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杀手把你这位BOSS供出来了。”闫世舟拍了拍他?的胸口,觉得这点尤其好?笑。
闫世英怔了一下,困惑而慎重道?:“然后呢?”
闫世舟道?:“大哥要是相信那杀手的话,还能找你回?来吗?”
闫世英看着前面闫世旗的背影。
确实,他?对闫家?甚至不如一个外人付出的多,应该说基本没什么贡献。
谢云深倒没有想那么多, 坐在这里, 单纯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闫先生。
他?的目光扫视过在场,除了学生,大多是商人, 没有什么危险因素。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两人遥遥就对上视线。
林进挑眉:“又见面了。”
不愧是男主,哪都有他?。
谢云深不用猜,都知道?他?是来支持白家?的。
这家?伙从进来就一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时?不时?露出怜悯的笑意。
谢云深不耐烦道?:“你面部神经错乱了?有话就放。”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不用当什么保镖,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谢云深一愣道?:“什么玩意儿?”
林进走到他?旁边, 死命压抑着嘴角的笑意,悄声道?:“在游轮上,你欺负人家?受伤动不了,把那个二代的裤子脱了就跑, 听说那家?伙在医院里喊了一天一夜,说要杀了你。”
谢云深连忙看了一眼?前面的闫世旗,后者正专注于台上的演讲。
“没想到你比我坏多了,而且坏的别……具……一格……哈哈哈……”林进压着他?肩膀,笑得直发抖。
要不是场合严肃,他?大概要笑出鹅叫了。
“……”谢云深抖了抖肩膀,把他?手抖开了:“要笑去那边笑。”
林进还在笑。
闫世旗突然转过头?来,谢云深猛的把人从肩膀上甩开了。
“他?抽筋了。”
竞选人要上去演讲,除了几个大家?族外,其余也都是德高望重的大人物。
“接下来,请闫定宣先生上台演讲。”
三叔走上演讲台,他?的腿已经好?了九成,虽然仔细看的话,走路还是有些跛,但比起一个月前,简直大不相同。
谢云深听见后面有人在冷笑:“闫家?还真让一个跛子来竞选?”
“闫家?这两年人丁凋零了,闫家?主今年还没有传出结婚的消息,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闫定宣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他?演讲和其他?竞选者也不同,没有商人的匠气和利益,没有官场的寒暄和讲究。
反倒是军人整顿军纪般的严肃和冷酷,且极富有正义感和使命感,言辞冷冽,字句如刀。
这样一对比,之前几位的演讲就有些陈词滥调了。
这次演讲,确实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白家?主在旁边向闫世旗道?:“说实话,闫先生,之前我还认为闫家?是随便应付竞选而……”他?顿了顿,笑道?:“我很抱歉,之前还对这事有成见,没想到闫家?,每一位都是人中之龙。”
闫世旗只做简单回?应。
这时?候,商会这边的人突然上台道?:“现?在通知一个重要事情?,我们这边还有一位候选人没有上台。”
“这位先生前阵子经历了一些不好?的遭遇,但万幸他?从魔鬼手中逃脱,他?的理想和抱负没有被痛苦和灾难磨灭,最终他?站在我们的演讲台上,我们商会也一定予以支持和理解,请大家?欢迎上官鸿先生。”
台下响起了掌声。
谢云深惊愕地看着上官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红色阶梯下,他?颀长的身?影穿着中山服,嘴角带着微笑的弧度,缓缓走上演讲台。
他?正想转头?去看林进,但听见闫世旗的声音低沉有力:“不要乱动。”
谢云深惊醒,没错,上官鸿和顶星门的人肯定也正在注意着他?们,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怀疑上。
谢云深只能压制住内心巨大的疑虑和好?奇。
他?以为林进那种眦睚必报的性?格,必然不可能放过上官鸿。
因此后面再遇见,他?也没有问过林进是如何?处理上官鸿的,
上官鸿的脸庞还有些削瘦苍白,但似乎是因为太?兴奋而双手发抖。
他?的声音稳定清晰:“我很高兴,还能死里逃生和大家见面。众所周知,我在歹徒手里经过漫长的二十天,期间我受尽折磨,欺凌,侮辱,像狗一样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他?的每一句控诉绝对是含着血的,他?的眼?神像刀一样隐藏在镜片后,仿佛要凌迟处死每一个他怀疑的对象。
然而他的脸上带着欣然的笑意,几乎要拥抱世界。
谢云深心里直呼完蛋:不怕反派黑化,就怕反派开挂。
虽然上官鸿已经黑无可黑了,但这情绪稳定的疯批劲是怎么回?事?
“其实,A市商会成立以来,就有很多不好?的,腐败的现?象,光我知道?的就不少……”
第一句话就引起台下轩然大波。
上官鸿演讲得十分犀利,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优秀的政治生。
后面的演讲谢云深没心思听了。
末尾的时?候,上官鸿突然道?:”那位黑无常先生,多谢您前些日子的照顾,使我脱胎换骨,在颓废中重生,您将成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位导师,如果能再碰面,一定会好?好?感谢您。”
“感谢”两个字听得谢云深心里直打鼓,上官鸿的眼?神像毒蛇一样,不用怀疑,它随时?会跳起来咬你一口。
上官鸿在掌声中退场,接下来是投票环节。
投票前有二十分钟的休息环节。
这种休息环节,几乎就是为了给候选人拉票操作提供空间。
此次投票分为三部分,普通民众,学生,以及五大家?族家?主,每一位家?主的一票相当于十票。
原本可以确定,每位家?主的票都会投给自?家?人,民众心中的站队基本已经稳固,所以只能争取学生。
但现?在上官鸿一来,形势完全变化了。
陈家?和黄家?大概要投给上官鸿。
休息的时?候,闫先生去洗手间,谢云深在走廊外等候。
在人群纷乱中,林进立刻走到他?身?边。
他?看起来也一脸惊恐困惑。
“不是我!”谢云深还没说话,林进先发誓了。
“怎么回?事,简短说。”
“那天你走后,我还是办成黑无常的模样进去的。”
“你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但他?对我姐的事情?都十分了解,他?告诉我,我姐死前,有一些重要的遗物需要交给我,我当时?竟然信了他?的话,谨慎起见,我还给他?服了安眠药,绑了他?。”
“但这家?伙绝对意志力超乎常人,在路上的时?候,他?假装睡着,用车上一把螺丝刀割开了绳子,还有力气跳车逃走。”
“然后呢?”谢云深这时?候倒是冷静下来了。
“他?跑得不快,我不费力就追上了他?,还用匕首伤了他?胸口,但在最后一刻,他?跳进了旁边涨水的河里。那时?候正在下大雨,我想他?活不下来了。”
“你用匕首的时?候,你没下死手。”
林进承认了:“没错,我没伤他?的要害部位,因为我还是想从他?口中得知我姐姐的事情?。”
谢云深越听越不可思议。
普通人在那种情?形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上官鸿不仅挣脱了林进的重重防备,还能在受伤的情?况下从湍急的河水里爬上来。
不得不说,这个反派确实太?可怕了。
“我没有隐瞒你,我和你一样,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还活着。”
谢云深问:“他?知道?你和你姐姐的关系吗?也许他?从你姐姐口中得知了你的名字。”
“他?不知道?,我现?在的名字是师傅后来起的,我姐姐也不知道?。”
谢云深声线低冷:“那就好?,至少现?在我们还在暗处。”
“你想怎么办?”
“下次——不会再让他?有机会逃了。”
“怎么,你还有胆子去搞他??”林进眯起眼?。
谢云深目光直视前方:“不这么做,一定是我们先死。”
林进怔了一下,不由得惊奇,谢云深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正气凛然。
这家?伙正经起来,还真有地狱黑无常的气质。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谢云深忽然笑起来,走向洗手间门口:“走吧,闫先生。”
闫世旗正从洗手间出来。
林进:“……”服了。
他?收回?刚刚的话,这家?伙一看见闫世旗就跟狗狗一样。
闫世旗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目光撇了一眼?林进。
谢云深忽然回?头?:“等一下投票,我记得你也有一票是吗?”
“你要干嘛?”
“记得投给我三叔。”谢云深凑过去,低声道?。
“哦。”林进无语地闭上眼?,谁让他?欠这家?伙太?多人情?呢。
“好, 现在投票开始。”
其他几位候选人得票稀稀拉拉,大部分票数都集中在上官鸿和?三?叔闫定宣两人身上。
“……上官鸿,得票一百四十七票, 闫定宣,得票一百三?十九票。”
总票数是?355票,这些都是?开的民众和?学生代表的票。
按照流程,最后还需要几位家?主投票,每一位家?主的票数代表十票,总共还有五十票。
谢云深越发觉得,这分明就是?上流社会权衡利弊的游戏。
很明显,其他几个家?族的候选人已经不必投了,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在顶星门和?闫家?之间选择站队的关键时?刻。
其余家?族是?不敢得罪顶星门的, 只有闫家?的十票根本?无法改变结果。
“现在请几位大家?族的家?主将票投进箱子里。”
工作人员拿着箱子, 一一走过?前排,家?主们就将写着号码的票投进箱中。
闫世旗将写着三?叔号码的票投进箱中。
三?叔坐在旁边,向闫世旗和?谢云深道:“世旗, 阿深,等一会儿回去,不要在世欣面前提起竞选结果的事?情,希望他已经忘了这事?。”
证明给儿子看,是?三?叔竞选最大的动力,现在明知结果要输了, 他也不想让儿子失望。
谢云深道:“也不一定就输啊。”
闫定宣笑了笑:“有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也证明闫家?的实力了。”
“我不觉得闫家?就输定了。”闫世旗的目光看着那个选票箱。
谢云深看见?他眼?中那道志在必得,从容不迫的锋刃和?光芒。
他的心里似乎也被感染,燃起了一点希望。
“现在公布结果:上官鸿,得票总数一百六十七票, 闫定宣,得票总数,一百六十九票。”
“闫先生将出任A市商会会长一职。”
那干部宣布结果的时?候,三?叔还有点不可置信,不过?,在掌声中,他很快站起身,神色郑重而欣然地向众人以及学生们示意?。
谢云深看向右侧的几位家?主,三?叔得了三?十票,这说明,有另外两位家?主的票投给了闫家?。
上官鸿坐在同一排的不远处,也笑着鼓起了掌,节奏缓慢平静,微笑中潜藏着克制的怒意?,眼?神中流露出冰冷的光芒。
闫世旗和?三?叔周围聚满了记者,以及来道贺的人。
A市的商会会长,对目前的闫家?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不少人见?闫世旗身边凑不过?去,甚至连谢云深都开始巴结。
“谢先生,上次我们在朱老太太的寿宴上见?过?一面啊……”
谢云深选择无视,默默给闫世旗拉开一道安全?防线。
记者的闪光灯不停闪着。
谢云深很久没见?过?这种混乱的架势了。
这时?候,两个黑衣人直接把记者们从外围分开一条路,上官鸿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从容的走到闫世旗身边,微笑着伸出手:“闫家?主,还有闫定宣先生,恭喜你们,闫家?的能量越来越不可忽视了啊。”
这家?伙现在出门都带好几个高手了。谢云深心想。
三?叔负责和?他握手。
闫世旗道:“上官先生,幸运女?神总不能一直站在你那边。”
上官鸿的目光忽然落到谢云深身上,犀利之极。
“您身边的这位,身形……越看越眼?熟。”他言语缓慢,意?味深长。
谢云深道:“当然眼?熟,毕竟您家?的青獒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呢。他没来吗?”
“是?的,他是?一个无用的废物,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上官鸿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谦逊到让人内心发寒。
而这句话本?身细思极恐。
上官鸿目光深沉,挤出一个最低弧度的笑容,向闫世旗道:“闫先生,我得先离开了,警方那边通知我,关于黑无常的身份,已经有一个重要线索。”
他说这些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吗?
回去的时?候,谢云深问起投票的事?情。
“是?陈家?和?白家?投给了我们。”
说到这里,闫世旗还拿出手机,发了两条感谢信息,分别给白家?主和?陈家?主。
“他们不怕顶星门了吗?”
“自从投标事?件预言失败后,顶星门的威信不如从前,但行事?却越来越疯狂,迟早会暴雷的。何况陈家?和?白家?受了我们的恩惠,他们今天站队闫家?,是?必须的选择。”
必须的选择。这么说,之前特?意?投资,帮助陈家?,也是?为了今天助力三叔的竞选吗?
谢云深崇拜地看着他:“所以你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吗?”
闫世旗道:“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尽力提高赢的概率,当然,如果票数差距太大,陈家?和?白家?这二十票也就起不到作用,他们再投给上官鸿,闫家?也无话可说。”
但偏偏票数拉锯,所以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站队了。
谢云深一边认真听?,一边看着他:“闫先生,你真厉害。”
闫世旗看向窗外:“只是身为家主,最基本?的事?情而已。”
谢云深强调:“我觉得您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不管怎么样,闫家?现在正在摆脱小说中的悲惨命运。
闫世旗看着他,忽然向前面道:“今天,我去看一下母亲。”
司机道:“好的,闫先生。”
高速上,司机将车开往南区的方向,下了高速后,在一片广阔的墓园前停下。
在此之前,司机还先到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是?一束郁金香。
“我母亲生前最爱郁金香。”
谢云深跟着闫世旗走在这一排排的小房子前。
萧条的树木,冰冷的天空。
原著中关于闫世旗的母亲并没有过?多描述,谢云深只知道这位母亲在年?轻时?候死去了。
谢云深看着墓碑上那张年?轻的脸。
闫世旗把花放在墓碑前,上了一炷香。
谢云深特?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站在十米远的地方。
看起来,这片墓园有专人管理,每一个墓碑前都十分干净整洁,甚至还有鲜花贡品。
闫世旗站在墓碑前,看着母亲的照片。
“今天,三?叔成了商会会长,闫家?的一切也都很好。您不用担心我,有人保护我。”
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云深,然后,又转回到墓碑前,眼?神中的光芒逐渐地暗淡下去,被痛苦沉浸。
“我也……很好,最近失眠的情况减缓了很多,也很久没有头疼了。”他轻轻叹了一声,闭上眼?睛,声线带着不容忽视的颤抖:“如果真的在天有灵,您能不能告诉我……我是?您的孩子吗?我是?闫家?的孩子吗?”
这声音太轻了,仿佛一颗病了很久的心脏,一丝丝地抽出痛苦的声线。
他将额头抵着石碑。
谢云深注意?到闫世旗的情绪好像不太对,虽然他听?不清闫世旗的话语,也看不到他侧脸上有痛苦的表现,但他就是?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压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去打断他。
啪!一颗斗大的雨点打在谢云深的手上。
刚刚还平静的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闫世旗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动作,越来越多的雨滴拍打着他的脖子和?头顶。
忽然,雨停了。
“闫先生,我们快回去吧。”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
闫世旗睁开眼?,感觉一片阴影覆盖在头顶。
原来不是?雨停了,只是?谢云深用自己的外套撑在他头上。
“现在这个天气,淋雨很容易生病的。”谢云深担忧道。
闫世旗转过?头看着他。
谢云深看见?这位一向得体而稳重的闫家?掌权人,被雨打湿了头发,一缕额发散落在额头。
微微皱起的眉头被雨水打湿后,越显得漆黑和?英朗。一向从容不迫的眼?神,在此刻难得地带着一丝迷茫。
怎么回事??这位大佬越来越帅了。
谢云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闫世旗站起身,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走吧。”
谢云深将外套尽量罩在他上方,雨滴啪啪地在头顶响起来。
尽管两个人走得很快,但衣服终究面积有限,谢云深的肩膀和?半边身子都已经湿了。看起来,闫先生像在他的灵魂下躲雨。
司机赶来送伞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他怔了一下,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激灵了一下。
谢云深还开朗地吐槽他:“你来的实在太快了,在我们淋湿九成之前来了。”
司机把伞撑过?他们头上:“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到了车上,闫世旗才脱掉了身上的湿外套,但裤子也湿了。
谢云深从上到下都湿透了。
一场大雨将繁华的A市笼罩。
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
附近的酒店还要二十分钟。
谢云深突然想起这里距离他的那座豪苑很近,大概只有五分钟车程,刚好可以去那里换一下衣服。
于是?司机在得到闫世旗的首肯后,去了谢云深的那座天宫豪苑。
之前,谢云深打算让爷爷过?来住,还让人弄了一些祖孙俩的日常用品和?衣物放在里面。
但后来因为上官鸿在这里,这个计划搁置了。
不过?东西还是?在的。
“这里肯定比不上闫家?的庄园,换完衣服我们就走,闫先生,将就一下吧。”谢云深领他进门,把主卧让给了他,自己则去旁边的房间。
他风风火火地翻出衣帽间里的衣服。
这有一套新的衣服,但是?没洗过?,给闫先生穿不合适。
还有一套他穿过?一次的衣服,但是?洗的很干净,基本?上是?九九新……
谢云深摇摇头,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在犹豫一番后,最终两套都抓起了。
“闫先生,哪套?”他一手抓着一套衣服,风一样地赶过?来了。
这表情,仿佛在选择即将收购哪家?公司一样严肃。
闫世旗抓过?那套九九新的衣服:“你穿过?的吗?”
“虽然,但是?洗的很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谢云深连忙解释。
“没有关系。”闫世旗笑道。
哦,笑了,这说明情况不是?很糟糕。
谢云深心想。
闫世旗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快洗吧,闫先生,你要是生病了, 我可就是闫家的罪人了。”谢云深刚走,又从门外探出?头来。
谢云深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套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时,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闫世旗在他的印象里,就是板正肃杀的大家长形象,只?有一身深色西装才配得上他那运筹帷幄的背影。
但是现在,大佬站在落地?窗前?,穿着?自己那套黑色的运动休闲套装, 脸上干干净净的, 头发自然地?松散在额间。
谢云深绕着?闫世旗打量了一圈。
看起来新奇极了,是另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一般人身高低于180,穿这种衣服就会?显得十分笨拙。
但闫先生凭借着?肃杀的气?质, 撑起了这套衣服,甚至说?相得益彰。
“闫先生,您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吗?”
“以前?上学穿过,后来不穿了。”闫世旗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地?转身面对?他。
他破天荒地?产生了自我怀疑:“不适合?”
“不,真帅!”
谢云深永远毫不迟疑地?夸赞他人。闫世旗本该已?经免疫了, 不过听到这话还是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谢云深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大雨还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闫先生,我们再待一会?儿吧。”
虽然坐在车上是不必在乎天气?如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谢云深就是不太想这么早回去。
一回去闫家,闫世旗就会?穿回那套板正的西装,坐在那公务沉重的书桌前?,永远皱着?眉头,听着?四面八方打来的电话,或者坐在黑暗中,独自思考。
但在这里,闫世旗就只?是他的一位客人。
谢云深透过玻璃,看见身后的闫世旗说?:“好。”
他没有一点犹豫。
谢云深转过头笑道:“你饿了吗?”
闫世旗迟疑了一下:“……难道你要做饭吗?”
“不,要不让司机去买吧,家里没有一点食材。”
闫世旗道:“他是司机,不是跑腿的。”
一句话醍醐灌顶。
谢云深怔了一下:“天啊,闫先生,您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老板了。”
闫世旗就是有这种觉悟,司机就是司机,不会?让他再去做别的事情。
他之前?跟过那么多大人物,但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
也不是说?其他老板太抠门,只?是他们总理所?当然地?认为?身边的人,不论何职位,何薪酬,都是可以随意使唤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的。
最可怕的是,这种坏习惯,连自己都耳濡目染了。
闫世旗闭上眼睛,对?于他的浮夸赞叹,依然无能为?力:“想吃什么?我叫酒店的私厨。”
“您决定吧。”谢云深做出?小鸟依人的模样侧着?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不过,我听三少爷说?过,闫家的酒店最近高薪聘请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厨师,他做的菜在A市一桌难求,闫先生,我能蹭一点吃吃吗?”
微微湿润的头发就这样摩擦过闫先生的耳朵。
闫世旗拨通了电话。
“……”谢云深坐在沙发上,看着?开放式厨房里一通烟火气?,愣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蹭一点,指的是外卖?
他是说?想吃这位大厨的菜,但没让人直接进家里来啊。
闫世旗刚放下电话,不过二?十分钟,那位厨师便带着?一个七人团队,食材调料一应俱全,亲自登门做菜。
虽然是现做,但动作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八菜一汤已?上桌。
厨师团队刚走,门铃响起来了。
谢云深坐在餐桌边看了一眼监控,是林进那个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