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作者:小星烛  录入:11-29

这日,姚铮跟随林氏父子巡视完城内伤患,林太医正要回医棚,而姚铮还得和林霜绛一同去施粥。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
“这地方真是待够了!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啊......”
一路不断听见灾民的叹息和巡城士兵的抱怨,阴郁和悲痛的氛围始终蔓延在淮北城的上空挥之不去。
姚铮依然瘸着腿,但腿伤已经好了不少,听见那些士兵的抱怨,姚铮问林太医:“林叔,淮北城日后该如何?太子殿下的军队又何时能回京城呢?”
林太医捋着须,沉思半晌,告诉他:“淮北城日后如何还不清楚,且看太子殿下如何做打算,不过若说回京......最快也要等朝廷赈灾的钱粮到才行。”
“林叔,那依你看朝廷的赈灾钱粮何时才能到?”
“最快的话,也要十日左右。”
姚铮暗自叹气,看来,如今除了在营里打打下手,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着。
林太医平日对他十分关照,此时又注意到姚铮那条瘸腿,遂提醒林霜绛道:“小霜儿, 小铮的腿晚上回去你还需再给他看看。”
而林霜绛那张平静似水的脸,顿时显露出几分羞赧。
听到他爹在外头突然叫他的乳名,林霜绛面露难色:“爹,小铮还在呢,别这么唤我。”
姚铮自那日送林霜绛草茎小马,发现林霜绛竟忽然脸红了之后,便愈发地觉得林霜绛不似表面那般冷淡不近人情。
说来,更像是不习惯与旁人亲近。
见林霜绛又脸红,姚铮望着林霜绛浅笑,看得林霜绛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起来。
“林叔,我觉着已经好了许多,不碍事。”姚铮道。
林太医奇怪地看着他们俩:“小霜儿,你娘和我不都这么叫么,你这孩子,又怎么了?”
林太医没多看自己儿子涨红的脸,吩咐了几句便回了医馆忙活去。
林太医一走,姚铮和林霜绛走在城中空旷的青石地上,姚铮起了坏心,对着林霜绛挤眉弄眼:
“小霜儿是谁啊?”
“原来是我们的小林大夫!”
“小霜儿小霜儿小霜儿!”
一时之间,林霜绛又气又羞,平日那文雅的架子尽数抛却脑后。
他手袖一捋,扑上前去捂姚铮的嘴,但姚铮的反应竟然意料之外地好,灵活地躲来躲去,如同一条泥鳅。
林霜绛气急败坏,二人在空旷的城中大道上追逐打闹一路,林霜绛不仅抓不住他,反倒累得头额冒出一层细汗,止不住地喘息道:“你......你!你怎么会身手这么好?”
林霜绛瞪着圆目望去,忽地一愣。
玉一般清丽脱俗的少年,一双眸子清澈明亮,眼里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天真无暇,黑色的素袍是林霜绛给他的,墨蓝的腰带将姚铮的腰身勒得清瘦纤薄。
明明不是高门子弟......却浑身都散发着太阳一般的温暖气质。
“喔,你说这个啊,我习过武,不过我师父说我顽劣不堪,学得不怎么样。”姚铮走着走着,靠在一块半身高的青石残壁旁,嘴里嚼着鲜甜的草根,露出一截在外头。
林霜绛抱着双臂,背过身不理他,“不早说,就知道欺负人。”
姚铮见状 ,乐了:“我哪敢得罪小林大夫啊。”遂又大胆凑上前去,摇着他的手臂。
“小林大夫大人有大量,不会与我这等小人置气吧?”
林霜绛最受不了他这副娇而不自知的模样,那冷脸强装不过半晌脸色便又缓和下来。
听他说起他有个师父,林霜绛只知道他双亲已逝,不知道他还有个师父,遂奇怪道:“你既然还有个师父,为何不去投奔你师父呢?”
姚铮嘴角下沉,虽收了笑却依然脸色平静,只是眼神颇有几分茫然。
“我师父啊......和我娘一起被仇家害死了。”
起初见到娘与师父倒在血泊中时,姚铮第一反应不是放声大哭,而是恐惧。
他只是缓缓捂住口鼻,整个人犹如死灰,心跳如鼓,脑中反复回忆着娘亲生前那句话:
“若有一天......小铮,别管我们,自己快逃。”
因为怕被那仇家发现,他起初躲在镇子村民腌菜的地窖蹲着躲了几天才敢出来,草草将两位长辈安葬后便离开了家。
连纸钱也不曾给娘亲和师父烧。
那时他从溪云镇逃出来时一路都在想,不知道没有钱,他师父和娘亲在下面能不能过得了奈河?
林霜绛与他一同靠在平坦的石壁旁,闻言抿唇:“抱歉......这么说,你也是靠着你师父传授的这身武艺,在地动中活下来的?”
这么多天以来,多数是姚铮缠着林霜绛问,林霜绛再不耐其烦地给他讲。
姚铮也有些意外,林霜绛竟然开始好奇起他的身世和遭遇来。
“差不多吧......也是我命好。”姚铮眸光掠过空旷的淮北城,最终落在城中来来往往、躲残壁中艰难求存的灾民身上。
“听闻地动之前,你在城中的酒楼谋生?”
姚铮叹了口气,“是。”姚铮望着小碚山下原先酒楼的方位,拉过林霜绛的手腕,道:“你跟我来,不远。”
二人遂向西奔去。
林霜绛看着少年紧握他手腕的手指,其中隐约可见泛青的血脉。
他没有抗拒,任由姚铮带着他往前奔跑。
清空白日下,飞鸟时而低空掠过,发出长鸣。
姚铮带着林霜绛来到一废墟前,眼前尽是断裂的横梁还有破碎的昂贵黄瓦,隐约可见些许描得精致的花窗。
酒楼不仅让他短暂地安身立命了一段时间,还让他得偿所愿,寻了个空地为故去的亲人烧了纸钱。
“看样子,曾是淮北城里一座很有名的酒楼。”林霜绛望着如山坡一般垒起的废墟,喃喃自语,又将他浑身上下打量道:“你从前就这样在酒楼谋生么?”
姚铮笑着望回去,“怎么了?”
林霜绛犹豫片刻,委婉道:“你的模样有些惹眼。”
姚铮不明其意,沉思,“果然我很容易被我爹的仇家认出来吧?我娘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从前在酒楼时,我用我师父的法子易了容。”
林霜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我能活下来,因为当日我并不在酒楼里,而是受那掌柜的嘱托,到他的宅子里去取一幅字画。”
“谁知回来的途中便遇上地动了。”
姚铮回想起地动那天。
那日,酒楼被一位大人物包了下来,掌柜的特意交代他一定小心伺候。
等到那偌大厢房内落满座时, 姚铮已经在厢房旁候着了。屋内传来嬉笑声,姚铮站在厢房外,只侧一眼便能看到屋内是何等的珍馐美馔,姚铮能听见他们在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姚铮耳力过人,听到他们的闲谈七八成。他依稀能听出,落座之人似乎是个巡抚。
待屋内人尽数饱腹畅谈之后,掌柜把他叫住,让他去他宅里取一幅字画。
他一脸奇怪,但掌柜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似乎不愿与他过多交代,只告诉了他位置和小心拿取,就让他快去快回。
姚铮应下了,从酒楼里一路小跑到那掌柜的宅子里。
那字画被小心存放在掌柜卧房里,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床头的空格里找到东西,他仔细把字画裹好放怀里,便要回酒楼。
他当时心中忍不住腹诽,也不知道是什么珍藏的珍品,不挂起来,藏在那储格里也不怕遭虫啃噬。
姚铮才一会儿脚程,本就快要离酒楼近了,却明显感觉好大一阵地动山摇,多年求生本能让他有些害怕,停住了脚步等了片刻,却见前方一大群人蜂拥而出,喊道:
“快跑啊!小碚山塌了!地动了!快跑!”
姚铮感到大事不妙,骤然转身同这伙人一般疯狂奔跑。
他跑得喉间一阵窒息,随着一阵强烈的地动山摇,身边的民屋、行肆渐渐倒塌,尘土飞扬,满目疮痍,伴随着许多喧闹和哀嚎,又随着一阵接一阵的晃动,喧闹声渐渐变小,空气中一片死寂。
姚铮只觉头顶一片黑影将他笼罩,他霎时吓得肝胆俱裂。
再回过神来时,又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下来扎到了腿,直接摔倒在地疼了半天,看到头上摇摇欲坠的黑影,他心头一颤,忍着疼撑着身体向外爬去,身边的一切晃得他头晕目眩,那时,他脑中却只有一句话,他要活。
姚铮靠着双臂终于爬出那黑影,心里却感到茫然和无措。蜷缩疼痛的双腿抱住头,也许是太疼了,他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等他昏昏沉沉醒来时,只觉得很安静,天是黑的,而身边也没有一丁点亮光。他很害怕,不知道自己还在人间,还是来到了地府。
几乎什么也不敢做,腿还是疼得动弹不能,才醒了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直到双眼感觉到光亮,他想站起来,双腿的痛感瞬间让他知道他确实还活着,他昏睡时被一些掉落的瓦砾木板厚厚一层埋了起来。
姚铮忍痛费了吃奶的劲爬出来,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向外走去,那天他站起身,发觉所见之处一片茫然,瓦砾遍地,满目疮痍。
往日热闹的淮北城不复往日半分景象,若仔细看,依稀可见不知道是谁的残肢裸露在外,身体却不见踪影。
姚铮从废墟爬出来时很饿,从没有这么饿。他跌跌撞撞四处看四处找,倒塌的东西掩埋住了道路,没有路,他就从废墟上爬过去,他壮着胆子挖了几处,
终于看到了一个盒子,他费劲把盒子挖了出来。他扒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糕点,那断裂的檐壁旁边压着一只不知道谁的手。
姚铮走到一旁平坦的地方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他很想喝点水,但是没有水,不知道去哪里找水。
他又想起刚才看到那手,又走近了喊了几句,“喂!还活着吗!人还活着吗!”回答他的却是漫长的静谧。
他试着推开压在那手上的横木瓦砾,但却是无用功,他只好先离开去找水了。
再然后,便是趴在河边喝水洗脸时,被太子殿下交给林氏父子救治了。
姚铮带着林霜绛往施粥棚往回走,路过一处垮塌的民屋时,他指着那处道:“当时,我爬出来,就是在这里找到了吃食,那时这里还有一只手,现在没有了......估计是被太子殿下的人挖了出来埋了。”
“我救不了他,但是这户人家的糕点却救了我。”姚铮语气平静,林霜绛却听得心中忽地一痛。
林霜绛顺着他的手望去,只见一块破损了一角的牌匾上依稀写着:“李记香糕”四个大字。
这户人家做的香糕一定很好吃吧,真想尝一尝啊......林霜绛想。
二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终于回到施粥的地方,直到那施粥点的领头见到他们,顿时喜笑颜开。
“小公子可算来了。”这领头似乎是认识林霜绛。
这处粥棚约有五六人,纷纷站在大锅后,不一会灾民便排起长队,他们二人施粥面对那些灾民不少都饥饿难耐,顾不上观察他们二人的衣着来历,但两个人站在一齐还是被不少人注意到,许多孩子喜欢看他们,特意每次都只排他们俩施粥发粮的粥棚,还同他们打招呼。
“小铮哥哥!”
姚铮笑眯眯地摸了摸男孩的头,“阿贵又来啦!”说着,又把盛好的粥和馒头递给他。
姚铮手上的活没停,他瞟了一眼身旁的林霜绛,奇怪道:“霜绛,你好像并无官职,没有朝廷任命,你怎么还对救灾营如此尽心竭力?明明这施粥也不能助你医术更精。”
林霜绛似乎被他问住了,喉咙一哽,耳尖微红道:“闲着也是闲着。”
姚铮看他神色,轻笑出声,怎么天底下会有这样心善又嘴硬的小公子啊。
当然,姚铮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但林霜绛显然听见了他的笑声,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姚铮见状笑意更甚。
空气里似乎还回荡着少年清脆的嗓音和笑声。远远看有两人,一人头发高挽起,马尾乖巧落在腰间,白衣宽袖,唇红齿白,好一个清澈明亮少年郎;而一人披发,未束发髻,一根不知是黑色的发带还是衣带将一头青丝拢在脑后,眉眼紧凑,眉尾却微微上挑,露出一丝桀骜难驯的意味,他唇边含笑,大笑时明艳,微笑时却带出一份媚态。
姚铮和林霜绛浑然不知,在排成长队的灾民身后,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收入眼中。

第4章 一心向君门难入,少年再尝拒滋味
不远处,在一棚下,一男子伫立许久,身旁重兵环绕,亲密侍从在旁伺候,看着不远处井然有序的施粥队伍,说了些什么。
此人正是当朝太子慕无离和其随侍纪殊珩,一旁还有将军晋琏。
这随侍一身青衣施施然而立,而太子身旁的将军朝气蓬勃,浓眉大眼。
三人巡视淮北灾民情况,途经此处,一边稍作小憩,一边观察城中粥棚状况。
纪殊珩观察那粥棚中的两个少年良久,低头微微笑着,慢悠悠地说:“殿下,这两个少年是好苗子呢。”
“哦?为何?”声音柔和低沉,富有磁性,全然不失其身份与气势。
晋珩也走了过来,伸着头向姚铮和林霜绛那边望去,“谁?哪两个?”
纪殊珩道:“白衣那人,是林太医之子林霜绛,殿下可记得?”
“记得。”
“从前常听闻,林家独子,十三岁就精通药理、过目不忘,极擅通过察言观色辨明病情。此子可谓极其早慧,眼观六路,心细如针,不过却十分沉静寡言,京中世族子弟相聚,吟诗弄月,他可从来不去。”
“哦?”
“不过傅家嫡次子对他尤为青睐。其他权贵子弟惧怕傅家嫡次子权势,只敢在私底下议论他身份低微,为人清高自傲,却不敢为难于他。”
慕无离眼中波澜不惊,看不出情绪:“他父亲是个好太医。即便不入太医院,此子成为一代神医也指日可待。”
纪殊珩笑着应和。
“林太医这儿子,见过几次,不爱说话,见着我就跑。但另一个呢?除去模样好看,没什么稀奇的。”晋琏奇怪地问。
纪殊珩见晋琏不解,开口道,“另一个是......”
“是吾当日在淮北城地动后,在城外交给林家父子救治的那少年。那日见到他时,他正趴在溪边喝水。”慕无离接过话。
纪殊珩说:“不错,没想到那孩子如今吃饱了饭拾掇好了,相貌竟如此出挑,第一眼,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美人。”
晋琏忍不住嘟囔,“我觉得没有阿珩好看......”又忍不住问,“阿珩觉得他有何特别之处?”
纪殊珩看向慕无离,慕无离却笑而不语。
纪殊珩对着他点了点头,对晋琏说:“这几天见到的灾民都什么样你没看到?你瞧,这孩子除了腿受了点伤,哪哪都没事。”
晋琏茫然地打量远处的姚铮,“这能看出什么?”
纪殊珩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笑脸忽然垮了下来,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耳朵:“堂堂大将军,让你练武,没让你光练武不长脑子,跟在殿下身边那么久了,你一个习武之人这点嗅觉都没有?”
晋琏头痛地捂着耳朵,脸色讪讪:“阿珩……别骂了……我真看不明白。”
纪殊珩无奈地松开手:“这种天灾,寻常人怎么跑都躲不过的,其他得救的灾民,都是有幸埋得浅,我们调兵前来,才被救起。但我们遇到这少年时,他竟然在溪边喝水?这少年一定反应与身手极好才行。其次,灾后才几日,便能与平日极其聪慧寡言的林家子如此相熟?”
“对哦,还是阿珩心细,这么一想他是挺不寻常的。”
纪殊珩狐眼微眯,继续说:“而且你看此处灾情如此严重,这孩子只是个灾民,却与林霜绛寻常一般嬉笑打闹,身上还带着伤,却已经能为救灾营效力,完全没有被城中悲痛、阴郁的氛围所沾染,可见心性,能力,不输京中权贵子弟。”
听完纪殊珩娓娓道来,晋琏茅塞顿开,爽朗地笑笑:“别的我不知道,既然阿珩这么说,那看来身手的确不错了?要再碰上他,我倒是要试上一试!”
慕无离自始至终都仅只是听着他们闲聊,笑而不言,见二人终于说完,才收笑下令:
“晋琏,如今灾区内的重伤者,需比轻伤者施以更多抚恤,尤其是看到重伤难自理者,对其家人要多发放一份钱粮,如今灾情已过十日,重伤者多半伤重难医,不治身亡,这些已经亡故的,对其家人,也多加一份…至于轻伤者,愿意为赈灾出力直至灾情平复的,每人每月可领二两白银。”
晋琏抱拳正色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又面露难色,“只不过,如今朝廷的赈灾银未到就开始招工和统计发放抚恤的人数,这到时候万一途中有所耽搁......”
慕无离并未看他,而是看着那施粥队伍,“不必担心。若有万一,先从吾的私库周转应急,此次出行虽然急,但却备了些银票,拿去给建安钱庄抵押做预付款项,让他们拨三万白银,许他们利。既是赈灾和朝廷生意,一为名,二为利。他们不会不做。”
晋琏恍然大悟,欣喜道:“殿下英明!属下这就去办。”又忍不住为慕无离担忧,“只不过那御史台怕是又要参您折子了,又要说您如此行事不合章程规矩,再说,陛下本就对您有些......”
纪殊珩也略有担忧,“是啊,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慕无离收回目光,起身凝眸向营中走去,晋琏和纪殊珩紧随其上。
“如今的情况,灾民等不得,即便吾所行不合章程规矩,也行了多回了。父皇总会忌惮吾,多一分少一分,有何分别?”
姚铮与林霜绛施了大半天粥,又去医棚煎药,从棚里出来时险些手臂都抬不起来。
“累死了。”姚铮抻开双臂,走在林霜绛身前。
林霜绛见他这样,笑着摇摇头,“我会疏通筋骨的推拿之术,回去给你试试?”
“真的?”姚铮欣喜,摇着林霜绛的臂道:“小霜儿对我越来越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这手臂一天下来感觉都不能要了!”
二人行至一片草地,天气闷热,军中这几日已经逐渐安置好灾民,姚铮懒散地躺在一草地上,浅草没过他乌黑的长发,青丝散落在草间,黄昏后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墨色,地动后的淮北城更显空旷寂寥。
林霜绛一身素白,在他身旁坐下,“我听闻,后日朝廷的赈灾银就能到,殿下已经在着手安排重建的事宜,只是与两位将军的意见争执不下。”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林霜绛的话逐渐多了起来,也会主动同姚铮说些他听到的事。
姚铮来了兴趣,侧过头看着他,“怎么说?”
“刘将军认为,此地,短时间内仍可能再次地动,应该弃城而去。我们应在简单安抚和安顿好灾民后尽快安排撤离。”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晋将军认为,此时大肆重建是劳民伤财之举,万一再地动,又是一番徒劳。只不过,大部分活下来的淮北人不愿离开故乡,若要重建,须得休养几月再委派朝廷工部派人下来重建,安抚好灾民后再回朝,这样更为稳妥。”
姚铮嗤笑了一下,坐了起来:“还有么?”
林霜绛奇怪道,“没啦,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弃城而去’与所谓的‘休养几月’,这弃城而去是不可能,这活下来的人伤的伤残的残,还有些许老者幼童,如何能长途跋涉;再者,说休养几月再着手重建,等确保安全无虞了,夏秋之际已过,凛冬来临,等工部的老爷们到了这里,灾民们怕不是得在废墟之中冻死。”
说完,姚铮哼着小曲,交叉双臂,叠在脑后。
不料,话语刚落不久,姚铮感到后背一阵凉意,刹那间如芒刺背,恐惧直灌心头。
倏的收了笑起身躲开,果不其然一柄长枪向他刺来,他翻身一侧堪堪躲过,手抓住枪柄,另一只手骤然从枪柄侧穿而过,掌力直冲来人面前劈去,却扑了个空。那枪紧接着换个方向刺来,这次利刃刺破了他的衣袖又朝他精巧的侧脸划来,他抬腿冲那柄一记飞踢格挡住,却不小心跌落在地,痛得他后背发麻。
可他无暇注意,那枪继续迎面朝他雪白的脖颈刺来,他心知是躲不过了,背朝地双手掌力朝天擦过那刃攥住了那枪柄,那枪力道蛮横强劲,他感觉额头滴下一滴虚汗,难以支撑。这才瞪眼向来人嘶声喝道,“既要我性命,何不自报姓名、说清缘由!
林霜绛已跌坐在一旁,吓得双目睁大,脸色发白。
来人这才挪开了枪,只听闻对方一声仰天大笑,“哈哈哈,殿下,这小子有趣!三脚猫功夫,也能耍得出神入化。”
姚铮狼狈起身,几缕头发带起一些草屑,止不住地大口喘着气看向来人,来人身着甲胄,头发束起,浑身朝气蓬勃。
一柄赤色烈焰长枪在侧,那人似乎神情十分愉悦,姚铮看向林霜绛,他似乎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未等二人作反应,林中走出一人,那人身型高而挺拔,步履缓慢,白色锦袍在风中轻晃,看到那蟒纹腰带,林霜绛一个激灵,赶忙拉着他扑通一下跪下,大声喊道:
“草民林霜绛,参见太子殿下,见过晋将军!”
见姚铮虽跪下却依然身型直立,还直勾勾地盯着太子殿下看,林霜绛急得掐了一把姚铮。
姚铮本来盯着来人愣神,瞬间吃痛,刹那间也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地喊:
“草民姚铮参见太子殿下,见过晋将军。”
“不必多礼。”
那嗓音柔和低沉,带着几分磁性,不怒自威。
二人只好先起身,太子殿下还不曾发言,那晋琏将军却绕着他俩走了一圈,二人皆心跳如鼓。
“啧啧,妄加非议之罪,你们知道军中是如何处置的吗?”
林霜绛握紧姚铮的手,才没起身多久,又拉着他跪下了。
林霜绛主动认罪道:“晋将军,我二人并非军中人,只是无知小民,为灾情尽些绵薄之力,若多有得罪,是我等一时妄言,请殿下莫要怪罪。”
晋琏哈哈大笑:“听说林太医的儿子沉静寡言,没想到恰恰相反,还是个能言善辩的。”
姚铮抿唇冷眼看着这人,揣测不出他的目的,便默不作声。
晋琏又看向他,上下打量。
“你,功夫哪里学的?有点意思,根基却不大扎实,只能作情急救命之用吧。”
姚铮心中一动,但头却微微低下。“由家中长辈教导,练习甚少,将军见笑。”
只见一身白色蟒袍、俊美贵气的慕无离神色无波无澜,缓缓开口:
“你二人不算军中人,议论军中事不合规矩,念在是首次,吾不追究你二人过错,但你二人在军中行事,日后还需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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