到闫世旗书房时,正巧闫世舟从书房里出来。
闫世舟的目光在衣五伊身上十分隐晦地动了动,他伸了伸手,嘴角似乎有张开的冲动。
“三少爷。”衣五伊先开口道。
闫世舟眉头收紧,似乎想穿透衣五伊受伤的的胸口,但被衣服盖住了,只能撇过脸,走开了。
衣五伊眸光一淡。
闫世舟已经走了。
谢云深冷哼:“死基佬,别管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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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深走到书房前,门自动打开了。
闫世旗背对着他,正站在一排书架前,清晨的阳光投进书房,使他的身影在书架上投下一个古典优雅的弧度。
“闫先生。”他唤了他一声。
闫世旗没有回头,只是问:“身体好了吗?”
“啊,嗯……”谢云深随口敷衍了两句,垂眸目光注视着他的背影,特意避开了他的腰。
他一定是第一个给大佬熊抱的人!
“中药的事情我已经通知过朱家,他们说已经找到下药的人了。”闫世旗把书放下,转过身来。
“这么快?”谢云深立刻坐到他旁边:“那个姓林的,怎么样了?”
他早就知道是谁下药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炮灰而已。
他更关心男主这个装逼王有没有出糗。
闫世旗道:“他虽然性格高傲,但确实是个医术高明的人,听说给自己扎了两针,就没事了,连青獒也给他扎好了。”
没必要夸他。谢云深在心里吐槽。
这该死的男主光环。这么一来,不仅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爽了一次,青獒那个二百五估计都感激涕零,对他称兄道弟。
闫世旗道:“依这个形势来看,那个年轻人以后的人脉也很不得了。”
“不——要——夸——他。”谢云深咬着声线一字一字蹦出来。
谁都可以被男主光环影响,对男主有好感,就是闫世旗不行。
这比看见讨厌的人中彩票暴富还让人难受。
再说,要不是他提前预知了剧情,中药的就是闫世旗了。
他没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挨得太近,已经破了正常人的社交距离了。
他的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甚至一转头就能看到闫世旗黑漆漆的发丝,一丝一丝产生的交错路线,在太阳下发出深褐色的光泽。
闫世旗道:“没有任何私人情绪,我只是陈述事实。”
谢云深:“……他就是上次来闫家书房的那个蒙面人。”
闫世旗上一秒还带着笑意的目光立刻骇然,连眉峰都压低了。
谢云深被那眼神攫得心跳一滞,果然,谁妄图侵犯到闫家的利益,谁就是闫世旗最大的敌人。
不过突然这么帅,把人帅死了谁负责。
闫世旗沉吟:“难怪,上次他从闫家逃走后,我派人调查,一直没找到。”
“他姐姐被人杀害,他也只是想找他姐姐死去的线索倒不是想针对闫家。”
他现在替男主发点好感牌,也是生怕大佬把男主塑造成假想敌,这绝绝绝绝对不划算啊。
闫世旗道:“他姐姐叫什么名字?”
谢云深皱眉:“好像叫林什么初的。”
“林挽初,25岁,A市大学在读的研究生。”
“……”谢云深没有说话,他猛的站起身。
一个可怕的念头产生:难不成闫家和男主姐姐的死真的有点关系?
闫世旗抬眸瞧他,看着他俨然的神色,似乎已猜到他的头脑风暴。
但谢云深不主动挑破,闫世旗就看着他发酵。
直到谢云深重新坐到他旁边,眼神像发毒誓一样:“你一定告诉我,他姐姐的死跟你,跟闫家没有关系。”
尽管大结局他没看,但从整本书的脉络来看,闫家根本不可能有动机去杀男主姐姐!
不然他就当场撞墙穿回去!
闫世旗道:“在此之前,我不知道她死了,甚至我从来没见过她,我可以保证,她的死和闫家没有任何关系。”
谢云深屏住呼吸,但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从肺腑里吐出一串温热的气息,松了一口气。
既然姐姐的死和闫家没有关系,照闫世旗所说,他们甚至没见过面,那为什么闫世旗会对男主姐姐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然而闫世旗那坚定从容的目光已经胜过一切了。
他还能再追问一句吗?岂不是太冒昧?
早知道,他当初把最后几章看完再穿了!
闫世旗站起身,打开书架后面的一个暗格,露出一面保险柜的密码锁。
从那材质上看得出来,那是特制的非同一般的,至少是市面上不存在的保险箱。
“我找你来,是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他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叠大小不一的纸质文件。
谢云深正不知该不该回避,听见闫世旗道:“你知道,顶星门的人为什么急着追杀我吗?”
谢云深心里一怔,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在港口你救了我的那次暗杀,我也知道是顶星门所为。因为这两年,我一直在调查顶星门的事情。”
闫世旗拿出一叠照片,谢云深看了一眼,便触目惊心。
只见上面充斥各种地下赌场交易和器·官买卖,代孕组织,都是十分暴利的违法证据。
甚至还有一些官员私下接触的照片。
这些东西是怎么得到的?
“我派出去的人,查到的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顶星门想要我手里的证据,想尽办法拉拢我,但一直没有成功。”
谢云深皱眉:“那为什么不直接送给纪检部或者警局?”
“我可以告诉你,在A市,甚至,在南省,这些东西,一旦离开我的掌控,就会立刻消失。”
“没有办法把这些东西交给上面吗?”
闫世旗笑着摇了摇头:“顶星门背后的人物,是你我都想象不到的。”
谢云深深有体会,每一次,他们都能当街行凶,明目张胆围追堵截,甚至连犯罪现场和尸体都能全部抹除,可想而知背后的力量有多大。
小说中,顶星门背后的保护伞也一直没有正面出现过。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我将这些放在书架后面隐藏的保险柜中,一共有三层密码。第一层密码只有赵叔知道,第二层密码是老五,第三层密码是你。”
谢云愕然:“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遗言吗?”
“这几次你不是看见了吗?顶星门势必要将我碎尸万段,我的死期就在眼前的某一天。”
谢云深听得血气上涌:“那一天不会到来,除非我和老五都死了!”
闫世旗笑了一下:“他们杀人的手段太多了,哪怕我不死,如果失踪,如果残废,瘫痪?失忆?没有人记得这些证据,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谢云深很疑惑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这些话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有石头在心脏处拖拽跳动一样。
良久之后,他才静下心来:“那你为什么选我和老五,不选二少爷和闫世舟?”
管家赵叔毕竟是守了闫家几十年的老人,但他和老五,不过一个保镖,一个打手。
“他们是这个家族的既得利益者,在事关自身利益的决策面前,无法保持沉默。”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这一刻,这个男人在他心里已经无限接近神了。
衣五伊在门口等了好久,看见谢云深脸色沉重地出来。
“你怎么了?”
“闫先生让你进去。”
谢云深越发觉得,这一个一个叫进去,就跟交代后事似的。
不过,这段沉重的插曲也很快过去了。
闫世旗对自己的死亡预言,当然没有那么快到来。
谢云深却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融于这个世界,他的生命随着这个世界的脉搏跳动。
如果想要真正改变这个世界的脉络,他就应该主动出击,去改变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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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穿书后,谢云深要么埋头训练,要么费命保护闫世旗,认识这个世界的渠道,通常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闫世旗来往公司的车上播放的新闻。
谢云深相信,闫世旗有更快获取消息的渠道,所以车上放个新闻,大概只是思考的时候,提取个背景音。
但谢云深可是真的认真看新闻的。
现在,金融板块的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
【时年71岁的本市商会会长杨忠旭先生,身患癌症,这两年遍寻名医治疗。】
【本月17号,杨忠旭先生将在中州医院治疗,由最近风头正盛的林进先生为其进行针灸治疗。这次治疗如果成功,将颠覆全球医学界。】
【本次治疗备受社会关注,在17号当日,中州医院将进行全程直播。】
新闻画面中,还出现了上次男主为朱家老太太诊疗的片段。
小说中,男主的这次针灸直播,确实出尽了风头。
这位杨忠旭——也就是这位商会会长因为救命之恩,与他结为忘年交,男主从此成为正反两派的团宠,到哪都是啪啪打脸。
为什么说是正反两派?
因为这位商会会长,有另一重身份——顶星门的地下长老。
他的这个身份只有读者知道。
地下长老,专门负责人体器·官贩卖等地下交易,是黑色产业的负责人。
至今为止,这老头最该死。
谢云深盯着新闻上那位面容矍铄的老恶魔,眸色一冷。
医院人多眼杂,易攻难守,杀人之后应该很容易逃走。
“你在想什么?”
谢云深回过神,对上闫世旗的眼。
心里一紧,他什么时候看着自己的?
“你刚刚眼睛里有杀气。”
“我有杀气?”谢云深不可置信:“我这么和蔼可亲的人。”
“你怎么证明你和蔼可亲?”闫世旗给他抛出一个难题。
谢云深嘶了一声,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上学的时候,我就经常收到告白,路边的狗见了我都摇尾巴,这不是和蔼可亲是什么?”
“这只能说明你长得帅。”
“哼哼,明摆着的事。”
谢云深是准备去杀杨忠旭。
他通过网上实景VR,了解了一下中州医院的大致构造情况。
大概杨忠旭那老不死的也想不到,有人敢在直播的时候刺杀他吧。
第二天,谢云深戴了一个口罩,准备前往中州医院,先去探探路。
“你去哪里?”
刚过转角,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黑暗中只有一双凌厉的眼睛。
谢云深一怔:“你在这吓死谁?”
他怀疑衣五伊是天生没有气息的,站在那里就跟个人形立牌一样。
“是你做贼心虚。”
谢云深看着眼前这位一米八七,蜂腰虎背的杀手,忽然有了更妙的想法:“老五啊,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有个项目,诚心想邀你一起入伙。”
衣五伊神奇的地方在于,听完了谢云深的意图后,他不过问谢云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欣然应邀:“好。”
于是,踩点计划由谢云深孤狼独行,变成了两人同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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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们是深夜到的医院,看得出来杨忠旭确实非常怕死,今天才10号,医院里就已经分布了不少暗哨。
而且,根据排班表,当天很多有名的专家都休息,无号可挂,这说明,到了17号那天,医院的人流量至少要少三分之二。
“这里这么多栋楼,杨忠旭最有可能会在哪里治疗?”
谢云深还在研究的时候,衣五伊直接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17号那天,杨忠旭的治疗在几号楼。”
谢云深反应过来,闫家有自己的情报系统。
不过,自己还没有资格接触到这种核心内容。
过不了五分钟,那边电话打过来了。
“知道了。”衣五伊挂断了电话,向谢云深道:“13号楼。”
两人穿过医院天桥到13号楼,这里是医院重点VIP病房,到处是监控。
而且,网上的VR视频没有覆盖这栋楼,内部情况要自己一点一点摸索。
一个杀手,一个保镖,在今天居然配合默契,几乎是快速完美地执行各自的踩点任务。
“老五,记好了吗?”
“没问题了。”
“到顶楼看看。”
“直接去顶楼不好,去对面酒店,免得引起怀疑。”
谢云深:“不愧是专业的。”
更赞的是,对面酒店就是闫氏旗下的连锁酒店。
换句话说,那是他们的地盘。
于是,闫世旗一大早,收到了酒店那边传来的消息。
昨夜凌晨一点,谢云深和衣五伊去酒店开房了,只开了一间房,直到凌晨四点才出来。
闫世旗的目光落在旁边认真站岗的两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肩膀与肩膀的距离,确实过于近了。
“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去酒店开房了?”闫世旗开门见山。
“噗!”正在旁边吃饭的闫世舟,猛的咳起来,一边看着谢云深和衣五伊,咳得脸都红了。
谢云深一脸直男:“怎么了……”
衣五伊低下头:“对不起,闫先生,我跟阿深……”
他大概认为自己未经过闫世旗的允许就擅自行动,十分欠妥,因此道歉。
谢云深惊恐疑惑地看着衣五伊,等等,你对不起个毛啊,到底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啊,大哥。
闫世舟猛的站起身,感觉他的头发丝都在颤抖,胸膛起伏不定,一双高傲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瞪着衣五伊,嘴唇牙齿都紧紧咬着,低声道:“妈的。”
闫世旗眉峰紧压,眸珠深邃。
而当他的视线直勾勾地冲击向谢云深时,简直让谢云深头皮发麻。
谢云深觉得再不解释清楚,太平洋都洗刷不了他的清白了。
于是他开口解释了:“……两个男的不能开房吗?”
闫世旗:“……”
闫世舟阴沉着脸:“不能!”
谢云深:“三少爷,你又急什么?”
闫世舟:“……”
闫世旗闭上眼:“所以凌晨一点,你们开房做什么?”
衣五伊和谢云深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互相学习。”
“当然是睡觉了。”
闫世舟:“哪种睡觉?”
谢云深:“闭上眼睛那种睡觉!房间里的安全·套和玩具,我们也没拆。”
闫世舟咬牙切齿:“连安全措施都不做!”
谢云深:“????”
你没事吧?
衣五伊叹了一口气,在描黑这方面,谢云深有独特的天赋。
闫世旗一下就抓住突破口:“老五,你说。”
谢云深心里一紧,估计衣五伊会招了。他给了衣五伊一个眼神,表示绝不能把计划泄露。
衣五伊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决定破罐子破摔了:“是谢云深说,他……他有隐疾,请我陪他去看一下医生……”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说法对谢云深来说不太道德了,于是为了公平起见,他决定两个人一起承受这份污名:“也不是,其实是……其实是我们两个都有一些隐疾,听说中州医院的男科很有名,所以我们约好去看医生,看完医生后,就在对面的酒店休息了一下。”
闫世旗闭着眼睛,手指腹揉搓着自己的额头,一边听着衣五伊的话,一边露出了笑意。
闫世舟坐了回去,捂住了自己的脸。
谢云深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说,衣五伊是个纯纯的情义汉子呢。
要死一起死。
他现在有点受够这个世界了。
要不让他穿回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闫世旗明知有问题,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事就算翻篇了。
今天是闫家的家宴。
一条长长的餐桌,坐满了闫家的老老少少。
闫世旗坐在主位,闫世舟坐在他左手边第二位,左首位本是留给二少爷闫世英的,但这位二少爷人情淡漠。
十次家宴九次缺席,这次也不例外。
闫世旗右首边的是一位儒雅中年人,依次是中年人的妻子,他的儿子,再排下去,是同宗的堂伯叔等。
看的出来,闫世旗和闫世舟都对那位中年人十分敬重。
“三叔,您的腿好些了吗?”
等等,三叔?
闫家的三叔不是应该死掉了吗?
在故事开头没多久,闫家的人就陆续出事,第一批死掉的就是三叔一家。
书中唯一的描写,也只是闫世旗从管家口中得知三叔一家人死于国外。
但是怎么死的,他忘了。
“好多了,没什么可说的,都是些旧毛病。”三叔笑笑。
旁边的中年美妇道:“怎么好多了,痛得越来越厉害了,听说最近有一位叫林进的年轻人,针灸手法很厉害,本来想请他帮忙看看,可是对方一听说是闫家的人,就怎么也不肯来看病了。”
她看向闫世旗:“家主,你的面子最大,能不能……”
三叔立刻打断她:“好了,别说了!”
想必是上次在朱家寿宴上,男主对闫世旗的态度,这位三叔已经听闻了。
三婶想让闫世旗去请林进,三叔觉得这是让闫家在林进那小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三婶只是笑了笑,其他人也自然地转移话题。
闫世旗则没有说话。
一顿丰盛的家宴,他几乎没怎么动筷,目光注视着众人,又仿佛透过众人,直达某种深处,斟酌着。
谢云深和衣五伊都站在旁边。
家宴结束的时候,三叔欣慰地看着他:“是谢明的儿子,真是越长越正了。”
谢云深一怔,看见他走路的时候,脚有些不自然。
对方还以为他忘了自己:“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衣五伊道:“上次他脑子受伤后,对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三叔哦了一声:“我说怎么回事,感觉像两个人。”
老一辈人眼睛就是毒。
但谢云深也很感慨,身为一个在闫家混吃混喝的咸鱼,闫家的人却没有一个瞧不起他的。
可是他就是死活想不起来,这位三叔到底是怎么死的。
也或许是书中根本没有挑明过。
终于,在三叔临走前,谢云深想起来了。
“三叔,你们家是不是有个胡子非常浓密的园丁?”他拉住了即将关上的车门。
三叔坐在车上,惊讶地看着他:“是,你知道?”
“他是个杀人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