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aia的蛇尾掠过水流，前方的星光一点随着距离的靠近越来越大，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游到雕像的正前方。她蹙着的眉头还未解开，感受到奥菲尔斯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毫不留情地呵斥：“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擅自闯入你的海域我感到很抱歉，”奥菲尔斯一手放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两人身份平等，礼节性的动作代表的是他对面前这位女性人鱼的尊重，“但我来到这里是想告诉你，人类的巨网正朝着你的宫殿沉去。”
“蓝青和我说过那一切，但我并不想掺和进人类的事情之中，”euaia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你应该回到那里去，恢复你原本的模样。”
奥菲尔斯摇摇头，雕塑般的头发柔软的飘起：“已经迟了。
“现在的状态我已经维持了许久，我无法再进入到那里，既然蓝青已经来过这里，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心中只有怒火，我的弟弟死在了陆地，我必须对人类复仇。”
“我赞成你的做法，”euaia后退一步，看着他的眼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帮助你，我并不想将这片海域带进战火之中。”
“我知道，但你无法独善其身。”
奥菲尔斯看向周围稀少的鱼群，眸间不自主地流露出一抹笑意，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在充满衰败的海水中维持它们的生命很不容易，这轻而易举就能耗费你的大半心力。”
“但它们活下来了，这是件好事。”
“我也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奥菲尔斯羡慕道，“但是人类的巨网最终影响的会是它们。
“它们会死。”
第110章 他会感受到你的思念
深海散发着微弱柔和的光辉，女性人鱼触碰腰间的长剑，两人无声的对峙着，euaia皱眉看着雕像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雕像周身围绕着一股邪气，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你在海面上看到了什么？”
雕像沉默着，气氛逐渐变得窒息，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他感受到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向面前的人鱼：“你的鱼群出事了。”
“什么？！”
euaia向上方游去，蛇尾蕴含着饱满的力量。尾巴划开海水，人鱼瞬间前进了数十米，不消片刻就来到了浅层海域。看到面前惊人的一切，人鱼瞳孔的红色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雕像远远坠在她身后，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不出所料地看到人鱼愤怒的神情。他摇摇头，垂眸看向指尖的肌肉碎片。
他现在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依仗另一只携带着怒火的人鱼比他自己亲身前往有用的多。
至于其他的，他现在没时间考虑。
euaia面对着与自己一网之隔的鱼群，一只只斑斓的小丑鱼被巨网缠绕着，网线上不知沾染了什么，浸泡在海水里四散出甜腻的气味，夹杂着一丝腥气，人鱼沉声道：“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
“可你现在并不是完整的他。”
euaia俯首看着他，艳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人鱼居高临下，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你没有权力让我帮助你。你现在能够和我对话是建立在你的曾经之上，不然仅仅凭借你所干的那些事，我就足以让你死上千百回。
“我没有蓝青那么慈悲，没人能够妄想操纵我。”
身后的黑色大网中捕捞了不计其数的鱼群，人鱼耗费心血供养出的生灵在不知名的毒药下缓缓没了气息，黑暗的海水中涌现杀意，隐藏更深的则是无法控制的寒冷。
euaia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她回首看向轮船的阴影，眼睛覆上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海面上的一切变得清晰可见。看到船底被撕开的大洞，enaia道：“不过……你还不算太傻。”
人鱼的红色长发如同水波般柔软，她看向那个大洞，笑道：“我有了一个好主意。”
euaia的背影落在雕像的眼睛中，蕴含着隐隐约约的疯意，人鱼腰间悬挂的银色长剑疯狂震动，红宝石鲜艳如血，似乎里面封印着什么怪物，正在被唤醒。
船舱里的攻势在某一时刻突然缓了下来，其余人齐心协力将剩余的石像炸成烟花。枪响声不绝于耳，花沐收起武器警惕望向四周，炸得粉碎的石像没有再次融化的意思，他分析道：“石像的攻击变得很慢，并且没有像之前一样再次恢复，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他抬手射向远处的石像腰间，伴随着轰隆的碎裂声，花沐轻声道：“他们的真身不在这里。”
“那座雕像不在这里？”
夏逐君帮忙补枪，闻言皱起眉头，只感觉现在的情况更加难缠：“那他能去哪？什么东西值得他放弃即将胜利的战斗而离开这里，如果吸引力能够比杀死整船的人还要厉害，那只能是……”
“海底的那位。”
花沐看着他，收缩着自己的手指：“我们得准备好面对一场恶战了。”
“她应该不会亲自出面，但法力带来的海浪足够将我们淹没，船上的石像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燕容小姐，你们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舰桥上的燕容双手撑着操作台，雷达上显示的红点越来越近，她敲打着手指，身旁站着的几个人冲着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燕容道，“现在内部的危机已经基本解除，夏逐君，你带着花沐来舰桥这里。”
夏逐君刚想说什么，花沐摁住她的手，摇头道：“没事，我们走。”
“乐正和洛溪，你们带着人去里面，看看里面的机器和人员怎么样了。然后带着他们立即前往甲板处。”
夏逐君指指后面的集控室大门，乐正明了道：“保证完成任务。”
刚刚血肉横飞的走廊忽然变得安静起来，鞋底敲打着地面上的钢板发出咚咚的声响，人鱼和夏逐君并肩而行，夏逐君思绪纷飞，直觉前方等着他们的不是好事。
“花沐，你在这里等着。”
夏逐君拦住花沐的去路，内心无法避免的涌上一股焦虑。花沐握住他拦在自己胸前的手掌，道：“可总是要面对的。
“夏逐君，他们的种族和你相同，我能逃避一时，但躲不了一辈子。”
花沐看向男人肩上的镜头，道：“人类不知道三叉戟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夏逐君，你要相信哥哥和海神在我身上做出的改变，没人能对我做些什么，即使是最可怕的毒药，我也不会真正地死去。”
仿佛是在给镜头里看着的人所说的，花沐扬起嘴角，眼神流露出难以捉摸的情绪。夏逐君并不能被说服，花沐郑重其事道：“逐君，我并不是一株柔弱无助的小白花，你得和我在一起。”
你得和我在一起。
人鱼话音落下，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坚持。夏逐君呆愣在了原地，随后反应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身体。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人鱼抱在自己胸口，他的心脏传来平稳有力的跳动，两人的心跳声不知何时开始有了共鸣。
“那我们一起走。”
燕容看着这一切，任由仪器发出疯狂的警报，身后的人看向面前的显示屏，确认道：“上将，所有的存活人员以集中到甲板处，但因为集控室中的机器太过重要，他们决定留到最后撤退。”
“不用，让他们将所有资料销毁后迅速赶过来，船上留下的人越少越好。其余来到这里的，让他们乘坐救生艇先行离开，向着定好的方向驶去。”
“是。”
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燕容摁下按钮，无奈道：“钱明，你带着人先上来。
“没人知道他的手里会有那个人的通行证，这不是你的错，你得上来，不然一会真出了什么事老周得闹翻天，懂了吗？”
燕容的嗓音带着一种独特的安定，钱明摸摸自己光滑圆亮的地中海头顶，现在这种情况容不得他难过。钱明叹息一声，迅速收拾自己的心情，扫视周围的人，尤其是角落里的那个满脸青紫的男人。
他冷哼一声，将帽子戴上，语气冷的能冻出冰碴：“所有人集合，去指挥桥。你们两个带着他去甲板上，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切记，千万不能把他放跑了，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必须让他活着回去。”
“明白！”
被点出的两个人身强体壮，接近两米的身高投下的阴影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影子将男人完全覆盖。吴勇嘴上缠绕着绷带，在他的视角下，站立的二人仿佛是从地狱来的索命鬼魂，吴勇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隙，他呜呜闷哼出声，不断地向后蹭，直到退无可退。
站在左边的人轻轻活动了下手指，十分粗暴的将人从地板上揪起来，另一个人将他的双手在背后再次固定，边走边道：“你既然有胆子办事，就得有命回去，替你们的头儿收尸。”
吴勇挣扎着扭动身体，后面的人一时不查，粗糙的布料破了个大洞，脚刚触地男人就想逃跑，被拽着他手腕处绳子的人一脚踹了上去。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再也爬不起来，面色不爽的男人拽起他的胳膊固定好，皱眉道：“再敢乱动你的腿就别想要了！”
钱明回身查看屏幕，等到彻底清除数据后这才道：“我们走。”
刚刚的嗡鸣忽然停了，船舱晃动的程度缓了下来，偌大的内部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大多数的人员早已携带着重要资料和信息乘坐救生船离开这里。
花沐和夏逐君并肩而行，人鱼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经由特殊的声带处理过的声音听起来安静祥和。他们看起来毫不慌乱，丝毫没有即将被海水淹没的恐惧。夏逐君表面上十分松垮，背着枪一步步走着，花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过了个拐角，夏逐君道：“花沐，我们先去甲板上看看。”
花沐疑惑的看着他，但也没有反对。夏逐君做什么决定都不是一时兴起，花沐脚下一转，道：“好，不过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当然是去看看撤离行动有没有正常进行，而且虽然已经航行了这么久，我们还没有仔细的看看大海呢。”
夏逐君勾着花沐的肩膀语气十分轻松，沿途经过的地方一片狼藉，他盘算着出去之后的事情，一脚踢开拦路的废铁免得划伤人鱼柔软的脚心。花沐低头扫了一眼自己那三厘米厚的鞋底，牵起夏逐君的手，道：“说来也是，不知道现在这里如何了，如果有机会真的想下去看看深海的峡谷，那里一定被长者守护的很好。”
“而且还有很多鱼，到时候可以变回原型和它们一起玩，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的真身了，你的尾巴真的很漂亮，如果以后有时间我要好好摸一摸。”
花沐回想起自己那美丽的蓝色鱼尾，骄傲的说：“那当然，即使是在深海，也没有多少人鱼有我的尾巴漂亮。”
花沐向前走几步，回过身背手向后退，和夏逐君面对面：“等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带你去我的领地，人类在人鱼的庇佑下可以前往深海，那里的风景是人类世界所没有的，包含着无数的奇异景色。”
夏逐君悄悄关闭耳麦，闻言肯定道：“那当然，我得和你一起去见长辈，这在陆地上可是非常重要的习俗。等到有了名分，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秀恩爱了，省的那些人还有心思过来挖墙脚。
“不过我的竞争力可是很强的，试图挖墙脚的人必须通通pass掉，我的小人鱼可不是只看颜值和好处那些肤浅东西的人，只有优秀的灵魂和强悍的身体才能够配得上。”
夏逐君拍拍人鱼的脑袋，最近他非常喜欢抚摸人鱼的金色长发，花沐的耳鳍尖从发间露出来，脖子上的缝隙微微开合，鳃逐渐取代着肺的运作，在海上的潮湿环境中人鱼的体力恢复的愈发迅速，体内的法力欢腾的充盈筋脉。
人鱼虽然不知道pass是什么意思，但能根据男人的话语猜出大致含义，前面就是梯子，花沐道：“我先上？”
“当然。”
夏逐君话音刚落，后方传来模模糊糊的动静，并随着时间逐渐靠近。走廊中，许时背着背上的人，边走边道：“祖宗，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他们刚才就离开这儿，上到了舰桥那里。现在上面没有让我们过去，那里是指挥中心，我没有权限进去……啧，你们怎么还没走？！”
许时看到前面阴魂不散的两个人，牙齿一阵酸疼：“你们难道不该去舰桥吗？”
“对啊，不过我和我对象要先去甲板，倒是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许时不情不愿地走上前，背后的江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来，他的高烧还没有退，现在身体虚弱。闻言江云有些抱歉：“夏逐君，是我要留下来的，我想见一下花沐。”
“见我，怎么了？”
花沐走到江云前面扶上他的手臂，江云趁机将手心里攥着的圆形物件塞进他的手掌，笑道：“没事，只是因为你是江雨的族人，他现在离开了陆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就想托你带句话。”
他轻轻摁了两下花沐的手指，道：“告诉他，我过得很好，让他不必挂念。”
“放心吧，”花沐悄悄活动着手指，将珍珠夹进指缝，但从外表看着十分正常。花沐温柔道，“我会将你的话带过去。
“他有一个非常爱他的哥哥，我想，江雨一定会感受到你的思念。”
“嗯，花沐，谢谢你。”
江云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重大任务。许时凑上前将人拉过来：“既然说完了那就赶紧上去，我们家江云生病了，要关心病号懂不？”
“行行行，你们先，”夏逐君不想搭理他，指指前面的出口，“快点。”
许时背着江云迅速出去，似乎是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夏逐君的身边，离开这个鬼地方。夏逐君回头无声询问，花沐看着手心圆润的黑色珍珠，道：“这里面是他传给我的话，江雨当初离开的比较匆忙，才拜托江云送了过来。”
“我有预感，这可能是很重要的信息。”
“但是……”
脚下的舰船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的抖动，夏逐君下意识拽住花沐靠墙，感觉目前的情况非常不对劲：“花沐，快点上去。”
花沐大步上前一跃而上，两步跳上甲板，夏逐君跟在后面，走廊四壁的震动越来越大，根本不像是正常的运作。夏逐君不敢耽搁，花沐在向下方伸出手焦急道：“快上来！”
身后狭窄的通道忽然冒出滚滚白雾，带着刺激性的气味向前方袭来，沿途留下被腐蚀成空洞的钢板和地面，转眼间便来到了男人身后！
紧急时刻，夏逐君抓住花沐的手纵身一跃，那几乎是一眨眼的事情，风声唰然停止，世界在这一刻凝固，男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出现残影，花沐飞身一扑将人摁到地面，下一秒，白雾擦肩而过，将衣料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水！
“季白——”
正前方传来一阵尖叫声，花沐抬首，一个双马尾女孩站在边缘即将被白雾吞没，向后退时一脚踩空，身体控制不住的向海里坠去！而在正下方，就是救生艇的螺旋桨！
花沐下意识放出法力，法力变成的海豚瞬间到达目的地，在女孩的头马上被搅碎的那一刻，海豚从下方飞出，带着女孩的身体扑通落到地面上。小队队长从一旁冲出将人拉过来，看向面前的白雾和海豚，喃喃道：
“这是什么？！”
花沐回过头看向扑向整座船的白雾，眉头紧皱：“这是长者的雾，具有比之前更厉害的腐蚀性。雕像一定是设法说服了那位长者出手，或者是高层做了什么有损于这片海域的事情。
“这个雾的程度应当是长者愤怒时才会放出来的，”花沐突然灵光一现想到某些事，“逐君，这艘船既然是来抓捕人鱼的，那它应当是有一张网的，对吗？”
所有的关窍都被打通，花沐从心底漫上凉意，他打开耳麦冷声道：“燕容，网已经被打开了对吗？”
没有人回答，但花沐早已想到最坏的结果：“这里的海洋生态被保护得很好，长者为了留住这里的鱼群消耗着自己的法力，但是网却伤害到那些鱼，这是她无法容忍的事情。你们是人类，不明白鱼群对人鱼所掌管的海域究竟有多么重要。
“燕容，不论你们有多少人或者是舰队，在她的盛怒之下，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花沐望向甲板，白雾绕过人鱼身侧向远处飞去，迅速融化接触的一切，钢铁面对疯狂的雾气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迅速变成铁水，已经行驶到将近一千米外的小船亮着小灯，已经变成一个微微闪烁的点。
季白捂着疼痛的胸口走上前，双马尾变得松松垮垮，整个人十分狼狈。但刚刚死里逃生的她顾不得这些，看着长相明显不同于人类的花沐，道：“我刚刚落下去的时候，发现下面好像有东西。”
她缓过剧烈的咳嗽，嘴角渗出血迹：“那东西看起来很大，我看到的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仿佛人类的身体扩大了数十倍，其余部位隐藏在最下面，只能看到一片阴影。”
夏逐君想到被雕像抓走的身体：“花沐，会不会是那具身体？”
花沐感受着空气中的波动，语气平静：“雕像现在并没有恢复真正的力量，能够撕裂船底的除了那位长者就只有我们曾经见过的身体。”
而长者如果靠近船一定会发出警报，能够破出大洞还能够不被雷达检测到的，只有身体无疑。
浓雾汇聚成粗长的巨蟒，可恐的蛇头俯视所有人类，euaia修长的手指搭在王座的扶手，各色宝石珊瑚所组成的王座是深海中独一无二的存在。透过雾气中的水珠，女人鱼优雅的观察着船上的人类，手指敲打宝石，流露出慵懒的气息。
但她说出的话却和形象大不相同，euaia开口，冰冷的语气透过白雾巨蟒完完整整地在海面回响：“人类，你们的胆子很大，既然敢毒害我的鱼群，那就要有承受我的怒火的勇气。”
雕像坐在不远处的一座废弃船只上，好整以暇地观望人类的惨状。
花沐心头的怒气不降反增，他大步走向前方：“说话，那张网上有什么。”
“你们不该对鱼群下手，我的脾气很好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鱼都是这样，你们真的想全军覆没吗？！”
夏逐君道：“上将，您究竟做了什么决定？”
燕容刚举起话筒，钱明上到指挥桥，听闻了他们的全部对话，暴躁抢过燕容手里的话筒道：“网确实被打开了，夏逐君你是个人类，你要知道这次来我们必须要带些什么回去，陆地上的情况你很了解，病毒和植物枯萎正在席卷每一个角落。人鱼确实很厉害，可我们不能只依靠他们的承诺。”
远方传来汽笛的闷响，灯火通明的巡洋舰从天际线向这里驶来，euaia轻笑一声，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人类，一个不留。”
白雾听到主人的命令迅速扩张，分出无数道朝着分散的船只飞去，包括那只变成点的船。
花沐心头涌上一股难过，人鱼太重承诺了，而人类的违约无异于打破了他的规则。现在这里没有哥哥，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才能解决现在的局面。
海水表层开始沸腾，冒出一个个浓稠的巨型泡沫。泡沫浮在海面上，与下层海水隔了一道界线分明的线，在接触不属于海洋的钢铁后冒出剧烈的青烟。刚加大马力的船只迅速熄了火，船底破开大洞冒出海水，迅速腐蚀着所接触的一切！
一部分浓雾钻进水里，沸腾的海水顺着中央迅速向四周蔓延，很快就将离中心最近的一艘船腐蚀殆尽。上面的人类大多数是伤员，落入海水中后表面升起一朵朵血花，他们几乎没来得及惨叫，剩余的尸骨和组织迅速被水融化吞噬。
往日冰凉的海水在短短几分钟就变得如同岩浆一般仿佛要燃烧万物，人类的血肉之躯落下去只能是尸骨无存。
就在这时，一丝雾气追上那艘离开的最远的船，此时船上的人们正向着巡洋舰周围越靠越近，救生艇马上就要抵达他们附近，就在希望出现的那一刻，雾气从海面下喷涌而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船上的人全部摁在水下！
恐怖的血花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红色，在海面上就像是无处可逃的猎物，最终还是会被逮捕。
“嗷呜————”
一只几十米长的巨型章鱼突然从海面下钻出来，挥舞着充满吸盘的触手，一边抓住掉下去还没来得及融化的人类一边将自己的头送上船，虚弱的趴在凸起处，将船上的人类吓得浑身发冷。
恶作剧委屈的嗷呜着，海水中的味道不知何时突然变得异常难闻，它刚被石像拍进海水中，还没来得及休息，散发着诡异香气的渔网将章鱼彻底熏醒，身体被迫放大了数十倍，差点被网进那个渔网中！
恶作剧的大眼睛盯着花沐，几乎要口吐白沫想把刚刚进身体里的海水吐出来。将触手上的人类扔上甲板，它依旧记得花沐刚开始的嘱托，尽职尽责的将所有活着的人捞上岸。
脚下的舰船不断倾斜，即将沉没，花沐站在最高处，丝毫不顾周围的血腥，轻声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还是说，你们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的发生？”
燕容回答：“并没有。
“但是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做好了随时孤注一掷的准备。”
“但是你们现在并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人鱼的东西。”
花沐的鼻腔内部充满了某些奇异的味道，他睁开眼睛，粉蓝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地平线：“你以为的毒药并不足以威胁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女武神。”
花沐终于确认了euaia的身份，这是一位一直存在于神话中的女性人鱼，她的故事经由长者的语言一代一代流传。人鱼经历了对他们这些年轻人鱼来说是如此遥远的战争，独自一人挡住敌人的入侵。她的心坚硬如铁，即使是面对主宰陆地人类，也永远不会屈服。
“在她手下逝去的生命数以万计，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来到这片海域，招惹到她的领地上。
“我过去想的太过于美好，以为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件事，但是种族之间的口头承诺远不如现实的诱惑，只有当你们无法反抗的时候，可能才会用心考虑我的建议。”
花沐回过头看向夏逐君，轻轻吻向他的唇，这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舰船上的灯光洒在两人的侧脸，花沐抵上他的额头，眼角处滑落一滴眼泪。
泪水化成珍珠，花沐再次看向舰船，冷声下令：“三叉戟，听令。
“调整航向，前往迷雾岛礁。”
无数只半透明的蓝色鱼组成了壮观的鱼群，足有两人大小的海豚和各种长相奇特的鱼从海水中一跃而上，顶起落单的人类向着某个方向游去。
巨大的水泡将人类团团围住，免受雾气的侵袭。海面升起大雾，透明水母在天空飞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