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作者:小星烛  录入:11-29

“我乃端王殿下麾下。”
她带着赵族长飞下塔楼,对着赵氏族长急声道:“赵族长,如今叛军皆聚于此楼内,我留此断后护您速离!您一路往襄阳城东门跑去,便能与我朝王师汇合!”
言罢,她用力将赵氏族长往一旁的小巷推去,赵氏族长身形踉跄,片刻间便奔入小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然而,变故陡生。
赵氏族长刚脱身不久,雍王残兵恰似汹涌潮水,闻风涌至。
雍王本于塔楼顶层部署亲兵,正苦思如何从襄阳城里向世族援兵传出消息,却忽被慕凤玄突袭惊了心神,眼眸阴鸷骤现。
身形一闪,他绕至慕凤玄身后,双手如铁钳死死扣住慕凤玄手腕,狰狞一笑,牙缝中挤出恶狠狠的话:“慕凤玄?你这窝囊废竟也妄图从我手中救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冬易目睹这一幕,心中暗叫不好,当下便欲再次冲上前去。
却见雍王身侧一名侍卫射来数十枚毒针,冬易动作虽快却躲避不及,毒针擦破她的手臂,刹那间,一阵剧痛仿若汹涌波涛席卷全身,那毒素好似脱缰野马迅速蔓延开来。
她那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滚滑落,她却紧咬银牙,强忍着那蚀骨的痛苦,双眸中满是担忧,死死地盯着慕凤玄。
慕凤玄奋力挣扎,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他双脚猛地一跺地,身体用力后仰,试图挣脱雍王的禁锢,同时另一只手反手握住剑柄,剑柄向后猛击雍王腹部,却被雍王侧身躲过。
他怒吼道:“慕无戚,你放开我!”
可雍王的手却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此时,慕无铮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赶来,马蹄声如雷鸣般震动大地。
慕无铮面色冷峻地骑在马上,看到冬易明显负伤和慕凤玄被擒,他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高声喝道:“慕无戚,你已深陷绝境穷途末路,速速放开陈王世子!”
他一个翻身下马,扶住半跪在地上满脸痛苦的冬易。
雍王闻言,心内一凛,却仍负隅顽抗,他猛地仰起头,脖颈上青筋微微凸起,高声回道:“端王,你若要保慕氏血脉,便放本王水路逃生,不然,本王定与他同归于尽!”
慕无铮听得此言,心头猛地一震,长眉微微一蹙,暗忖:难道慕无戚竟知晓当今皇帝并非慕氏族人?
所以他一直以为慕凤玄是慕氏最后的血脉?
慕无铮眉梢一挑,冷哼出声,寒声道:“你以为本王会受你要挟?你若敢伤慕凤玄分毫,荣王…… 你唯一的亲弟弟,即刻就会被本王赐剐刑!”
言罢,慕无铮微微抬手示意,只见一名小卒从大军后方缓缓带出一人。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本应被困在凤阳高墙之内的荣王。
荣王衣衫凌乱,发丝松散,满脸惊惶愤怒,奋力蹬地,抗拒拉扯,却徒劳无功,目眦欲裂,瞪着慕无铮,怒吼:“慕无铮,你这逆贼,怎敢如此对我!我可是皇室血脉!”
慕无铮冷嘲:“你瞎了么?眼下你的好哥哥才是叛军和逆贼。”
荣王慕无咎双手被缚,仍扭动身躯。
那漂亮的丹凤眼此刻瞪得猩红如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哥!别管我,快走!慕无铮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雍王听到荣王呼喊,果然脸色骤变,他在江南待了那么久,朝里的动静不是一无所知,他知慕无铮此人心狠手辣至极,定会言出必践。
无咎,是他唯一的血亲,自幼相携、相伴至今。
父皇生性凉薄寡恩,自私无情,在父皇眼中,他和无咎,仿若圈养的玩宠,召则即至,挥则立去。
一旦哪日触怒父皇亦或是没能让他如愿,他们二人必遭弃掷,如弃敝屣,毫不顾惜。
无咎是那偌大皇宫内苑之中,唯一真心待他之人。
他紧握长剑,神色僵冷,嘴唇微颤,沉声道:“我兄弟二人,宁自绝,不受辱。”
雍王脸上露出决绝而悲戚的神情,转头望着不远处的荣王轻声道:“无咎,哥哥先行一步,若端王饶你,你便好生度日,若他出尔反尔....... 你便随我而去,莫要受辱。”
话音未落,只见雍王手中长剑寒光一凛,紧接着鲜血喷涌而出,洒落脚下。
雍王慕无戚竟然就这样直接抛下这数百残军,决绝自尽。
没想到雍王的软肋,当真是荣王。
一开始慕无寂让慕无铮借傅云起的手把荣王偷出来时,慕无铮还很诧异。
雍王这样一个人……为了起兵造反甚至能抛弃发妻母妃,真的会因为荣王被他们攥在手中而有所退步?
—— 结果显而易见。
荣王慕无咎见雍王自裁,瘫倒在地,而后蜷缩成一团,崩溃痛哭。
哭声悲恸欲绝,回荡在四周。
雍王那百余残军见雍王自裁,皆面露惊愕与绝望之色,瞬间斗志全无,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慕凤玄终于脱身,急忙奔向冬易,他早已心急如焚。
此时被慕无铮扶着的冬易早已站立不稳,身形几乎摇摇欲坠,慕凤玄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都怪我鲁莽.......执意前来,拖累了你,害你遭雍王毒害.......”
“如果跟着你来的是贺梁……”
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冬易勉力支撑着那虚弱不堪之躯,竭力扯出一丝笑意,然双眸之中,神采渐失,渐趋迷离:“凤玄……傻子,莫要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慕无铮目睹冬易几近昏厥,恐惧之感瞬间涌上心头,惶急高呼:“冬易姐!冬易姐!”
旋即转头,厉声喝道:“速唤军医!”
冬易仿若拼尽全身之力,缓缓抬起那沉重的眼皮,目光朦胧而又坚定地望向慕无铮,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殿下…… 倘若此毒我无力熬过,只望殿下于我身后…… 复我姚氏本姓,定要…… 定要为姚氏洗清冤屈,且…… 且好生照料夏霖……”
慕无铮闻言,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于喉,几近难以成言:“你莫要胡言,一定要撑住,本王允你,一应所求皆会照办!但你绝不能放弃,军医须臾便至!”
言罢,他紧紧握住冬易手腕,似欲将自身之力传与她,双手颤抖不已。
不一会,军医匆匆赶到,见冬易之状眉头紧锁,赶忙上前细细诊察。
良久,军医面色凝重,沉声道:“殿下,此乃剧毒,已然毒发。眼下唯有以银针暂封经脉,阻毒入于心脉,方有一线生机。若即刻送返京城寻从前的林太医,一路慎加看护,以银针续命,或可有望得救。”
慕无铮心急如焚,当下传令:“速备快马香车,挑选精锐护卫,务要将冬易安全送回京城!”
言罢,他又转身对军医肃声道:“你且随队同行,全力救治冬易,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军医颔首,凛然领命。
慕凤玄双眼几乎血丝爬满,他手指扶着冬易因毒发而汗水浸湿的脸庞,抖声道:“冬易,求求你……一定坚持住.......活下去!我这就陪你回京。”
“我答应你……此劫过后,我再不会任性,再不会不听你的话........再不会........让你涉险!”
待一切准备就绪,一行车队疾驰而出襄阳城,扬起滚滚烟尘。
慕无铮独立于城楼之上,目光凝望着京城所在之方向,思绪已然飘远。
晋琏与瑞王慕无寂相伴其侧,见他神色郁郁,忧思难掩,慕无寂心有不忍,轻声劝慰:“阿铮,且莫要太过担心,只要能安然将冬易姑娘送回京城,她定会无虞。”
慕无铮仿若未闻,自顾自低声呢喃:“本以为一路拼搏,攀至高位,便可护得身边之人周全,岂料仍有此变故……”
言罢,苦涩之意溢于言表,那落寞神情,似能令观者同悲。
晋琏微微叹息,缓声道:“殿下莫要太过伤怀。昔年太子殿下那般英武睿智,出征北境之际亦只能眼睁睁看着诸多亲信手足,于疆场之上相继殒命,此乃身居高位者不可逃避之宿命。殿下还当宽心,冬易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安然无恙。”
慕无铮沉默良久,终是微微点头,然而那眼眸深处,忧虑仍如阴霾笼罩,久久不散。
冬易姐身上的毒.......如悬于发丝之利剑,稍有差池,便成他心头遗恨。
姚氏已惨遭满门倾覆之祸,上苍若尚有怜悯之心,就不该再将姚氏孤女仅存的生机残忍夺去。
慕无铮强抑心中悲戚,他缓缓转过头去,稍掩情绪道,“赵氏族长可安顿好了?”
晋琏神色恭敬,微微颔首,应道:“殿下放心,已然派兵将江南赵氏之族长悉心护持起来。眼下我等只需着力整顿襄阳城,而后将那些世族残兵一并追剿,肃清余孽,方可保江南安宁。”
京城,景阳宫。
幽沉的暮霭如轻纱般笼罩着整座宫殿,薛皇后的景阳宫仿若被遗世独立,寂静无声。
殿内唯有昏黄摇曳的烛火于微风中轻轻晃动。
皇后薛情静坐在宫室深处,四周静谧得仿若死水,唯有她那细微且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手指摩挲古籍时发出的沙沙轻响,似在这死寂的氛围中艰难地划开一丝涟漪。
她身着华丽凤袍,金丝绣线在黯淡的烛光仍幽微闪烁,可面容却未施粉黛,苍白中透着几分憔悴。
薛情独自一人坐在那张雕花梨木桌前。
桌面之上摊开着先太子妃傅静殊的遗物。
旧书册纸张已然泛黄,信函字迹亦透着岁月的斑驳,还有几样精致小巧的物件随意散落,无声地诉说往昔故事。
薛情的目光缓缓落在一本古籍之上,那古籍的封面已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却难掩曾经被珍视的痕迹,这乃是傅静殊生前爱不释手、时常捧于掌心反复研读之物,多年来,她一直害怕自己心痛太过,不敢翻开。
薛皇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粗糙的书页,缓缓摩挲着,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缅怀与怅惘,仿若透过这薄薄的纸张,看到了傅静殊昔日飒爽模样。
“静殊……若你还活着……”
薛皇后轻轻摩挲着那泛黄的书页,眼神中透着一丝缅怀与怅惘。
忽然,她的指尖一顿,目光紧紧锁住书中一句诗,只见那诗里,唯有一个“铮”字被人用朱笔精心圈出,那鲜艳的红色在一片墨色之中显得格外刺目。
薛皇后的神情先是一愣,仿若瞬间陷入茫然失措,紧接着,她的脑海中似有电光石火乍现,思绪如脱缰之马般狂奔起来。
瞳孔急剧收缩,仿若窥见什么足以颠覆乾坤的惊天秘事,眼中瞬间被震惊与狐疑填满,那双眼珠子似要从眼眶中蹦出。
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带动着凤袍的衣角微微颤抖,手中的古籍因她情绪的波动差点脱手滑落,她眼疾手快,急忙用手死死稳住,因用力过猛,纤细的手指关节处微微泛白,似要嵌入那古籍的封面之中。
“来人!” 薛皇后猛地拔高了声调,高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惶恐。
刹那间,一名侍女匆匆忙忙地奔入殿内,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她赶忙屈膝行礼,头深深低下,战战兢兢地说道:“皇后娘娘,有何事吩咐?”
薛皇后微微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努力平复自己如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可那颤抖的双唇却不受控制,声音仍带着些许难以抑制的颤抖:“速去传太子殿下慕无离进宫,本宫有要事相商,不得有误!”
侍女连忙应了一声,不敢多瞧皇后一眼,转身便快步离去,那离去的背影在昏暗的宫廊下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薛皇后依旧坐在原地,仿若被抽去魂魄的木偶,唯有那目光仍死死地盯着那个 “铮” 字,心中的猜测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不断翻涌、奔腾不息。
这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个巧合!
诸多疑问萦绕在她心间,令她坐立难安,只盼着慕无离能速速前来。
慕无铮率部众一路朝南将世族残兵逐一收缴,江南乱象渐息,世族门阀几乎倾颓,终得平定。
遂整军列队,班师回朝。
大军浩浩荡荡,锦旗蔽日,威风凛凛。
慕无铮身骑骏马, 沿途所经之地,百姓闻风而出,夹道相迎。
见大军军容整肃,纪律严明,百姓皆对慕无铮往日心狠手辣的佞臣之名绝口不提,反而对其赞不绝口。
老者拄杖而立,目露钦佩:“此军威武不凡,定能保我朝太平,端王殿下实乃国之栋梁。”
孩童们则好奇张望,眼中满是敬畏与新奇。
行至江河之畔,早有舟船相候,大军依次登船,扬帆起航,顺流而下。
江面上千帆竞渡,船桨划水之声,仿若雷鸣,气势磅礴,慕无铮独立船头,江风拂面,衣袂飘飘,思绪却飘向远方。

慕无离一袭玄色锦袍稳步踏入景阳宫。
入得殿内,见着薛情,先是恭敬行了一礼,而后抬眸轻声问,“母后,何事如此要紧,这般匆忙召儿臣前来?”
语气仍温润有礼,却难掩几分疑惑。
薛情一袭凤袍坐在桌边,岁月未曾折损她半分风华,反倒沉淀出几分雍容气度。
此刻她抬手将身前放置于案几上的那本古籍,缓缓推至慕无离面前,神色凝重缓声道:“离儿,你且来看,这乃是先太子妃傅静殊的遗物。”
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小觑的郑重。
慕无离依言上前,俯身定睛细瞧那古籍,只见泛黄书页间,一首诗句之上,一个“铮”字被人用朱笔醒目地圈出来,尤为灼人眼眸。
慕无离瞧见此字,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联想到诸多事宜,脱口而出:“母后.......您是说,端王有可能是先太子的遗孤?”
慕无离强作平静,握着古籍的手不自觉微微收紧。
薛情神色凝重缓缓点头,目光深深仿若藏着无尽往事,轻声叹道:“本宫第一次见端王时,便觉他眉眼之间有几分像先太子妃,彼时只当是巧合,并未多作思量。可如今,瞧见这古籍上这般异样标注,心下便更是肯定几分,此事干系重大断不可小觑,这才急忙唤你来相商。若是本宫没猜错的话........端王他近些时日在朝堂之上争权夺势,许是别有深意,极有可能是在为双亲报仇雪恨,甚至……是想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薛皇后语气一顿,“怪不得姚氏会平白无故收养什么义子,现在想来,根本就是静殊生前向姚氏托孤,姚氏这才将端王抚养长大。”
薛情似拨云见日般把往昔那些零散琐碎、看似毫无干系的线索逐一梳理拼接后,语气尤为笃定,不见丝毫犹疑。
说到此处,薛情略作沉吟,似是斟酌言辞,续道:“这般情形,于你、于朝堂而言,都不知是福是祸,离儿,你须得早做准备才是。”
言罢,她抬眸望向慕无离。
那古籍上一个简简单单、用朱笔醒目圈出的 “铮” 字,使得慕无离心头积压许久、如乱麻般纠葛似瞬间寻得答案。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他给铮儿假死药时,铮儿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开皇宫,因为他的目的根本就不仅仅只是为姚氏翻案。
慕无离眉头紧锁,沉声道:“此前儿臣满心疑惑,先太子妃的脉案好端端竟无缘无故被人撕去后半本,彼时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其中蹊跷缘由。可如今倒是有了眉目,看来…… 应当是一心鼎力支持端王入局朝堂的欧阳氏所为。他们心思缜密、深谋远虑,早早便谋划妥当,目的就是在端王羽翼尚未丰满、权势未曾稳固之时,不动声色地抹去有关他身世的一切痕迹,以免叫父皇心生疑虑,横生枝节。”
慕无离负手而立,一袭玄色锦袍更衬得他气质冷峻矜贵,只是此刻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周遭空气都仿若凝滞几分。
薛皇后忧心地看着他,双手不自觉交叠于身前微微攥紧帕子,轻叹道:“也正因如此,我们才无法笃定端王一定是先太子遗孤。就怕眼下这些不过是我们母子二人私下的揣测臆想……”
薛皇后似是在等待慕无离拿主意,“离儿,先太子妃的脉案已然残缺不全,当年那些近身照料先太子妃身孕的人,或染病离世,或遭遇横祸罹难,如此情形,你又要到何处去证实?”
慕无离目光凝视着那古籍,沉思良久,脑海中似是有什么念头豁然贯通,他缓缓开口,“母后,虽说与先太子妃有所关联之人,大多已然离世亦或惨遭罹难,踪迹难寻。但儿臣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是纪氏的小姐同姚夫人一同离京,她抛弃家族,远走他乡。按常理,一位名门小姐,无故舍弃家族庇佑、荣华富贵,背井离乡,此等行径实在蹊跷…… 除非,她身后背负着比家族声名更为沉重、无法推卸的使命,有着不得不拼尽全力去保护的人。况且多年来她一直以端王的师父自居,依儿臣推测,直至她罹难前,不可能未曾与纪老大人暗中通过信,互通消息。”
薛情听闻此言,呼吸陡然一窒,被这大胆至极却又丝丝入扣的推测惊得樱唇微张,脱口而出:“你是说,纪大学士有可能一直知晓这件事,只是为了保住先太子最后的血脉,才……”
后半句仿若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戛然而止,隐没在她的唇齿之间。
殿内一时静谧至极,落针可闻,唯有摇曳烛火偶尔发出轻微 “噼啪” 声。
慕无离神色凝重自景阳宫那巍峨朱门快步而出,袍角随风烈烈翻卷。
他步伐匆匆却不见半分慌乱,出得宫门,飞身跃上一匹早已备好的良驹,手中缰绳一紧,双腿猛地夹紧马腹,那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疾驰而去。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吹得他发丝纷乱,可他浑然不觉,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景阳宫内与母后那番对话。
古籍上圈出的“铮”字、被撕毁的先太子妃脉案、莫名收养义子的姚氏……桩桩件件,仿若一团乱麻,却又似被一条隐秘丝线串联起来,而线头,极有可能就攥在纪氏手中。
他必须马上见到纪公,亲口从他那里得到这个关乎朝堂局势、身世隐秘的答案,不容有半分耽搁。
沿途百姓见这快马飞驰而过纷纷避让,还未及看清马上之人面容,便只剩一道黑影绝尘而去。
纪府之内,庭院深深,回廊蜿蜒。
纪大学士闻听下人来报,说是太子殿下亲临,赶忙整了整衣袍,疾步迎出府门。
待见得慕无离,先是恭敬行了一礼,而后侧身相引,将慕无离请入正厅之中。
厅内布置简约却不失大气,桌椅皆为上等红木所制,雕工精细,隐隐散发着木质的清香。
纪大学士邀慕无离落座,扬手吩咐一旁的仆从:“看茶。”
仆从应一声,便轻手轻脚地退下准备。
慕无离神色凝重,缓缓走到纪闻殊对面的椅子旁,撩起衣摆,端正坐下。
他抬眸望向纪闻殊,目光藏着诸多探究。
纪闻殊面带微笑,心道,太子殿下这般突然驾临,实非寻常之事。
他微微欠身,开口问道:“殿下突然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声音温和却又透着一丝谨慎。
慕无离也不兜圈子,直言道:“纪公,吾心中有一问,此事干系重大,还望纪公给吾答案。”
他话语简洁,却字字有力。
纪闻殊见慕无离神情严肃,便也收起脸上那淡淡的笑意,微敛神色郑重道:“殿下请问。”
慕无离目光灼灼直视着纪闻殊双眼,沉声道:“端王慕无铮,究竟是不是先太子的遗孤。”
此话一出,整个正厅仿佛都安静下来,唯有时而传来的窗外风声呜呜作响。
见纪闻殊沉默不语,慕无离又道:“纪公不必忧心,吾不会对端王不利,况且吾早知一些当年宫变隐秘,若端王当真是先太子血脉,吾不会与他相争。”
慕无离言辞恳切,甚至直接点出皇帝当年所为,一心只想从纪闻殊口中撬出真相。
纪闻殊瞧着慕无离这副模样,缓缓向后靠去,脊背轻贴椅背,仰头望向雕花的天花板,沉默良久。
末了,才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长叹,透着一股子积压多年的无奈与沧桑。
他徐徐睁开双眼,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苦衷。
“以殿下之能,坐拥天下不过咫尺,又何须在意端王身世。”
纪闻殊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却似暗藏玄机。
话语轻飘飘地落下,目光却紧锁慕无离,似要将他的心思瞧个透彻,探一探这话背后到底藏了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慕无离迎上纪闻殊的目光,眼神坦然。
他声音朗朗道:“吾早知父皇得位不正且自己并非慕氏皇族血脉,但倘若端王真是先太子遗孤,吾愿为他麾下臣,将江山完完整整交还他手中。”
纪闻殊定定地看着慕无离,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嘴唇微颤,欲言又止。
屋内一时静谧,唯有窗外枝叶沙沙作响,似在喁喁低语。
良久,纪闻殊似是经过一番内心挣扎,终于微微张口,“罢了.......殿下且听老臣道来。”
他轻咳一声,稍稍整理思绪,便开始缓缓讲述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当年先太子受命出征北境,那是一场关乎家国存亡的恶战。彼时,安乐候姚国公心思缜密,察觉到懿王暗藏不轨之心,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他深知先太子妃安危至关重要,便赶忙与老臣互通书信,嘱托老臣定要多留心先太子妃的情况。那时,北境战事吃紧,形势愈发危急,而先太子妃又恰逢临盆在即,如此情形下,懿王极有可能趁机对先太子妃下手,以绝后患。”
纪闻殊微微皱眉,似是回忆起当年那紧张的局势,仍心有余悸。
他接着说道:“原本老臣想着,先太子妃毕竟出身傅氏一族,傅氏在京城的势力不容小觑,那皇城禁军皆是傅氏自家人,守卫森严,应当出不了什么大的差错。可谁能料到……”
说到此处,纪闻殊不禁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悲愤:“没想到懿王……也就是如今的圣上,竟然真有这般手段,能从傅氏那层层叠叠、戒备森严的护卫中寻得空隙,对先太子妃暗中下手,导致先太子妃难产,情况万分危急,那孩子险些生不下来。”
纪闻殊的声音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先太子妃临盆那一日,恰逢先皇离世,真可谓祸不单行。所有臣子都聚集在皇宫之中,聆听先皇临终遗命。就在此时,薛氏竟封锁皇城,与禁军形成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在这般混乱危急时刻,先太子妃豁出性命产下一个男婴。可彼时傅氏一门心思都在警惕薛忠,根本抽不出太多人手去保护先太子妃。于是先太子妃生死之际,便向曾是至交好友的先懿王妃姚氏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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