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让白禾这样一说?,倒是陆烬轩做得过分了。陆烬轩无奈:“没有。”
“皇上离开?后我与他?们去了百花园。”白禾说?,“他?们邀我品酒小?聚,教我意外得知了些?事。”
陆烬轩:“嗯?”
“我曾在温氏书院读书,与温立庆是同窗。其叔父温先生在书院教书,所以我同温先生有师生之谊。京中有家世的子弟在国子监读书,温家书院则收入不了国子监的人,以及收留来京赶考的举子,为他?们提供廉价的读书、住宿处。”
“温氏书院此举显见?是施恩。宋灵元是今科进士,家贫,对温立庆以友人相称,言语间透露他?能补户部的缺是受温家推介。宋灵元就是他?们施恩的典例。席间温立庆不断提及何寄文。”
白禾说?到这里停下。
陆烬轩等了等没等到下文,提问:“何寄文是谁?”
白禾:“……是何侍君何公子。皇上知道温少为何一直提他?么?”
陆烬轩笑了下:“我把何……何寄文送回何家并敲诈他?们的消息应该没那么快传到外人那里吧。温家开?那个书院的目的是拉拢底层出身的官员?何家跟他?们是一派的?”
仅凭口述就做出推断的陆元帅表现出他?作为帝国军最高统帅粗浅的情报分析能力。
白禾抬起头望向他?,惊讶问:“皇上还不知他?具体说?了什么,为何要猜两家是同一派的?”
“直觉。”陆烬轩顿了下,解释说?,“我受过一点这方面训练,后来的工作里又积累了点经验。”
白禾不由真心称赞:“皇上真厉害。我是回宫后去问过元红公公才知道的。”
“公公说?何家在何寄文进宫做侍君前一直是清流一派。何大?人在吏部侍郎位置上坐了好几年,上头的尚书与罗阁老是亲家。何寄文得宠没多?久吏部尚书告老还乡,之后尚书之位便一直空悬。如今何大?人压过另一位侍郎实掌吏部。”
陆烬轩结合上下文推测告老还乡的意思,然后总结:“所以姓何的打着暗恋旗号进宫是为了帮他?父亲上位?”
白禾说?:“是。何公子虽有才名,但何大?人大?约是已定?了长?子为嫡,何公子以庶子之名入宫为侍,于清流世家的名声是不好听?,却也没过于拖累何家。况且何家果决放出与他?断绝关系的消息给家族挽尊。”
“不过清流不是人人都能接受何大?人教出一个以色侍人的儿子。据元公公说?,这三年来清流一派与何家有所疏远。温家无人在朝,但温氏书院二十多?年来一直施恩拉拢寒门士子,其中不乏如宋灵元之流,实为清流充实朋党。”
白禾抿唇,做了一辈子傀儡皇帝的他?向一个“文盲”请教:“朝中明分两派,清流一派与罗阁老一党,若两者相争,皇上要如何平衡?”
陆烬轩稍稍挨近他?,真心发?问:“清流是什么意思?是他?们党派的名字?”
白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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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电脑坏啦,还没买新的,之前写的大纲和人设资料全没啦,但是不用担心我会弃坑,我很喜欢这个故事!QAQ主要是找不到喜欢的权谋文,只好自己产粮。
【注】:1.势力分配:
【清流】林次辅(清流首领,户部);沈太傅(无实权);沈少傅(新生代);何父(吏部);温氏(拉拢寒门)
【罗党】罗首辅(罗党首领,兵部);XXX(礼部,实控)
【其他】孟阁老(工部);公冶启(侍卫司,已失势)*(参考《大明王朝1566》里严党和清流编的)
2.侍卫司人数:一个营500,共两营1000人。(参考现代军队,满编人数不是500,具体看是什么部队什么配置,像合成营、加强营啥的人数都不同)
第52章
清流当?然不是一个党派的名称, 清流甚至不是一个党派。在白禾的认知里没有帝国政体?中那?种政治党派的概念,陆烬轩则听不懂清流的意思?,两人对?视中, 白禾说, “皇上明日起随我读书吧。”
陆烬轩:“???”
白禾十分操心地说:“不识字也就罢了,可皇上与人说话总是这里不懂那?里不懂, 便不怕会错了意说错话么?”
陆烬轩:“……”
“清流是清贵之流, 原是指门阀贵族。后来?是说做官要清贵。意为入仕后做的官得是清贵的, 品级可以不高,但?要说出来?便觉高贵, 如太子詹事、太子少傅。”白禾目光微凝, “被公冶启与众妃念念不忘的沈少傅在清流中必定地位斐然。”
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拂动桌上的灯火, 光芒颤动, 在陆烬轩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投下阴影。白禾心中突兀闪过原白禾的记忆。
是殿试的记忆。
原白禾是在那?时初见?皇帝, 金銮殿里的皇帝龙袍金冠, 轻佻的目光紧紧粘在原白禾脸上, 原白禾不经意抬眸一瞥间撞上了那?目光。
两张相似的脸在白禾眼?前重叠。
但?不一样。
白禾清晰的分辨出这是两张不同的面孔。
陆烬轩的轮廓更硬朗,鼻梁更高,眼?窝更深,眉眼?间看不见?太后的五官影子。真皇帝脸上却看得出与太后的母子相。
陆烬轩和皇帝只?是形似, 细看必然能辨别?出两者不同。这样的冒名顶替能维持多久?
倘若东窗事发该怎么办?逃跑?陆烬轩能逃掉吗?
他觉得陆烬轩假装皇帝一点都不认真!当?初那?些话怕不是诓他!
“清流坚持不懈拉拢寒门出身的官员,是为结党,结党必是为营私。皇子年?岁渐长,他们不可能不将手伸向储君之位。但?内阁首辅并非清流,清流定会与罗党相争。皇上,咱们该如何?”白禾再次询问。
这把陆烬轩给问住了,他沉默。
他其实仍然不懂清流是什么, 还有罗党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以及两派相争他跟白禾为什么要管。
毕竟星际国家的体?制与大启不同,党派之间争的是选民选票,选票多的上位执政,输家成为在野党(反对?党)。陆元帅是帝国史上首位绕过宪法,在未加入任何政党当?选议员的前提下出任内阁大臣的特例。
他连政党都没加入,怎么会去管政党间斗争?
不管哪个党赢了大选,他只?要保障军方的利益就够了。
“我曾听闻帝王心术在制衡,官员内斗,尤其文官相斗,帝王便可稳坐钓鱼台,坐收渔利。但?需制衡两方实力,不可使其失衡。如今罗阁老稳坐内阁首辅之位,短时间内他一派地位稳固,可一旦皇子立储之事出波折,清流若能握住储君,两方必然失衡。”白禾非常认真地在思?考、担忧,体?验上辈子没机会经历的事。
陆烬轩拿出怀表瞄了眼?时间,都快半夜一点了。
“抱歉小白,我不懂这个。”陆烬轩直言,“我只?会打压他们。早点睡,我回去了,晚安。”
白禾:“?”
白禾忧虑陆烬轩的文化水平,说教他读书就教他读书,翌日起了大早,等陆烬轩用完早膳便捧着书去找他。
“皇上陪我读书。”白禾手里抱着书,无师自通地摆出“宠妃”的模样,当?着众宫人面一边往寝殿里的桌案后走一边说。
陆烬轩:“……”
陆烬轩能怎么办?只?能先?屏退宫人,然后老老实实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连笔都不会拿。”
白禾:“……我信。没事的,我教皇上。”
白禾放下书,挽起袖子亲自准备文房四宝,“皇上过来?。”
他用龙纹镇纸压住空白宣纸边沿,摆好砚台,取墨研墨,“皇上御笔朱批用朱砂墨,这朱墨旁人不能用,司礼监批红便代表皇上朱批的意思?。朱墨不好轻用,我们先?拿黑墨练字。”
陆烬轩默默搬了张椅子到桌边,挨着白禾坐下。
白禾研好墨,先?在纸上写三个端端正正的字。“这是皇帝的名字,陆烬轩。”
白禾的字端正漂亮,陆烬轩盯着仔细辨认一会儿?,问他:“我的名字是陆地的陆,灰烬的烬。怎么写?”
白禾搁下蘸了墨的笔,重新拿起一支笔,“轩字呢?”
陆烬轩想了想:“不知道。”
白禾深吸气,“皇上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哪个字?”
不识字是一回事,可哪有连自己的名字应该是什么字都不知道的?父母起名总归有个意指。
就说宫中宫人,富贵荣华便是取自富贵荣华一词。
“皇帝名讳这个轩字是轩轾中的轩,轩乃古时士大夫乘坐的车。前高后低为轩,前低后高为轾。”白禾对陆烬轩伸出笔,“学?着我握笔。”
陆烬轩模仿他的动作用右手握住笔。
白禾观察他握笔的动作,然后教他在砚台中蘸墨,再在纸上写字。
陆烬轩自信挥笔,好好一个“陆”字,耳与击各过各的,有的笔乱飞得仿佛离家出走。
白禾顿了顿,鼓励道:“初次习字多是如此,皇上再练练便好了。”
陆烬轩:“……你好像在哄我。”
“别?的字暂可不管,皇上至少学?会自己的名讳和‘照准’二字。司礼监批红便是在票拟上批这二字。”白禾晓之以理。
“行吧,我练。”
白禾勾了下唇角,露出可爱的小酒窝,“那?皇上练字,我读书给你听。”
从军校毕业十来?年?了的陆元帅:“……嗯。”
白禾明明比陆烬轩小了十四岁,在帝国是刚刚成年?的年?纪,他督促元帅阁下学?习的样子却颇有老师风采。用温温柔柔的语气说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话。
陆烬轩硬着头皮练字,耳旁是白禾悦耳的声音,但?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听起来?简直是折磨,要不是白禾的声音好听,简直堪比噪音污染。
还有这种软笔头的笔写字真难用,他以前只?见?过人画画用这种笔。
练字需平心静气,反复练几个字更磨性子,加上耳边有道声音在念叨听不懂的东西……陆烬轩暗暗叹气,耐着性子学?了一个小时,忍不住提出要休息。
“好。”白禾没有犹豫就松口放人,“正好我再写些字,皇上多识几个。”
正要站起来?的陆烬轩:“!”
小白好可怕!
陆烬轩捂了捂腹部,琢磨一会儿?装伤口疼能不能逃课。
他都毕业这么多年?,干到帝国军元帅了,为什么还要吃读书的苦?
有苦说不出的陆元帅溜出殿外晒太阳散步。
邓义一进寝宫就看见?皇帝在院里遛弯,旁边只?有几个宫人候立,而?近日极得圣宠的白侍君不在场。
“奴婢给皇上请安。”邓义几步上前,禀道,“禀皇上,奴婢已将白侍君给的赏赐分发下去。”
陆烬轩回身看他,纠正说:“不是赏赐,是礼物。”邓义震撼地俯首:“是,是奴婢疏忽了。奴婢回头就去申明。侍君宽仁亲和,体?恤宫人,奴婢代大家感激侍君,谢皇上恩恤。”
上位者对?下赠物,是为赏赐。皇帝却强调这是“礼物”。上下尊卑,哪有上对?下称礼的?邓义心知这礼物不是白侍君买的,白禾早于?皇帝回宫半日,却直到皇帝夜归才吩咐此事,东西是谁买的还用想?
陆烬轩以白禾名义送礼,亲自替他收买人心。昨晚疏忽了皇帝说辞细节的邓义在震撼之下忍不住多嘴一句,之后才说到正事。
“皇上,奴婢请出宫,去镇抚司走一趟。”
陆烬轩立刻批准了。邓义立刻后他回到寝殿对?白禾说:“小白,我觉得不能总是我麻烦你,一味接受你的帮助。这样吧,我带你去学?习独立,生活自理。”
白禾:“?”
为了逃课陆烬轩居然带着白禾去内廷浣衣局。
陆烬轩:“一个独立自理的人应该学?会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白禾望着浣衣局的宫人跪了一地,满脸惶恐地接驾,对?陆烬轩的发言感到不可理喻。
陆烬轩一撩衣摆,当?真搬凳子来?坐下看宫人洗衣服。
在目睹宫人如何摔摔打打辛苦手动洗衣服后,陆烬轩自己沉默了。
白禾:“皇上?”
哪怕是军营也能用上洗衣机的陆烬轩瞧了瞧白禾的洗个细腿,“……先?学?做饭吧。衣服可以不洗,但?人得吃饭。”
于?是他们又去了御膳房。
即使在太空作战也有营养剂做补给的陆烬轩在看到烧柴的灶后:“……先?学?洗菜切菜吧。”
及至此时白禾已经转过弯来?,当?着御厨与宫人的面便问:“皇上是不想陪我读书故意如此吗?”
陆烬轩嘴硬:“独自一个人生活的能力不重要吗?朕觉得挺重要的,学?这些很有用。”
白禾咬住下唇,手指下意识捻住自己袖口,教陆烬轩读书识字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灭,他觉得他的心也在发寒、发冷。
他以前从未想过,原来?一个人的热忱与好意被委婉拒绝竟比直接否定更令人难堪。
“是臣任性了。臣请告退。”白禾说完行了一礼扭头就走。
“小白!”
御膳房里众人就看着皇帝先?把侍君气哭然后追上去轻声细语的哄。
这大概就是帝王宠爱吧,反正他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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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皇上, 臣想读书,请您不要打扰我。”白禾留下这句话就关上侧殿门,把陆烬轩关在门外?。
眼见这一幕的宫人?都惊呆了, 深怕龙颜大怒迁怒众人?。
陆烬轩知道白禾就站在门后头, 敲门说:“小白,你书还在我那, 我、朕去拿给?你?”
门后静了会儿, 飘出一道声音:“不必了。”
白禾说完走进里间, 从枕边拿起那本高帝笔记翻到沾着高帝血痕的那页。
他第一次与人?交朋友,和人?亲近, 不知道怎样?与人?相处才是正确的, 但现在他知道他做错了。
白禾重复阅览手里的书册, 试图从高帝的经历中找到正确答案。
然而他的目光只能徘徊于一句话上无法偏移:他不需要。
白禾终于意识到, 陆烬轩从来都不需要他。
无需他的协助, 陆烬轩自?有?底气。
无需他的智谋, 陆烬轩做起皇帝比他更游刃有?余。
当初的话全是骗他的。
他自?以为是的帮助反而成了陆烬轩的负担。
白禾不明白为何从这具身体里复生的人?是自?己。
他没什么抱负, 亦无才能,为何是他还魂呢?
换做是另一个白禾死而复生,然后遇见愿在绝境中对他伸出援手的陆烬轩……
一想到另一个人?会看见同样?的太阳,白禾心口便紧得发?疼。
白禾放下了书册, 将自?己藏进被子里。
原来不必做傀儡了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是去做一个真?正掌权的皇帝?
他并不懂该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君王。他连昨夜对陆烬轩提出的疑问都无法回?答。
那做个如启国这个狗皇帝一样?的昏君?
肆意取乐、左拥右抱、任性妄为?
若上辈子他愿意,太后定然支持,朝中权臣也会乐意看见他成为这样?一个昏聩的废物。
可白禾宁可做一个安静漂亮如花瓶的傀偶。
白禾的心绪在迷茫中渐渐冷却,嘴角僵硬,曾经短暂出现脸上的笑容大约不会再现。
他想,他不该再做多?余的事。
他不得不直面?陆烬轩并非为他而留下的真?相。
人?不该自?作多?情。
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傀儡便好。
他生于皇宫,又于皇宫中还魂复生, 生死皆于此,这一定就是他的命,是对他上辈子抗拒做傀儡的惩罚。
侧殿外?,吃了闭门羹的陆烬轩颇为苦恼,甚至产生了细微的“带孩子真?是麻烦”的烦躁。
与此同时,白禾的心理状况又令他担忧。
白禾是他从沙漠里捡回?来的幼崽,是他先招惹的,总不能嫌烦了就抛弃吧?
陆烬轩眉眼间染上躁意,在门前无声站着,直到昨天跟着白禾的侍卫前来回?话。
陆烬轩暂时放弃在人?家门外?罚站,先去听侍卫汇报。
一个侍卫说:“禀皇上,昨日侍君在百花园与友人?聚会,席间侍君那位姓温的友人?反复提及何侍君,似是以何侍君与何家为例劝说侍君不要埋怨家人?。接着撞见白家大公子调戏康王妃的妹妹。侍君上前处理……”
后面?的话侍卫有?点?不敢说,怕惹得圣上发?怒。
“这么巧?”陆烬轩问,“白禾做了什么?”
“侍君拿了臣的刀去扎白大公子的手,表明他不会徇私要将人?送官,侍君说白大公子盗取玉佩,而玉佩出自?宫廷。康王妃之妹起初不信,最后百花园掌柜出面?调和,由百花园的人?把白大公子送去了京府尹衙门。”
陆烬轩揉了揉额角。
另一个侍卫说:“臣等昨日去白家府上搜府也没能寻到侍君玉佩,当时白大公子不在府里,臣等怀疑是白大公子拾走了玉佩。之后听闻白大公子被人?送去了府尹衙门,臣去确认了,侍君的诉状和玉佩已送达府尹衙门。府尹好像不敢审这个案子,但康王府那边已打了招呼,要告白大公子冲撞王府亲眷之罪。”
听到这里陆烬轩问:“朕是不是也要打个招呼?”
侍卫哪敢接这话,纷纷低头不说话。
“去打个招呼吧,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偏私。”陆烬轩说。府尹衙门听起来像是法院一样?的地方,他也不打算插手白禾这桩私事,所以顺着话说。
侍卫离开不久,宫人?来报康王入宫求见。
陆烬轩猜到对方来意肯定和白禾大哥有?关,但他拒绝了对方见面?的请求,只拿一句府尹衙门会秉公办案敷衍回?应。
春天的阳光很好,温暖又不至于过分炽烈。侍卫离开后陆烬轩就搬出他的躺椅在庭中躺下,晒着太阳等白禾开门。
陆烬轩认为双方冷静一下比较好,又怕白禾觉得他不在乎,折中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然而一直等到吃午饭侧殿那扇门始终没有?开启,连窗户都没开。
陆元帅几时这样?吃过闭门羹?任他有?一肚子的脾气手段他也没法对小百合使,在嘱咐宫人?通知邓义回?宫后立即来见他之后,陆烬轩回?寝殿去睡觉了。
前一日还恩恩爱爱的两位主子突然闹矛盾,今天一早才收过礼物的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些在寝宫当差的宫人?大多?是伺候过真?皇帝的,真?正的皇帝是如何喜怒无常他们深有?体会。他们不明真?相,在他们看来便是白禾一入宫就得了圣宠,为了白禾以前脾气十分不好的皇上收敛了很多?,待下宽仁了,也不再乱撒气。
白禾更是与宫里的娘娘截然不同,白禾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但从不对宫人?颐指气使。亦不像之前受宠过的何侍君那样?看着像君子,其?实心高气傲,总摆着副瞧不上下人?的架子。
白禾出宫一趟还会给大家带礼物呢!
宫人?们其?实打心底喜欢白禾这样?的主子。
是以眼见他对皇上置气,大家心里是为他忧虑的,深怕他惹怒皇帝从此失宠。
趁着为白禾摆膳的时机,原为紫宸宫掌事宫女?的大宫女?向白禾一福身道:“请侍君恕奴婢多?嘴,皇上未用午膳便去睡了,奴婢们担心皇上龙体却不敢劝说,皇上九五之尊,也不能听奴仆的话。但侍君不同。还请侍君去劝一劝。”
对着精致美食全无食欲的白禾缓缓抬起眼,无甚感情的平静说:“皇上非是无知稚童,他若不吃便是不愿,九五之尊连用个膳都要受人?管么。”
宫人?们顿时噤若寒蝉,正在摆盘的宫女?险些手抖没端住盘子。
大宫女?立刻跪下认错:“是奴婢说错话了,请侍君饶恕!”
白禾摆摆手,食不知味的安静用完午膳,接着继续把自?己独自?关在屋里。
等收到消息的邓义赶回?宫时,两人?已大半日没见面?、没说过话。邓义火急火燎来寝宫面?圣,陆烬轩正坐在桌案后头“画画”。
黑色与朱红的墨被大片大片涂抹在薄薄的宣纸上,黑与红碰撞、侵染,彻底覆盖了早上白禾和他留下的字迹。
邓义来到近前,大着胆子往桌上一瞥,眼睛仿佛收到污染,只看到一张张涂满墨的废纸。
看不懂。
“皇上?”邓义小心翼翼出声。
陆烬轩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说:“一个月三?千两,白禾到司礼监跟你学?,先学?三?个月。”
邓义惊得嗓子差点?劈叉,本就尖细的声音显得刺耳:“学?、学?什么?!”
陆烬轩抬眼,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落在邓义脸上:“司礼监做什么,他就学?什么。”
邓义登时惊出冷汗,跪了下来:“皇上……司礼监全是奴婢这样?的阉人?,侍君金贵之躯怎可……”
陆烬轩打断他:“一个月五千。朕的意思?是这钱只付给?你一个人?。”
这是钱不钱的事吗?
让后宫妃嫔去司礼监跟太监学?处理政务,他们皇上决定“名留青史”啦?
这几天才看出点?明君相,怎么一跟侍君闹别扭就打回?原形?!
“请皇上三?……”
“一万。去找侍君拿钱,明天开始上课。”陆烬轩强势道,“这是命令。”
邓义只得俯首:“奴婢遵旨。”
陆烬轩放下笔,对着满桌“画作”叹气。
把小白送去培训班,他就没时间来给?自?己上课了吧?
一门课还不够,白禾这么聪明,可以多?报几门。
陆烬轩思?忖着喊住正要退下的邓义:“朕能不能请沈少傅来给?小白上课?能教皇子读书的人?应该很厉害吧,他擅长什么?能教小白吗?”
好不容易安抚住心脏的邓义汗如雨下:“回?皇上,沈少傅素有?才名,又得沈太傅真?传,才高八斗,无论诗赋、策论皆是上乘。但他名为太子少傅,能教皇子,断不能单独教导侍君。内阁及外?朝诸臣绝不会认可。”
陆烬轩想了想,“那这样?,让已经到年龄的皇子都去跟沈少傅读书,小白就跟皇子一起,上午去少傅那儿,下午去司礼监。给?你的钱不变,还是一万。沈少傅那给?三?千。”
这回?邓义非常自?觉和配合:“谨遵圣旨。”
为了给?白禾报班,陆烬轩竟然就这样?随意地将一件引得四妃明争暗斗的事处理了。
邓义带着圣上口谕敲开侧殿的门,本以为白侍君会不满或是别的反应,谁料白禾听完就安静顺从的掏钱。由于陆烬轩没有?指明在沈少傅那里读多?久的书,白禾就按给?邓义的份拿出了三?个月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