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作者:小星烛  录入:11-29

面对此番乱象,预先得了雍王提醒的韩老爷更是视作敛财良机。
他家粮仓满囤,却捂粮惜售,街市之上偶有放出的些许糙米,价格竟比往昔贵了数倍,江南诸郡百姓辛苦积攒的血汗钱,于这高价米前,不过是杯水车薪,转瞬即空,多少人家灶冷锅清,面有菜色。
窜逃在外的雍王慕无戚久有野心,日夜蛰伏于韩府窥探时机,恰似暗夜潜蛟,伺机而动。
见江南困局酝酿至此,他便觉时机已至,遣心腹穿梭于街巷闾里,散播危言,蛊惑人心。
“朝廷无道,弃我等生死于不顾,唯念那蚕丝换银,充盈府库。诸君若不奋起,执戈以抗,必饿死残躯,累及亲眷,田园荒芜,再无生机!”
言辞恳切,却暗藏祸心,百姓本就满心怨怼,被这般言语撩拨,疑虑者渐少,冲动者渐多,终有胆大之人,寻出家中柴刀、锄头,聚于一处,目光灼灼,燃着怒火与不甘。
他更是借韩氏的人脉聚集各江南世族族长,密会各族掌权之人,在那幽深庭院、密室之中,蛊惑煽动:“端王无道,残杀京城同宗,下一个遭殃的便是诸位。如今江南乱象,正是天赐良机,你我联手,瓜分这江南诸郡,自立为王,方可保家族昌盛,免受屠戮。”
江南诸世族被说动,犹豫彷徨后,终与雍王暗通款曲,定于襄阳城谋划起兵占城一事。
与此同时,雍王封地那三千精兵,个个盔明甲亮、训练精熟。
接了密令,他们毫不拖沓,扮作行商模样离开封地,战船皆饰以商号旗帜,舱内堆满箱笼,看似满是货物,实则暗藏利刃弓弩。
夜幕低垂,船队悄然启航,顺流而下,船头破水,恰似利刃割破锦缎,泛起粼粼波光,隐有寒光闪烁。
船内精兵面色冷峻,默不作声,犹如蛰伏之猛禽,只待时机,便要振翅扑食。
太子慕无离本于江南苦心孤诣经营布防,奈何暗卫也不过仅安排百人留守江南散于各处,自从得了襄阳城要反的风声,更是齐聚襄阳城外驻守。
了望见远处江面船队隐现,暗卫心下已知不妙,忙飞鸽传讯告于朝中。
众人齐聚,望着那渐行渐近的“商队”,虽握紧刀剑,神色坚毅,可相较悬殊兵力,亦难掩心底忧惧。
狂风呼啸而过,似在为这危局哀号,气氛凝重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百来暗卫如何能与数千精兵抗衡?
众暗卫观那敌情深思熟虑,螳臂当车终究非上策,最后只得命各方人手撤出襄阳城,待太子慕无离得讯传令后再行事。
短短不到十日,端王慕无铮那残杀世族所带来的严重后果便如疾风骤雨般迅速传入京城。
曾经逃出京城的雍王,竟然占领了襄阳城,打着清君侧除奸佞之名联合江南诸郡公然举兵造反!
——此奸佞所指何人不言而喻。
消息瞬间传遍朝野上下,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不已。
各种流言蜚语也随之四起,而朝廷方面,更是猝不及防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皇帝召集所有武将匆忙调兵遣将派人平叛。
巍峨的殿宇在朝晖轻抚下,朱红似血,金黄如焰,却掩不住内里汹涌暗流。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攥出水来,众臣列立两侧,衣袂纹丝不动,唯闻呼吸压抑。
“江南战事告急,废王雍王占领襄阳城自立为王,诸位爱卿以为,派何人前去平叛为好?”皇帝缓缓开口。
欧阳恪一身绛紫朝袍持笏淡淡道:“陛下襄阳城战事紧要.......依老臣看,拥护雍王者不过世族权贵,而占领襄阳城亦不过数千精兵, 非必要之时不必令太子殿下战场涉险......臣看,端王殿下堪当此任。”
慕无铮一身朝服站出来,“陛下,臣一心军功已久,愿领此命!”
他躬着身子眼眸微闪,一想到这次要在战场上对上雍王,便不由自主想到瑞王慕无寂。
瑞王慕无寂自小被雍王荣王两兄弟欺压,雍王的心思他最是了解不过,便又道:“瑞王可与臣同往,作为皇子之身既可威慑世族,又可借机让瑞王殿下磨练一番。”
皇帝的目光终于从太子和端王之间滑到瑞王脸上。
他本就不在意这个儿子,不过如今这个儿子既然有那么些用处,他自然乐见其成。
瑞王双眸熠熠,似是意外,又似是欣喜。
“儿臣愿与端王同去江南平叛!”瑞王站出来高声道。
兵部尚书满脸阴云持笏站出来道:“陛下,兵部武将众多,何需二位殿下亲自出马?依臣看,在武将之中择一人前往江南平叛即可。”
户部侍郎谢之道站出来,眸中带着挑衅:“此言差矣,此去江南并非只有平叛,江南诸世族联合前雍王造反谋逆,妄图瓜分江南诸郡,端王殿下此前已将京城谋逆的诸世族连根拔起,殿下如此手腕,处置那些江南旧世族自亦是手到擒来。”
“再者,你兵部众武将早已军功累累,此次造反不涉外战,你又何必急于为自己部下于揽功.......纵是分些军功给端王殿下又何妨?”
户部的人明里暗里讽刺兵部尚书急于抢功揽功,把兵部尚书气得满脸涨红。
皇帝饶有兴致地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吵,听完户部的话满意得连连点头。
在谢之道后,几位朝臣躬身出列,这些人本是帝党油滑之辈,见端王如此得圣心此刻自然成了端王“马前卒”。
其中,礼部侍郎钱大人满脸堆笑抖着袖袍上前一步道:“殿下明鉴,雍王叛乱如野火燎原,再不遏制,恐将危及国本。端王殿下整治世族颇有手腕,若能再得两营精兵南下平叛,恰似猛虎添翼,必可速靖江南,解社稷倒悬之急啊。”
一旁的殿阁大学士李老已经白发苍苍,却也在此之前被慕无铮软硬兼施拉入局中。
他手拄乌木拐杖,轻咳几声,浑浊双目望向太子,缓缓而言:“太子殿下,老臣以为,此刻正值危急存亡关头,不宜瞻前顾后。两营精兵虽事关京畿,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唯有速平雍王之乱,方可保我朝安稳,还百姓太平。望殿下以大局为重呐。”
言下之意,弦外之音,逼得甚紧。
慕无离静立丹墀之下,一袭蟒纹月白锦袍随风轻动,宛如临风之玉树,面色仍旧从容不迫。
然其微微攥紧的手指,隐在袖间细微颤动,泄露内心波澜。
有屠杀言官一事在前,铮儿只要一下杀手便极易神志恍惚嗜杀滥杀,这类事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上次铮儿频频出入牢狱乃是为清理世族门户,但那时自己尚在病榻,而以铮儿如今情况,如今绝不适合再上战场,再行嗜杀滥杀之事!
他抬眸,声如清泉击石,沉稳回应:“李老,江南局势,吾亦痛心忧虑,然十八营精兵,拱卫京畿,关乎皇城命脉,岂容轻动?平叛之事,自当由父皇圣裁,朝堂聚贤共商万全之策,仓促授兵,倘若有失,危及根本,这罪责又该谁来担?”
慕无铮闻此脸色一沉,眸中暗藏的凶光瞬间乍泄,他上前两步,袍角带风气势凌人:“太子殿下,此刻都火烧眉毛了,还讲这些迂腐之论!难道要坐等雍王叛军北上、踏破这皇城才能动用十八营?殿下莫不是心存私念,怕本王建军功,压了殿下风头?”
这话犹如利刃直刺朝堂,引得一片哗然,诸臣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担忧,更有幸灾乐祸者暗中窥探。
连晋琏的脸色都变得尤为难看。
这还是那个日日黏着太子殿下、甚至为了替太子殿下出气不惜凌迟大臣的端王慕无铮么?
兵部武将们见状皆怒目圆睁,唰地抽出腰间佩刀护在太子身前,刀刃寒光闪烁,映着紧张氛围。
傅云起统领的殿内侍卫亦纷纷握紧长枪,一时间,朝堂之上,剑拔弩张,似有干戈相向之势。
兵部众武将皆能看出,雍王叛乱让端王有了可乘之机,分明是欲借平叛之名揽兵权在手,此番朝堂博弈,众人皆在这暗流汹涌中。
皇帝端坐在那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看似漫不经心地朝着一侧的傅云起轻轻瞥去了一眼,其中蕴含深意如此明显。
傅云起瞬间感受到来自皇帝那如炬的目光,他身体微微一颤,有些抗拒地紧紧阖上双眼,似乎想要将那道目光隔绝在外。
可就在他闭眼瞬间,昨晚林霜绛与他交谈时的场景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紧攥手心,心头挣扎片刻后,还是脸色铁青地站到殿中央,缓缓开口,“陛下,臣亦觉得派端王、瑞王二位殿下前往江南平叛、清理世族一事甚好!”
向来以温润儒雅示于人前的太子慕无离面对满朝臣子步步紧逼,竟是难得冷了脸色。
整个朝廷沉寂半晌之后,慕无离才迫不得已应下此事,沉声道:“一切皆由父皇定夺。”
太子府。
书房内静悄悄一片,不久前才下过一场暴雨,连同树上的蝉鸣也随着那阵雨消失。
慕无铮在大殿上联合朝臣对慕无离剑拔弩张步步紧逼,但一下朝看到慕无离甩袖远去的背影他便已经慌了神。
这下他只好先火速驾马回端王府,再走那预先修好的密道进入太子府寻慕无离。
从寝殿后的屏风出来时慕无铮并未寻到那月白色的身影,下意识便往书房走去。
果不其然,书房内静悄悄一片,那月白色身影静静端坐于案前,眸光微冷盯着推开门的慕无铮。
慕无铮缓缓迈步走近,呼吸微苦。
他低声道,“对不起.......”
“南下平叛我一定要去。”
男人微冷的眸光凝着他,“吾很清楚你所谋为何,但吾早告诉你,父皇能给你的......吾亦能给你。”
慕无铮轻手轻脚从背后搂着慕无离,放肆地嗅着男人身上那冷香。
他在慕无离耳后悄声道:“你教了我那么多,如今总算有用武之地,叫我怎能安坐高堂之上?”
慕无离阖上双眸,微微沉气,“但不该是此时!”
男人难得面露愠色,“你如今残杀世家大族至此,只要你敢踏出京城一步.......京城外的豪强世族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
慕无铮缓声道:“诛杀世族一事是我开的头,不论其后果如何自然得我来收拾,你也知永昼各地域世族错综复杂,清理起来尤为繁琐费劲,换成别人去我如何能安心?况且如今《氏族志》已经安排人在重修,你我正好在此志推行前清理一次门户姓氏。”
“待我平了雍王之患后,我相信诸世族见此下场再无谋逆造反之心。在那之后不论你想如何贬他们,他们都没那个胆子再阻拦。如此一来,你甚至无需空出手来再培植什么酷吏对付他们,只需安心应对外敌即可。”
慕无离听他这一通解释与谋划并未舒展颜色,反而眉头愈发紧锁。
他缓缓从衣衫间解下一个锦囊,动作间带起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挲声。
紧接着,他的手指迅速探入囊中,掏出一枚白玉,那白玉光泽冰冷无比。
待慕无铮的目光触及那物件,刹那间,他瞳孔急剧收缩,心脏猛地一揪!
那竟是虎符!
男人在他耳边缓缓开口:“吾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自行想法子驳了那圣意,留在京城。吾将一半虎符交于你,只需有此一半虎符在手,淮北大军和十八营皆听你调令。”
慕无铮呼吸一窒,头脑微乱。
“其二,”男人语速极慢,“吾调五千精兵听你差遣,随你心意带军南下平叛。”
浅琥珀色的眼眸微眯,“你欲成事,吾不会阻你,但你可好生权衡一番利弊再做抉择。”
慕无铮有些吃惊,慕无离为了留他待在京城,竟舍得拿淮北军权来利诱他!
他心头倏的一软,慢慢收紧手臂,愈发用力地抱住男人,在慕无离的眼下落下一吻。
“得你如此心意,我已知足。”
“对不起......我选其二,这次我定要亲手斩雍王于刀下!这个军功……我非拿到不可。”
声音不大,落入慕无离的耳畔如同呢喃。
“很快了,我的殿下,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
他的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周遭的空气一瞬间烫了起来。
慕无离抬眸,不明其意地望着慕无铮,仍冷着那张脸。
慕无铮眸光微闪,主动退一步,笑盈盈道:“你若实在不安心,本王允太子殿下派一眼线跟在本王身边.......”
纤白的手指拂过慕无离胸口的月白色织锦缎,“如何?”
慕无离沉默半晌后,终于唇角微松,声音低沉而平静:“好吧,但你不可乱来.......更不可让自己以身涉险,一切都需与军中将士商议再做决定。”
慕无铮目光凝着慕无离的面庞,从那语气中读出几分隐忍与担忧,不由得心脏轻颤。
他缓缓弯腰,再次将唇贴在男人耳畔。

江南叛乱之讯欲入京畿的前夜。
寒夜幽凉,明月倾洒于宫墙柳影之间,林霜绛身着月白锦袍,身姿俊逸若竹影扶风,寻至御花园假山之畔,傅云起已负手立在那儿。
玄色锦袍裹身,于月色之下宛如暗夜鸷禽,桀骜之态尽显。
林霜绛轻咳一声,打破静谧:“傅大人。”
傅云起目光凝着他:“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会邀我在此相见......夜风凛冽,若有事,遣下人传信即可,怎么还亲自过来?”
林霜绛缓行数步上前:“傅大人,我确有要事相求于你......不,求于傅氏。”
傅云起神色一怔:“傅氏?端王于朝堂翻云覆雨,血洗数遭,如今又欲何为…… 竟需傅氏援手?”
林霜绛疾步趋近,目光灼灼:“明日之事,无论何情状,请你站于端王府一方。圣上定会令傅氏明言立场。”
傅云起神色一怔,旋即自嘲哂笑:“太子党与端王党势同水火,我若表态,岂不破其平衡?林大人莫陷傅氏于泥沼。”
身侧紧握之拳,却泄心中波澜。
他心下明了,霜儿若非为那人,断不会轻易来寻自己。
林霜绛见状,近前一步,压低声音却字字铿锵:“傅大人,正因水火不容,方需你傅氏挺身明示…… 我此番只为保端王殿下明日顺遂,故而诚望傅氏助端王殿下一臂之力,傅大人若不愿启齿,亦难改大局,届时圣上必迫傅氏表态,圣上此举,不过假傅氏之口,道出其心中所思罢了。”
言罢,直视傅云起双眸,坦然而无畏。
傅云起与他对视良久,似有所悟,咬牙道:“我着实好奇,端王所谋为何,竟能使你预先布局,驱策满朝文武,逼太子一党退让!”
林霜绛浅笑一声:“云起。”
傅云起心尖一颤,自国子监同窗别后,林霜绛久未如此唤他。
“你当知晓,傅氏抉择与否,皆难改乾坤。”
“我特来相寻,不过希望诸事更合情理。”
傅云起牙关紧咬:“傅氏有自己的坚守,绝不涉党争,前番于太子婚仪助你调换太子妃,已是出于我私念。”
林霜绛抬眸望着他,“云起,你真傻,如此执着,若主政者非贤,又有何益?”
傅云起道:“我很清楚端王殿下接近陛下所图为何,可那尊位不属于他,纵傅氏欲择皇子相佐,即便不是太子也不该是端王.......再者,雍王与荣王既废,尚有瑞王,此位…… 断轮不到端王。”
林霜绛闻此言也并未吐露慕无铮身世隐秘,反而继续道,“傻子,史册中王朝兴替,岂由一家独断?大势所趋…… 傅氏于历史洪潮之中,不过螳臂当车,徒然自守,一厢情愿。”
语顿,声愈笃定:“纵使你如今不认可端王,我却敢肯定,最终傅氏必归端王殿下麾下,你我且拭目以待,静候其变。”
傅云起那黑眸紧紧盯着林霜绛,幽叹一声,“在你面前我总是输的......可如今傅氏一族的荣辱皆在我手中,我纵可败,傅氏…… 却不可。”
月色下,二人身影仿若凝为一体,似要与这暗夜朝堂,一较高下。
经过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与暗中角力,平叛的将领人选最终敲定,端王慕无铮,瑞王慕无寂,以及亲军武将晋琏。
慕无铮心中如明镜般清晰,让晋琏作为太子党的股肱重臣同自己一起去,已是太子党在多方博弈下所做出的最大妥协。
只是,他之前明明应允了慕无离可以安排个眼线在自己身边,却万万没料到会是晋琏。
只是让晋小将军做这个眼线.......真的达到目的么?这着实让慕无铮心中存疑。
离别之际,慕无铮关于此事问慕无离时,他却只是淡淡道:“让他出去历练历练,受些教训,也并非坏事。”
慕无铮三人带着五千精兵浩浩荡荡出发时,慕无离没有下城门相送,只是远远站在城墙上凝望。
此时,夏雨如丝如缕,淅淅沥沥地洒落。
纪殊珩身姿挺拔,稳稳地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地站在慕无离的身旁。
慕无铮骑行在队伍之中,不经意间回头望去,恰好捕捉到那城墙上一抹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渺茫的白色身影。
刹那间,他心领神会,这便是他与慕无离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冬易策马在他身旁,雪白的面庞带着几分不忍:“殿下,时辰到了,走吧。”
慕无铮缓缓回过头,凝眸点头:“我们走吧。
铁骑在夏雨的滂沱中沿着滔滔长江一路南下,头顶着隆隆的雷声。
快马疾驰在山谷之中,土质的官道因为暴雨而变得泥泞不堪,暴雨打湿了慕无铮身上的黑色劲装,坑洼之处积满了雨水,马蹄踏过,溅起高高的水花。
随着行程靠近江南时,道路愈发难行。
慕无铮心知,此次平叛任务艰巨,不仅要面对世族的阻挠,还要应对雍王的叛军,江南之地的局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复杂棘手。
世家势力与叛军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而晋琏,这个特殊的 “眼线”,自从上次被慕无铮巧妙设计过一回,一路上显然时刻都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提防着,生怕又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了慕无铮精心布置的圈套里。
有时在短暂的休憩时刻,晋琏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复杂情感,似思念,又似牵挂,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纠结与不安。
慕无铮偶然瞥见,竟莫名地有些感同身受。
慕无离拨给慕无铮的五千精兵,皆是十八营中万里挑一的精锐之士。
起初,这些统领和士兵们心中都暗自揣测,端王和瑞王都是生长在京城的天潢贵胄,怕是坚持不了多久,毕竟这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其间的艰难困苦绝非常人所能忍受。
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一路行来,慕无铮与慕无寂二人竟毫无怨言,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不见丝毫疲态。
他们一路风餐露宿,走走停停,当真正踏入江南这片土地时,这些士兵们望向慕无铮的眼神里,才悄然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
行至江宁郡进入江南地域时,前方探路的士兵来报,称发现有小股江宁郡驻军出没的迹象。
慕无铮闻言,立刻神色冷峻地下令全军戒备,他与慕无寂、晋琏迅速围聚在一起商议应对之策。
晋琏热血上涌,主动请缨,请求带领一支小队前去探查虚实,慕无铮看着他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在晋琏离去后,慕无寂轻声对慕无铮道:“这些驻军行迹鬼祟,既未举反旗,亦未遣信使迎我大军入城。”
慕无铮沉默片刻,缓缓道:“管他呢,凡有抵抗者皆斩不留,他若妄图阻拦,我们便顺势清理了这些世族势力,他若如那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般无所作为,只在一旁作壁上观,我们就径直捣向襄阳城,先解决掉雍王的叛军主力,之后再来同他们好好清算这笔账。”
江宁郡既未派人前来迎接,连那郡守此刻都不知去向,慕无铮心中暗暗发誓,迟早要将这群碌碌无为、只知享乐的酒囊饭袋连根拔起。
大军南征,浩浩荡荡,所过之处百姓皆有侧目,尤其是到江宁郡时,市井萧然,往昔之繁荣不见,唯余空荡街巷与惶惶人心。
城郭之下,百姓聚于道旁,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皆以畏怯之目而视王师。
有老妪踉跄而出,白发苍苍,身形佝偻,颤声道:“军爷,我等无辜,叛军苛虐......赋税繁重,民不聊生,望王师救我等于水火。”
言罢,涕泪交零,伏地而拜。
孩童瑟缩于父母身后,目光惊恐,小手紧抓亲眷衣角,仿若惊弓之鸟。
一稚子探头,怯生生道:“阿爹,他们是来保护我们么?”
其父轻抚其额头,眉梢亦难掩忧虑,未敢轻言。
其间有青壮者,虽身躯瘦弱,然眼神尚有几分坚毅,拱手向慕无铮道:“王爷,吾等愿为军前效力,只求驱叛军,复安宁。”
亦有胆小者,躲于屋舍之内,门窗紧闭,唯闻其瑟瑟之声。
街巷之中,饿殍倒毙,腐臭之气弥漫,野狗瘦骨嶙峋,争食残羹,见大军至,亦仅呜呜低鸣,不敢造次。
慕无铮见状,面色凝重,传令三军:“不得惊扰百姓,凡有掠夺欺凌者,军法处置。”
三军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遂令军需官开仓赈济,分粮与百姓,一时间,百姓感恩戴德,呼声渐起,然仍有疑惧之意留存。
有士绅数人,衣装虽破,犹存几分体面,前来拜会。
为首者揖道:“王爷,叛军据城时,我等苦不堪言,然亦知城中虚实。若王爷信我等,愿为军中向导,助王师破敌。”
慕无铮审视众人,片刻后点头道:“若真能助本王平叛,功成之后,必有重赏。”
大军于城中暂歇,然城中紧张氛围未减,百姓皆盼王师速战速决,还江南太平。
戌时,残阳渐落,余晖似血,染遍天际。
慕无铮他们自行寻觅了一处合适的驻地,暂时扎营休息,养精蓄锐。
大军扎营之后,慕无铮孤身一人在营地周围巡视。
行至马厩附近时,他忽然听到轻微异响,仿若有人低言悄语,刻意隐匿声息,他心中一凛,悄然趋近,只见一喂马小卒背向而立,正与另一士卒低语。那喂马小卒身形较寻常粗壮兵士似有不同。
慕无铮假意轻咳一声,那小卒仿若受惊甚剧,身形剧震,缓缓回身。
待见是慕无铮,其双目中慌乱与惧意一闪而过,下意识低头。
慕无铮审视良久,眉梢一蹙,沉声道:“抬头。”
小卒身躯微颤,不敢违逆,缓缓仰首,目光闪烁,避之不及。
慕无铮心疑愈盛,只觉此小卒莫名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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