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子的青春啊!就消磨在这种垃圾任务身上了!”
“忍忍吧悟,今天周五了。出来做任务总比窝在学校读书强。”
五条悟失望的说:“可周五下午是体术课,和杰打架一点都不无聊。”
看着他纯洁的眼睛,夏油杰心软的一塌糊涂:“悟……”
轰——!!!
他的声音被一声极其突兀的巨响打断。
大楼高层塌陷,灰烟滚滚将天空搅成水泥。整栋大楼如同大地手里点燃的仙女棒,钢筋建材染着火星纷纷坠落。人群的咒骂人、惊叫声、哭喊声乱哄哄混成一片。
两人不约而同看去。
“该死!炸弹爆.炸了!悟!”
“来了!”
新宿中央大厦14楼,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隐隐的硝烟味。十一月份的天气,空气却如盛夏般沉闷焦灼,任人如何躁动都不肯流动。
松田阵平半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额角鼻尖渗出丝丝冷汗。厚重的防爆服让他像个笨拙的灰熊,手指却异常稳定,灵活操纵着工具钳。
他面前是一个结构相当粗糙的□□,线路杂乱地裸露着,像一团纠缠不清的毛线。他小心翼翼,剪断了最后一根关键线路。
震天的响声,摇晃的大楼!
爆炸了!
松田阵平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反射性向后跑去,扑倒在地!
一秒、两秒……大楼仍旧颤动,14层无事发生。
不是14层!是,26层!
“hagi!”
松田阵平目眦欲裂,窗下是百米高空,萩原研二在他面前的落地窗前直直坠下!
“五条大爷登场!通通闪开!”
14层的落地窗被一个白发少年撞裂。
少年穿着单边扣黑色制服和直筒裤,单膝潇洒地撞碎玻璃,轻盈落地。白色发丝在阴沉的雨天依旧瞩目,墨镜斜挂在鼻尖,纯净如蓝宝石的眼睛不含任何杂质,倒映着松田阵平绝望惊恐的面容。
一个黑发少年悬浮在窗外,他拉着萩原研二的手,平时潇洒的男人惊魂未定地软倒在他脚边,也是……飘着的……
飘着……的?!
松田阵平惊悚地瞪大眼,恨不得掰开眼皮就能把视力提升到原子级别,好看看他们身上挂着的细丝什么的。
“嘿!好久不见啊,条子!”
五条悟的词库添了新词,挥着手冲他打招呼。
“太不礼貌的,悟。给我好好叫人啊!”
五条悟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往拆开的炸弹走去。
夏油杰拖着萩原研二在14层悠悠落地,身姿挺拔,姿态轻松优雅。
松田阵平空白着脑袋,把萩原研二前前后后检查了个遍,见他身上没有少零件,这才火气噌噌上涨,邦邦邦几拳锤了上去。
“我让你跳楼!让你跳楼!跳楼是吧,啊?跳楼!”
“小阵平,快住手!研二酱知错了!”萩原研二抱头鼠窜:“啊!啊啊啊!研二的脑袋,一定是被气浪波及的脑震荡了!”
拳风掀起萩原研二额前的碎发,松田阵平的拳头在空中收住力道,最后化拳为掌,狠狠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幼驯染,闷声道:“你给我好好活着!”
后知后觉的恐慌蔓延开来,他的指尖苍白,不受控制地颤抖,狠狠抓住萩原研二的后背。
萩原研二愣在原地,睫毛轻轻的抖颤,用力回报抱住他:“我会努力活着的。”
“没事吧?”
“只有一点恶心,没什么大事。我剪段关键线路后炸弹突然开始膨胀,我见不对就往窗户那边跑。”
“等等!”松田阵平陡然拉开他,瞳孔骤缩成点:“剪断线路突然开始膨胀?”
那岂不是?!
他猛地转头去找五条悟,白发少年像耍杂耍一样把炸弹颠来倒去。
炸弹在空中颤动,膨胀,变大。
松田阵平拔足狂奔,大喝道:“快躲开!”
已经来不及了!
强烈窜出的火光烈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嗖嗖的碎片飞溅声——一切熟悉的景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不做他想!满目疮痍的建筑,皮开肉绽的伤者,任其流逝的鲜活生命……
松田阵平心急如焚,平尽全力扑过去!
夏油杰和萩原研二在他身后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心地善良的幼驯染机灵的举起了在兜里顽固生根的手机。
五条悟挑眉,简单闪身,学着家入硝子的口吻傲娇道:“我不要男人的拥抱。”
松田阵平扑在地上,呆滞的看着炸弹,连卷毛都惊疑的翘起,弯成问号。
炸弹在他掌心炸开又被无形的屏障拘固,看起来不像是令人胆战心惊的战争武器,倒像是打开开关讨人欢喜的烈焰水晶球。
“这,这怎么可能!”
刚刚的‘浮空术’他还可以勉强归结到什么新型科技或者悬空设备上,但现在的这一幕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认知!
他能感受到世界的崩塌,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正在破口大骂问候他全家。
卷发警官恍恍惚惚:“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夏油杰回答,一阵沉重的脚步从楼梯口传来,频率规律,训练有素。
五条悟头都不转,像只盯住猎物的雪豹,向目的地飞掠而去。
闪身离去后,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鱼贯而入,袖章上面赫然写着“特殊事项对策室”。
他们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态,乌泱泱冲过来,齐刷刷将几人包围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鹰钩鼻男人,面容严峻刻板,眼神锐利犀利。他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樱花徽章,锃亮反光。
“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 ,松田阵平警官,萩原研二警官。”男人的声音平坦无波,没有任何起伏:“根据《公安紧急事态特别处理条例》,现由公安部门下设特殊事项搜查室正式接管此案。现场所有证物、包括你们拆除的爆.炸装置,请立刻移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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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紧急事态特别处理条例》
——我承认,没找到类似的,这玩意为剧情需要,我纯纯瞎掰的
一个年轻公安立刻上前一步:“请配合。”
松田阵平的火气“噌”一下顶到了脑门,他一把摘下防护头盔,站起怒道:“放屁!接管?你们早干嘛去了?炸弹是我们拆的,人是我们疏散的!坐着乌龟车慢悠悠晃过来,你说接管就接管?凭什么?凭你们脸皮厚?”
萩原研二反应极快,上前一步,巧妙卡在两人中间,语气绵里藏针:“这位警官,我们理解公安部门的职责,不过炸弹虽然拆除了,但嫌犯尚未落网。按照程序,我们爆处组需要完成初步现场勘察和证物保全,这是警视厅的规程。”
“涉及国家安全层面,你们警视厅的规程一文不值!”
“国家安全?哈!”松田阵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地上那堆简陋的□□残骸:“就凭这堆破铜烂铁?糊弄鬼呢?我看你们公安就是想抢功!”
公安头子声音顿时沉下去:“松田警官,注意你的言辞!妨碍公安执行紧急公务,后果你承担不起!”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个极其嚣张的少年嗓音,清晰响在所有人头顶:“喂——我说,吵死了啊,大叔们。”
众人抬头望去,面上架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嘴角咧开了灿烂到近乎恶劣的笑。他无视下面十几道或震惊或警惕,甚至带着杀气的目光,晃了晃手指,那个破麻袋一样被他随意勾着的人也随之晃了晃。
“你们要的人老子顺手捡回来了,至于这案子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下面那群公安瞬间难看的脸色:“现在归我们管了!辛苦你们跑一趟啦,大叔们,你们可以下班回家洗洗睡了。”
公安的手几乎本能地按向腰间的枪套,他们迅速抽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少年白灿灿的脑袋。
——特殊事象对策室黑名单的之首——五条家神子,五条悟。
每次出现,至少爆破一栋楼的存在。
五条悟像是没看见那些指着他的枪口,随手把人扔在地面上,悠闲地拍了拍手上压根不存在的灰。
鹰钩鼻的公安头子脸黑成了锅底,眼神死死盯着五条悟:“咒术界的人果然是一群视规则如无物的狂徒!”
他身后的公安瞬间散开,隐隐成合围之势。
“狂徒?”五条悟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伸出食指摇了摇:“NoNoNo!是疯子。你们向疯子挑衅,是做好了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吗?”
看见围起的枪口,夏油杰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冷如寒星,他绕过对峙的两拨人,站在五条悟身后。
宽大的楼层倏地阴冷,看不见的怪物张牙舞爪。一群渺小的人类将枪口对准群魔乱舞的魔鬼,如同误入大开的地狱之门。
在众人茫然之间,攻守之势瞬息反转。
夏油杰高扬下巴,半张脸隐入阴翳,语调轻佻,是深深的不屑和戏谑:“不自量力,你以为你们的枪指着的是谁?”
敏锐的嗅觉触动,公安头子眸光泛冷,右手微不可查的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公安默契列出队形,举着枪缓慢倒退。
男人站在原地,脊背板直,义正言辞,凛然如初:“你们是代表咒术界与政府决裂了?我是否可将其视为咒术界叛约的信号?”
或许一般十六七岁未经人事历练和社会毒打的少年,会被这一顶大义凛然又后果严峻的高帽震慑,然而咒术师本就腥风中来血雨中去,五条悟和夏油杰全当他放了个臭屁。
从始至终都是普通人离不开咒术师。
没了普通人,咒术师便成为了普通人。没了咒术师,光是日本逐年上涨的诅咒率便能将这个社会拖垮压塌。
心虽这么想,但面子上要过得去。
夏油杰嘴角含笑,不为所动:“您这话从何说起啊?此事并非寻常犯罪案,而是诅咒师所为。凡事关咒力,均有咒术界管辖。我等也不过奉命行事。”
五条悟秉持一致对外的原则指哪打哪:“而且那个炸弹是老子和杰解决的,犯罪分子也是老子抓的,凭什么把人交给你们。”他指着松田阵平:“这人嘴里吐不出牙,但有一句话说对了——你们来晚了!”
“干活没影,抢功积极。你们公安也不见得行事光彩!”
松田阵平像是被踢中屁股的凌乱小狗,破口大骂:“你说谁嘴里没有牙?!你嘴里才没牙!你全家牙都掉光光!”
他转头看向公安头子,继续破口大骂:“不是你谁呀,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划分功劳?”他又转身对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吆喝:“你两,回头跟我回警察局,我给你们扮锦旗。”
萩原研二扯住他的袖子,把斗鸡一样的卷毛往后拽了拽,低声道:“事情不对劲,怕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的,我们在一旁先看着。”
松田阵平压低声量,偏头低语:“我知道。”
他又不是什么笨蛋,当然知道事情在灵异侧的道路上狂奔,一去不回头了。
他就是气不过!自己的幼驯染可是被逼的跳楼!
那可是26层的高度,若是那两人再晚几秒,可就是真的没命了!
他们两个接到报警电话快马加鞭,疏散人群,拆解炸弹,到现在还是风尘仆仆,汗流浃背的臃肿模样。
而对面那一群人,各各人模狗样。衣衫工整,不疾不徐,理直气壮的做伸手党。就算做无用功,自己也要怼一怼,呛一呛,最好能哽死他们!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清水二。特殊事项对策室外勤组组长,我们照例回收证物,你们二位的功劳自然一分不少。”
清水二对着他们敬礼,先把自己人安抚好,他转身嘲讽:“咒术界早不出手晚不出手,现在坐不住狗急跳墙了?”鹰钩鼻男人扯了扯嘴角,讥笑道:“你们的高层早过了法定退休年龄,恐怕敏锐度不在,决策力下降,我衷心建议还是早日退位让贤的好。”
这阴阳怪气的一通含枪夹棒,当然不是什么出于好心的谏词。所谓退位让贤不过是指以政府为主体,意在接管咒术界事物。
五条悟对这个观点没有任何意义,那群老爷爷确实半只脚入土脑年痴呆脑阔有毛病,他只当没听懂暗讽,而是赞同道:“他们跟不上时代,确实该给年轻人让让位置了。”
他多么期望年轻人上台,有一天自己可以做直升飞机上下班啊!那该省出多少和杰一起打游戏的时间!
没道理有人可以坐着直升飞机上下学,他坐飞机出任务不行!!
对这话,夏油杰可不感冒。他对咒术界的态度如同学生对待学校。自己可以骂天骂地的随便蛐蛐,在外面可听不得别人指手画脚。
他嗤笑一声,原封不动的把棒子反手打回去:“我见贵方也不怎么样,内部阖墙,互扯头花,争功抢利,您还是多多关注己方吧!”
——多照照镜子瞅瞅自己的丑样!
气氛一时冷凝,两方对峙,寸步不让。
“杰,我们走吧,老子饿了。”
五条悟摸摸自己扁扁的小肚子,没心情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了。
夏油杰点头,挥手。
身后招展的咒灵挥舞黏腻的触手,将人卷起,拉近,一口吞掉。
一个活生生的人,陡然在他们面前失踪无影,在场众人寒毛霎时倒立!
“不好!队长,它出手了!”
公安头子身后的一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框形眼镜。
五条悟撇了一眼,无所谓地移开目光。
“判案自有流程,还轮不到你们取人性命!”
公安头子的眼神利如出窍寒锋,他瞬间做出判断,抽出手枪,“砰”的几声,朝夏油杰射出四发子弹!
三发锁住身形,最后一发设向他结印的右手!
夏油杰岂是无印便不能施展术式的人?他讥诮的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挥挥手。
触手挡下子弹,在惯性下,不客气的将所以公安贯倒在地。
“咒术界有咒术界的执行条例,面对诅咒师,格杀勿论!”
一旁的五条悟饶有趣味地挑眉,戏谑勾唇:“老子现在有点佩服你们的勇气了。”
“所谓愚昧使人盲目,盲目使人愚勇,不外如是。”
夏油杰挂着如春风和煦醉人的笑容,眸光却轻佻傲慢。他看着五条悟,只肯分出余光关照地上那群蜷起的蝼蚁。
五条悟触及他的神情,眸光瞬时被烫到。浑身触电,犹如雷劈,蓦地红了脸,像是见到猫的耗子。
这种“悲天悯人”看蠢货的怜爱眼神!这种的“尔等凡人,自找死路”的不屑神情!这种“一群猴子,岂敢造次”的王者风范!
虽略显稚嫩青涩,却让五条悟瞬间梦回被大夏油杰逗弄的时候。那是一种完全被包容,被宠溺,被溺爱的感觉,犹如被蚌壳蚌肉裹起的珍珠,被绞起捆绑,看似裹挟但是自由,连世界都是柔软温润的。
现在的夏油杰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他陪他身边,像是太阳又像月亮,无论他奔走在旷野还是钢筋水泥围裹的小巷,总有一束光游移探寻,找到他,来到他的身旁。
总之,五条悟有点难为情的抿了抿唇。杰,有点涩……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五条悟突然用力闭眼,打了自己一巴掌。
这声脆响回荡在宽阔空荡的楼层,看呆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围观他们打机锋的爆破警察,也让一旁逐渐缓过来的公安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夏油杰那一下留了情,只是一击收了力的物理攻击。可现在的这个,是传说中高傲冷漠、强势孤傲、万事由心、五条家五百年一遇注定会成为当代最强的六眼神子啊!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核弹般的男人!
难道……这是什么特殊术式发动的必要条件吗?
听说术式的全面发动需要咒词、掌印……
原来掌印是这么朴实无化的简称吗!他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印……难道我们惹怒了他,他……要动真格了?!
一时间,公安的人面色惊恐。
公安头子脸色沉如粪土,他憋道:“……既然诅咒师已被这位小哥解决了,那我们就退下来,不耽误两位同学吃饭了,呵呵,呵呵呵呵。”
他打了个手势,让身后的人都撤退。勉强自己尴尬笑了声算打招呼后,捡起炸弹残骸,自己也撤了。
来的时候,数辆纯黑色的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姿势,蛮狠冲破警戒线包围了大楼。
雄赳赳气昂昂下车,拍着屁股灰脚下生火撤退,这一串的反应看的在场的人一脸脸懵逼。
任务完成,夏油杰懒得管他们。五条悟的动作过于迅速,他阻之不及,此时他捏住他的下巴,把印了掌印的脸往光处撇了撇,好笑道:“好端端扇自己干什么,是突然想起来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在自己唾弃自己吗?”
五条悟不自在的把下巴抽离温热的指尖,掩饰道:“打蚊子而已。”
他扇了扇周围,好像真的有一群盯着他咬的蚊子,夸张的升高语调:“哎呀呀呀呀!我们去吃饭吧,这里蚊子太多了!烦死了!”
不待对方说什么,他拽着夏油杰狂奔,掀起灰尘,掠过警察周围,忽视二人瞪大的眼睛和伸出的手,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下。
咒术总监会,会议室。
石田辉跟随领路的咒术师,一路垂首,盯着地板,以示恭敬。
“敢问大人,不知总监部大人们所召为何事?”
领路人低着眸子不做声,他迈着的步子间距一致,不紧不慢,透露着训练有素的老派优雅。
石田辉心中嗤笑,说得好听点是总监部的工作人员,地位凛然受人敬仰,其实不过是某位高层身边的狗而已。
他面上做足了姿态,身段放的很低,缩着脖子一副畏畏缩缩不成气候的老实人样子。
侍从示意石田辉止步,警告他不要再上前了,自己则转身走近大门,规律地扣了三下:“大人,人带到了。”
一道苍老沙哑,盛气凌人的声音淡漠响起:“带进来。”
侍从推门,站在门外伸手,示意他马上进去。
看着辅助监督没入黑暗的背影,他立刻把门合上。
‘吱呀——’一声,老旧腐朽的木门在身后闭合。
这里久经风霜,处处透露着昨日的奢靡浮华,经年之后,也只能靠弥久腐化的装横,支撑着掺满尘土味的威严。
一面谨慎到命人距门很远就留步,一面连扇铁门都不肯安,倔强的不准让音都不隔的木板退休……
石田辉余光瞄着四周。室内昏暗压抑,没有灯光,用的还是几个世纪前的挂墙烛台,连油灯都没有,活像是吸血鬼的老巢。
几只裹着和服的橘子蹲在屏风后面,壁灯隐隐约约照出几道忽明忽暗不连贯的影子,各个弯腰驼背支在椅子上,仿佛那是与他们相依偎的心爱棺椁。
石田辉站在弧形大厅的中央,面上诚惶诚恐,深深埋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麻,像是被吓的两股颤颤抖腿,不动神色的翻了翻麻了的脚腕。
见此,屏风后的人才满意,传来沙哑的声音,像是才注意到的这里有人似的,漫不经心地说:“石田辉,你可知罪?”
石田辉头埋得更低了,腿抖得更快了:“我我我我,我不知道啊!”
“哼!六眼曾见过星浆体,你为何不上报!我问你,星浆体去了哪里?!”
“我我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他们,他们没说!”
石田辉倏地抬头,眼神惊恐,像是察觉此举冒犯,又马上低回去,不停地咽口水,才颤抖着声线回答:“家父,家父曾得罪过他们。他们,并不信任我,也不令我更着……”
“呵,此乃推脱!总之,你要为此事负责,限你三日之内,查出星浆体的下落!”
“我,我知道了。”
石田辉唯唯诺诺的的应下来。
屏风后的声音恩威并施:“此事完成的好,你往后便归属于总监部,此后成为六眼的专属辅助监督,监视他们的行踪举动吧。”
石田辉倏地抬头,激动的瞪大眼睛,猛地90度鞠躬,感激涕零道:“多谢各位大人赏识!”
“退下吧。”
“是,是,是!”
他连声应道,后退了数步,恭敬的转身,转身瞬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门外的侍从恭候着,他笑着拒绝引路,顺直走到财务部门,掏出一叠叠账单。
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埋在一摞摞账铺里,他机械的从右后方一摞中翻出一本厚厚的账本,头都不抬接过单子,拉出计算机费劲的加减乘除起来。
石田辉百无聊赖,一边维持人设,一边在心里和他同病相怜。在古板老旧的人手底下工作的后果就是,工位上连台电脑都没有。
当然,咒术部门的财务大多都是枝连枝攀上来的,他们估计没有读过会计专业,应该也操作不来财务系统。
神游了一会,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半晌,看着得出的数字,男人麻木的眼神变得惊恐,抬头,用一种“你在驴我”的眼神看着他。
石田辉回过神,缩着肩膀蚊声细气:“这是五条家少主的账单,”他补充道:“本来他要买栋别墅专门祓除咒灵的,我没让……”
对面的男人呆了会,最后木着眼睛盖了章。自己就是个打工的,反正不是他的钱,蒜鸟蒜鸟。
石田辉出了总监部,看着银行卡上膨胀的数字,开始真心实意感谢起总监部的安排来,深觉这的确是个肥美的差事。
总监部内部。
没了外人在场,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吵了起来。
“六眼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们总要想个办法治一治他!”
仗着五条一派的在席人员不在场,一个绝顶的老头大放厥词。
“我们是不想吗?!还不是石田彰不给力,不仅未能招揽到咒灵操术,反而将他推向了五条一派!”
“星浆体也不见了,若是天元大人同化失败……”
“还不是监管不力!我当初就说了,不要完全听从天元大人的决定,至少要派一些人监视星浆体行踪!”
“你这么能,你当初怎么不做呢?”
“好了!都别吵了!”一个满头长满黑白芝麻的老人开头,他头顶一条缝合线,正是加茂派的长老,加茂袭人。
“我前些日子不在,你们怎么把计划提前了那么多?”他握住椅子扶手,冷声质问:“在开学那日动手,生怕他们警惕性不够高吗?!”
“你敢质问我等?”主持石田辉一事的老头冷笑,眼神晦暗,威视逼人。
他们这个年纪,除了舍不得的权势,最在乎的无外乎自己那张面皮,岂能容忍他人对自己大呼小叫,更何况加茂袭人将刀锋对准了在场除他自己外的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