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by岛里天下

作者:岛里天下  录入:01-03

家里恰也来了信,说他爹中了举,弟弟学业优异,日子见好,让他尽可回乡去……
记忆闹腾,喧嚣,似乎抵达了头脑所能承受的极点后——倏然间好的坏的全数都消散了去,回归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宁静......
下晌日头高,地气上升,蒸得人背心发热。
书瑞紧着一双手立在屋中,眼珠子全然跟着老大夫的动作转,他觉屋里头闷得很,面上虽还算冷静,实在心里早已是焦躁不安。
眼见老大夫收回了探诊的手,书瑞连忙上前:“大夫,伤可要紧?”
“小郎身子健朗,脉象沉稳,倒是没甚么大碍。只吃了不少皮外伤,使些外用膏药,年轻人,用不得多少日子也便好了。”
书瑞听了这话,瞬息间,心里好似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但见着紧闭着双眼的人,他不免还是忧心:“他伤势不重,如何昏迷了,这般又甚么时候才醒得来?”
“小郎后脑有伤,许是遭重物创击时一下便昏了。这头脑看似坚硬,却是脆弱位置,我开些药下来,与他吃了便好。”
书瑞连连谢过大夫,又问了些得注意的,这才将人送了出去。
回来时,他拿着药方有些犯愁,驿站里有两味药寻不得,要使得话还需去县城里才有。正思索着怎么办时,一抬头,竟见着床榻上的青年睁了眼。
这男子,眼型细长,眼皮又薄,倒是更显得清冷了。
“你醒了!”
书瑞眸子发亮,小跑到了床榻前,瞧着没使大夫的催醒药人就醒了,不免喜出望外。
青年听得声音,目光直直的看着面前忽然冒出来的小哥儿,黑黝黝的面皮,眼下生得有一片麻点,嘴皮上方还长了颗大痦子。
他来回审视了两遍,想去分辨这个人是谁,可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一碗浆糊,甚么整的碎的都捞不起来。
“.......你是谁,这是哪儿?”
“这是安平驿站,先前大夫来瞧了一趟,说你脑袋给路边的石头磕了下,身子上受了些擦碰的伤。”
书瑞没好自报家门,只先耐心的把伤势情况说给人听,罢了询问道:“你现下觉身子如何?要是不安心的话,可以再教大夫来瞧一回。”
青年从床上坐起,略活动了下手脚,感觉自己身体倒是没甚么大碍,只是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紧着眉,沉气按了下头:“我怎么会躺在这儿?我好像什嚒都想不起了。”
书瑞愣了愣,瞅人一脸茫然的模样,眉心不由微动,心想这是什嚒招数?
“我什麽都想不起来了”这样的话,他上回见着还是在三流戏文里头……
将才大夫看诊言这人身体很好,伤势并不重,分明只是些轻微的皮外伤,这朝人醒得快,又能动能说的,转头却做出个记不起事的姿态来,论谁能觉得不怪?
书瑞暗暗觉出不妙,这小郎莫不是想要讹人?
可瞧来,这人一双眸子迷迷茫茫的,神色又不似做假。
不过人心不古,若存了心要哄骗人,模样自是能做的真。
书瑞眼珠一转,且教他一试,看看这人究竟做得甚么花样。
他偏过脑袋,做着一副担忧惶恐的神色,问:“你当真想不起了?连我是何人都不记得了?”
青年闻言又认真端详了书瑞一遍,实在觉得陌生。
书瑞见此,眉毛轻挑,随即作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床边上:
“我认这事是我不对,不当与你吵,惊了驴子教你摔下车还给驴子踢了。
既是夫妻,甚么话又不能好生说。我这厢给你低了头,你就甭气了,别装神弄鬼的来吓唬我。”
书瑞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即来,出门在外谁识得谁,凡还是面皮厚的占便宜。
“......夫妻。”
那青年闻言喃喃复述了一回,这个关系无疑是亲密的,对于才失了记忆,头脑空白的人来说,也是很安心可依赖的关系。
书瑞眸子微眯,细细将人盯着:“怎的,你觉着不对?”
青年并没有给出书瑞回应,似乎想竭力去想这件事,但一动脑子,甚么都想不起,反是痛得厉害。
书瑞不晓得人的思想,只见人不说话,他便添火的凑上去了些,直面着人:“你嫌我生的丑,想装模作样不认这亲是不是?”
“没有。”
青年仰头看向书瑞,皱了皱眉,好像还因他冤枉他而有些不大欢喜。
随后他又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再想去想,却依旧无用,他的眉头更紧了些:“我的头好痛。”
书瑞愣了愣,显然也没想到这么个俊俏小郎忽得有个丑哥儿认他做夫,又还把事故推做了争吵才起,他竟会忍得下不破功。
他也不由犯起迷糊来,看人神色,倒还多真,莫不是真丢了记忆?
书瑞也摸不准,正当他想着该如何时,忽得一双空茫茫的眸子望过来:“我饿了。”
语气熟稔,还当真把他当做自家人了一般。
“.......”
书瑞看了眼青年,一时竟不知怎应对了。
说起饿,他一路急慌慌的过来,又是请大夫,又是看顾伤患的,也还滴米未进。
他倒了杯子温水放在床头前,想是容他琢磨片刻也好,便道:“这时辰上许没得饭菜,我去灶上看看有什麽吃的,你好生休息会儿。”
“嗯。”
这会儿过了晌午,又还不曾到晚间,不在饭点上驿站灶确实没什麽现成吃的,管灶的娘子取了些炊饼出来,问他要不要。
书瑞瞧那炊饼又冷又硬,想是不如揉了面团下碗面。
然而几声渔妇的吆喝却又教他改了主意,他循着声走去外头瞧,附近渔村里的渔民捕渔赶海回来,趁着海货鲜活,拿了些来驿站上卖。
书瑞瞧是些海鱼,贝蟹和昆布(海带),贝都还在吐肉出来。
见着食材新鲜,于是他捡买了点海杂,想着烙几张饼出来,自行能吃,外顺便送给今朝驿站里帮忙搭手和请大夫的人做谢。
海杂肉少又难清理,价不高,四五个钱就能买上一斤,偏书瑞又一张好嘴,使了十二个钱买了两斤海杂和一尾小黑鱼。
提着东西,他去灶上借了锅炉使,弄了一摞饼,外还熬了一盅鱼汤。
书瑞一头侍弄着吃食,脑子里却计算着那青年的事,任凭那小郎演得多像,他始终还是不信会碰着失忆这样玄乎的事情。
但思来想去,又琢磨不明白他的意图。
半晌后,书瑞想着一会儿还是与他摊牌了才好。
便是他要厚讹自己一笔,也比这般弄不清人究竟打得甚么算盘要强。
思定后,书瑞去送了伙计饼,随后用托盘端着鱼汤和剩下的饼往屋里去。
才到门外,就听见屋里发出了“嗖嗖”“唰唰”“呼呼”的破风声响,他心头一紧,心想青天白日的莫不是遭了贼!
“哗啦”一声,书瑞急忙推开门,旋即一把泛着森冷气的大刀直冲冲指了过来。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手上一软,端着的汤饼一下便脱了手。
眼看是汤汤水水的要砸一地,不想那宽大的冷刀十分灵敏的一个折转,竟稳稳的接住了鱼汤和饼,连半点汤都不曾洒出去。
“你没事吧?”
青年将汤饼放到了桌上,连忙去问书瑞。
书瑞心突突直跳,长喘了口气:“你这是在屋里作甚?!我当是进了贼!”
“我喝水见床边有把刀就使了使,乍听破门声以为是歹人,不知道是你。”
青年团在书瑞身前,与他解释,又忍不得问:“这刀是我的?很趁手。我从前习武?”
书瑞狐疑的看了男子一眼,没答他的话,只道:“先吃饭吧。”
青年听此,倒也没有急着追问,老实把刀收回了刀鞘,他确实有些饿了。
鱼汤熬得乳白,他端起试着喝了一口,接着便把剩下的都喝了个干净。
坐在一头的书瑞见状,又把手边的海鲜饼给他推了过去。
圆圆的海鲜饼外皮炸得酥脆,内里却软口,能吃着贝肉、蛤肉、虾米这些海杂,趁着热,满口的鲜香和面香。
青年一口气吃了五个。
书瑞见人胃口挺好,想是心情应当还不差。
趁着这机会,他也不想再胡言扯怪了,微吸了口气,道:
“我实言同你说,将才我确实是想探一探你才诌了那席话出来,是我多了心思。你想要甚么赔偿尽可说了来听,凡是都好商量,这般彼此绕着关子,实也麻烦。”
“无论如何,都是我的牲口撞了你,我理当负相应的责任。”
青年擦了擦嘴,不解的看着书瑞。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互是看了彼此半晌,好似要从对方眼里看出什麽破绽一般。
到底还是青年张了口:“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便是我根本不识得你,你行在官道上,我的驴子失了控撞了你。”
“既是已摊开了来说,郎君又何必再装糊涂,这戏久唱着,也没意义,你想要什麽,明说即可。我若能办到,尽力去办,若实在办不到,也只有上官府劳府公来断了。”
书瑞哪里敢打官司,他之所以这般说,也不过是想威慑一二这男子。
能私了是最好的,想他身子并没有大碍,也犯不着要麻烦走上一趟官府。
青年静静的盯着书瑞,眉心紧锁,好一会儿后才道:
“我只是想不起事了,好手好脚,跟从前没什麽两样。”
书瑞心中已是百般做建设,等着人狮子大开口,不想竟等来这么一番话。
见人还在做戏,他耐着性子道:“我已说明了我和你并不相识!”
“既不相识,你作何要给我熬汤烙饼?”
“这汤和饼恰好还是我喜欢的。”
书瑞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清冷俊相的人物,实在不信这是个头脑正常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他头脑发涨:“你说你失忆了,怎又还记得自己喜欢喝鱼汤吃烙饼了?”
“虽不记得了,可吃了那么多,不是喜欢那是什麽。”
“除却是你嘴馋胃大能吃,还能是什麽!”
青年这下蹙了蹙眉,似乎也有了点情绪。
“那你以后做了我也不吃了。”
“谁跟你有以后!”
青年听得这话,倏然站了起来,他身形本瘦削,可到底高挑板正,又一张冷相,人教他笼在阴影里,颇有威慑力。
书瑞心里一紧,想是他要发起怒来,那般身手,只怕自己今朝凶多吉少,正当他眸光暗扫如何逃出屋去时,一道义正言辞的指责声先从头顶落了下来:
“夫妻一场,我现下受了伤,又不识人,你不关切也不在乎,头先想的事却是撇清不认,天底下怎会有你这样薄情寡义的人!”
书瑞望着面前控诉他的青年,瞠目结舌,一时竟寻不得话来辩驳。
他还从没觉得像今朝这么有理说不清过,从前在白家受委屈,他也是想辩的时候辩,不想辩的时候不辩,哪有这般给人弄得不知言语的时候。
偏是这时候驿站的伙计听得争吵声过来叩了叩门:
“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俺给二位送了一壶菊花茶来,去去火气。”
“大丈夫多多包涵夫郎,先前郎君受伤昏迷,哥儿送您来驿站上不知多着急,瞧您醒了也顾不得休息,还亲自去后灶给您做汤,想是哥儿不擅说苦,万万是没有不关切郎君的。”
书瑞听了伙计的一席劝和好话,更是觉得脑仁子发疼。
他也不争辩了,倒了一大碗的菊茶往嘴里灌。
茶还没涌进喉咙,碗沿却教只手有力的扣住,茶水变得轻缓的入了口。
书瑞抬眼就能见着一双清冷而又迷茫的眸子,竟含着关切的神色。
他放下了碗,低低却又笃定的道了一句:“你脑子是真给磕坏了。”
说罢,书瑞大步的出了屋,他要再去把大夫请来好生给他看看。

“便说头颅本是脆弱处,单看外伤,小郎君后脑勺上只鼓了个因磕碰起的包,倒不要紧。但颅内究竟如何,却难一观。”
老大夫捋着胡须,道:“先前诊来看,只当这磕伤致了昏迷,属实没想到会这般。
不过像小郎君一时记不起事的情况不是单一例,也能正常的生活,不肖太过紧张忧心。”
书瑞的心却凉了半截,他问大夫:“那这般症状,甚么时候能够转好?”
“快的三五天也就能好,慢的三五年也说不准。”
书瑞听得三五年,两眼发黑,连央着大夫问:“可有得治?”
“老夫医术浅薄,并不专攻,哥儿不妨带了小郎君往府城去寻更好的大夫瞧瞧。听得潮汐府上有位擅针灸的大夫,甚擅治疑难杂症。”
书瑞送走大夫时,步履已有些漂浮,再回来,险些一头撞在了立在门口等着的青年身上。
他已是没了脾气,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今朝一系事压来,眼下是身心都疲乏得很了。
“你还记得家在哪处麽?”
青年闻言,摇了摇头。
书瑞也没指望他能记得,便道:“我记着你有个包袱,且拿来看看,可有没有甚么线索。”
青年听着书瑞的言辞,觉得很不中听,到底也没再辩,只怕两人又吵起来,便依言去把包袱拿来给他。
书瑞接下包袱,正是要打开,想了想,还是教人自个儿开。
包袱本便不大,放在桌上一解便散开来,内里除却有一包已经冷得发硬的干粮外,另有些瓶瓶罐罐的伤药,还有.......还有就是两条供换洗的裤衩........
书瑞面微红。
他实在是没甚么兴致盯着个青年男子的贴身衣物反复观察,但十分诡异的是,那两条裤衩子的裤脚上.......竟然歪歪扭扭的绣了两个字。
书瑞辨认了好一会儿,方才瞧出缝得是“陆凌”。
“这是我的名讳?”
陆凌拾起裤衩,指腹划过裤脚上的字,反疑惑的看向书瑞。
“你问我?”
书瑞眸子微睁,他怎会晓得?
话又说回来,哪个正经人会在裤衩子上缝自个儿的名字,这东西莫不是还怕教人给偷了去不成?
他瞧着倒更似是小娘子小哥儿送的,不过这绣工实在也是十中难寻一了。
陆凌看着裤衩子,脑子里一闪而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记忆中好似有个澡堂子,许多男子进出洗浴,不多讲究,他每回围着浴布出来,自己的裤衩都寻不见了.......
想再想得细些,头脑却又开始发痛。
陆凌蹙了蹙眉,实在想不起来,他只好求问书瑞:“不是你给我缝的?”
书瑞脸发热:“我多糊涂给人缝这个?说不得你哪个相好给缝的,可甭把锅往我头上扣,平白毁人清白。”
陆凌默了默,心想这人怎么那么凶。
“你不喜,我丢了便是。”
书瑞惊疑地看了陆临一眼:“丢了你不穿了?”
说得也不差,要丢了的话,一时半会儿哪里去做新的,外衣也便罢了,这贴身的总不能一条穿个十天半月。
陆临拿着裤衩子,一时间有些犯了难。
书瑞脑仁子忽然有些疼,他也是,就着人的东西多说什麽。
“.......看也是没甚么旁的了,你自个儿把包袱收好罢。”
陆凌便又依言给收拾捆好。
书瑞正想躲出去,这时候,又来了个驿站的伙计,他问书瑞:“二位明朝可还要继续在驿站住宿?
本不当来打扰,只是将才来了一支商队,十几个人,他们预备要在附近的村子上卖外乡货,许要在驿站落脚三五日。
驿站的房间有些紧凑,这便来问问二位,明儿个是退屋,还是要续住,我们那头也有数好安排屋子。”
书瑞听得伙计来说房间的事,这才想起他急匆匆的来,且只还定下一间屋子住。
“正想寻伙计哥再要一间屋来住,倒不想伙计哥先过来一步。”
“还要一间?”
伙计疑惑的看了书瑞,又看了陆凌一眼,不过他倒机灵没多问,只道:“哥儿,商队来将才安顿下,没得屋子了,也就大通铺上还能挤个把人。”
书瑞一下犯了难,却没等他张口,一直没说话的陆凌闷头出了屋,径直往大通铺那头去了。
书瑞见状,眉心动了动,心绪很是复杂。
他看着人的背影,终归还是道了一声:“明日一早出发去潮汐府,我会找大夫治好你。”
陆凌步子顿了顿,心头赌气地想:既不是夫妻,何必说这些不情不愿的话。
却又怕书瑞顺水推舟真扔下他,最终只低低嗯了一声,出了门去。
翌日一早,天微微亮堂,书瑞添置好吃用,给拴在棚里的驴子喂了些草料和水,托了驿站的伙计帮着把板车套上。
虽休整了一夜,昨晚他却没如何睡着,本独身离乡出来,心中就绷着根弦,现又遇着这样些事,更是心乱。
他眼底有些乌青色,还在想陆凌的事,想着便觉恼火。
大夫说他失了记忆,初醒来时认定下的事情,轻易不好再改变。
要早晓得他当真丢了记忆,他也就不会自作聪明胡言哄人了。
这朝自己诚心解释,他却也不信。
书瑞思绪翻飞,牵着驴子到了门口,就见官道边等着个人,肩头挂了个包袱,腰间别着把大刀,像是在发呆。
一双墨染的眸子空空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迷惘。立在晨雾里,一截木桩子似的。
书瑞心里忽然涌起股愧疚,一个好生生的人,忽得没了记忆,大抵便是在雾里一般罢。
若此时他偷偷跑路,说不得能将人甩下,也就不必考虑后续如何安置人,能不能寻着大夫将他治好的事宜,可能够省下太多的麻烦事了。
但平心而论,书瑞难做出这样的事来,他要真遇事就怕就躲,也便不会离开白家,也不会在撞着陆凌后,官道上分明了没人看着时,还把他拉来驿站看大夫。
陆凌失忆因他而起,这时候他要跑了,往后只怕日日难安。
即便他自个儿现在也还站在雾里,不知前路究竟是春月韶光,还是萧瑟冷冬,他也应当为这件事负责。
书瑞一时间做好了心理准备,心情反倒是豁达了许多。
不过在对陆凌负责到底前,他首要的事是让他明白和接受自己跟他真的不是夫妻这件事。
整理好心情,书瑞唤了一声:“陆凌,走了!”
见着书瑞,陆凌迷茫的眸子里有了些神,向着他大步走了过去。
车轴滚动,压出一条齿印,驴车穿过薄薄的雾气,一路向前驶去。
书瑞拿了两个还热着的饼给陆凌吃,自扯了缰绳驾着车走。
昨儿驾着车子把人给撞了,书瑞吓了个糊涂,当时不晓得陆凌伤势如何,一整颗心都悬着,只想快些到了驿站寻大夫,倒是没得心思怕驾车。
这朝人没了事,想着昨儿驾车惹下的祸,晨间的雾气又有些教人瞧不得太远,再扯驴驾车,倒是教他心里咚咚的。
驴子一甩脑袋打了个喷嚏,连着缰绳扯了书瑞一把,害他身子也往前倾了一头,吓得他后背立生出了些冷汗来。
牲口看似蠢钝,实则机灵得很,察觉驾他的人有些伏不住,不曾规训好的驴子骡马怪会欺人,你教它往东,它偏是往西,要它快,却梗着脖子慢。
书瑞这头驴子看似健壮有力,却恰是青壮爱发倔又没多少耐心的时候,摸出书瑞训驾能耐不多,也就散漫不听话,才走几步就想去啃路边的草不说,还刻意颠人。
正当是书瑞如坐针毡,额头有些冒热汗时,一只手自身后绕上来握住了缰绳。
只见那比自己宽大不少的手收紧了些绳子,青筋微起,几个收拉间,将才还倔着脖颈与他对着干的驴子竟就老实了下来。
书瑞试着松了缰绳,见板车依旧平稳,比他驾着时可要稳得多了。
他心下松了口气,不由偏头看向陆凌,这人一只手拿着饼正在啃,一只手驾着车,分明脸冷,行径却又教人觉得当真是傻气可爱,也不晓得是不是失忆了的缘故。
书瑞不吝赞道:“你车倒是赶得好。”
陆凌眉梢轻扬:“以后我来赶。”
书瑞见此,正色道:“陆凌,你身上没有什麽线索能教人晓得家在哪里,这般前去潮汐府,也不知是离你的家近了还是远了。
不过我一定尽可能的找着大夫治好你,也尽可能的寻找到你的家人。”
书瑞说罢,见着陆凌一双眸子看着前头,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似的,并不搭他的腔。
“你可听着了?”
陆凌也不答话。
两人就并坐在一处,若不是聋子,再如何也都听得见声儿。
书瑞瞧出这人就是故意不答他的!
他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索性也不说话了,左右人也是听见了的。
陆凌暗暗觑见书瑞脸色,怕人生了气,又张口:“你总说这些,我不想听。”
书瑞眸子睁大了些:“但我说的是实情!”
“如你所说,我们既不是夫妻,你一个小哥儿没有亲友父兄结伴,怎会孤身行走在外,我出了事你作何要带我去驿站?现下又要带我去潮汐府?”
陆凌看向书瑞:“我只是失忆,不是痴傻了。”
书瑞辩道:“我的牲口惹了祸,撒泼将人给撞了,莫不是受撞的只有自己丈夫才当救?我做不得肇事跑路的事来,尚且长着些良心。”
陆凌反问:“长了良心会哄失了记忆的人说是夫妻?
“........”
书瑞有些心虚道:”我先前只是怕你讹人,这才扯了假话想试探。”
“既怕受人讹,何必还带着我。”
陆凌觉得书瑞的话漏洞百出,此番非要编些事出来,只怕他们先前有些过节。
思来想去,昨日他问自己是不是嫌他丑,不想认,估摸过去自己就是嫌他,他生了气,现在想趁他头脑不清与他撇清了干系。
若真是这般,那确实是他有错在先,眼下如此也是他造成的,但......但见要被弃开,他心里便生出一股极不好的滋味。
陆凌一下子勒停了驴子,绷着一张脸,道:“我们既然不是夫妻,依你说的便是毫不相干的人。
我现下好手好脚,能走能动没伤要害,你尽可不用自寻麻烦拖着我去潮汐府。”
书瑞见人紧抿着唇压着眉梢,俨然一派受了委屈生上气的模样。
他脑子嗡嗡的,这傻小子究竟在气什麽?与他解释说他们不是夫妻,他没有一个丑夫郎,不敲锣打鼓谢月公,虚惊一场也便罢了,怎还不欢喜起来了?
一时书瑞觉着好生无力,说又说不听,解释也解释不明白,天底下怎还有这样的事。
书瑞正伤脑筋的厉害,忽得瞅见官道前头有个带着孩子的妇人。
“娘,还得走多久咧,俺脚都像走肿了!俺不想走了。”
那小孩童拉着一张苦瓜脸,正嚷嚷着走得累了。
推书 20234-01-02 : 小比格也能当绿茶》:[玄幻灵异] 《小比格也能当绿茶吗?》作者:棉花辣椒【完结】晋江VIP2025-12-29完结总书评数:909 当前被收藏数:3461 营养液数:2392 文章积分:59,997,160文案:沙雕文,剧情请勿深究沙雕比格塑受x人前冷漠大佬人后温柔忍人攻1江姜突然被系统绑定,告知他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