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孽徒的白月光竟是我by碧海的夜曲

作者:碧海的夜曲  录入:11-30

等顾清礼再遇到子衿时,才知那人是卜思谷的谷主,早就已经去世多年。
那人当初特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因此顾清礼只知道他的名字。
知道故人早已去世,那时候的顾清礼也心灰意冷,帮子衿解了蛊毒后,就回了雪山。
顾涟心中惊诧,并不知道爷爷和子衿以前还有过这么个渊源。
他虽叫顾清礼爷爷,但他们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顾涟跟在爷爷身边,也就五六年光景,更久远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顾清礼问道:“他的徒弟…现在如何了?”
子衿垂眸,莫名地笑了笑:“他现在过得很幸福。”
当子衿说出这一句话时,他心里对慕风衍,也没有了曾经的嫉妒不甘。
他如今心中装满了楚渊,再无力管别的了。
顾清礼回到房间。
他从书架里取出一个卷轴。
那是一幅画,画纸泛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
画中一片杏林,杏花烂漫,簇拥如云。
一株杏树后,隐约藏着一道修长的人影,清风吹拂杏花飘落如雨,那人衣衫长发飞扬,侧脸轮廓若隐若现。
顾清礼眸光悠远,思绪似乎回到了很遥远的过去。
屋外杏花如旧,记忆却已斑驳泛黄。
曾经的故人,早就模糊在了时光之中,记不清他的面容。

楚渊的伤势恢复稳定,终于可以慢慢下床走动。
但他先前毕竟伤及心肺,差点就刺穿心脏,如此重伤能活过来实属奇迹,想要彻底痊愈起码也要再静养上好几个月。
而且他的眼睛到现在依旧看不见。
子衿和顾清礼两人这段时间,想了不少法子医治,可貌似都没有什么成效。
子衿迫于顾清礼的“威胁”,不得不歇下去看楚渊的心思,在房中养伤,但即便如此,他每日也都很关注楚渊的身体状况,两个月下来,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于是他再也按捺不住,开始天天都往楚渊那里跑。
顾清礼见他身体也好得差不多,就懒得再管他。
楚渊知道,最近房中来了一个不会说话的药童。顾涟说他是前不久才来的山谷,当时他下山买药材,恰好碰见他卖身葬父,可怜他无依无靠便买了回来。
顾涟在跟楚渊撒这番谎的时候,是有点心虚和愧疚的。
他其实也不想帮子衿骗楚渊。
但每日瞧着楚渊郁郁寡欢,顾涟也束手无策,他们之中只有子衿跟楚渊相处最久,也最了解他,更何况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不定也只有子衿能让楚渊振作起来,顾涟就配合了子衿的请求。
至于顾清礼,小辈间的事他基本不会管太多。
楚渊原本也不将一个药童放在心上,可没想到这药童头一天来到他房间里,就刷下了存在感。
楚渊平日看似配合治疗,可实际上他的心态是非常消极的。
有时候他不愿喝药,顾涟怎么劝都没用。
可这药童愣是一直守在床边,仿佛要等到他肯喝下药为止。
楚渊躺在床上漠然闭着眼,不去理会他,他也没有不耐烦,每隔一段时间,就轻轻晃一晃他的手,提醒他喝药。
药凉了他便端出去热一热。
两人像比拼耐力似的,就这么从早上耗到下午。
子衿的腿还没彻底痊愈,走路的时候仍有点隐隐作痛,即便如此却还是反复几次将放冷了的药拿到厨房去热。
顾涟想要帮忙,他也不肯。
子衿又一次将热好的药端回房,拉了拉楚渊的手,劝他喝药。
楚渊被他烦了许久,一直死寂无澜的心怒火积攒,此刻猛然爆发。
他甩开对方的手,因为眼睛看不见,并不知道子衿另一只手端着药碗,正微微俯身站在床头。
楚渊甩出去的手扇中子衿的脸颊,也碰翻了他手里的碗。
“啪!”响亮的巴掌声打破房中的安静,那碗药掉在被褥上,温热的药汁洒了一床。
子衿懵了一瞬,第一次挨楚渊的巴掌,即使他是无心的,可子衿还是茫然无措了片刻。
楚渊挥出去的手微僵,捏紧成拳,冷冷转过脸对床边的人喝道:
“滚出去!”
自从重伤卧床后,加上双目失明,楚渊的心中始终压着负面的情绪,他处在黑暗中看不见丝毫光亮,也慢慢被其蚕食。
只是平时都压抑着。
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是内心越来越大的漆黑空洞。
楚渊面上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厌烦,像一根针扎入子衿心里,带来不适和些微的刺痛。
他垂眸,快速拾起掉在被子上的碗,沾染了药渍的被褥散发出浓浓的药味。子衿把被褥卷起来放到一边,从柜子里取出另一床被子铺上。
收拾好了一切,子衿才拿着碗出去。
楚渊原以为成功将这药童赶走了,却不料自己低估了他的固执。
过了一会儿,他又端了新煎好的药回来。
楚渊烦躁气恼得胸口阵阵刺痛,怒声道:“我让你滚出去,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咳咳…”
子衿见他咳嗽,心里一紧,险些就要唤出声。
他赶忙坐到床边,避开楚渊心口的伤,小心地帮他顺气。
一面握住楚渊的手,在他掌心里写道:“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

第472章 楚渊子衿番外(14)
“喝了药,你才能快点好起来啊。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喝完药,我就不来打扰你,好不好?”
楚渊面无表情,抽回自己的手。
他冷笑,满面嘲讽:“我喝不喝药关你什么事?你马上给我离开房间!”
子衿看着丝毫不肯配合的楚渊,不禁想起当初自己筋脉受伤,卧床不能自理时,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也消极治疗,他当时心中怨恨又不甘,也曾对灰暗的未来心灰意冷,失去活着的念头。
但楚渊一直陪着他,每次都想尽办法哄他喝药,一次又一次跟他说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不管自己的态度如何冷漠,他总是满面笑容,眉眼温柔待他。
温柔又小心翼翼。
像是捧在心间呵护的珍宝。
偏偏这一份温柔,他也吝啬给予同在一个身体里的李隐尧,只给了他。
如果没有楚渊,被废掉筋脉的子衿是不可能活得过来的。
那一束照下来的光芒越明亮轻柔,就越让子衿看到自己的丑陋不堪。
他根本配不上。
所以他怯弱地躲避,想重新扎回熟悉的黑暗里。
直到这束光芒真的消散了,子衿才发现原来他熟悉的黑暗是如此森冷可怖。
但比这更令子衿恐惧的,是他也把曾经能温暖他的人给一同拉入了深渊里。
他摧毁了楚渊,让他失去了挣扎求生的念头。
子衿眼眸通红,乌发垂落在削瘦的脸侧,皮肤苍白如纸。
每每回想起曾经的一切,心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活生生撕裂,迸出淋漓的鲜血。
“求你了,把药喝了好不好?”
冰凉的指尖微颤着在自己手掌里写下字,即使楚渊眼睛看不见,也感受到那透露出的恳求意味。
楚渊心神微晃,想到曾经自己也这么低声下气地哄过子衿喝药。
他没由来地烦躁更甚,如果不是身体状况不允许,楚渊恨不得亲手将这药童赶出房间。
楚渊脸色阴沉:“你是可怜我还是闲得没事干?非要纠缠在这里惹我不痛快?”
“只要你喝了药,我马上就离开房间。”
楚渊深吸了口气:“把药拿来。”
子衿见他肯喝药,脸上顿时绽开了笑,连忙把药碗端过来。
“我自己喝。”楚渊臭着一张脸。
自尊心让他其实极其排斥麻烦别人依靠别人,除了重伤刚醒的那段时间实在没办法外,只要他能自己做得到的,都不会让旁人帮忙。
楚渊也尽量让自己适应盲人的身份,总不能眼睛看不见了,就要像个废人一样靠别人照顾。
药碗小心地递到手边,楚渊接过屏住呼吸快速喝光。
浓郁苦涩的药味充斥口腔。
即使已经喝了两个多月,楚渊依旧不适地皱紧眉头。
子衿忙喂了一颗蜜饯到他嘴里。
楚渊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子衿小心地握住他另一边手,写道:“我这就走,床头旁边的矮桌上有蜜饯,你记得吃,那样嘴巴就不苦了。”
随即拉起他的手,让他碰了碰那碟蜜饯,告诉他放置的方位。
楚渊一直忍耐着脾气,见他磨磨蹭蹭不肯走,脸色越发沉冷。
他再一次抽回手,冷冷道:“我讨厌你碰我,你一个哑巴说不了话,打手语我也看不见,所以以后你都不要再来了!”
说罢,楚渊兀自躺下,翻过身背对着他。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对他的排斥。

第473章 楚渊子衿番外(15)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刚起身准备离开的子衿步伐一顿,本就苍白的脸庞更没有了血色。
他知道楚渊今天是被自己弄得烦躁了,才会说这样的话。
但子衿更清楚,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谁,只怕会更抗拒厌烦。
他从房间里出来,怔怔地靠在门口,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珍藏的珍珠。
浅蓝色的珠子触感柔润,焕发出蒙蒙的光晕。
握着这颗珍珠,子衿低郁难受的心情缓解了些许。
顾涟一直关注着楚渊房里的动静,总算见到了子衿从屋子里出来。
他过来悄然问道:“怎么样?楚大哥他喝药了吗?”
“嗯,喝了。”子衿打起精神来点了点头。
顾涟叹了口气:“平时楚大哥不愿喝药,见他脸色沉了下来,我就不太敢劝他,而且就算劝了也没什么用。相比之下,你的勇气和毅力要比我强太多了。”
愣是磨了一整天都要楚大哥把药喝了。
“我刚刚都挺担心楚大哥会动手把他轰出来,因为我听见了他的吼声,头一次见他火气这么大。”
但这样倒也比楚渊整日沉默,死气沉沉的样子要好一些吧?至少有了点情绪波动。
子衿指尖摩挲着触感圆润的珍珠:“但今日一遭,我确实惹了他厌烦…而且我发现装哑巴并不方便。”
他要同阿渊沟通,就只能在他手中写字。
可现在他已排斥了自己的触碰,这要怎么办才好?
顾涟道:“要不…找个时间跟楚大哥坦白了吧,你难道要永远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来跟他相处吗?而且楚大哥以后眼睛看得见了,见到你一直在他身边,恐怕他也会气恼你骗他的吧?”
子衿握紧手里的珍珠,轻轻摇头。
“现在不能告诉他。”
他目光定定凝望紧闭的房门,低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宁愿永远以新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痛苦了,已经覆水难收。
阿渊已不愿再继续爱他。
翌日,楚渊直接明确让顾涟把子衿给调走,不需要他来屋里照顾。
顾涟为难地看了看站在一旁,兢兢业业充当哑巴小厮的子衿。
他轻咳一声,问道:“他做事很细心周到,楚大哥为什么不愿让他留在这儿呢?昨天…咳昨天他劝你喝药,也是为你好的。”
楚渊神色冷冷:“我眼睛瞧不见,与他难以沟通,你让他去别处吧,没必要到我这儿来。”
子衿用笔在纸上飞快写了一行字,举给顾涟看。
顾涟看到纸上写的内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按照子衿的要求说道:
“其实他不是真的哑巴,只是嗓子先前受了伤,过两天就能说话了。”顾涟在床前坐下,苦口婆心地道,“楚大哥你就别再生他的气了,人家昨天也没做什么呀,他也是受了爷爷的吩咐,才来盯着你喝药的。”
楚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看不见那个人,可昨日与他接触的时候,楚渊就莫名其妙控制不住脾气。
待暂时劝住楚渊,从他屋里出来后,顾涟当即忍不住问:
“子衿…你刚刚让我这么说,是决定不假扮哑巴了?如果楚大哥认出你的声音,你不就露馅儿了吗?”
他们两人这么熟悉,楚大哥应该不会不知道子衿的声音是怎么样的。
子衿淡淡道:“只要改变音色,他应该就听不出。”
顾涟恍悟:“哦?原来你会变换声音?既然你有这个本事,那一开始也不用装哑巴啦。”
“不会。”子衿摇摇头,“但调配一些药物,把我的嗓子弄沙哑粗粝一些,应该可以办到。”
顾涟好歹是跟着懂医术的爷爷生活,一听到他这话,立刻就明白过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你这是打算要把嗓子弄坏?!你疯了吗?”
顾涟知道有些毒药,可以毒哑嗓子,不会影响说话,可是那样的话嗓子受损就再也无法恢复了。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了。”
见子衿不是开玩笑,似乎真打算这么办,顾涟又气又急,他从没想过子衿这么疯,连这种损伤自己身体的办法都想出来了!
“你要搞清楚,现在并不是你会不会说话的问题!而是在气头上不想与你相处,才找了这么个借口,他若是铁了心不理你,你即便说了话他也肯定全当没听见。”
顾涟生怕他头脑一热,去做这种糊涂行为,紧接着又道:
“你如果真这样做,我立马就去告诉楚大哥你的真实身份!”
子衿沉默片刻,忽然说道:“你不是挺讨厌我么,又为什么阻止我?”
除了楚渊之外,子衿头一次在另外一个人眼中,看到对他的关心,因此有些奇怪和不适应。
顾涟在知晓楚渊是怎么伤成这样之后,对他就不怎么喜欢,即使他嘴上不说,但心中亦怪他伤害了楚渊。
顾涟抿了抿唇,有些别扭地道:“我是很气你对楚大哥做的那些事,甚至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楚大哥与你划清界限也是你罪有应得…可是认识你的这段时间,我也发现你其实人还挺好的。”
子衿一怔,随即有几分自嘲。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哪点算是挺好的。
顾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是不改变主意,就恶声威胁道:
“哼!我可不是开玩笑啊,你要是不听劝告,我真的会去告诉楚大哥,他一旦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也没办法以任何伪装的姿态到他面前去了。”
“楚大哥他现在顶多是在气头上,你先忍忍几天,等他气消了就不会赶你了。”
听着喋喋不休的顾涟,子衿心头微暖,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
“我知道了,谢谢你。”
子衿容貌五官本就无可挑剔,只是这段日子有伤在身,加之心绪悲苦郁结,让他瘦削憔悴,一脸病容,整个人都像笼罩着一层阴霾般暗淡沉郁。
如今微微一笑,灰暗无光的双眼亮了亮,像是乌云散去,露出一隙皎月清光。
顾涟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你就该像现在这样多笑笑才好嘛,楚大哥现在身体也在慢慢恢复,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恩怨,我相信总会化解的。”
子衿怔怔望向楚渊房间的方向,轻声道:“只要他恢复健康,能安然无恙就好。”
至于其他的,子衿也不敢再奢求。
子衿照例还是会去楚渊的房间里,只默默地照顾他,没再试图与他交流。楚渊眼睛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他一直没走。
这日子衿从顾清礼的书房那儿,借来了他的古琴,想给楚渊解解闷。
楚渊整日闷在房间里,甚少愿意出去,唯有之前一次是主动提出到院子待会,后来便再没离开屋子。
他的内心世界似乎也封闭了起来,不愿意打开。
虽是活着,那双眼睛中却也没有曾经一丝半点的光亮与神采。
子衿看着这样的他,心里很难过。
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一串清越动听的琴音流淌而出。
琴声低缓,沉静优雅。
床榻上的楚渊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睛,面上流露出一丝疑惑。
“谁在弹琴?”

楚渊漆黑无焦距的双眼望向窗户的方向,子衿正坐在院子外面抚琴。
顾涟解释道:“是之前那个说不了话的小厮。”
“是他?”楚渊凝神听着窗外的琴声,心中疑惑更甚,“他叫什么名字?一个小厮,怎么会弹奏出如此美妙的琴声。”
顾涟也是刚知道子衿抚得一首好琴,也正诧异着呢。
“他姓柳,叫柳青,前些日子将他救回山谷后,得知他孤身一人无处可去, 便让他留在这儿了。”
顾涟瞧着楚渊的神色,见他没有先前的排斥不喜,又继续道。
“楚大哥,其实他的经历也挺可怜的,他原本出身不错,可惜家道中落,父母又相继病逝。无奈只好去投奔亲戚,却不料被亲戚嫌弃累赘将他赶走,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他只好一个人独自流浪,我那时候在山下遇到他的时候,他都冻晕昏倒在路边了。”
顾涟平日里喜欢看话本,编个故事自然也信手拈来,他有意让楚渊打消对子衿的排斥,因此就将他的身世尽量编得凄惨些。
楚渊听到“一人流浪”时,不由得心神微动,想到了自己那五年来,独自走遍大江南北,孤身踏上寻找一个人的旅途。
可那时候的他纵然四处流浪,可心有所念,能在看似寂寞无望的旅途中有支撑下去的信念。
不像如今,他无念无望,天下之大,没有一个地方是归宿。
他再也找不到了。
也没有力气寻找。
楚渊低低道:“难怪…他的琴声里会有一丝孤独寂寞的悲伤。”
原来都是一样没有归所的同类人罢了。
楚渊声音很低,顾涟没听清楚。
“楚大哥,你刚刚说什么?”
楚渊回过神,道:“他弹得挺好听的。”
顾涟喜道:“既然楚大哥喜欢听,那以后便让他来弹弹琴给你解解闷,你看怎么样?”
楚渊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总想将他塞到我这儿来呢?”
虽然楚渊的眼睛看不见,但是顾涟却有一种被他看透了的心虚感。
“我只是见你整天闷闷不乐的,难得有一点感兴趣的东西,才这么提议的。”
楚渊淡淡道:“我什么时候说感兴趣了?”
此后每一天,窗外都会传来渺渺动听的琴声。
那如泣如诉的曲音,婉转迁回,似乎在向谁诉说着某种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
屋里的楚渊默默听着,总会不自觉想起子衿,心有戚戚焉。
得知子衿离开了山谷的时候,楚渊觉得自己轻松了,不会再因为他的存在痛苦难受,可更多的却是自嘲失落。
他这般毫不留恋地离开,岂不是也证明,子衿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乎过他吗?
尽管这个事实,楚渊早就已经知道了。
子衿心心念念的,只有段无洛一个人,自己于他而言什么也不是。
有用之时,就利用,无用时,便可丢弃。
但如此也好,他死了心不再去缠着他,从此他们再无关系,子衿是生是死,那也不关他的事。
只不过执着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一朝心死放弃,就好像挖空了灵魂一样,空荡荡的让楚渊难以习惯。
但总会习惯的,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今日下起了雨,绵绵不绝,似乎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喝完药后,楚渊转头面向窗外的方向,他双目失明后,听力就敏锐了许多,外面下的雨自然也能听见。
他忽然说道:“小涟,今日别让他在外面弹琴了,叫他到屋里来弹。”
顾涟闻言,不由欣喜地朝同样在屋里还没出去的子衿眨了眨眼,这几天的坚持还是有效果的,看楚大哥现在不就心软了?
子衿微微一笑,很快便把古琴抱了过来。
顾涟说道:“我还有事要忙,就先出去了。”
他笑眯眯地出了屋子后,顺手将门关上。
屋子里恢复安静。
楚渊见那柳青始终不发一言,不禁问道:“你还是不能说话?”
他记得小涟之前说,柳青并不是真正的哑巴,只是嗓子受损了,过些日子就会好。
听见弹奏的琴音微顿,楚渊想了想,便朝他伸出了手。
子衿见状会意,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就坐在床榻边抚琴,距离楚渊很近。看着楚渊伸过来的手,子衿轻轻握住,在他掌心写字。
【顾前辈说我的嗓子还没有完全好,因此如今依旧说不了话。造成不便之处,真的抱歉。】
子衿温柔的目光贪恋地注视着楚渊,写完了字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他不敢在楚渊面前,表现出过于明显的感情,每一次跟他接触,子衿都十分克制。
即使他日日夜夜都渴望同楚渊亲近,想时时刻刻都待在他身边。
“你不用同我道歉。”楚渊想着这几天,他天天在外面弹琴,即便谁都不说,他也明白这人是为了给自己解闷,心里自然也有些动容。
“上次我心情不好,因此迁怒于你,该道歉的是我。”
子衿眼里含着笑,他轻轻写道:【没关系,你喜欢听我弹琴,我开心还来不及,自我学会弹琴后,也从未给别人弹过,因为没有人会喜欢听。】
楚渊道:“你琴弹得很好,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听?”
子衿呼吸微滞,心跳因他的话而快了不少,溢满了抑制不住的欢喜。
【你真的觉得我弹琴好听吗?】
慕风衍琴棋书画皆通,前世的李隐尧为了能让段无洛更喜欢他一些,自然都努力去学一切慕风衍会的东西。子衿作为李隐尧疯魔执念之下分裂出的人格,自然而然将这些掌握得更为精通。
其实比起古琴,慕风衍最喜欢的乐器是玉箫。
或许是子衿潜意识中,不愿意跟慕风衍有相似之处吧,所以他不喜欢吹箫,也不擅长。
但是子衿从诞生自己的意识起,便几乎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段无洛需要的不是他这个虚假的“慕风衍”,他便也未有任何机会弹琴给谁听过。
后来他终得自由,楚渊每日都陪伴在他身边,但子衿那时只想报复段无洛,更没有任何闲情逸致娱乐。
因此直到现在,楚渊都不知道子衿会弹琴。
子衿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惆怅,可又有点莫名的开心。
至少楚渊不讨厌他的琴声。

“嗯。”楚渊点点头。
他走过很多地方,也听过别人弹的曲子,只是没有哪一个能像柳青弹的那般,引起楚渊的共鸣。
柳青的琴音优美动听,但并不洒脱轻快,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悲伤和孤寂。
让楚渊觉得,他或许也跟自己一样,是个内心孤寂之人。
思及自己,楚渊便也没像一开始排斥他了。
原本他也不是真的讨厌柳青,只不过那日让他想起了子衿,楚渊心里烦躁不快,就控制不住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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