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作者:小星烛  录入:11-29

终于,看到林太医仿佛在和一个士兵争执着什么,他心中松了半口气,冲上前去抓住林太医的袖子,“林叔!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霜绛呢?怎么没和您在一起?”
林太医转过来,神色慌张,方寸大失:“哎哟小铮你可算来了!小霜儿本来已经出来了,非说要拿什么东西回营帐拿,我拦也拦不住!这老半天没回来,这可怎么办啊,里面太危险了!我得进去找儿子!这些人都不让我进去!”
姚铮紧紧攥住林太医的手臂,“里面太危险了!您别去,我去找霜绛,我一定把他给您带回来!您先与他们一起撤退!相信!我身手好,一定把霜绛给您完完整整带回来!”
姚铮说完不等林太医回话,转身就出掌向其中一个士兵腹部打去,却没有打到他。
“兄弟,对不住!里面还有人!我必须进去!”
趁着那人防他一击,后退一步的功夫,姚铮就已经身手矫捷地甩开他们进入营地内了,他定眼一看,幸好乱石落下得还不密,但位置却难以预料,他心一横,不管了,他必须找到霜绛。

姚铮身形如燕,一边前进一边躲避着乱石的袭击。
手臂忽然被一只强有劲的手拽住,声音低沉,语气却颇为急切,带着三分呵斥与七分不解:“为何来此?先前不是才担心会被乱石砸死么?如今灾民已经平安撤离,你却又如此不惜命回到这里!疯了么?”
来人手中执着一面高大的厚盾,为他挡住天上时不时掉下来的碎石,那些碎石落在盾上砰砰作响。他抬眼一看,而与之相接的,是那双不久前才在马上居高临下注视过他的琥珀色眼睛。
“太子殿下?”姚铮一脸惊讶,又急着寻人,挣脱道,“殿下快放开我,我得赶紧找到人,此地危险,殿下快走吧!”
听到的人却没有放开他,而是拉着他躲避碎石时不时的袭击,他身量没太子高,太子一把将他拢在臂下,另一臂举着盾。
“吾见你对士兵动手,强行闯入,便跟了进来。你要找何人?吾带你去找,你独自找怕是葬身在此处也找不到!”
姚铮此时没有心情亦没有时机与他争辩,他现在必须马上找到林霜绛,他简直无法想象林叔失去独子后会如何。
他不得不跟着慕无离,“殿下!人在东边营帐,林太医说霜绛回营帐拿东西了……”姚铮紧张地攥住他的衣袖,声音几乎带了几分乞求。
太子殿下没有说话,带着他纵身飞跃在乱石之中,速度愈来愈快,他自诩在武艺中称得上身手敏捷,反应灵敏。但这太子果然不愧被称之为战神,就是单在一片混乱中躲避袭击,反应也比他快许多。
不消片刻功夫,还没到营帐,就看见一个白衣服的人半躬着身体,小心翼翼地靠着几个未完全倒塌的营帐躲避乱石,拿着一块木板护住头步步匍匐前进,姚铮心里一紧,那正是林霜绛!
“霜绛!霜绛?”
太子一路护送他到林霜绛身边,姚铮简直要被这人气死了,一点武功没有就回来拿东西,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小铮?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回来了?还有......太子殿下?”林霜绛睁大了眼,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快走吧!没时间和你解释,你这家伙!林叔都要急死了!”
姚铮将林霜绛拉过来,护在中间,三人迅速向营地外撤去,但乱石坠落的阵势渐渐大了,显然山体的碎石正要尽数倾落而下,愈来愈难防备。
脚下的地面也因乱石的滚落撞击愈来愈难行走,盾无法护住三人全身,他与太子仍有半身在外侧暴露,并且三人行进比起两人本就更慢些。
忽然,一块石头从他的脸侧擦过,他的肩瞬间本能般向后躲,落地一看,竟是一块胳膊长的山石。
那太子另一只手竟然绕过了林霜绛抓住他的手腕,他感觉到那骨节分明带着厚茧的大掌紧抓着他分明用了力气,将他拉得几乎贴着林霜绛,他感受到盾往他们二人这边再倾了些。
“接下来必须要更快,再不出去兴许我们都会因巨石倾落而葬身此处,因此你们必须跟紧我,再快些!\"
姚铮和林霜绛对视一眼,齐声道,“好!”
姚铮和林霜绛弯着腰,跟着慕无离在乱石无规律可言的袭击中之中穿梭,碎石击打盾牌不断发出激烈的碰撞声,一直到他们快要走出营地才稍有缓和。
得益于慕无离撤退的路线与他平时出入营地的路线完全不同,他们竟然比想象中更快地逃了出来,待确认没有乱石的袭击后,慕无离将那被山石砸得坑坑洼洼的厚盾一扔,带着他们往城中的营地走去。
三人感到身后传来巨响,地面一阵接一阵强烈的震动,姚铮回头一看,瞬间双眼圆睁,那些山上的巨石正源源不断地倾落,原先的营地估计已经被砸个稀巴烂了,若是再晚一步,他们三人都无法从巨石中全身而退,一块巨石就能将他们三人砸成肉泥。
慕无离的手没有松开,甚至拉了他一下,提醒道,“还危险,不要回头。到城中再停下来。”
林霜绛古怪地看着慕无离的动作,假意落了一步到二人身后,又赶紧跑着跟上来,从中间换到姚铮身后,姚铮自然而然变成中间的位置。直到近了城中营地,慕无离才松开了他。
兴许是在一路乱石袭击中,姚铮束发的带子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了,一头乌黑的青丝倾泻而下垂至腰间,随着前进的动作和淮北城不太平的晚风微微晃荡。
到了营地附近,林霜绛累得弯着腰大口喘着气,没有武学底子跟着他们俩逃生着实吃力,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拼命过了。
林霜绛拉着姚铮突然跪下,姚铮差点被他扯了个踉跄。
“多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我二人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慕无离负手而立,面沉似水,稳重自持。姚铮看到他一侧袖袍已经坏得不成样子,甚至被乱石划出好些口子,却丝毫没有影响对方身上那股时时镇定自若的气质。
“不必言谢,赈灾是吾之责,但凡有一人因此受伤,都是吾的过失。你二人尚且年少,若是丧生在此等变故中着实可惜,吾也想看到你们日后为国效力。”
姚铮低下头:“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关于我擅自出手伤人,强闯营地之事, 向殿下请罪,殿下如何罚我,我都接受。只待我把霜绛送回营中,就去向殿下领罪。”
林霜绛听到这话,脸色难看地抓住他的袖子。
慕无离面色平静,眼中波澜不惊:“你的功夫伤不到那个士兵,他也的确没有被你伤到,不必治罪。”
又垂眸将目光放到姚铮腿上,望见上头洇出鲜血,“倒是你,你似乎旧伤未愈,需要尽快处理。至于,你强闯之事,情有可原。但日后不可在军中行事如此莽撞,不论以后是否为吾做事。”
姚铮低头一看,的确,自己的裤腿正往外渗血,看来是伤口崩裂了。
姚铮点头,恭敬道:“谢殿下恕罪......”又忽然大着胆子抬起头,却只望见那眸色深不可测,难以捉摸。他犹豫半晌,还是开口:
“方才,我拦在殿下马前......殿下可认为我是贪生怕死之辈?”
慕无离垂下眸,“方才情形复杂,你本就死里逃生留得一命,不忍见旁人飞蛾扑火,才出言阻拦。此乃善行,何来贪生怕死?”
林霜绛在一旁感到莫名其妙,不解地看着姚铮。
慕无离右侧衣袖着实有些狼狈,露出里头的白色中衣。即便如此,身上的贵气依旧难掩,慕无离看着姚铮,似乎在想些什么,从腰间扯出一根白色金绣蟒纹的带子慢慢递到姚铮面前,“军纪森严,要时刻注意仪容规整,不得......有碍观瞻,不必还吾。”
姚铮一怔,莫名其妙地接下了带子。
慕无离一走,林霜绛就累得在草地上直接躺下,姚铮喃喃自语:”什么叫有碍观瞻?”
林霜绛看着他手里的带子,又看着姚铮一副迷茫不解的模样,“还是快束起来吧,殿下好心提醒你呢。”
姚铮有些愤愤不平,“哪来这么多破规矩!”
林霜绛按住他,“好啦,已经回到军中了,慎言,慎言。”
姚铮听到他的话,把头发束起,又呵斥林霜绛:“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你疯了吗!”
他一双柳眸怒睁道,“生死关头,好端端的为何回军营拿东西?林叔都快急疯了,担心你在里面出事。若我和殿下没有及时赶到,你怎么办?”
林霜绛拍拍他的背,示意他镇定些,从怀中拿出一卷画和一个玉牌来,姚铮定眼一看,怎么是自己的东西。
林霜绛冷哼道:“没有你们,我怎么出不来?想我林霜绛在京城里也是出了名的神……”
他想到年少那些盛名,不屑地撇撇嘴,“殿下带我们撤退走的那条路,我也知道,所以若是你们不来我也有八成把握能独自冲出来。我出来之时,想起这幅画。”
“尽管是旁人的,但我自小住在京城,能看出画工题字都不俗,就折回去了一趟,这营地万一被那乱石给埋了日后你再找就难了。还有这玉牌你与这画一起放在你的旧衣服里,淮北地动后,你身上的身家不多,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姚铮震惊得双眼睁大,恶狠狠地瞪着林霜绛:“你就为了这破画和这不值钱的玩意回去?”
“若是你在里面出了事可怎么办?把我的命抵给林叔都还不上!你真是个......不怕死的......”
姚铮气得脸涨红,半晌憋不出一句污言秽语,只好侧过头不理他。
林霜绛看他气得不行,忍笑,只感觉美人生气也是难得一见的画面。
他继续给人顺气,拍着肩轻声安慰道:“行了,别气啦,现下不是平安无事了么?咱们都福大命大,再说了,还什么还,我要是不小心折在里头了,你就当我爹儿子,你来孝敬他,行不?你不是羡慕我羡慕得很么,送你个爹,如何?”
他的声音柔和得仿佛吹风拂面。
姚铮本稍有平复,听到这话险些暴跳如雷。
“我当林叔儿子?这能一样么?你自个儿的爹自己不孝敬指望谁来孝敬?”
他忍不住握紧拳头,险些想给林霜绛来一拳。又蓦然反应过来他们还没去给林太医报平安。
姚铮拉着他往营帐走去,“赶紧的,你这个不省心的公子哥!快去给你爹报平安去,估计你爹快担心死了。”
林霜绛一激灵赶紧起身,跟着姚铮去找林太医。
“小铮,等会在我爹那顺便给你把腿上的伤再重新上上药吧。”
“不碍事,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了。”姚铮摆摆手,嫌麻烦地回答道。
林霜绛跟上他,边走边碎碎念,“你这样肯定不行,待会儿我爹指定念叨你个不停,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
姚铮边捂着耳朵向前走,边抗议道:“还林叔念叨我,你小子就挺念叨的。”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营帐里静谧的氛围。

第8章 刀光淮北刺太子
慕无离回到帐中,晋琏已经像无头苍蝇那样在营帐里转了许久,差点再等不到这位殿下回来他就要带人往那小碚山搜人了。
这位殿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闯进那危机重重被砸得稀巴烂的营地,彼时他还在前方安排转移灾民的事,一回头人就没了,差点没把他吓死。
直到见到慕无离平安归来,才松了一口气跟着他进入营帐。
“殿下啊,您好端端的又跑进那乱石中,可把属下吓个半死,幸好您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属下就要提头去见圣上了。”晋琏愁眉苦脸道。
“吾无事。”慕无离举了许久的盾,右臂十分酸痛,饶是他再天生神力,这盾也有十几斤重。
晋琏将他浑身上下扫视一番,发现他右边的袖子已经烂了好几个大口子,金色丝线也炸开来。
“殿下?您这衣服怎么了?您手臂受伤了吗?”晋琏上前一步,想要给他检查一下。
“身体无事,只是兴许衣袖被那碎石勾坏了。”慕无离示意他安心。
“灾民都安置好了吗?”
晋琏连忙应答,“殿下放心,灾民已安排妥当。属下已经派人手去那西城门领回赈灾物资,待物资到了,就安排人手分发。”
慕无离点点头,“殊珩呢?”
“阿珩不放心手下人独自运送那赈灾银,跟过去了,留我在这等殿下回来,万一……殿下一炷香未曾回来,属下就带人前去搜寻。”
在小碚山塌了之后,过去了几日。灾民营地平静了下来,太子慕无离下令划开城西小碚山附近以外的地区进行重建。
灾民们白天都离开了营地,忙着重建自己的屋子,更有甚者,身体健康的已经恢复起了自己平日做的买卖,与其他两城的商队也恢复了往来,许多缺的物事都能从另外两城买到。
因为朝廷的抚恤和物资都已经下发,一大部分灾民不再需要到施粥点去,自己就能生火做饭,许多施粥点也裁撤了下来,药棚也不似从前忙碌了,朝廷从另外两城暂且招够了大夫,连林太医都清闲了下来,偶尔有灾民到药棚,也只是领药拿药。
尽管灾民的生活逐渐恢复了正常,但慕无离知道,灾后重建只是个开始,如今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淮北城恢复生机要先得到其他地方的支持。于是,慕无离耗费几日,亲自前往邻近的两城,商议帮扶事宜。
他准备借助北境其余两城的力量,为灾民提供更多援助。
慕无离只带了一支随从队伍出发。他们沿着城外树林小道前行,身旁是一片青翠的草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上,映照出一片温暖的景象。
不久后,慕无离抵达了秋北城。他召集了知府和一些重要官员进行会议,因为原北境三城巡抚不幸已经在地动中丧生,朝廷任命的新巡抚还未曾上任,慕无离与三城知府商讨如何共同帮灾民重建淮北城。
他不仅将大部分土地划拨给灾民们进行重建,同时两城所有的建筑材料都需要优先淮北的重建事宜,并且划出一部分赈灾银招走了两城不少的匠户。
此外,慕无离还计划选出一支专门的救灾营,为灾民提供长期援助,这样,原先两城的城卫兵也能暂时先回归属地。
几日后,是夜,姚铮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看着营帐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忽然想出去走走,怕把林霜绛吵醒,于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营地里静悄悄的,姚铮出来时只披了一件衣服,整理衣服时发现自己还不小心把那发带顺出来了,索性缠在手腕上。
营地中一片静谧,但淮北城经历过天灾,满目疮痍,除了营地里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帐篷,就是光秃秃的断壁残垣,实在没什么风景可看。
姚铮忽然想到些什么,蹑手蹑脚回营帐拿了些写字用的纸和一柄短短的、粗壮的蜡烛,林霜绛睡得熟,并没有惊醒他。
姚铮向那片小林前的草地走去,晚风很轻,万籁俱寂。
他能闻到些许草木的香气。感觉草地上附着了些露水,他怕鞋袜湿,索性脱掉鞋袜。
将鞋袜放到一旁,他赤脚迈进草地,在一堆杂乱生长的野草中竟然被他找到了金丝草,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正是他想要的量。
他将金丝草草秆拔下,草穗掐掉,蹲在草地上准备开工。
“你在做什么?”
姚铮没想到这个时辰了竟然还会有人,被吓了一跳差点一个踉跄往后倒。
但来人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他才堪堪站稳。
对方松开手,他往后退了一步才发现竟然是几日前才救了他和霜绛的太子殿下。
他只披了一件外袍,里面是绣得精细的中衣,外袍却并未将带子系起来,姚铮默契地和他一般装束,姚铮的外衫也仅仅只是松垮地披在身上,月光照在两人身上,草地上有浅浅的人影,一人高大,一人清瘦。
姚铮见是太子,忙不迭要给他行礼,正欲跪下,慕无离却轻轻扶住他的臂:“露水湿气重,此处只有你我,不必行礼了。”
淮北城在经过地动后,已经没有了从前的万家灯火,此时只有月光让他们看清彼此的表情,虽然有些黯淡,但是他能看到慕无离的样貌,外袍盖不住他起伏的线条,从腰到胸口,再到臂膀,即便在黯淡的光下也透出显而易见的力量感来。
借着这一副样貌,姚铮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收复北境六城时的身姿,那该是如何的令人心潮澎湃,景仰膜拜。
“殿下为何在此处?”姚铮轻声开口。
“你不该先回答吾么?”这声音低沉平静,再看它的主人,神色柔和,细看还能发现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姚铮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这位殿下心情不错,不像是来找茬的。
“回殿下,我试着在做天灯。”
“你的腿伤如何了?”慕无离目光往下瞥。
“多谢殿下关心,快痊愈了。”姚铮没想到对方记性这么好,还记得自己有腿伤。
这就是那个京中时时有人唱贤名的太子殿下么?如此把百姓的事放心上?
“吾睡不着,出来附近走走,便听到声音,感觉此处有人,就过来看看。你为何半夜忽然想放天灯?”
慕无离今日才从秋北城驾马赶回来,午时小憩了些许,晚上便睡不着了。
他的目光落在姚铮倾斜而落的发丝上,“吾听闻民间点天灯,通常是节时,作祈祷许愿之用。”
姚铮轻笑,“殿下说得不错。”
慕无离来了兴趣:“哦?”
姚铮蹲下开始动手,一边用草秆编织灯架一边同慕无离说话,“这阵子,太多人在我眼前死去。先是我的母亲,和我师父,她们在我眼前一同身故;我离开家,来了这里,却又逢天灾,我从废墟爬出来之时,不知踏过多少人的尸首。如今,我想为他们一起点一盏天灯,心愿是,他们能够安息。不要......再入我梦中来。”
慕无离听着姚铮说话,心神微荡,“吾没想到你的经历这样坎坷不平,你还年轻,莫要被过去所牵绊,日后还有许多大好光景等着你。”
姚铮苦笑,“多谢殿下安慰。”
慕无离反应过来,“那你的父亲呢?家中可有兄弟姊妹?”
姚铮低头,继续编那灯架,把架子编好又用细草秆扎好,“我从小就没有父兄。母亲说父亲欠债太多,招惹了仇家,我没出生就去世了。家中只有我一个独子与两位女长辈。”
慕无离叹了口气,“你这样聪明能吃苦的孩子,若是家中有父兄庇佑,这个年纪,不出两年,就能成家立业,小有作为了。”
姚铮不知道该如何答他的话,但他的灯架做好了,又开始拿起纸,要折一个能升空的灯罩。
这阵子的忙碌让他险些忘了如何做天灯了,因此手法也有些生疏了。
慕无离看着少年在月光下白皙得莹莹泛光的脸颊,继续和他说话,”你是如何学会做天灯的?”
“我师父教我的。”
慕无离一直看着他做,觉得甚是新鲜,“你的武功也是你师父教的么?”
姚铮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是的,殿下见笑了,我的确学得不好,我师父在世时常说我顽劣不堪。”
眼前的少年,乖巧之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媚,慕无离从来不会想到用娇媚来形容一个男子,但眼前的少年,却是好看得实实在在的雌雄难辨。
“吾不会笑你。你功夫尚浅,但年纪尚轻,还有时间。”慕无离的声音低沉柔和,却莫名带出几分蛊惑。
此时姚铮已经将灯罩做好了,他将灯罩套上,双手捧着蜡烛递到太子面前。
“太子殿下可有随身携带火折?瞧我,说点天灯,连火折子都没准备。”姚铮轻笑。
慕无离从衣中拿出火折子,自己却拿过蜡烛,将火折子递给姚铮,“火需许愿者自己来点,心才诚。”
慕无离为他拿着蜡烛,姚铮点了火,将蜡烛放进了天灯里。看着天灯缓缓升空,万般黑夜中只有一点光,逐渐在二人眼中变小,直至消失不见,静谧的长夜无人发觉这样一盏承载心事的天灯升空,不知去往奈河,还是去往仙界。
慕无离看着那天灯消失的方向,“吾在边境打仗时,也见到许多人死去,也从那许多尸体上踏过。”
姚铮脑中仿佛看到他身披甲胄,杀敌前进的样子,“那他们可会入殿下的梦来?”姚铮的声音很轻,柔得似这夜风拂过脸颊。
“一开始还会,后面习惯了,每天累极了,也就不会了。”慕无离看着他,才发现他裤脚下竟是赤足,那白皙圆润的脚踩着含露的青草,让人挪不开眼。
慕无离却挪开了眼,“夜深了,寒气重,快些把鞋袜穿了回去好眠吧。”
姚铮点点头,微微弯下身子穿鞋袜,有些站不稳,“殿下......”
慕无离看着像小鹿一样求助的眼神,好心借了他一只手扶着,却侧过脸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他许久都没好,又忍不住回头看他,这一看却又恰好看到他手腕上缠着的发带,是自己给他的,那条金绣蟒纹的带子。
慕无离依然任由他扶着自己的手臂弯下身穿鞋袜,待他穿好后,姚铮看到手腕上的发带,低头不去看那琥珀色的眼睛,他小声道,“殿下,这带子还是还给您吧。”
慕无离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静,“吾说过,不必还吾。”
姚铮略有不满,却又不好意思发作,“那好吧。”
慕无离突然轻笑,月的另一半此时却恰好从云后出来,照亮了慕无离的神情,“吾想起每次见你,都是如此仪容不整的模样,吾平日倒是见惯了拘谨之人。”
慕无离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少年,当日他心中只有赈灾之事,见到少年时只惊艳了一瞬,不过他记性却极好。
他的记忆里,少年衣衫褴褛,溪水洗净脸上的尘埃,长长的眼睫蘸着水露,眼尾带湿,鼻骨窄细,身上到处可见的细小伤口,这么一回想,极像那画中落难的仙。淮北灾后一片混乱,为稳妥起见,他才将人交给林家父子照看。
姚铮微微脸红,侧过头,移开眸:“我与殿下仅有几面之缘,却都是非常时刻。”
嘴上虽解释着,心中却十分懊恼,殿下说得没错,自己每次见到他,不是衣服破烂不堪,就是头发凌乱不齐的,今天自己还连鞋袜都未曾穿,谁知道却又碰上他了。
慕无离笑着摇摇头,月下的他依旧像苍松那般挺拔,却又带了几分悠然与洒脱。
“若是平常时刻,也可来找吾。“慕无离虽语气平淡,神色却让姚铮感到几分难察的温柔,十分捉摸不透。
可听清这话后,却着实让人心中惊涛骇浪。姚铮佯作懵懂无知,“即便是常事,也能找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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