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by岛里天下

作者:岛里天下  录入:01-03

书瑞见他答应,也欢喜一场。
只也潦草先说了这个事,一应的工钱假期这些都还不谈。
两厢又说了会儿话,晴哥儿这才欢欢喜喜地家了去。
便说晴哥儿归去家,他得了书瑞的活儿,心里多高兴,步子都轻快得很。
至家,他那姨母也还不曾走,说是要在城里住上一日。
见晴哥儿家了来,拉着张脸,不大痛快道:“俺是好不易上城里来一趟,专来瞧你,你这孩子却是个大忙人,出去就是大半晌,午饭都不家来吃。”
晴哥儿听得姨母说他怪话,低了脑袋钻进屋,解释道:“先我出事,我那朋友帮了我不少,这厢他那处忙,这才前去帮着搭个手耽搁了半晌。”
单老娘闻言,下意识问:“韶哥儿时下在忙甚么营生?”
说罢,才想说不得是二哥儿哄说他姨母听的话,连是又合上了嘴。
不想晴哥儿却道:“天儿热,他做了些饮子卖,生意可好了。”
单老娘听得这话,倒也为韶哥儿欢喜,笑着道:“他便是多能干。”
晴哥儿姨母听着母子俩说笑得欢喜,却不多高兴,道:“二哥儿,俺今朝跟你说的话,你可听心里头去了?终日往外头跑,误下正事。”
晴哥儿原先还不多敢说,今朝去与书瑞做了半日的伴儿,听他许多话,更定了些主意。
他道:“姨母,俺想了,爹跟大哥总在外头,三妹又还小,俺还不想那样快就嫁人,得在家里头再帮衬着娘两年。”
孔姨母听得这话,霎是瞪圆了眼,连指着晴哥儿望向单老娘:“你看看这孩子,主意多大,还说不肯急着嫁人。
年轻的光阴有几年呐,以为多耽搁得起!现下不缺说媒的,是人瞧年纪轻,等熬大了,就是求着去媒人那处,也没得搭理的!”
单老娘教说得闷着头,心头也不是个滋味。
孔姨母转头就又说晴哥儿:“你不嫁如何帮衬你娘?要去外头又惹着了事儿,反还气着你娘咧!都上了年纪了,还要为着你的事着急上火,你看得下?”
晴哥儿低着眉眼:“我会去寻活儿做的,挣下钱来,能贴补着些家里头。”
说着,他又有些生气的抬起头径直看向了一直训她的人:“姨母,你且别再说是我出去惹事儿了!韶哥儿、人孟讼师都说不是我惹事,我给人做工一直都老实本分,是他们品性不好才生的事儿!你是我的家里人,怎还总怪我不是?”
“你.......你!”
孔姨母一时教晴哥儿几句话说得发愣,大抵是也没想到一向是性子有些软的晴哥儿会恁般驳斥她。
“俺也都是为着你好才说这些!你光是想得好,外头的活儿是那样好寻的?日子真要说得容易,也没得那样多吃苦受穷的了!你一小哥儿,人不是起着贼心,谁肯要你去做活儿的,一回亏还没吃够不成?”
晴哥儿低低道:“我已经寻好活儿了。
阿韶那处有间大客栈,人觉着我是做活儿利索,还没开业就先想雇了我去,不是姨母说得那般没得人要.........”
“好,好!竟是俺多管闲事了,你这哥儿主意大,往后俺都不得管了,你家俺也不来了咧!”
孔姨母教气得倏地站起,说着就去收拾了东西要走,单老娘见这般,赶紧去劝去拦:“小孩儿说话不懂事,你别往心头去。”
孔姨母揩着眼儿:“俺是留着遭人嫌,你家这二哥儿嫌渔村的人家还不够富裕不够好,人志气远大,有人赏识看得起,使不上俺这些穷亲戚了咧!”
拉拉扯扯的哭着出了门,外在巷子里嚎嚷几声,引得邻里探出脖儿来瞧。
弄得单老娘面上都多挂不住。
晴哥儿见状,本也是觉自个儿今朝话是说得重了,想去同他姨母赔不是,听得她在巷子里这样不顾人脸面的瞎说,不由也生了气,她要走索性就走她的。
单老娘也留不住她,说就是今儿急着回去,那与她准备的六斤猪肉,三斤羊肉也带着。
都在气性儿上了,只以为会多硬气不要人的东西,谁曾想竟还是给提了走。
就连年纪不大的单家三丫头都没眼睛看,回回姨母来都拿点儿不值钱的昆布海菜,走时却都提着肉。
偏也就两回拿得东西多些,肯是拿了虾、鱼、蚝来,却是为着跟哥哥说不好的人家。
谁教他们家里不多好呢,姨母打心里头瞧不起,这才恁轻视的对待。
..........
晚间,书瑞去书院送了餐食回去客栈上。
他在灶下烧火要预备弄晚食吃,顺道盘了盘账,上晌卖饮子挣了两百二十八个钱,晚间的餐食又是一百六十个钱,竟又还稳稳当当入了三百多个铜子。
陆凌在一边上洗罢了米,教书瑞指挥着将米水给种的菜秧和葱子浇些。
他见书瑞数着小铜板不肯用他的钱就有些不大痛快,只已经说定了,又不好再拿着说事。
将洗了的米倒进锅,他问书瑞:“今晚吃甚?”
书瑞心里头高兴,想还是依着计划晚间油焖了大只的虾来吃。
海货久存不得,细细剁碎了蒜蓉,香炒了来铺在蚝肉上,炉子上架个铁网,用做烤。
他便拿了两颗大蒜给陆凌,教他剥好,自把宝贝的铜子放去了屋里,这才回灶上治菜。
没得半个时辰,一院子都是扑鼻的香气味。
“喊杨娘子过来吃,非是不肯,说她老爹今儿生辰,晚间得带着阿星去祝生日,也不晓得是不是推说不来吃饭。”
书瑞挑了虾线,见着虾多,怕是晴哥儿他姨母给捎带的海货,好的尽都送来了他这里。
便是做了一锅油焖大虾,却也还剩下不少,书瑞切了老姜片,又入了些白酒,去了腥气白灼。
“当不是哄你,我刚才见着她提着两只盒子又抱了布出了门。”
陆凌守在炉子前,翻着蚝,答书瑞的话。
书瑞听此,将起了锅的油焖虾盛了些出来,想着还是与母子俩留一碗,等人回来端过去,明儿热了下一指面条捞进去,也是好滋味。
几样好菜,晚饭时辰间,倒是就书瑞与陆凌吃。
日暮西山,晚霞散落些在桌子上,热气消减,只余下些暖融融的光泽。
陆凌与虾去了壳,放在了书瑞的碗里。
青虾沾上些醋汁,酸酸香香的,一股清甜。
“这蚝已是熟了。”
书瑞使勺子取出厚厚的蚝肉,软软弹弹肥美的不成,他装进碟子里,给陆凌推到跟前去。
陆凌吃了一个,却不动了。
书瑞喝了一口薄酒,疑道:“可是味道做得不好?”
“很好。”
陆凌抬起眸子看向书瑞:“只我用不着吃那样多。”
书瑞愣了愣,旋即想起什麽,面微红:“你这人可真计较。”
陆凌眉心动了下,他看向往嘴里送着薄酒的哥儿,不由道:“书瑞,你怎什麽都懂?”
书瑞眸子乍得凝住,脸不由得更红了些:“谁......谁懂你瞎说些什麽。”
陆凌正要张口,后院儿的门不曾关紧,只听外头忽得传来大声的咒骂:
“你个狼心狗肺的,骗得我好生惨!”
“与我说父母早去了,孤身一人在世,凄惨可怜,这厢妻子女儿的寻上门来,哭啼不止,大骂我抢人丈夫.........”
“我当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烂好心把你从大雪天里捡了来,怎没教冻死你个烂货!”
书瑞耳朵立时竖起,听得这般闲,饭碗里的菜肉再是香,也得撂下碗筷,先凑去听上一桩闲。

书瑞蹑手蹑脚的凑到了后门边, 启开了些门,往外头瞅了瞅。
陆凌见他这般,也跟了过去, 大脑袋叠着小脑袋,书瑞心思浑然都在外头,没留神转过脑袋,鼻尖一下便蹭到了人胸口上。
陆凌垂下眸子, 见着自己暗色的布衣上有条灰白的脂粉印, 眨了下眼,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
书瑞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尖, 趁机轻轻匀了匀蹭掉的粉,瞧见陆凌反还一脸痴相,轻推了他一把:“凑那样近也不嫌热。”
陆凌这才从胸口前收回目光, 抬起眸子看向书瑞:“你还使了脂粉?”
“我……我一个小哥儿, 使些脂粉还不成了!”
书瑞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人。
“没有。我是觉着你这脂粉似乎不太好, 从前听得人说磨碎了珍珠成粉, 敷在脸上能见白皙,不知真假。”
陆凌道:“你可想要试试?我去给你买。”
书瑞眯了眯眸子:“你觉我生的丑是不是?”
陆凌一愣,连道:“冤枉得很!我从没想过这些!”
书瑞正是还要与陆凌饶上几句舌, 听外头的声音又大了些, 心思又教那头给勾了去。
见外头早有不少人钻了出去看热闹,他干脆也把门扯了开。
这厢在巷子里推搡拉扯的竟是一对男女,年纪约莫三十上。
那娘子生得怪是个儿高,身形又还健朗, 步子生风,气怒下,一张面庞好不凶悍。反倒是男子有些羸弱, 一直去拉那娘子,抬手教人一把薅倒在了地间。
“俺从没想哄你,那门亲本不是俺的心意,便是族里头见了我父母离世没得了依靠,方才强给定下。”
“那般苦熬的日子我活着浑不如死了痛快,这般走出来,本以为是要死在那年冬的冰天雪地里头,却受天神娘娘庇佑,遇着了你。”
“俺早想与你说明了往事,谁曾想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们娘儿俩倒是先寻了上门来。”
那男子索性是半瘫在地上,抹着泪儿,好不诚恳真挚。
谁知那娘子却不吃这套,结实与了男子两个大耳刮子,啪啪得脆响,吓得巷子里看热闹的人一哆嗦。
她叉腰厉骂:“族里做主,你心头不情愿,倒是不碍着你同人生育下儿女!都到了这关头上,还与我卖傻充愣,混个烂货!”
“呸!”一口唾沫啐在了男子面上:“你且等着我细细盘完了账目,这些时月里吃了我的,用了我的,一应花销都与我赔偿了来,否则便留下你一条腿!
你当老娘好欺,是给你白骗白哄的,戏耍了我哭一场就当能跑,不教你脱层皮,你倒一抹脸皮,接着又去行骗!妻儿都教你这样给养得富足了!”
叫骂间,那娘子从腰间扯下钥匙,开了门进去了屋。
教书瑞意外的是,这娘子竟是与他们客栈门对门的住户!
这些时日进进出出的,他都不曾见过那头开门,也没瞧见人进出,还以为没有住得人。
“住着咧,小巷一面是哥儿这般的铺子后门,却也是那头民屋的后门,正大门又是从另一头开了。这边小巷儿窄,民屋的住户不少就从正门巷那头开门进去了,哥儿没见着过,是因着她确实才搬来没多久。”
人进去了屋,也没得了热闹看,巷子里的人嘀咕着四散了去,倒是张神婆,一眼儿瞅见了书瑞在门口,钻了过来又同他闲说。
“才搬进来没多久的?”
书瑞看向张神婆。
“估计也就十来日的功夫。”
张神婆闲话且还没说完,一只鼻子好不灵敏,打人站在了这头就嗅见院儿里飘出的一股香气,也不晓得弄得甚么吃食,可直勾得她嘴里发馋。
见是书瑞对那人家生奇,眼儿一转:
“哥儿夜饭吃得甚么好食,香气俺那头都闻着了咧。你要想晓得那户人家的事儿,俺进去吃口茶,慢慢与你说。”
书瑞晓得张神婆想蹭食吃,家里饭菜够,倒也没计较,喊了人进院儿去,与她添了双筷儿。
见又是油虾又是香蚝的,张神婆咽了咽口水,暗道是这兄弟俩关起门来当真是好快活的日子。
她夹了只肥蚝送进嘴里,吃得香美,这才又同书瑞说道。
原那娘子看着多厉害,因是个杀猪宰羊的,人在北城肉市上有间摊子,生意不差。
这般手艺人,手里头不差钱儿使,日子虽过得滋润,可谁人都有烦恼,娘子女儿身偏干了许多男子都嫌煞重的行当,不好嫁娶,年早间好不易家里头赘了个男子,只却是个短命的,两人儿女都没生下一个就没了。
旁人便说闲话,言那娘子克夫。
人守着寡,又得人些说头,几年里也没再寻见个合适的。
偏是去年冬,去外头杀猪时,冰天雪地里头捡着了个年轻男子,人好心给带回了城里救治。
那男子好了对屠娘子感激得不成,言说救命恩人,与她当牛做马如何报答都成。
“一来二去的,就在一处了嘛。那男子嘴又巧,会哄人,素日里也不多做什麽,久了难免有人说闲话,这不就又装起了怪来,这不是那不是的。”
张神婆道:“屠娘子还以为他遭了什麽不干净的缠住了,左问右托的,同人打听到了俺,请了俺去与那后生化了道符水吃。”
“没得两日人就好了嘛,也肯说老实话了,就是想哄着屠娘子另与他找个舒坦的住处,偏屠娘子就还心疼他。这屋子原先空着,又离北城远,恰就赁下了,前些日子人毫不张扬的搬了些东西来,俺出门恰撞着。”
“要不是有前情,俺都不晓得这些。”
说谈间,张神婆又吃了两只蚝,直咂嘴觉滋味好。
“要俺说呐,这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太厚道心软,出去外头,半道上来路不明的人可少捡。谁晓得是个甚么妖魔,长着多少心眼儿,哪日里就将人坑个血惨。”
“屠娘子也是倒霉,日里看着多精明一个人,怎就信了那白脸儿后生的话。瞧这厢媳妇孩儿的拖着上门来又哭又闹的,自烦恼一场,还给人看了笑话。”
张神婆摇头:“好在她是个厉害的,也不是那般在意人说道什麽的人物,否则也不会一个女子干杀猪宰羊的行当。”
书瑞听得张神婆一席话,可见的沉默了下去。
尤是张神婆说来历不明的人不要随便捡时,他眉心微微一紧,不由偏头暗暗看了眼一旁的陆凌。
受着一眼审视,陆凌无故后背绷紧了些,想是好没道理的一桩闲,怎转就落在了他头上?
他无辜的看着书瑞。
张神婆吃得满口油香,浑然没留意着两人的不对之处,反事后诸葛般摇着头道:“俺早先看着那后生的面向就不对,看似老实,实则眼角眉梢透着一股精明,却又不好说,瞧着果真出了事。”
“张娘子还懂面相,可真是广博。”
书瑞幽幽道:“那你与我这兄弟看看面相如何?”
张神婆闻言一怔,怎还就真听进去了?
不过老神婆了,自是如何都能卖出两句玄虚来,于是干咳了一声,多是正经的放下了筷儿,依言就要给陆凌看一下。
只方才瞧向陆凌的脸,她便觉得身子上无端起了一股寒意,原是陆凌那双眼睛给腊月里屋檐上挂起的冰锥子似的。
张神婆缩着脖子不敢多看陆凌,闭着眼好似受甚么击了般,哎呦了一声:“你这兄弟怕是有天神护身,俺这等肉体凡胎不可轻看咧!可不敢参透天机!这般需要得是折损了俺的寿才能窥探一二。”
书瑞看着陆凌:“想不到我兄弟还有这等机缘,那要也做起将才那后生的事来,岂不是更如鱼得水。”
“那不能够,陆兄弟的面向俺虽参不透,可光凭人一身的正气,足可断定是个难得的正经人物!”
张神婆闭眼拍马屁:“哥儿俩都是厚道人,俺一早就瞧出了,看这邻里邻居的,咱日子过得多和气。”
书瑞没言,陆凌却是不敢言。
张神婆说罢还多是得意的以为自己跟人亲热了一场,夹了只虾子剥吃了,恍见两人都不说话,才意识到气氛好似有些不大对劲,心里一凝,可别是说了人的甚么忌讳。
她暗骂了一句自个儿话一多便瞎是卖弄,老毛病治不住。
这张神婆,话多,可看人眼色却有些功夫,瞧是气氛不好,抹了油嘴儿:“哎呀,乍是想起炉子上还烧着水,瞧俺这记性,要是再给久熬着,只怕水都干了!韶哥儿,谢了你的招待,俺先回了。”
说罢,人便钻出了院儿去,似是怕人追出来骂一般,还给人将门也合上了。
一霎间,院里陷入了寂静。
书瑞原本一颗心就没得多安稳,教人教事一通搅合,他再是沉稳的人,也有些绷不住。
嘴里没了甚么滋味,哪里还吃得进去东西,站起身来,想去屋里待会儿。
陆凌看着书瑞的脸色,本就有些心慌,见他要走,更是着急,连忙跟了起来,惶澄清道:“书瑞,我绝计不是那样的人!”
“我确实姓陆,唤作陆凌。是蓟州府甘县人士,父母俱在,往下还有一个弟弟,父亲如今中举,弟弟学业优异。
先前说少小离家也是真的,幼时家里穷困,我爹只会读书,又不曾考得功名,全靠我娘刺绣贴补。我不爱读书,很早离家习了武,此后十余年间都不曾回去过,只偶时通上几封书信。”
“我辗转了几个武馆习武,后学有所成,去了京都,在一间武馆里做教习,约莫两年后,一次意外得了权贵赏识,转替他做事。”
“只年前我受了伤,头脑不清时有混淆忘事,主家待我不薄,念及我离家多年,给了我不少报酬让我回乡养病。我遇见你的时候,正好是要回去........”
书瑞手腕发热,教陆凌攥得有些紧。
他是个谨慎的人,一向想得多,却偏又诚挚。他心里想知道陆凌的过去,之所以在得知他恢复了记忆也不曾发问过一句,一来是觉得嘴上说的不多能尽信,更重要的一则是因为一旦开口问了他,势必又要说到自己的过去。
他不愿意提及自己的事情,也不想编造新的谎话骗陆凌,故此,一直不曾提。
然则这厢陆凌却一股脑儿的说了他的家事和从前的经历,书瑞没得太多准备,竟还惊异的听着了甘县二字,心里咯噔一响,人已经有些发怔。
“我没有成亲,也没有什麽相好的人,从前重来没有去想过这些事。”
“倘若不是你,我或许.........”
陆凌还在说,书瑞却已是心中慌乱不定,将自己的手急急抽出,他甚至有些不敢看陆凌的眼睛。
陆凌只当他是不信自己,口说无凭,他很想教他安心,连道:“我可以带你去甘县看........”
“我不会回去!”
陆凌话还没说完,书瑞便急是道了一声。
说罢,见着陆凌微是惊诧,又带着些许受伤的眼睛,方才觉自己有些过激了。
他别过了头去,凝眉闭了闭眼。
如何也没想到陆凌竟是蓟州府甘县人士,偏家里又有读书人,他甚至觉着说不得舅舅和他爹可能还曾见过........
书瑞心神不宁,怎么就那般赶巧,本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怎就还说得成一句老乡。
“书瑞.........”
陆凌看着人神色不对,轻轻唤了一声,他也不知他怎了,心头只觉阵阵发紧,连忙放缓了语气,安抚着他的情绪:“不回去,你不愿意,不回去……”
书瑞紧抿了下唇,望着噤若寒蝉,好似生怕多一些动静就吓着了他的陆凌,心里百般挣扎。
他深深凝着人好一会儿,喉咙发哽道:“你既告诉我你的过去,你的家世........我也不当........”
“你不想谈及过去可以不说,我不在乎那些,不必一定要用自己的过去来换知我的过去。你是个小哥儿,思虑担心的事情难免会更多。
也是我不好,往前没有早早的向你交待我的经历和家世,教你揣测不安。”
陆凌确实没想隐瞒书瑞什麽,只是有些事接踵而来,他尚且还没有找个合适的机会同他坦白。
他当然也想知道书瑞的过去,可即便是没有看见他眼下的挣扎,但一个小哥儿独自离家来潮汐府打理一间年久的铺子,也足可以窥见一二背后的曲折。
陆凌今朝似也明白了些书瑞心里所想,故此自行说明了一切。
书瑞听罢,眸子微红,他心里很感激陆凌这样包容他。
可越是这般,却教他藏着那些事更为惭愧。
他告诉陆凌自己的真实姓名,其实便是想他慢慢去调查自己的过去,不必自己来说那些不堪,可有些事,哪里都会按着人的本心来。
几番苦涩,书瑞到底不想再隐瞒,让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沟壑,时时想起忧心难以平复。陆凌连自己所有的身家都肯交付,想也不是会知道真相伺机报复的人。
哪怕他不能接受,因此厌恶他,要离开,他也都认了。
书瑞并不想巧言为自己开脱,直言了事实:“陆凌,你遇见我,从蓟州府一路远行来这里,又还满口谎话,那是因为我是逃婚出来的.........”
空气凝滞了一瞬,瞬息之间,似乎也变得格外的煎熬,只听得一阵风过,吹得屋外那颗垂着一吊吊榆钱的树簌簌作响。
“逃.......逃婚?”
陆凌眸子微眯,他想了几种可能,独却没去想还有这样一种。
“是。”
书瑞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抬起眸子看向面前的人:“我幼时父母俱丧,教舅舅养在了膝下,恰也在蓟州府下长大。到了年纪,长辈说了亲,可我却跑了出来。”
陆凌怔怔的看着书瑞,脑子里不是愤怒、生气,又或是甚么嫌恶.......只觉得一盆醋乍然从头顶泼了下来,酸了人一身。
沉吟了良久,他好似一下失了意气,成了个鳏夫一般,艰难张口。
“那........你心里还想着他吗?”
“?谁?”
书瑞亦是怔了下。
“自是和你有婚约那人。”
书瑞睁大了些眼:“你是傻子不成!若有那心思,还费甚么精神跑出来!我踏实嫁给.......”
“别!”
陆凌连忙打断了书瑞,他听不得半句书瑞要嫁给别人这样的话。
却是又松了口气,既原本就没情谊的,这盆子醋,倒是还没得那样酸。
“出来了好,这婚当逃。”
书瑞教陆凌几句话给扰乱了先前的情绪,好似逃婚也不是甚么大逆不道、骇人听闻的事了一般。
心境也平和了些下来:“说些风凉话。”
“你不逃,哪里还有我什麽事!不过也是我不对,纯然想着自己了,没有顾忌你。先前隐姓埋名,你是不是怕他们找到你?”
陆凌原本以为书瑞对他是没有两分信任的,想着先时他告诉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将才晓得时,心里还有些微涩,他从前叫着的竟都是个假名讳。这朝才知他把自己的真名说来给他听,已是有多难得。
“你别怕,我在。以后会好好护着你。”
书瑞曲了曲手指,他微低着头:“我这般逃婚出来,以后若要再行嫁娶,少不得许多麻烦事。若不想再回去与家里纠缠,怕是也没个正经名目成婚。”
“你家里是读书人家,父亲还是举爷,当最重名誉不过。我这番说了不愿开口的往事,也是不想你再多耽搁自己,你合该寻一个………”
推书 20234-01-02 : 小比格也能当绿茶》:[玄幻灵异] 《小比格也能当绿茶吗?》作者:棉花辣椒【完结】晋江VIP2025-12-29完结总书评数:909 当前被收藏数:3461 营养液数:2392 文章积分:59,997,160文案:沙雕文,剧情请勿深究沙雕比格塑受x人前冷漠大佬人后温柔忍人攻1江姜突然被系统绑定,告知他其 .....