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打马一样随手拍了下后面的屁股:“老子不在意。”
“……”
夏油杰抖了抖腰,跟个鹌鹑似的把头趴了回去。
可恶啊!这次的打是两人一起挨得,脸是一起丢的,自己也是为了文明捂的嘴,他怎么就沦落到囚犯的境遇了!
他又抖了抖腰,可恶!这家伙也太重的吧!腰好酸啊!
不、不对!不对不对!!!
要不是手臂是鹌鹑窝的原材料,他高低得给不分场合走神的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现在的重点是怎么和好,达成happy ending!根本不是体重的问题!更不是自己腰酸不酸的问题!!
五条悟挑眉,他就看着他这么抖啊抖——抖啊抖,就是不敢看自己。
可惜六眼不具备穿透人体的功能。他偷偷笑了一下,悄咪咪贴近臂弯的空隙,夏油杰却猛地抬身。
“唔——”
鼻尖撞后脑,结结实实的两声闷哼。
“悟,你干什么!”
五条悟有一咪咪的心虚:“你管老子?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家入硝子和自己的手机看够了热闹,慢悠悠晃过来。
夏油杰目含希冀地看她,期期艾艾:“硝子~~”
真是迂回曲折,柔肠百转啊!
硝子抖了抖,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拍下去,指着前方的建筑说:“你们慢慢闹吧,我先上去睡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细心嘱咐:“五条,要和他好好聊,深入聊哦~”
路灯下又静了下来,夏油杰看着自己的影子欲哭无泪。如果现在在拍印度电影就好了,发生矛盾时跳舞就能莫名其妙和好。真这样的话,他高低要牵着五条悟的手,强迫他和自己跳曲华尔兹。
夏油杰暗恨地磨了磨牙,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大吼大叫我才情急之下才捂的,也、也不能全怪我吧!”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下去,明显理亏气短。
“哈?!老子还没指责痛的要死的时候,你不顾及老子感受就算了还捂老子嘴的事呢!”
五条悟开始是装的,现在是真有点气闷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你想怎么办,五条悟,你、想、怎、么、办!”
夏油杰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奋力挺腰把人掀飞,就要去闻他的屁股。
“碰过屁股的手怎么了!我的屁股也是香的!大不了我闻回来!我闻回来悟就可以原谅我了吧!”
五条悟:“? ? ? ? ? ? ?”
五条悟目瞪口呆,见夏油杰真蹲下身来捉自己,他径直一个弹射飞起。但对方已经揪住了他的裤腿,他来自又不可能不要外裤只穿着裤衩狂奔,所以……根本退不开啊!
五条悟疯狂躲避,和蹲在地上疯狂的夏油杰兜圈。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还没到那个地步啊!别过来、别过来!我原谅你了,原谅你了!”
五条悟凄厉的惨叫响彻街道,漆黑酒店,灯陆续亮起,所有住客都骂骂咧咧想去找这个劈叉声是谁的。
夏油杰马上停住了,他不疾不徐起身,优雅弹弹身上的灰尘:“早这样不就好了。”
非要逼我使绝招,怕了吧~
五条悟惊恐的眼神顷刻间变得懵逼。
——总感觉自己被耍了是怎么回事啊?!
他往后蹿了数步,指着夏油杰鼻尖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你你你你——”
夏油杰牵住他的指尖走向酒店,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再不走就要有人下来了。”
五条悟呆呆跟着他,灵魂都要出窍了。
五条悟坐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他猛然挣开擦发的毛巾回头瞪圆了眼,以表达自己‘怒不可遏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的态度。
某些事过了时候就不适合追究了——这条铁定对五条悟来说完全不适用。
但,某些事过了时候就完全不会心虚了——这个至理完美符合夏油杰的心态。
两天没睡一个好觉的他完全不想内耗,也没力气去管愤怒小猫。他只想把猫捉回来烘干,然后上床美美大睡一觉。
他伸手一捉将人扭回去,毛巾盖在白毛上面就是一顿狂揉猛搓,觉得差不多了就一丢一躺。
“悟,关一下灯。”
黑发少年软倒在枕头上,杂着温软鼻音的声音响起。
五条悟还缩着脖子,保持着任他揉搓的动作,夏油杰却已经进入了下个环节。
过了一会,明亮的橙光依旧晃眼,迷糊的人抬脚懒懒一踹。
“快去,明天带你去好地方玩。”
六眼超负荷运转,灵魂深处的疲惫无法消弥,洗完热水澡放松下来后,一向精力充沛的五条悟也提不起劲了。
白发少年咬牙切齿,盯着衣服上湿漉漉的脚印无可奈何,只能一拳砸向开关。
往日的倒影,时空的罅隙之地。
泛着蓝色光尘的长河无声流淌,万事万物在这里凝固,时间也变成没有定义的模糊。
所幸这里的生灵早已习惯了一切,祂叼着一枚用咒力变的果子,一边啃一边估计着外界流逝的时间。
“自己吃自己,你可真有闲情逸致。”温和疲惫的男声打破沉寂。
叼果子的少年抬头,赫然是夏油杰的模样!
这个‘夏油杰’听到声音,眼睛亮起:“比不上你,这么虚弱了还要坚持去见他一面。”
“这次苏醒的时长比上次慢了两天,但比预计提早了,是件好事。”
“毕竟正在亏损嘛,你把事情告诉他了?”
“一部分,”少年点头:“我没有想到他接受的这么快,还以为至少会痛苦沉寂一段时间。只能说不愧是你吗,对于自我献祭的戏码永远百演不厌。”
“哼——!”
沉寂的长河荡出波纹,夏油教祖像一尊出水的泥塑,阖眸现身。
全然灵体的状态,灵体上百孔千疮,空上零碎地打着黑色补丁,远远看去恍若一件上世纪的褴褛布衣,只能勉强作为某种遗迹留存下来。
胸口位置的大洞里,填了圈金色光晕,但没能填满狰狞的裂口缝隙,似某人随手施为留下的败笔。
夏油教祖笑眼眯眯:“变成别人的样子四处招摇撞骗,恐怕不大好吧?”
百转千回的语调,听得没有肉身的‘夏油杰’抖了抖:“真、小、气,都有契约在身的了,用一用怎么了嘛。”
祂鼓着脸盯着大版的他,在对方阴冷的目光下缓缓低头,身形慢慢崩解,幻化成夏油杰梦中手足留有钉印的模样。
“你这个样子还蛮吓人的,怎么不把自己补一补再出来?”
夏油教祖浑不在意:“那很消耗力量,要是觉得吓人就用你的来补。”
还不都是用我的补?
少年抱住自己腹诽两句,嘴里嘟囔:“见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在乎消耗。”
教祖睨了他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他比?
少年哽了一下,看着他纯黑的右脚:“修补过的地方会有裂纹,肢体也会变成没有生命力的黑色。五条悟那么敏锐的人,没发现还真是个奇迹。”
“毕竟是‘夏油杰’的梦境,借用梦境屏蔽掉他的部分感知还是很容易的。”
少年挑眉,他的视线在夏·破烂·麻袋·教祖身上扫了扫:“接下来撕哪一块?”
夏油教祖扫了扫自己身上残余的部分:“既然遇到了他……把左脚撕给他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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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万圣节特别夜场(二合一,含补更)
睁眼,昏天黑地。五条悟恍惚地抱着被子坐起来,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夏油杰清浅的呼吸。
六眼在暗沉环境下微微亮光,他看了会规矩侧睡着的黑发少年,慢吞吞地挪开搭在对方身上的腿,换个姿势躺回去,决定和他好好再睡上一觉。
“唔——”
被箍紧的夏油杰急急喘了几口气,掀开沉重的眼皮,撑着手臂起身。
下午,五点二十八分。
他注视着缩在自己脖子里的人,音色沙哑地轻声说:“悟,起床了。”
入住第一天,另一个枕头就在玩闹时被五条悟撕烂了。这么多天高他一截的人愣是团吧团吧,窝在自己颈窝里,也不问服务人员重要一个。
五条悟哼哼唧唧,埋了埋脑袋。夏油杰无奈地抓了把他的头发,捋下自己胳膊上的手下床。
衣服被酒店洗好烘干已经送到门口,他洗漱完把衣服挂到衣柜的把手上,用带来的微型熨斗烫好。
换好衣服又将五条悟的叠到床头,犹豫了会,夏油杰还是挂回把手,这才放心出门。
回来时五条悟已经换好衣服,正坐在床边打哈切,一见他便在桌边自动刷新:“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什么都带了点,刷的你的卡。”夏油杰先往他手里塞了个红豆派:“快吃快吃,待会去赶车。”
“赶车?那么急着回去干嘛?”家入硝子进来了,嘴里叼着菠萝包含糊道:“早餐谢了。”
夏油杰神秘一笑,从身后掏出把‘纸扇’,弹了下扇面:“东京迪士尼,万圣节特别夜场。
“你居然搞到了!”
“理子给我的,可惜石田先生有事,还多出了一张票。”
五条悟扒拉过蛋糕:“先说好,不带小海胆去,老子不想带小孩。”
这念头早被他自己扼杀了,夏油杰说:“知道了,带你事就够多了。”
五条悟眯起眼睛,眼刀噗簌噗簌发射。夏油杰淡定拿起勺子,把剩下的半个蛋糕大口大口快快塞进他的嘴里。
巨大的深色幕布垂落天穹,幕布下,东京迪士尼的万圣节乐园欢腾燃烧着。
尖锐欢快的电子音乐、混乱喧闹的尖叫欢笑,还有巡游花车上震耳欲聋的音响,模糊成敲击大脑的重金属乐。
橘黄的南瓜灯、惨白的幽灵投影和米奇头箍上的亮红熙来攘往,将络绎的面孔染得像张张花了的脸谱。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爷哇出声来,下意识去摘墨镜。
“别摘。”夏油杰握住他的手臂,凑近他:“这里人多,信息太杂了。”
夏油杰略微懊恼,拿到票光想着机会难,却忘了他在嘈杂的环境下会有不适。
五条悟歪头,任他拉住自己。
“喂,五条,别挡路!”家入硝子像一尾灵活的游鱼,迫不及待融入了前方的人潮。
夏油杰松开手,侧身挡开一个举着棉花糖横冲直撞的男孩,扫了周围一圈然后提议道:“先去那边转转?那里有射击游戏。”
他指了个方向,那里挂着巨大的彩色招牌,上面画着夸张的卡通靶子和诱人的毛绒奖品,偶尔传来“砰砰”的气.枪声和兴奋的欢呼。
家入硝子举着冰淇淋回来,率先朝那边走去。五条悟一步一趋跟着他,每一步都踩在为他为隔开的那一小块相对“清净”的空间里。
射击摊前摩肩擦踵,一排气.枪放在桌面上,被彩色的荧光绳连接固定。几米开外是造型夸张的移动标靶,隔壁奖品架顶端,一只穿着小号南瓜裤、表情呆滞的白色垂耳兔占据C位。
五条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兔子,倒不是有多喜欢,单单因为那是只此一个的头奖。
“杰,那个丑东西归老子了。”他随意点了点它。
决斗邀请?
夏油杰翘起唇角,一反常态地谦让起来:“那你先来。”说完他指着五条悟对老板说:“先来三十发,他付钱。”
五条悟哼笑一声,也没问收费标准,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了几张大额纸钞拍到台面上。
他拿起一支塑料气.枪,单手扣着扳机举起的姿势随性潇洒。
没有瞄准或看靶心,他就这么单手插兜,嚣张地直视着夏油杰,挑衅地勾起唇角。
六眼视野里的世界微观又清晰,□□弹簧的压缩形变、气流的变换和扰动、移动靶的方向和速度……无数隐形的参数在他脑中冲刷而过。
砰!砰!砰!……
干净利落的十声脆响,间隔均匀得如同听着节拍器。
这种游戏,谁能玩得过有六眼的老……子?!
意料之中的玩偶没得到,夏油杰的爆笑声不期而来。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缓缓扭头:“……哈啊?!”
他提议时夏油杰只是贼笑,直到见他单手插兜用下巴盯着自己,一副“老子屌爆天”的模样……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掐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白发脑袋像个被老板摆来拉客的塑料模特沉默住了,夏油杰狂笑着一屁股怼开他,嘴里没说什么就是“啧啧”个不停。
将调好的气.枪递给家入硝子,女同期对头奖没有执念,倒是见了史努比挂坠走不动道。
特等奖连续击中十发,一等奖八法,二等奖六发,三等奖四发,还有安慰奖,只要打中了就有。
虽然使用的是移动靶,且靶与靶在飞速移动间互有遮掩,但对比起其他同类的游戏,所设置的获奖条件依旧太过宽松。
所以这当然不是传统的射击游戏,而是用来整花活的娱乐向游戏。
游戏的巧思在于靶子——当选手站定,老板开始摁按钮——它不仅加速度时有变化,重点是!移着移着突然跳起来也罢了,它还会呼啦呼啦的转!
难怪获奖门槛低价钱也不高,难怪这么多人围观却什么人玩,谁愿意花钱出丑提供笑料?
老子就知道!耍帅的机会怪刘海怎么会这么爽快让出去!
五条悟面目狰狞地揪住夏油杰的袖口,扑上去就要咬他。
老子失去的,要一并夺回!
夏油杰花容失色,急得又甩又拽。两人组合起的大摆锤与热闹的园区匹配正确,完美落地。
忽然间全场喝彩连连。
衣袖在五条悟的拉扯下嘶嘶作响,夏油杰的半个肩膀露出来;“悟、悟!看那边看那边!悟——!”
“这招对老子没用!”
撕——拉——
凄惨的一声脆响,惊恐呆滞的夏油杰与攥着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的五条悟满脸空白,面面相觑。
家入硝子用咒力强化,顺利打中四靶。老板打扮的像《寻梦环游记》里的德拉科鲁兹,高声宣布胜者。他反手抽出一把电吉他,围着获奖的女士旋转歌唱:
“The touch of your hand says you'll catch me wherever I fall……”
“You say it best 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
“All day long I can hear people talking out loud……”
“But when you hold me near, you drown out the crowd……”
歌声悠扬婉转,人群欢快沸腾。世界围聚成模糊涌动的背景,夏油杰站在原地摇摇欲坠,眼里只能看到自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左手臂。
五条悟飞快起身,若无其事地拍灰,跟着吉他嘀嘀哼唱了几句不成型的调子,左顾右盼间不经意将手里的袖子往身后掷。
他夸张的撑开眼睛:“哇——!好帅,独臂大侠!”
“把墨镜放下。”夏油杰冷笑着,两只拳头碰到一起试硬度:“我只看到个非主流和尚。”
“别这么想,大不了昨天和……”
围观群众尖叫呼喊,五条悟耳尖一颤,忽而止声望去。
“太厉害了吧!这还是今天第一个得奖的人!”
“连续四枪中靶,还有一枪是击中的旋转靶,好厉害!”
“比耍帅那个强多了,那架势,我还以为是个高手呢!”
“就是就是,最讨厌没本事还爱装的人了,好油腻啊!”
“哈哈哈哈!我眼疾手快拍了,这个视频将承包我一整年的笑点。”
五条悟倒吸一口气,撸起袖子子:“*~&@:=^#@*%#*`* $ %&_..%#(J)!”
“悟悟悟,咱别冲动啊!”夏油杰挥出的拳秒变拉人的爪,他整个人后仰,死死拽住鼻喷白气的五条悟。
“老子要自证清白!”
五条悟大吼着,就这么拖着夏油杰夺过硝子手里的枪。他一甩枪杆,枪口对准老板。
老板挑眉,遥控器弹到天上,被他旋身接住。
他用背影看五条悟。
斗牛悟呀呀切齿:“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啊!”
“你别喷气了,鼻涕要喷出来了。”
左胳膊离他近,夏油杰害怕五条悟用这只擦。
回应他的是五条悟把他撅飞的屁股。
夏油杰:“……”
还有十发,五条悟面上羞恼,头脑却冷静缜密。
墨镜后的六眼莹莹亮光,整个人如一把锋刃,在游弋的灯光下恍若折射寒光。
老板全神贯注,没有去看每一发的结果,遥控器点出残影,恨不得一只胳膊长十只手。
僵持的局势,不规律的枪声,方寸不乱的少年,夏油杰不由自主被牵动了心神。
二、三…五、六…七…九——
家入硝子戳戳他,好心提醒:“现在可以呼吸的。”
夏油杰目不转睛,下意识怼了怼胳膊没理会——十!中了!
安静的摊位前掀起欢呼叫好,掌声雷鸣,议论纷纷。夏油杰已经听到周围好几个男女嘴嗨,要冲上去叫老公了。
五条悟将塑料枪丢回台面,他下巴微扬,挑向那只南瓜裤兔子。
老板浮夸地张大嘴巴,他晃动食指,摸出吉他,欢快舞蹈。
“The smile on your face lets me know that you need me……”
“There's a truth in your eyes sayin' you'll never leave me——”
“The touch of your hand says you'll catch me if ever I fall……”
“You say it best 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
他指着五条悟,又指了指摊位中心,兴奋招手。
“老子才不要跳舞。”
老板伤心欲绝,装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哽咽着唱完了这曲,而后踩着凳子,把那个和他等身的巨大兔子托下来,哀怨地递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嫌弃地瞥了眼兔子身上的灰,侧头朝夏油杰扬扬下巴,意思不言而喻。
看着几乎能把半个自己埋进去的巨兔,夏油杰嘴角抽了抽,认命地接过了这个沉甸甸的战利品。
巨大的兔子遮挡了他小半个视野,柔软的绒毛蹭着脸颊,带着股新玩具的塑料味。
家入硝子绕着夏油杰和他怀里的巨兔转了半圈,点评道:“嗯……意外的适合你嘛,夏油。抱着玩偶的裸臂肌肉男?”
“硝子。”夏油杰的声音从兔子后面闷闷传来。
五条悟双手插回裤兜,嘴角得意地翘着。他无视了周围惊叹的视线和夏油杰的窘境,目光已经投向了下一个人头攒动的摊位。
“幽灵公馆”的铁门在身后关上,人声和光影扑面而来。
家入硝子满足地舒了口气:“补充能量的时间到了!”她快步走向一个散发着甜香热气的摊位。
三人组占据了张露天小圆桌,桌上堆满了战利品。
家入硝子拍开男生们迫不及待伸出的爪子,咔咔几张美照后才拿起烤串。夏油杰如释重负,将巨兔放在一旁的空椅上,捧起热腾腾的牛肉包。五条悟面前插着晶莹剔透的巨无霸苹果糖。他左看看右看看,张嘴咬掉半个。
嚼吧嚼吧,他含糊地说:“要逛的都逛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巨量的信息躁动,五条悟有点烦躁了。
夏油杰咽下嘴里的包子,目光扫过周围。
夜色已深,气氛愈加热烈。
一个扮吸血鬼的少年跑过,手上牵着他的幽灵公主。几个丧尸围着唐老鸭、玲娜贝儿、草莓熊兴奋合影。
他犹豫了一下,刚开口:“那……”
乐园广播响起柔和的音乐,甜美的人声播报:“各位亲爱的游客,今晚的‘万圣节魅影’城堡烟花秀,将于十分钟后在奇幻童话城堡前盛大上演……”
“烟花!”沉默的硝子突然眼睛一亮,迅速解决烤串:“快走快走!找个好位置!”
夏油杰闭嘴,拎起巨兔:“先看完烟花吧。走了,悟。”
“烟花有什么好看的,你们要看改天去五条家,老子让人连续放一个月。”
五条悟摁住抽疼的额角,嘟囔了句站起身,捏着竹签慢吞吞跟上。
城堡广场上人山人海,人们仰着头,无数手机屏幕蓄势亮起,空气里是爆米花的甜香和人群的燥热。
五条悟微微皱眉,汗水、香水、食物,各种气味混杂,还有……太多人了。
他不动声色的与黑发少年靠的更近些。
看着一旁举起手机,眼底亮光的硝子,两人默契地忽视掉可以用咒灵升空的事。
夏油杰直视前方的城堡,突然将兔子递给他:“悟帮我拿一下。”
五条悟端详了一会,慢吞吞地伸手掐住兔子的耳朵根,把它从夏油杰手里拎了过来。
巨大的兔子歪扭挂在他手上,与他黑衣酷哥的形象形成滑稽对比,但白毛和白毛挨到了一起,某种程度上也称得上画面和谐。
特别是带着墨镜的五条悟,白毛黑眼的配色,更透出几分神似来。
家入硝子转头刚好看到,眉眼弯起,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五条悟立刻瞪她一眼,空着的手把捏着的苹果糖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他正嚼着冰凉的果肉和糖衣,夏油杰忽然挪到他身后,微热的指尖轻轻摁在太阳穴。
命脉被掌控,战斗本能疯狂叫嚣着。五条悟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而后坦然地提起巨兔,将它抱了满怀。
“十、九……”
人们开始大声倒计时。
“悟,”夏油杰忽然开口,声色清浅,朗朗入耳。
“你今天开心吗?”
力度适中按了会,他忽而鼓起掌心,盖住了他的耳朵。
五条悟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瞬,干净清晰的皂角香涌入鼻腔,他不由自主翕动鼻翼,墨镜后的眸子闪光。
他沉默着,目光定格在那些华丽灯光下最平凡普通,却笑得最没心没肺的普通人身上。
他以为……夏油杰是来实地教学,带他俯身融入人间的。
夏油杰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侧脸和明亮光华的眸子。
就在这时——
第一束烟花撕裂夜幕,在城堡尖顶轰然炸开!金光四射,璀璨夺目的烟火骤然将夜空点亮,照亮无数张仰望的面庞。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无数光朵争相怒放。
五光十色、万紫千红。巨大的光球逆着地心引力、拖着彗星尾迹,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升腾、绽裂、坠落。
光芒如雨,将城堡、人群、尘埃都染上尘世的色泽。
巨大的声浪和炫目的光影如同瀑水席卷。夏油杰眯了下眼,身旁的家入硝子举着手机,屏幕光映亮她兴奋的侧脸。
五条悟抱着兔子站着,下巴抵到玩偶翘起的耳朵上,镜片上倒映着热烈到绝望的光花。
无数色彩流淌,过于敏锐的感官忠实捕捉每一道强光和巨响。这些“噪音”如此暴烈,如此不容忽视地侵占了他所有感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