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一个治疗室，里面宽敞亮堂，十分安静，和外面的热闹形成了对比。
林进站在里面的理疗室，隔着玻璃门，对这场景真有点受惊了。
只见杨忠旭坐在上面，就跟皇帝一样，下面的人一一走上前，献上“薄礼”，每一件都是他想象不到的价值连城。
如果之前还存疑，但现在他不得不相信谢云深所说的话，顶星门的一个长老都能到这种程度，那顶星门的门主，又是怎样的可怕程度。
这边，杨忠旭目光扫过众人，没有看到闫家人。
“阿鸿啊，怎么回事？”
上官鸿俯首在他耳边，低声道：“最近您身体不适，我没来得及和您说，闫家的新任家主闫世旗，执意要背叛我们顶星门，自从他上任后，也中断了向顶星门的供奉。”
杨忠旭听完后波澜不惊，向众人笑着点头，和蔼慈祥，一边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低声吩咐：“留下两颗种子，其他的，该杀就杀。”
“我明白。”
随后，治疗正式开始，媒体们进来直播全程。
直播一开始，弹幕上就全是祝福。
【祝杨先生快快好起来！】
【老先生的慈善精神，整个A国有几人呢。】
【老爷爷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面相（鲜花）（爱心）】
林进一边为杨忠旭把脉，余光扫了一眼四周，治疗室外，全是顶星门的人。
心想，谢云深那家伙绝对不敢来了。
谢云深戴着医用口罩，站在天桥对面15号楼的窗口，一边刷着弹幕，一边鸡皮疙瘩：“老五，你千万别看，会把你恶心到不孕不育的。”
“我想看也看不了。”衣五伊坐在轮椅上，腿上盖了一张毯子，一只手吊着，脖子戴着护颈，望着天空。
衣五伊的走路习惯，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明眼人，尤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一位练家子。
为了不引起怀疑，谢云深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他包装成这样。
衣五伊问他：“连帽衫来了吗？”
“没有，是上官鸿带着青獒和另一个高手，还有其他没交过手的，不清楚底细。”
谢云深看了一会，突然道：“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想，等林进治疗完成这一阶段，证明杨忠旭的病情好转后，我们再动手。”
“为什么？”
“别看他是个心狠手辣的恶魔，像这种富贵滔天的人最怕死了，你想，他患了癌症晚期本来快死了，这时出现一位神医，治好了他的病，让他继续活在世上，享受财富，地位和名望，这时候，什么事情能让他打击最大？”
衣五伊想了一下，突然称赞他：“你这么恶毒，不应该去当保镖，应该跟我同行。”
“……老五，你的语文出口不是很流通。”谢云深学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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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13号楼一楼，楼梯间内，谢云深脱下白色上衣，这是一件两穿的款式，反过来拉上拉链，就是一件黑色卫衣。
衣五伊也从轮椅上站起来，拆掉身上的石膏。
这里是楼道的监控死角。
“杨忠旭一定会坐那个VIP电梯，加上监护仪器，电梯最多只能进十个人，去掉上官鸿，林进，还有一个护士，剩下最多六个高手，而直播主持人和记者都会乘坐另一个普通电梯到达一楼。”
“在电梯里，是杨忠旭身边防护最薄弱的时候。其他顶星门的人想要下来，除非走楼梯，否则就要等下一趟电梯。”
“我算过了，一趟电梯下来，32秒，来回64秒，64秒后，顶星门其他人就会到一楼，所以我们只有大概一分钟的时间。”
衣五伊穿着白色衬衫，倚着楼梯栏杆，看着手机直播，见弹幕里一些人把杨忠旭称为最可爱爷爷，国民爷爷。
“国民爷爷？”
“杨忠旭知道了一定笑疯了吧，他用来赚钱的移动器官库正在管他叫爷爷。”
谢云深站在他后面，穿着一身黑色，用衣五伊拆下来的纱布，给自己做一个防磨手指套。
所有人都以为杨忠旭是个好人，是个慈善家，都在祈祷治疗成功，还有癌症晚期病人在等待这次治疗结果。
他们如果强行中断治疗，一定会惊动官方力量。
所以，让这次治疗完美结束，反而能避免很多麻烦。
治疗持续了两个小时，下午的太阳让人们昏昏欲睡。
直播画面中，林进为杨忠旭治疗后，当场检查身体情况。
结果显示，癌细胞得到控制，虽然还不至于痊愈，但作用已经是堪比化疗一月的程度了。
但这种东西可没有化疗的副作用。
弹幕里一片惊奇。
林进一战成名，成为A国赫赫有名的神医。
杨忠旭在看见结果出来的时候，几乎就要压抑不住放肆的嘴角，和野心勃勃的双眼。
上官鸿像他的儿子一样，亲自扶他坐在轮椅上，为他披上外套，推着他出了诊疗室。
几个面容肃杀的男人跟在后面。
走廊上，记者一边跟着一边访问：“杨先生，网友们都在祝福您，让您保重身体。”
“感谢林进神医，感谢网友们，还有我们南省朱、白、陈、黄这些企业的问候和关心，我杨忠旭虽然老了，但很高兴，老天爷还不想收我。”
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讨论闫家今天为何不来。
南省商会五大家族，其余四大家族都到了，只有闫家没有一点问候，没有一点表示。
记者也立刻追问：“这次闫氏没有派人来医院慰问，是否与闫氏新任董事长闫世旗的立场有关？听闻下一届金融投资峰会，闫氏可能不在商会名单之列？”
杨忠旭笑道：“金融峰会的参与资格是企业自身实力的体现，与外界因素无关。”
林进见识过刚刚四大家族献礼的场景，当然明白杨忠旭这些话的意图。
如果不是他先听了谢云深的话，估计也要被这老东西的外表迷惑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背后发凉。
这时候电梯已经到了。林进跟着他们进了电梯。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默契地站在电梯出口前方。
林进皱眉，看着旁边的上官鸿。
媒体和记者上了另一个电梯。
另外一些手下只能留在门口，等待下一趟电梯。
林进默默地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估计谢云深那家伙不敢来了。
谢云深，你这退堂鼓打得不错啊。
电梯在三楼停了下来。
杨忠旭为了体现自己的亲民，没有让医院清场，所以有人按电梯也正常。
起初没有人太过在意。
电梯打开，一个穿黑色衣服，戴黑色口罩的男人出现在电梯口。
一个男人开口：“请你坐下一趟。”
对方低着头，一手推开他。
那男人被他一推，竟然像纸片人一样被他推开。
另一个男人伸手擒向他肩膀，却被对面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扣住手肘，两声清脆的断骨声。
一声是手臂被拧断的声音，一声是膝盖骨被踢断的声音。
那个男人惨叫一声，跌向后面，被一双手接住，是青獒。
青獒两只猿臂一般的长手已经砸向他喉咙和心脏。
他的速度很快，然而对方更快，只见那人不躲不避，手势一旋，手腕像蛇一样沿着手臂，瞬间击中他肩膀。
青獒看穿了对方的招式，但因为对方太快，身体完全没时间反应，这种压迫感如此熟悉。
不止如此，对面人的右膝已经顶开了右边来袭，同时左臂顶肘，撞碎左边男人的下巴。
不过几秒钟，已经和青獒过了几招，并且接连击伤了另外四个男人。
林进看得眉头紧锁，妈的，这家伙是谢云深吗？
回想上次在闫家交手的时候，他还能和谢云深还能打个有来有回。
现在谢云深以一敌多，还能单方面碾压青獒，简直没天理。
当然，这跟电梯狭小，杨忠旭的人施展不开，也有一定的关系。
上官鸿也深知，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离开电梯这窄小的空间。
他脸色凝重，喊道：“把他逼出电梯去！”
然而，事情诡异的是，他们的人一个接连一个被对方用巧劲推出了电梯。
黑衣人就这样站在电梯口，下盘稳如磐石，电梯的门开开合合，就是没法关上。
而被推出电梯的手下们也销声匿迹，电梯外面有对方的人！
意识到这点的上官鸿还想拿出手机，被飞来的一个下属砸到，手机掉在地上。
最后他们这边，只剩一个青獒单兵作战。
就算如此，也仅仅坚持了十几秒，就被对方击中胸口，抓住头皮，直接蛮力甩出了电梯。
杨忠旭坐在轮椅上，目光阴谲，神色阴沉。
被甩出来的青獒刚要回身，发现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青獒不可置信：“上官先生！”
上官鸿和杨忠旭都被神秘人劫走了！
这家伙到底是谁？！
耳机里传来同伴们的呼叫：“青獒！怎么回事？”
青獒正要说话，却被人从后面击晕了。
只见电梯外，几个男人都同样晕倒在地。
衣五伊戴着口罩，按了旁边的空电梯，向上。
五秒钟前，电梯里的记者都已经下了电梯，他们出了电梯，准备等待从VIP电梯出来的杨忠旭等人，却发现电梯在三楼停了一会儿后，又开始向顶楼攀升。
“这是怎么回事？”
“杨先生下来了吗？”
“没有。我们一直在这等。”
就在所有人疑惑纷纷的时候，刺耳的报警声响起。
是烟雾报警器，13号大楼的人们和医护人员从楼梯间逃生。
大批大批的人们像水流一样倾泻下来。
这时候，顶星门的人想向上爬去，却被人群完全堵在楼梯中间。
等到他们到达顶楼时，对方早就消失在顶楼，只剩林进和那个惊魂未定的女护士。
上官鸿和杨忠旭都不见了。
青獒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末日已经到了。
“通知少主吧。”
与此同时，医院大门，病人和家属从楼梯口到大厅，四处分散。
两个男人推着一个坐轮椅的病人到了地下车库，推上车。
随后在杂乱的车流中，驶离了车库。
杨忠旭坐在后座上，脸色近乎受辱般，目光沉沉地盯着前面的两人：“你们是谁？”
杨忠旭自诩在黑白两道行走一生，连病魔都输在他手上，却没想到竟然会栽在今天。
而且对方只有两个人，从身形来看，还是两个年轻人。
他们没有挡住自己的眼睛，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当敌人已不需要对你隐瞒路线的时候，说明在敌人眼里，你是个死人。
“十亿，够吗？”见两人不说话，杨忠旭又道。
只听见一声不屑的嗤笑声。
“或者你们有什么要求？”
依然没有人回答他。
杨忠旭笑道：“孩子，我可以给你们最顶级的荣华富贵，以你们的能力，如果只是做这种事情，是不是太浪费了。”
还是无人回应。
杨忠旭目光苍老的目光中露出了杀意。
车子涉过一片水滩，这里是郊区边界，基本上脱离了顶星门的监控范围。
中途衣五伊还换了两次车子，这条路线上的一切，显然他们模拟过。
最终车子停在一片郊区老房子。
“就在这里吧。”
“你打算怎么做？”衣五伊问。
“直播，直播之后，希望警方能定他的罪。”
“直播什么？”
“忏悔录。”
衣五伊：“这么性感？”
“？”老五又乱用词。
“现在大部分人都被杨忠旭蒙蔽了，不这么做，谁也不会相信我们。”谢云深的脚步在旷古的夜风中显得异常清晰。
谢云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拍摄装备，这是他让衣五伊提前备好的手机，虽然能查到基站，但要确定具体位置，还有一段时间。
“我们速度快一点，顶星门的人很快会查到这里的。”
这边，顶星门的人还在外面不断派人巡逻，寻找线索。
到处可见摩托车，密密麻麻，这就是顶星门分布在这座城市的血管。
一个穿着连帽衫，身材劲瘦的男人走到车窗边。
车上的男人立刻恭敬的降下车窗。
“还没有线索？”男人问。
“找到人，不要伤到他的筋骨，我要亲自解决他。”
“是。”那男人愣了一下，看来少主是真的生气了。
也是，这么多年来，谁敢这样挑衅顶星门？
杨忠旭是顶星集团长老，这件事无人知道也就罢了。
但这些年，顶星门也一直擅长伪装，通过合法的金融投资，掌握南省不少市区的经济，上官鸿更可以说是顶星集团的总经理级别，这个家伙针对上官鸿，不就是针对顶星门吗？
这时候，车上另一个男人忽然惊声道：“等等，你们看，神秘人发出直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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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帽衫男人接过手下的手机。
直播画面中，杨忠旭坐在一张木椅上，面容苍白憔悴，手上还带着置留针。
在他身后是电梯中那个身穿黑色卫衣的神秘人，脸上严严实实地戴着黑色口罩和防风眼镜。
完全看不清他的长相。
另外一个男人则穿着白色上衣，很显然就是在电梯外的那个人，但因为戴着医用口罩，还戴着渔夫帽子，低着头，完全看不清长相。
弹幕里一片哗然，直呼太过嚣张了，居然敢在这种风头浪尖下开直播？
【好家伙，真的太可恶了。】
【为什么要针对一个生病的老爷爷？】
【杨忠旭爷爷没事吧？】
连帽衫盯着画面中的神秘人，向两个手下道：“这个穿白衣服的，像不像闫家的衣五伊？”
手下看了一眼：“是有点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衣五伊只听闫闫世旗的话，他不太可能出面做这种明目张胆的事。”
连帽衫男人冷道：“让人打电话给闫世旗。”
随后他低头看着直播。
“杨先生，开始吧。”黑衣人开口，声音带着沙沙的金属电流声，是带了变声处理器。
他的手放在杨忠旭的肩膀上。
杨忠旭苍白着脸，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朋友，我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
这引起了网友们的心疼和愤怒。
【这样对一个善良的老人，简直是恶魔。】
神秘人的手动了一下。
杨忠旭浑身一僵：“不用威胁我……我不会被任何恐怖分子打倒。”
“很好。”
神秘人放开他，走到旁边，用戴着防磨指套的手拿起一份文件，念了起来。
“您有一个私生子在C国得了肾癌，您利用南省全部私人医院的数据，将一个仅仅十四岁的女孩的肾摘下，换给了你的私儿子。”
杨忠旭的眼睛瞪大了，冷哼一声：“你想污蔑我，想抹黑南省商会，这是不是太小儿科了？”
“您的私生子，叫杨庆熙，在C国的贵族学校留学，上个月11号刚花了五千万在C国的游艇上和同学过了他十八岁的生日。”
“那个被换肾的女孩，叫艾灵慧，十四岁，本市第一中学的初一女孩，中考全校第二名，因为一个小小的手术，却死在手术台上，不到几天，她的肾就出现在C国，成为你儿子的新器官。”
杨忠旭嘴唇不自禁地抖动了一下，好像冰天雪地里，倒抽了一口浊气。
整个直播间已经炸了。
因为这个叫艾灵慧的女孩子的医疗事故，曾经上过热搜，半年前手术失败后，女孩的尸体在医院太平间，因为一场事故而丢失！
她的父母临死前没能见自己的孩子一面，至今仍在与医院打官司！
更加戏剧性的是，现在那对可怜的父母正在观看这场直播。
不断有人刷屏一句话：【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这忒么是人！？】
【艾爸艾妈可能要晕过去了。】
【我的天！杨庆熙是我的同学！】
【yue！我还参加过他的游艇生日派对！】
【妈的瘠薄，我也是，他半年前确实做过一场手术！还把伤疤掀给我们看过！我艹我艹】
从始至终，白衣人一直冷冷淡淡地站在直播一角，没有动静。
这时候，黑衣人开口了：“杨先生，现在还不打算自首吗？”
杨忠旭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笑道：“你太高估我了，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不愧是顶星门的高层，到现在还是嘴硬。
谢云深拿起另一张纸：“你在南省各地开办多所孤儿院和收容所，披着慈善的外壳，实际上定期给那些孤儿和流浪汉抽血，将血浆输送到地下交易市场。”
“一些有智商问题的孤儿在长大后，他们的器官则随时会被你摘下，不仅如此，大部分失踪人口都有你的功劳。”
“需要我把那些可怜的孩子的名字一一念出来吗？杨先生。”
杨忠旭的脸一动不动，眼珠却拼命盯着后面的身影：“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直播间的人们惊恐地发现，这位一向和善慈祥的老人，五官变得狰狞，眼神充满了杀气和戾气。
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仿佛沾满了人类的鲜血，他脸上苍老的肌肤纹理，变成一双双恐惧的手，争先恐后地从他的血管中挣脱出来。
杨忠旭冷静地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眼神狠厉：“你是谁？！你是谁！？你是卧底是吗？”
他说的卧底，是指顶星门的卧底，但没有明说出口。
因为他和顶星门的关系，外界还无人知晓，只能试探眼前的男人。
直播间因为不断涌入的观众，已经几次卡顿。
【妈妈原谅我吧！我还曾经祝他长命百岁！】
【我的孩子失踪了很多年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些名单里！？】
【恶魔！孤儿院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建议我国恢复凌迟的酷刑。】
【艹！癌症是这老头应得的！】
【可怜的艾爸爸艾妈妈，你们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C国能不能把杨庆熙也抓起来！】
【原来是黑白无常看不惯杨鬼的恶行，下来抓恶魔的吧！】
【是黑白无常没错了呜呜。】
顶星门的几个男人坐在车上，呆呆地看着直播。
这短短七分钟的直播画面，已经攫住了南省甚至整个A国人民的目光。
连帽衫男人道：“查到位置了没有？”
耳机那边传来声音：“还需要两分钟。”
“我们一定要比官方先到那里。”
他目光闪烁钉芒，声线如刀，盯着直播里面黑色卫衣的男人：“我要亲自抓住他！”
然而这时候，直播突然结束了。
谢云深切断了直播，发了一条信息出去，然后把手机电池扣出来，掰成两半，连同手机一起折断，放进卫衣兜里。
“我已经报警了。”
杨忠旭惊呆了，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傻子一样：“你……你报警？”
“没错，他们很快就会来了。像你这样的人，不该被警察抓起来吗？”
谢云深当然知道，顶星门这么多年扎根南省，各方面都有他们的势力，把杨忠旭交给警方，基本就是给顶星门操作空间。
“我只是想知道，这场直播之后，你的罪行暴露了，顶星门的人是会保你，还是会留你。”
杨忠旭浑身冷汗，对方果然知道自己是顶星门的人！
那么为何在直播中没有提起这件事？
他震惊地看着这个浑身被黑色包裹着的年轻人：“你知道？你是卧底！你是谁派来的卧底？你到底是谁？！不……不对……顶星门没有你这样的人！”
他看起来有点疯魔了。
警方很快就到了现场，他们按照黑衣人给的位置，走上石梯，闯进房子。
只见杨忠旭一夜间老了二十岁，瘫在椅子上抖得跟筛糠一样，看起来是中风了。
但是上官鸿没有在这。
那两个神秘人也消失了。
谢云深和衣五伊把车推进海里，刚走到路边。
这郊区外靠近海边没什么路灯，车子也少，黑漆漆的路上，杂草堆里还会发出一些鬼鬼祟祟的声音。
“老五，你不觉得这地方磁场有点恐怖吗……”谢云深凑近了衣五伊，有点起鸡皮疙瘩。
还没从直播中回过神来的衣五伊皱眉：“什么？你说什么恐怖？”
这个会被夜路吓到的家伙，就是敢直刚顶星门，在直播里铁面无私的那个家伙，所以，说出去谁会信啊？
“你不觉得恐怖吗？在这种完全空旷的夜晚，没有一个人，没有一辆车，路灯忽闪忽闪，温度意外地低，偶尔还有什么东西在你耳边吹一下……”谢云深还模仿地呼了一下。
衣五伊：“……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看看后面。”
谢云深转过头，眯着眼，一片灯光照着两人，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们身侧。
衣五伊早就认出是闫家的车。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是闫家那位资历不详，但从不放假的司机。
谢云深走近车子一看，心里凉了半截。
车后窗玻璃映着闫世旗俨然的侧脸。
看这情况，这位大佬大概已经知道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了。
试想一下，一个刚刚睡着的失眠患者突然被人叫醒，得知他最信任的两个手下完全无视自己的警告，擅自行动，还要大半夜跑出来捞人。
这哪一条放在闫家，都是天打雷劈啊。
“快上车吧！”司机道。
“老五，今天让我坐后面吧。”谢云深轻声道。
“不。”衣五伊拒绝得干脆，但声音也很小。
“……就一次。”今天谁坐后面，谁就得负责解释。
“拒绝一次。”
闫世旗低头狠狠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两个人立刻停止争吵，乖乖上了车。
谢云深还想去抢前座，但衣五伊永远比他快一步，车门无情关上了。
谢云深只能认命地坐到闫世旗身边。
黑色的车子悄然隐藏于夜色，如同一条黑色的蛇，灵活地消失在这片破败的老郊区。
眼看闫世旗的脸色冷冽，下巴的线条也紧绷着。
谢云深摘掉自己的防风镜和口罩：“闫先生，你先听我说……”
”说吧，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会有杨忠旭那些资料，那些资料，连我都查不到。”闫世旗直视他。
谢云深怔了一下，这个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他的目光缓缓沉下来。
小说中，杨忠旭为私生子换肾这段，谢云深身为读者，明知结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被害死，那种揪心的感觉，他记得十分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